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掌握證據
陳玄宴不禁腿下一軟,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他小聲嘟囔着什麽。
顧嚴辭這厮為什麽會在停屍房?而且他那是什麽态度,難道他堂堂知名法醫。不,現在是仵作,就是這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嗎?
事實是他不過就是默默吐槽一番而已,腳下倒是老實得很,已經挪步走至顧嚴辭的跟前。只是想到顧嚴辭白日裏在那蔡府的态度,陳玄宴臉色便好不起來。
“王爺尋屬下何事?”陳玄宴一板一眼地低聲開口。
不知為何,顧嚴辭卻是在聽見陳玄宴張口閉口「屬下」一詞後,皺起了眉頭。
陳玄宴與顧嚴辭離得近,自然而然能夠一眼瞧見顧嚴辭的神情變化。
難道他又惹顧嚴辭生氣了?
陳玄宴暗自腹诽:算了,保命要緊,個人恩怨放在後面。
只是顧嚴辭一直冷眼瞧着他,而且還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委實是吓人得很,陳玄宴甚至覺得有些窒息了。
“王爺,你可是來查看那具男屍的?”
氣氛有些怪異,陳玄宴暗自嘆氣,随即率先開口打破沉悶。
“嗯。”顧嚴辭應了聲,語調平靜無波。
一聽,陳玄宴更是覺得疑惑,這晉陽王不是一向強迫症和潔癖症厲害的嗎?
怎麽還能夠忍受進停屍房查驗屍體?難道是症狀有所減輕了?還是直接康複了?不應該啊。
拂了拂袖,顧嚴辭啓唇說道,“既然你已經到了,你就進去吧。”
嗯?
陳玄宴手抖了抖,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問道,“所以王爺一開始就猜到了屬下會來?”
顧嚴辭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難以琢磨,“不然你以為?”
呵呵!
陳玄宴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這位晉陽王可是被盛京城稱為「聰明絕頂」之人。
徑自提步向前,踏上青石臺階,陳玄宴欲要伸手推開門,卻忽的停了下來。
一直緊盯着陳玄宴的顧嚴辭,見狀,疑惑出聲問道,“為何又不進去?難道是怕了?”
聽起來好像是個笑話,但陳玄宴絲毫不覺得好笑,他動作迅速地從自己的袖口中取出一塊白色三角巾,當成口罩直接綁在了腦袋上,正好将嘴巴和鼻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王爺,你覺得這個世上有鬼嗎?而作為仵作,又怎麽可能會怕鬼。與其怕鬼,不如說,更怕人心。畢竟在這個世上,人心有時候比鬼神更可怕。”
說完,不等顧嚴辭回答,陳玄宴推開木門,輕步進屋,他手上持着已經點燃的火匣子。
顧嚴辭站在原地,反複思考着陳玄宴方才所說的那句話。
眼下,他倒是越來越覺得陳玄宴似乎與傳言中的不同,更與從前接觸過的不同。
大抵半柱香的時辰,陳玄宴便從停屍房走出來。
他轉動脖子,試圖緩解脖子酸疼。
可這一擡頭,瞥見顧嚴辭仍舊站在門口那棵大樟樹下,陳玄宴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查得如何?”顧嚴辭啓唇問道。
陳玄宴與顧嚴辭保持一丈遠距離,挑了挑眉,故意開口,“王爺說的是什麽?是這具無名屍,還是蔡老爺的九夫人?”
他偏偏就是故意這般問的,誰讓顧嚴辭之前不信任他!
顧嚴辭哪裏不懂陳玄宴的意思,他聽出來了陳玄宴語氣中的別扭,輕咳一聲,“難道二者不是同一個兇手嗎?”
雖然是反問,可變相選擇相信陳玄宴之前的判斷。
陳玄宴不由輕笑,“王爺,屬下方才再次檢查了那具男屍,發現男屍身上的那些傷都是舊傷,而他斃命和那位九夫人是一樣的。
如果我推測的沒錯,那麽這個兇手還會再次作案。只是我想不明白,這男屍和九夫人之間有什麽聯系,為什麽兇手要殺他們二人,而且一具屍體在城西發現,一具屍體則是死于城東。那麽下一具屍體會在何處?”
“李貴不是兇手的話,那麽對于兇手,你有什麽想法。”
談及案件,陳玄宴倒是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沒有。暫時還沒有任何頭緒。不過李貴既然被帶回了三都府,倒是可以從他那裏了解到一些東西,譬如為何李貴會出現在蔡府。”
顧嚴辭啓唇道,“李貴是那位九夫人的表哥。”
“你的意思是李貴與九夫人關系緊密?”陳玄宴下意識地接話道。
顧嚴辭微微擡眸,啓唇道,“要想知道內情,何不親自去見見李貴。”
話音落,顧嚴辭長指一伸,将手中的折扇打開又合上,随即提步向院門外走去。
陳玄宴緊跟在顧嚴辭的身後。
二人的影子映在一旁的白牆上,緊挨在一起。
今日當值的李蕭,守在地牢門口。
遠遠地便瞧見了一道像自家王爺的身影,他定睛一看,又瞥見王爺身後跟着的人,他不由伸手撓頭。
王爺和陳少爺,和好了嗎?謝少爺白日裏不是說王爺正在氣頭上,最好是不要打擾嗎?
作為吃瓜群衆的李蕭,心想着等明日白天見到謝景淵的時候,定然要将自己瞧見的告訴他。
“見過王爺。”李蕭抱拳,出聲。
顧嚴辭平靜開口,“李貴怎麽樣了?有沒有交代一些事情?本王與陳玄宴一起來看看他。”
李蕭立馬讓開了路,跟着顧嚴辭和陳玄宴朝裏端走。
因為李貴并不是确認的罪犯,所以只關押在了地牢進門處的第一個牢房中。
陳玄宴走在最前面,他一眼便瞧清楚了李貴,見李貴頭發散亂,狼狽不堪地坐在地上,陳玄宴下意識地立馬轉身,擋在了顧嚴辭的面前,甚至已經往顧嚴辭的雙眼處伸手遮擋。
“大膽!”李蕭見狀,呵斥出聲。
陳玄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反正瞧見亂糟糟的李貴,他就擔心顧嚴辭看見了之後會強迫症發作。
“你這是何意?”顧嚴辭倒是很平靜地出聲,只是聞見了陳玄宴袖口上散發出來的一種花椒味,他的眉頭不由皺了皺。
陳玄宴自然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啓唇解釋,“王爺,那李貴有些亂看起來,王爺應當不會喜歡,要是瞧見了,頭痛該犯了,要不還是屬下進去問問,你在這端等着吧。”
臉色原本鐵青的李蕭,聽完陳玄宴說的話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後退了一步。
他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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