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知道兇手是誰
三都府,涼亭。
手持折扇的顧嚴辭,很是悠閑地坐在那等着陳玄宴口中的所謂水果凍。
在盛京生活了這麽多年,他還未曾聽說過什麽水果凍。
青石子路上,響起了細碎腳步聲。
顧嚴辭擡眸望去,瞧見穿着青色衣裳的陳玄宴,手端着盤子走來,那托盤上放着一個小盅。
“王爺,你嘗嘗。”陳玄宴走到涼亭,将盅擺放在顧嚴辭的跟前,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屬下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水果,所以每一種都放了,味道應該還可以。”
顧嚴辭聞言,壓住上翹的嘴角,心裏的好奇很快被細微的喜悅所取代。
此刻的陳玄宴,倒是不至于令人頭疼。
只是将盅蓋掀開,瞥見裏面亂七八糟一大堆水果塊,還有夾雜着小碎冰,顧嚴辭臉色立馬變了,所謂的喜悅瞬間消失不見。
一把将盅蓋重新合上,顧嚴辭冷聲開口,“你故意的?”
這好好的氣氛,怎麽就被破壞了?
陳玄宴還沒明白過來怎麽一回事,便見顧嚴辭甩袖站起,欲要離開。
“王爺。”陳玄宴出聲喊道,“王爺如此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委實不妥吧?”
那麽悶熱,他一個人在膳房忙碌,又是洗水果又是各種切,甚至還去冰庫房裏挖冰,簡直是累得頭冒大汗。
原本以為顧嚴辭至少能夠嘗嘗,畢竟他可是要利用顧嚴辭幫自己擺脫秦穗的,可誰知道顧嚴辭竟然看一眼就不吃了?
他自己都還沒有舍得吃呢!
好生氣!忍無可忍!
顧嚴辭轉過身來,蹙眉看向陳玄宴,“所以?你拿一堆亂糟糟的東西來糊弄本王?”
“我沒有!”陳玄宴咬咬牙,心道自己不能夠太過猖狂,不然惹得顧嚴辭生氣,他又得被威脅扔進地牢了。
想到從前自己還在江城時,那是如此的潇灑自如,哪裏會像現在這般憋屈。
越想,陳玄宴心情越低落,連話也不說了,低着頭。
從顧嚴辭的角度看去,倒像是瞧見陳玄宴難過的哭了一般,他原本難看的臉色緩了緩。
陳玄宴,是在哭嗎?
顧嚴辭的心裏有一點怪異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朝陳玄宴走去,語氣和緩了一些開口,“好了,本王嘗嘗。”
陳玄宴一聽,詫異擡頭。
“呃……”顧嚴辭無言,所以是他想太多了。陳玄宴哪裏是哭,眉眼間還帶着笑。
但話已經出口,自然是不能不作數。
顧嚴辭重新坐回涼亭,臉色難看地盯着茶盅,手持着勺子挖了一小口,閉着眼睛放進口中。
站在一旁一直盯着顧嚴辭的陳玄宴,見其這麽痛苦的樣子,他一時恍然大悟過來。
他方才切水果的時候,只注意了要大小分寸,卻是忘記了顧嚴辭這個強迫症患者,已經嚴重到連顏色也要搭配。
唔,他算是知道為什麽顧嚴辭方才會那麽兇了!
他這是完全在顧嚴辭的頭上蹦跶,瘋狂試探。
“王爺,不好吃的話,就不要吃了吧!”擔心顧嚴辭又生氣發怒,陳玄宴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
顧嚴辭放下瓷勺,一臉平靜開口,“尚可……”
嘴上說着還可以,手上動作卻是很實誠,顧嚴辭将湯盅推遠了些。
見狀,陳玄宴嘴角抽了抽。
“王爺,我能請你幫一個忙嗎?”陳玄宴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顧嚴辭面無表情地應了聲,“什麽事?”
