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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章恒仍是不死心,他的電話號碼被裴嘉南拉黑了,他就換了好幾個號碼打過來,死纏爛打的架勢,弄得裴嘉南現在看見陌生來電都不敢接了。
他沒有想到章恒居然還沒有放棄。
大約這兩個多月的消停,只是因為他忙着籌備婚禮,陪他女朋友,分身乏術而已。而在餐廳不慎碰到裴嘉南,仿佛提醒了他,這兒還有個人似的,他又把目光轉回到裴嘉南身上,居然還是想要複合。
裴嘉南被纏得頭疼,說實話,他不是很理解。
從高君雅口中,他曾經聽到了一些他們相愛的細節,毫不作僞,如果說高君雅不知道裴嘉南是章恒的前男友,那麽說她在裴嘉南面前說這些,是故意為之,就沒有根據了。
以他的性格,裴嘉南更傾向于相信那些甜蜜都是真的。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認識章恒了。那個溫柔親切的學長哪兒去了?裴嘉南原本只惋惜這一段戀情是失敗的,現在卻覺得,這六年,好像全都不值得。
因為這麽一忙,他就把要再請陸欽言吃飯這件事忘了。
幾天後,還是陸欽言主動打電話過來。
“陸先生?”怕章恒又換了個號碼打過來,裴嘉南确認了幾遍才敢接起來,“怎麽了?”
陸欽言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但他确實不想再等了,他直接說:“我等你很久了。”
裴嘉南不太明白地“啊”了一聲。
陸欽言笑了一聲,問:“你準備什麽時候約我?”
裴嘉南确實是這時候才想起這件事,他立刻抱歉起來:“不好意思,我把這件事忘了……真的很抱歉。”
“沒關系。”陸欽言很大度,随口道,“我什麽時候都有空,一直等着你來翻牌。”
裴嘉南:“……”
這深閨怨婦一般的口吻是怎麽回事?
他這麽說,他更愧疚了。
“那……”裴嘉南看了下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不是很有空閑,他想了下,說,“那這周六,您有空嗎?我帶您去吃飯。”
陸欽言注意到他用的詞是“帶”而不是“請”,他莫名被這個小小的細節取悅了,笑意加深:“我說過,我什麽時候都有空。”
裴嘉南說:“那,就這樣說定了?”
陸欽言懶懶“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麽,問道:“周六?”
“怎麽了?您有別的事嗎?”
那倒不是。陸欽言問:“這周六不是淮大校慶麽?你不準備回母校看看麽?”
這消息還是從陸夕言那丫頭那裏得知的。這周六陸晟說了讓高君雅帶自己那未婚夫過去做做客,陸夕言說自己有校慶活動就不回來了。
被他這麽一提醒,裴嘉南打開淮大的官方號看了眼,還真的是。淮大一百二十年校慶紀念日,這事本來他也記在心裏的,但最近昏頭了一樣,什麽都忘了。
他遲疑了下:“那……”
陸欽言說:“去吧,我陪你回母校看看。”
“至于約飯什麽的,下次吧。”
裴嘉南暈暈乎乎,怎麽又莫名其妙拖到下次了啊?一而再再而三了,裴嘉南覺得不好,不想這樣,道:“不要下次了吧。就周六晚上,我請您吃飯,可以嗎?”
電話的另一頭,陸欽言無奈地垂下了眼:“這麽着急嗎?”
“我還想讓你再欠我一次,讓我還有機會見見你呢。”
裴嘉南捏住了手機,沒有說話。
“逗你的。”陸欽言點到即止,“那就周六吧。”
沒想到裴嘉南說:“不還人情,也能見面啊……”他小聲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陸欽言笑了,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風景,淡淡問:“這麽說,我平時約你,你也會出來嗎?”
裴嘉南猶豫了下才說:“會。”
“如果有空的話。”他又迅速補充了一句。
陸欽言短促而低沉地笑了一聲:“知道了。”
“那麽周六見。”
周六是個多雲的陰天,裴嘉南出門時看了天氣預報,說是沒有雨,可他想了想,以防萬一,他還是帶上了傘。
方鳴和蘇禾雲也是淮大的畢業生,只不過因為蘇禾雲剛生完孩子,還在月子裏,方鳴要照顧老婆,兩人都去不了。
一大早,陸欽言就來接裴嘉南,一起去了淮大。
裴嘉南想起什麽,問道:“陸先生,你怎麽會知道淮大今天校慶的?”他平時還關注這些嗎?
陸欽言道:“我妹妹在淮大讀書。”
兩人停車,步行走近淮大的校門東門,遠遠地就看見一幫志願者在管理秩序。
裴嘉南有些驚訝:“您還有妹妹?”
“有。”陸欽言點了下頭。
好巧不巧,剛說着“妹妹”,妹妹就上線了。陸夕言也是今天的志願者,她本來在招呼指引着排隊進校的人,忽然看見了個熟悉的人影,不可置信地走了過來:“哥?”
陸欽言擡了擡眼。
“真的是你!”陸夕言叫了一聲,“你怎麽在這兒?爸爸不是說今天表姐帶他未婚夫回家的嗎?你不跟他們一起吃飯?”
“……哥,你是在找我的嗎?”小姑娘歪了下頭,這麽猜測道。
陸欽言無情道:“想多了。”
陸夕言翻了個白眼:“那你來幹嘛的?你又不是淮大的學生。不可能是來找我輔導員聊我挂科的事吧,不至于啊。”
校門口人流量有點大,陸欽言輕輕帶了一下裴嘉南的肩膀,以免被人擠到沖散,淡淡道:“陪人來的。”
陸夕言這才發現,她旁邊有個模樣極其出挑的男生。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T恤,搭了件休閑的外套,可還是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
“噢。”陸夕言卡了下殼,又覺得有點眼熟,“我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這朋友?”
