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從那之後骊就不再找他了,只有隔個兩三年給他送上一條雜毛的獸皮裙,每次都是放下就走,從不和他說話。
“他們對骊說,他們通知我了。可是……我真的不知情。”朔的神情無不委屈,“他們說我不去參加是一種對骊的詛咒,可惜我沒有成功,骊還是打敗了對方。”
“我代你向骊解釋清楚,好不好?”蘇南尋問。
朔點點頭。
蘇南尋回想起好幾次他對朔釋放出善意時族人們的反應,深知朔已經被妖魔化了。
三尺之冰,非一日之寒。蘇南尋很清楚,他改變不了現狀,偏見積重難返。
那個在蘇南尋心中紮根了很久的想法再次冒頭,他要帶朔離開這裏,他要看着朔永遠開心。
朔貼着蘇南尋,問:“做一次,好不好?”
蘇南尋有些訝異地問:“你不問我和骊發生了什麽嗎?”
朔搖搖頭:“只要你不丢下我,其他事我不關心。”
“但我想向你交代清楚。”蘇南尋語氣懇切、神情莊重,“我确實是想過和你就這麽兩個人過一輩子的。”
朔并不想聽蘇南尋的內心剖白,比起言語,他更喜歡行動,他喜歡蘇南尋填滿他的感覺,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會覺得他們完完全全只屬于彼此。
但他還是認真地回應面前的人,他說:“我信。”
朔的身子貼上了蘇南尋,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談心,蘇南尋腿上的溫度已經完全暖起來了,朔的體溫反而比蘇南尋要低。
朔不是不想獨占蘇南尋,但他知道,對方和他這樣的廢物和災星不同,他也早就做好對方伴侶不止自己一個的心裏建設。
他想,他這輩子的貪心恐怕都用在蘇南尋身上了,他知道自己不會像蘇南尋的其他伴侶那麽長壽,他只想在有限的時光裏,多占有對方一點時間。
蘇南尋托住了朔的屁股,他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他今晚看來要被迫做一次累壞的牛了。
……………………
朔想他若是骊,一定會牢牢地獨占着蘇南尋。
可他不能、也不敢。
他是異類、是蘇南尋的累贅。
今晚的狂歡甚至都是他偷來的。
……………………
“我好希望能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遇到你。”朔仰着頭吻着蘇南尋的喉結,“如果那樣你會再一次愛上我嗎?”
“會。我們無論相遇多少次,我都會在初見時毫不猶豫地愛上你。”蘇南尋說的是實話,回答的同時他明白朔已經接受了和骊共享自己的事實,這讓他更加愧疚。
可是世上沒有如果,不管是遵從內心還是為了以後離開這個部落後的打算,他都接受了骊。
身下的獸皮早已濕透,他們的屋子又處在低窪處,水透着門縫往裏灌,漸漸沒上了獸皮。
兩人都在這一晚的狂歡中筋疲力盡,蘇南尋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他問:“今晚就在這裏睡覺麽?”
朔搖搖頭:“我知道有一個山洞,不如今晚去那裏過夜?”
蘇南尋答好,他拿上包正打算和朔離開,掀開門簾的一瞬間,撞上了一堵肉牆。
“尋?”來的人是骊,他舉着火把道,“我半夜聽到雨聲,想着來看看。”
骊似乎也不需要蘇南尋回答,他又道:“一起去我那兒避避吧?”
蘇南尋回頭看朔,微弱的火光中,朔低着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點了點頭,沉默地走到蘇南尋身後。
雨天再來,蘇南尋才發現骊的屋子跟他和朔住的大不一樣——屋子的屋頂并非用單一的茅草做成,而是由泥巴、樹枝和各色的草砌成。在屋內只能聽見雨滴落在屋頂的聲音,而不會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
除此之外,因為房屋中間有火塘,燒火時會有煙,因此屋頂是有通氣的孔洞的。
蘇南尋好奇地指着那個孔洞問:“這裏為何不會漏雨?”
骊拾起牆角的一塊陶片,看一眼便知那是一塊燒制失敗的廢品,他道:“這是雨帽,用來遮蓋的。”
骊說完,拿了一條縫制好的獸皮遞給朔:“身上濕,換上吧。”
朔向骊小聲地道了謝,換好了皮裙。
這件皮裙本來是骊為自己做的,朔穿上難免不合身,骊半跪在地上為朔調整好腰部的大小。
朔顯然有些受寵若驚,他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道:“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骊一把撈住了朔的腰,三下五除二地弄好了。
三個人間氣氛有些尴尬,各懷心思地躺在三張不同的獸皮上。
雨漸漸小了,蘇南尋出門去解決內急,朔見對方走遠了,才小聲說:“你不必為了他對我如此。”
骊站起身,坐到朔身邊:“朔,我以為直到你我死去,我們都不會再說話。會恨我嗎?”