聞聲,陳玄宴立馬湊到顧嚴辭的跟前,輕聲回答,“今日追着我的那位姑娘,她似乎看上我了,可我根本不喜歡她。”
按照今日的情況,秦穗定然會去陳府鬧的,到時候他肯定會被陳家逼着成親的。而他如若想要徹底擺脫被逼婚這樣的窘況,只能依靠顧嚴辭。
顧嚴辭原本蹙起的眉頭,在聽完陳玄宴說的話後,緩了緩。
“你覺得本王為什麽要幫你?”顧嚴辭清冷出聲。
陳玄宴腦袋已經在高速運轉,想要尋求一個合理且不能被顧嚴辭拒絕的理由。
“王爺,我是三都府的仵作,打算一輩子都為三都府效力,如若這麽英年早婚的話,豈不是不能全心全意為王爺你服務?”陳玄宴一本正經開口。
一聽,顧嚴辭嘴角抽了抽。
也就只有陳玄宴才能夠如此厚臉皮說出這番話來。
“王爺!出事了!”
李蕭那強有勁的聲音傳來。
陳玄宴擡眸望去,瞧見李蕭面色嚴肅地跑來。
他的心咯噔一聲,一時只覺不妙。
“什麽事?”顧嚴辭清冷出聲,問道。
李蕭抱拳,啓唇,“王爺,城中有人被害。”
果然,又有人死了。
陳玄宴下意識地看向顧嚴辭,嚴肅說道,“王爺,我們得盡快找到兇手,不然死的人會更多。”
“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幾條小巷,到了城東王家。
“大人,你要為草民的兒子伸冤吶!”一白發老人家,徑自跪在顧嚴辭跟前,痛哭喊道。
王家是個普通人家,院落并不大。
陳玄宴一直在打量屋內的布置。
“李蕭,帶陳玄宴去看看現場。”顧嚴辭偏過頭來,啓唇說道。
聞聲,李蕭立馬點頭,用眼神示意陳玄宴跟着他走。
二人穿過前院到了後院,駐足于偏東位置的房屋前。
陳玄宴瞧見房屋前站着兩個侍衛,心道這現場倒是保護了。
從懷中掏出自制口罩和手套,陳玄宴提步進屋。
屋內陳設很簡單,除了床之外便是書架,還有一個案臺。并沒有什麽東西是亂的。
而王家兒子王金生橫躺在地上,嘴角滲血。
陳玄宴仔細檢查了一番王金生身上,又順手去摸他的腦中心,當觸及到銀針時,他的臉色變了變。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個兇手又開始殺人了。
這已經是同一個兇手,用同一種方式,殺的第三個人了。
究竟是誰?
明明三個人毫無聯系,可卻死狀相同,且為同一人所殺。
陳玄宴閉上眼睛,開始在腦袋裏回憶三具屍體檢查時的情狀。
從屋中走出,陳玄宴瞧見顧嚴辭已經來到院中,他啓唇交代,“王爺,死者致命傷和之前那二人一樣,都是腦袋裏被人紮進了銀針。”
王父站在院門那,聽完陳玄宴說的話之後,再次嚎啕大哭起來,“老天爺啊,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這麽對我的兒啊!”
陳玄宴心裏一陣煩悶,他最是聽不得死者家人的痛哭聲,這只會令他嫌棄自己為什麽破案速度變慢了。
他是堂堂江城第一法醫,難不成真的只是虛有其名嗎?
“老人家,你先別哭,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陳玄宴走到王父跟前,輕聲開口,“你放心,我們三都府會盡快找到兇手,為你兒查明真相。”
王父抽噎道,“大人,你且問,草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金生平日裏可有與人交惡?”陳玄宴啓唇問道。
王父聞言,卻是搖頭,他聲音已經哭啞,說話有些刺耳,“大人,草民兒子從來不曾與人交惡,一向是個乖孩子。草民今早見今生還未起床去念學,便欲要去喊他,可卻發現門沒有反鎖,一推開,誰曾想今生竟是倒在地上,沒氣了。”
陳玄宴将王父說的話記在了心中,他眉頭微微蹙起。
不禁思索:一個不與人交惡的善良少年,卻成為了兇手的目标。那人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不可能是殺人狂,如若是殺人狂,所殺之人更會是那些老弱病殘,畢竟那些人更沒有反抗能力。
“草民的兒子,自小身體就不大好,常年看病吃藥,不會與人有私怨的……”
陳玄宴一聽,瞳孔睜大,立馬拽住王父的胳膊,他嚴肅問道,“你剛剛說什麽?說王金生自小身體不好?”
王父點頭……
陳玄宴猛然拍手,他眼神中滿是驚喜,他轉身看向顧嚴辭,欣喜開口,“王爺,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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