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争吵
“王爺,難道僅憑下人瞧見李貴在這位夫人房間,就能夠判斷他是兇手嗎?”
見顧嚴辭遲遲不開口說話,陳玄宴的耐心逐漸消失,說話的音量都不由提高了一些。
見狀,蔡行知接話道,“小大人,那你又是如何評判,說我們蔡府冤枉了好人呢?”
聞言,陳玄宴走到李貴身邊,上下将李貴打量了一遍。
陳玄宴伸手欲要觸碰李貴的手,可一接觸到他,李貴卻像是被火燙着了似的,驚恐地将手往回縮。
“你不要怕。”陳玄宴安撫出聲。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李貴是啞巴。
所以從一開始,蔡行知指正李貴是兇手的時候,李貴便不能辯解什麽。
李貴情緒忽地激動起來,支支吾吾說個不停,可在場沒有人能夠聽懂。
“你慢慢說!”陳玄宴雙手摁住李貴的肩膀,迫使李貴平靜下來。
陳玄宴眼神緊緊盯着李貴,試圖分辨李貴的唇語。
我沒有殺人!我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李貴的嘴唇一直在動。
“蔡大人,我想請你來幫忙一下。”陳玄宴目光在院中所有人的身上流轉了片刻,停注在蔡行知的身上。
蔡行知聞言,很是疑惑地走到陳玄宴的跟前。
“玄宴,你這是要做什麽?”謝景淵雙手抱在胸前,啓唇問道。
陳玄宴應道,“你們說李貴是連環殺人兇手,而我不過是想證明他并不是兇手而已。”
站在那,陳玄宴目光灼灼地盯着顧嚴辭,他想從顧嚴辭的眼神中得到信任。
一直冷着面的顧嚴辭,眼神終是有了些許變化,他淡漠出聲,“陳玄宴,你繼續。”
聞言,陳玄宴心情頓時變得好了一些,原本臉上堆着的悶悶不樂,也消失不見了。
他側身對蔡行知說道,“現在,你是李貴,你想辦法殺我。”
蔡行知一聽,滿眼震驚,他下意識地後退,“那使不得,小大人。”
陳玄宴蹙眉,他語氣不大好地開口,“蔡老爺,你動手吧!在場也只有你的體型和李貴相似。”
蔡行知深呼吸了一口氣,啓唇道,“可是李貴的作案兇器是銀針。”
話音落,蔡行知以為這個小大人會作罷,可誰知道這青衣小大人竟是直接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布包裹。
陳玄宴将布囊打開,只見裏面擺放了衆多驗屍工具。
這些工具,都是他在三都府閑暇的時候找來的,畢竟在古代,擁有這些驗屍工具,對于查案很有幫助。
原本還想着過些日子去街上買個好看的錦盒用來裝,眼下倒是提前用上了。
陳玄宴伸手取出一枚銀針,遞到蔡行知的跟前,點頭示意道,“哝,就這根銀針,你用這針來紮我,而且還是紮到腦袋正中心位置,也就是天靈蓋。”
蔡行知接過,他有些不解地開口,“小大人,我怎麽可能直接将針紮進你的天靈蓋!”
只見陳玄宴将工具收拾好放進寬大的衣袖中,出聲道,“蔡老爺,你且試試。”
言畢,蔡行知持針便朝陳玄宴刺去。
陳玄宴一個閃躲,便與蔡行知變成了面對面的站位。
“你再狠一點。”陳玄宴認真開口。
蔡行知雖然不懂這小大人的話中之意,但仍舊按照吩咐去辦。
快步朝陳玄宴奔去,蔡行知再次持針欲要紮陳玄宴。陳玄宴手臂被蔡行知抓住,他開始掙紮,甚至想要伸手去抵擋蔡行知。
二人幾乎要扭打在一起。
現場無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陳玄宴這端。
謝景淵似懂非懂地走到顧嚴辭的身邊,啓唇問道,“王爺,你看這要不要喊停,有點危險。這銀針與城西那具屍體頭上檢查出來的是一樣粗細,還有蔡老爺的九姨太的屍體,要不還是讓玄宴檢查一下吧?不是說死者的腦袋上面也有銀針嗎?”
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王爺不讓陳玄宴直接去檢查,難道是因為顧忌蔡行知?
畢竟,蔡行知一向為國庫捐贈錢銀,是陛下眼裏的紅人。
“夠了!”顧嚴辭已經無法正視陳玄宴,他将視線投向別處,冷飕飕地開口,“陳玄宴,把你自己收拾好。”
陳玄宴已然站起身,他小聲嘟囔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輕咳一聲道,“蔡老爺,得罪了。不過眼下還需要借用你們蔡府的丫鬟一用。”
蔡行知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雙手叉腰,喘着氣說道,“小大人,請便!”
陳玄宴笑着走到一個婢女跟前,伸手勾了勾,“就你了……”
婢女阿蠻嬌羞得紅了臉,她不敢直視。
“你就是率先發現自家夫人出事的丫鬟吧?”陳玄宴認真說道,“現在你假裝是你家夫人,然後你家老爺是要殺害你的兇手,你們像剛才一樣進行,切記,你一定要盡全力。”
蔡行知一聽見又要他上,他啞着嗓子喊道,“王爺,草民真的吃不消了。這位小大人辦案的手法,委實是有點匪夷所思。”
一聽,陳玄宴嘴角抽了抽,他不由腹诽,這人還真是啰嗦。
“三都府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自然也不會無端冤枉一個好人。陳玄宴是我們三都府的仵作,你應該相信他。”顧嚴辭的聲音傳來。
陳玄宴只覺心頭一暖。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冰冰的顧嚴辭嗎?
所以顧嚴辭的意思,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來證明李貴是無罪的了?
蔡行知緊蹙眉頭,臉色有些不好,畢竟堂堂晉陽王竟然會維護一個不修邊幅的仵作,這還真是令人無法想明白。
“好吧,草民盡力為之。”說完,蔡行知便與丫鬟阿蠻扭打在一起。
阿蠻過于入戲,竟是對着蔡行知的手腕便要狠狠咬去。
蔡行知見狀,連忙出聲,“住嘴,阿蠻你這死丫頭!”
陳玄宴輕咳一聲,很是淡定地開口,“蔡老爺,我現在便來告訴你,為什麽李貴不是兇手。首先,如果李貴是連環殺人案兇手,城西那具屍體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而李貴根本不會武功,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麽才能夠做到将比自己高大的人殺死,而且致命傷還是紮進天靈蓋的銀針。”
在場的人都在思考方才陳玄宴和蔡行知表演的那場戲,神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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