51
時鐘的指針慢慢地走動着,溫杳的視線停留在了了江纾逸的筆上面。
江纾逸不禁覺得溫杳大約是不會答應自己了。
估計聖誕節出個門看電影這種事,大概都會被她說成是浪費時間。
江纾逸有些無聊地趴在了桌子上,鼓起自己的臉頰道:“我好想睡覺啊……”
“……”溫杳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沒過多久,江纾逸就聽到一聲冷冷的,
“可以。”
江纾逸确認似地轉過頭,“真的?”
她從桌面上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Omega的眼睛。
溫杳安靜地翻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書,看起來十分冷傲。
“你這幾天如果都能按照我的要求做題,我可以陪你去看電影。”
她看了一眼江纾逸,接着就公事公辦地提出了要求。
江纾逸剛想要答應她,溫杳接着又加了一個要求,“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要賴床。”
“你每天在鬧鈴響了之後,至少要花十分鐘才肯睜開眼睛。”
“請你把這個習慣改掉。”溫杳的聲音冷冽。
“那麽早起床是個人都要拖延個十分鐘吧?”江纾逸小聲抱怨道。
溫杳垂着自己的視線,“我一般比你早起半個小時。”
“……”
過了幾分鐘,江纾逸妥協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那我們接着講第十題……”溫杳安撫性地拍了拍江纾逸的頭。
江纾逸委屈巴巴地在心裏又嘆了一口氣。
--
聖誕節如期而至。
江纾逸有些窒息。
有誰能夠想到,她在出去看電影的前兩個小時,都還在家裏面奮筆疾書地寫卷子呢?
這要是讓宋今希她們聽見了,指不定怎麽笑她呢。
江纾逸幹脆地把居家服脫掉,放在了放換衣衣物地籃子裏面。
她一邊随意地從衣櫃裏面拿出了自己的內衣,挑了一套褐色的套裝,裏面搭了一件白色的毛衣。
換好衣服後,江纾逸走到了洗手間的鏡子面前,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嘴唇看起來有些幹燥。
江纾逸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從鏡子後面拿出了唇膏。
“江纾逸,準備好了嗎?”
這時,溫杳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口。
江纾逸正在對着鏡子安靜地塗抹着唇膏。
溫杳看着拿着唇膏正在鏡子面前的江纾逸頓了一下。
江纾逸從鏡子裏面向身後看了過去。
溫杳今天裏面穿着一件V字領的米黃色毛衣,下身則是和毛衣很相配的柔軟的長裙,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白色羊毛外套。
她今天把頭發盤了起來,看着十分清新柔和,V字領口露出來的好看的肩頸線,那顆清秀的痣也十分惹人眼球地暴露在空中。
江纾逸回過神來,“等我一下,我塗完唇膏就走。”
“冬天的時候嘴唇容易幹燥。”
溫杳‘嗯’了一聲打算走開,“我在門口等你。”
“溫杳,”江纾逸又從鏡子裏看了一眼溫杳,往身子後拉住了溫杳的手,
“你嘴唇好像也有點裂開了。”
“我幫你塗一點唇膏。”
“……”溫杳看了一下自己被拉住的手,沒有拒絕地走到了江纾逸的面前。
江纾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溫杳,左手輕輕地捏住了溫杳的下巴。
她的右手拿着剛才那支唇膏,慢慢地沿着溫杳的嘴唇塗了上去。
江纾逸是眯着眼睛的。
她的表情不是十分認真,看起來有幾分游刃有餘地放松。
作為一個高中生,溫杳是不怎麽碰化妝品的。
江纾逸帶着香蜂草味的清爽氣息包裹着溫杳,溫杳擡頭看着她的那雙眼睛。
——她好像很會化妝。
——很會,幫別人化妝。
唇膏在嘴唇上面發出細膩的聲音。
溫杳靠在洗面臺上面,喉嚨微微滾動。
她看着江纾逸的眼睛,手不知什麽時候輕輕地撐在了洗臉池的一旁,她用着力量,托起自己的身體。
不這樣,她的身體好像就會滑下去……
“……”
溫杳視線的餘光瞥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和江纾逸,然後,又不動聲色地別開了自己的眼睛。
江纾逸細致地勾勒好了形狀,最後用食指輕輕擦去溫杳唇邊有些擦多了的唇膏。
“這樣就好了。”
“你的嘴唇顏色本來就很好看,只是塗上唇膏,就已經十分好看了。”
“是嗎。”
“你好像很會化妝。”
溫杳安靜地打開了水龍頭,好似不經意一樣地感嘆道。
水聲響徹了洗手間。
江纾逸看了一下手上剛剛才擦掉的唇膏,“我其實偶爾會給自己化妝的。”
“這些都是很基礎的知識,你要是學的話,肯定會比我更擅長。”
“不過我沒幫人化過妝,幫人塗唇膏你是第一個。”
江纾逸笑了一下。
溫杳關上了水龍頭,她平靜地甩了一下手上的水,整理了一下頭發。
“這樣。”
她手指上的水慢慢地滑落到了脖頸那顆痣的邊上,讓那顆痣帶上了一絲水汽。
江纾逸看着溫杳脖頸上的水滴一言不發。
溫杳轉過了頭,“走吧?你不是說要看電影的嗎?”