陸欽言有話直說:“別用這麽老套的方式套近乎。”
“我沒有!”陸夕言總是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弄得氣急敗壞,她一急就想起來了,“對了,我好像在學校的榮譽牆上見過你诶。”
裴嘉南有些不好意思,輕點了下頭,承認了:“嗯,我是淮大的畢業生。”
兩個人進了校門,裴嘉南是畢業生,所以刷電子校友卡就行,但是陸欽言不是,因為剛才一句怼,陸夕言讓他又拿身份證又填表的,登記了好久才放人。
“查戶口呢?”陸欽言問道,“你可以看下自己的戶口本,往前翻一頁。”
畢竟兩人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陸夕言擺擺手:“快走吧你。”
她又沖裴嘉南道:“學長拜拜,有空聯系哈。”
剛才陸欽言在那兒填表的時候,陸夕言已經抓住機會,跟裴嘉南加上了聯系方式——又是上了榮譽牆的優秀畢業生,還是漂亮學長,誰不想加聯系方式啊?
也不知道她哥什麽時候認識這樣的朋友的。陸夕言心道她哥實在不夠意思,有這種優質帥哥都不給她介紹!
裴嘉南走在陸欽言旁邊,收回目光,說:“小妹性格真活潑,跟您不是很像兄妹。”
他的本意是陸欽言太冷靜沉穩了,兩個人的性格不太像。
沒想到陸欽言“嗯”了一聲,說:“我們同父異母。”
裴嘉南沒想到會是這樣,意外地一頓,說了聲:“抱歉。”
心道怪不得他覺得兩人外貌也不太像兄妹,陸夕言雖然長得漂亮,但是很典型的中國女孩的長相,沒有陸欽言那麽濃的混血感。
“這有什麽好抱歉的?”陸欽言偏了下頭,帶着極淡的笑意,“本來就是事實,更何況,我母親和陸晟是和平離婚,也沒有鬧得很難看,沒什麽好抱歉的。”
裴嘉南看着他,良久才點了下頭。
因為校慶,學校廣場上搭了許多展板,介紹百年校史、最新科研成果的,還有優秀畢業生的板塊。
都不用費心尋找,就在榮譽牆上看見了裴嘉南的照片和名字,即使是證件照,照片裏的人依然挺拔清俊。大概是因為顏值的原因,布置的人才給他排了一個C位,很有排面。
“裴總監上學的時候也很優秀啊。”陸欽言笑着說。
裴嘉南卻抿了抿唇,沒說話。
因為他看見了排在他旁邊的人。
這榮譽牆密密麻麻的全是優秀畢業生,排版的人似乎也沒按學院來劃分,就是打亂了排的,所以管理學院的章恒才會排在他旁邊。
裴嘉南覺得陸欽言應該也看到了,只是裝作沒有看到而已。
他拉了下他的衣袖,低聲說:“榮譽牆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去看校慶演出吧。”
青春廣場上搭了舞臺,各個學院都有節目,觀衆席上人滿為患,早就沒位置了,裴嘉南看了一會兒,又在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兩件印着淮大logo的紀念衫。
沒過一會兒,天上突然掉下雨點來。
裴嘉南回過頭,一顆碩大清涼的水珠打在他的額發上,他愣了下,手腕随即被抓住了。
“我帶傘了。”他看着陸欽言說。
陸欽言伸手在他頭上虛虛擋着,問:“傘呢?”
“……”裴嘉南找了下,發現一個不妙的事實,“好像落在你車上了。”
那不還是和沒帶一樣?
裴嘉南感覺頭頂落下一聲輕而低的笑,随即,他的手腕被抓住了,對方帶着他躲到了便利店外的屋檐下。
“先在這避一會兒吧。”陸欽言看着眼外面的天色,“應該是陣雨,不會下很久。”
裴嘉南點點頭,“嗯”了一聲。
雖然只淋了一下,但是雨來得又大又急,他的頭發大半都被打濕了,透明的水珠沿着側臉線條往下滑落,雪白的皮膚被洗得更白,烏黑的眉目卻被浸得更黑,水墨畫似的漂亮。
陸欽言的目光跟雨絲一樣鋪天蓋地地落下來,落在裴嘉南身上,他看着裴嘉南擡手抹了把臉,突然彎了彎唇。
“擦擦。”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
裴嘉南剛想接過去,結果那只手直接越過了他,把紙巾按在他的鬓角。
他微微一怔。
大雨如注,演出也暫停了,主辦的學生正在着急忙慌地拿布罩住音響設備,防止被雨淋到,其他看演出的學生們也都紛紛找地方躲雨。這周遭能躲的地方并不多,便利店門口很多就站滿了人。
裴嘉南的肩膀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他還沒回過神,停在他鬓角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肩膀處,輕輕攬了一下他的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撞到他的那個人也發覺了,連連道歉,結果看清楚人,驚訝道,“……裴嘉南?”
裴嘉南也愣住了:“張碩?”
張碩是他本科時的同班同學,關系不算多麽親近,是見面了能互相打個招呼、小組作業缺人了能問一聲要不要一起的程度。
“這麽巧啊,校慶你也來了啊?”張碩伸頭往裴嘉南身邊看了一眼,帶着八卦的笑意,直接大大咧咧道,“那什麽,章恒章少爺沒跟你一起來?”
裴嘉南表情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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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一章表明我沒棄坑。
還是慢慢更吧,會填上的,我努力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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