朔撇過頭去:“我不知道,我向來只想與你說清那件事的緣由。”
骊語氣真摯地道:“我知道真相。我只是借機遠離你而已。”
蘇南尋此時從屋外回來了,他見兩人坐在一張獸皮上,也湊了上去。
那時的朔因為骊的額外關照會受到更多的欺淩,例如連夜被掀的屋頂、送來的難以下咽的飯食,都是小孩們不忿朔受到骊特殊照顧的“贈禮”。
在族人們眼中,朔就該永遠孤身一人、永遠被關在自己的小屋中茍延殘喘。
“所以我覺得遠離你會讓你更安全一些。抱歉。”骊看着朔,“如果沒有尋,這件事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我更希望你怪我。”
朔有些鼻酸,他沒想到他耿耿于懷多年的事,居然有着這麽一個荒謬的真相,他所有的掙紮和徘徊仿佛不做數,他甚至不知道該将那些憤懑的情緒向誰發洩。
思量許久,他還是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骊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但若硬說恨,倒也沒有。
正因懷着複雜的情緒,朔明明方才被蘇南尋折騰得快散架了,此刻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大概是他輾轉反側發出的聲響被蘇南尋所察覺,蘇南尋蹑手蹑腳地走到朔的身旁,在他身邊躺下,輕聲問:“睡不着嗎?”
朔将頭埋在蘇南尋懷中,大概是怕吵醒已經在安眠的骊,他的聲音低低的,還帶着些哽咽:“為什麽我要經歷這些事?”
蘇南尋輕輕拍着朔的後背,他不知該如何安慰朔,無邊的心疼裹挾着他,讓他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蘇南尋才找回自己的思緒,他說:“哭出來就好了。”
蘇南尋将朔摟得更緊:“我沒有辦法替你分擔,但我希望你從今以後每天都開心。”
蘇南尋終于在心中下了決定:“等到冬天過去,我就帶你離開。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好不好?”
朔帶着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
“跟我在一起快樂一天,就忘掉以前不快樂的一天。等我們都老了,回想起年輕時候就都是好日子了。”
朔在蘇南尋的胸膛處蹭了蹭,大概是同意的意思。
火堆噼裏啪啦地響着,骊難得沒有滅掉柴火,源源不斷的熱氣和愛人的懷抱讓朔感覺到安心,他漸漸有了睡意,向蘇南尋索要這個晚上的最後一個吻。
接近天亮的時候,瓢潑大雨再次來襲,這次伴随着的還有怒號的狂風,蘇南尋被屋外的動靜驚擾,短暫地醒了。
但骊比蘇南尋更早醒來,他丢下一句在屋中等着就出門了。
蘇南尋本想去查看狀況,但懷中的溫香軟玉拖住了他,朔望着骊沖進雨中的背影,心想這樣似乎也不錯。
骊回來時帶回了一個消息——蘇南尋和朔居住的小屋在這場暴雨中坍塌了。
第二天一早,天已恢複晴朗,狩獵如舊進行。
天蒙蒙亮,骊就出去了,蘇南尋因為前一天裝病,得以睡到自然醒。
蘇南尋醒來後,發現朔已經不在了,他大驚,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遠遠地,蘇南尋就看到朔蹲在倒塌的茅草屋廢墟旁不知在刨着什麽。
蘇南尋脫下風衣披到朔身上,他蹲下身問:“你在找什麽?”
朔的雙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上面沾滿了泥巴,他轉過頭看蘇南尋,害羞地笑了笑。
他甚至舍不得将手從淤泥中□□,唯恐上面的泥巴因為水的流動再次回到原來的地方,讓他刨了很久的成果付之東流。
“你等等。”朔答。
蘇南尋指了指天上:“這樣的太陽不要緊嗎?”
朔手沒停下,答:“秋天了,沒事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南尋甚至都覺得困倦了,朔終于從泥堆裏挖出一串看不出模樣的東西。
朔側着頭朝自己的後背努了努嘴,示意蘇南尋拿走外套。
朔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興奮,他拉起蘇南尋就往湖邊的方向跑,蘇南尋覺得對方眉眼間的郁氣都一掃而空,整個人看起來明媚而朗秀。
兩人到了湖邊,朔這才意識到他顧着自己興奮,把蘇南尋的手弄髒了,立馬又局促起來。
蘇南尋似有所察,他用沾了泥的手點了點朔的鼻尖,寵溺地笑說:“這是懲罰。”
朔放下心,蹲在湖邊開始清洗從土裏挖出來的那串東西。
不多時,朔洗淨了雙手,那串東西也在河水的洗濯下現了原貌,那是一串可以稱得上珠圓玉潤的白螺項鏈,在陽光的照射下每一顆都泛着瑩瑩光澤。
蘇南尋知道,在這裏,貝殼一類的東西等同于貨幣,而以朔在部落中的處境,想要集齊這麽一串不帶雜質的白螺不知道有多難。
朔獻寶似的捧在手心,問蘇南尋:“我幫你戴上好嗎?”
蘇南尋将脖子往前伸,用無聲的肢體語言告訴對方自己的期待。
古樸的貝殼頸鏈雖然與蘇南尋的現代服裝并不相襯,但這是蘇南尋在這裏收到的第一份禮物,他怎麽會不喜歡呢。
蘇南尋抱起朔,在原地轉了一圈,興奮地道:“我很喜歡,夏天不穿上衣的時候一定更襯我。”
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能得到蘇南尋的認可,朔比蘇南尋更高興,他摟住蘇南尋的脖子,在蘇南尋頰邊落下一吻。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