江纾逸紅着耳根連連點頭,把手插在衣服大衣的口袋裏,“哦哦,那我們走吧。”
“……”
--
兩人去的電影院,是一家很有名的老牌電影院,位于浣市的中央大街。
電影院的周圍殘留着上個世紀留下來的紅磚路,和煤油燈形狀的路燈。
沒有比這裏更有聖誕節氣氛的地方了。
金黃色的路燈接連點亮,在電影院對面的廣場中心立着一顆巨大的聖誕樹。
江纾逸和溫杳走在路燈
她們都生得好看,也是引人注目的。
而兩人這樣并排着走着,更是常常惹來他人的注目。
--
她們随意地選擇了一部的電影。
其實聖誕節的電影院裏面可以選擇的電影其實很多。
但是,對于穿過來的江纾逸來說,這裏的電影都是老電影了。
盡管她不是什麽資深影迷,但還是聽過一些口碑的,于是選擇了一部評分最高的電影。
這部電影的故事很簡單。
簡單到一目了然,有些平淡。
但它的導演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在獨特的分鏡和拍攝手法有些時候一句臺詞,主演的一個表情就可以勾起人柔軟的情感。
江纾逸看到不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忍不住落淚了。
江纾逸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溫杳。
在電影屏幕的照耀下,溫杳的臉龐被白光照亮。
溫杳沒有哭。
她眼神平靜,像是和以往看着哲學論文一樣看着電影屏幕,沒有什麽波瀾。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纾逸的視線,溫杳看向了身旁的人語調清清冷冷的,
“擦一擦你的鼻涕。”
她看着江纾逸哭得不成樣子的臉,把衛生紙遞給了她。
江纾逸接過了衛生紙,絲毫不覺得被人看見哭了有什麽羞恥的,正大光明地邊看電影,邊哭起來。
--
看完電影後,兩人走出了觀影廳。
他們身後跟着很多人,幾乎都是都是紅着眼睛走出來的。
江纾逸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溫杳,有些不安起來,
“溫杳……這電影對你來說,是不是很無聊?”
“……”溫杳停頓了一下。
她安靜地走在江纾逸的身旁,過了一會兒,她看向了周圍好像都在哭着的人,垂下眸子道:
“我只是覺得,我可能是有點冷漠。”
江纾逸看着眼睫低垂着的溫杳,又看了一下周圍的人,拍了拍溫杳的肩膀,
“沒有啊,你不冷漠的。”
“看電影哭不哭,又不能說明一個人冷不冷漠。”
她拉着溫杳往前走了幾步,
“雖然,大多數人看見好笑的地方喜歡笑出來,感人的地方會想要哭出來的人。”
“但我認為,并不是所有人的情感都會是一種表現方式。”
“不哭,不笑,不代表你無情。”
“也不代表你缺少了什麽。”江纾逸用兩只手握了握溫杳的手。
“你也有着你的熱情,你只是不說而已。”
江纾逸笑了笑,“對吧?”
“你的手怎麽老是這麽冷?”
江纾逸把溫杳的手悄悄揣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前感嘆了一句。
--
兩人牽着手走在了大道上面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很黑。
城市的燈火和因為聖誕節而點亮的霓虹燈卻幾乎要點燃天空。
路邊總是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往往,不遠處有人在唱着聖誕歌。
江纾逸和溫杳肩膀并着肩膀往前走去。
“看來今年是沒有白色聖誕節了。”
江纾逸看了一下剛才自己口袋裏面的溫杳的手,“我們吃了晚飯再回家吧?”
江纾逸有些舍不得看完電影就回去。
溫杳沒有反對。
“說起來,這裏和你的初中應該很近吧?”江纾逸問道。
溫杳點頭。
“那你來過這家店嗎?”
江纾逸帶着溫杳走到了附近的一家有名的廣州菜餐廳。
江纾逸知道這家餐廳做的烤乳豬是很好吃的。
溫杳點頭,“來過幾次。”
“那我們今天吃這家吧?”
店裏地工作人員正要帶着她們往上走,只是還沒有上樓,就聽到身後有人沖着溫杳打了一聲招呼。
“……溫杳?”
熟悉的男聲從兩人的身後響了起來。
江纾逸轉過了頭,朝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蕭佳煜看起來頗有風度地站在店門口笑了起來,
“真的是無巧不成書,我剛和劉老師說起你呢。”
溫杳愣了一下,“……劉老師。”
一個眉眼慈和的女人,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左右也跟在蕭佳煜的身後,走了進來,她看見溫杳也是一笑,
“溫杳,好巧,要一起吃個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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