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逍遙劫(九)

呼吸間帶出的熱氣沖進耳廓, 遲迢縮了縮脖子:“你在意百裏舒啊,那下次剪一條,不帶別人, 你自己騎不就行了。”

應向沂笑了笑,小傻子這是還沒明白他的意思。

恍惚之間,好像又回到了他和條條相處的時候,應向沂心裏發癢, 忍不住想逗一逗他。

“不剪,我已經有一條小白龍了。”

在空中穿行,風推動雲霧變幻出不同的形狀, 為了聽清彼此說的話,兩人靠的很近。

換回自己的臉之後, 應向沂的身高也有所變化,原本和遲迢差不多高矮, 如今要高出一二公分。

差距不大, 但遲迢郁悶得不行,據他看過的春宮圖冊來推斷, 一般身材高大,強壯的是上位者, 瘦弱一些的是下位者。

差出來的幾公分,很可能奠定他和應向沂之間的位置上下。

當然,在渡微州發生的事情已經被他主觀忘記了, 遲迢下定決心要将這件事瞞得死死的。

應向沂将下巴擱在遲迢肩頭, 偏偏頭就能湊到他耳邊, 甚至可以看清他鎖骨上的小痣:“獨一無二的小白龍。”

攬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遲迢微微睜大了眼睛, 似乎明白這條小白龍說的是誰了:“你……”

感覺到懷裏的身體變得僵硬, 應向沂悶聲笑笑:“別想少了,我說的騎另有深意。”

遲迢:“……”

白龍鱗片潔白如雪,變成人形後,遲迢的皮膚也很白,薄薄的皮膚遮不住透出的緋意,與雲層中被染紅的邊邊角角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應向沂知道他聽明白了,見他這副害羞的模樣,更不願意放棄逗弄:“我還欠你一個洞房花燭夜,什麽時候給你補上?”

在他的夢裏,他們當着衆人的面結為了道侶,拜堂儀式删繁就簡,最後留了個遺憾——洞房。

自己說過的話無法抵賴,遲迢不想落到下風,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你欠我的,那便該由我說了算,是也不是?”

小白龍打着如意算盤,毫不掩飾自己的算計,實在可愛得不行。

應向沂又無奈又好笑:“是是是,你說了算,屆時我定然好好努力,讓你舒服。”

遲迢沒他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花腸子,得到肯定的回答,便心滿意足了:“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騙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的,你記好了。”

應向沂莞爾,意味深長道:“你才應該記好。”

挑個合适的時間,就把那旖旎的spring夢變成現實吧,省的自己抓心撓肝,日思夜想。

雲海秘境是一方小世界,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騎着兩條龍在空中穿行十分方便,幾人很快就發現了聚集的人群。

從進入秘境開始,他們就在追尋幕後兇手的腳步,一路上并未遇到太多危險,自然也沒有機遇。

而其他人不同,秘境對他們而言仍然是兇惡危險的,有不少人受了傷,死亡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自發的聚集起來,成為新的團隊。

“那邊有人,數量不是太多,我們下去看看吧。”

應向沂指指下方的山谷,遲迢颔首,給非亦傳了信,兩條龍便從雲間俯首,沖向了山谷。

山谷中有一條溪流,大約七八個人都圍在旁邊,面朝水面,不知道在做什麽。

兩條龐然大龍直接沖進了河裏,遲迢和應向沂一左一右提着百裏舒的胳膊,在半空就往下跳,跳到了岸邊的樹林裏,沒有被河邊的人發現。

兩條龍的突然出現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哆哆嗦嗦說不清出話:“龍,龍?”

“我是……是不是瞎了,我他娘的好像看到龍了,還是兩條!”

“我也瞎了,龍不是滅絕了嗎?”

……

非亦等人也落了地,和應向沂三人會和。

六殿抱着小虎崽,好奇地打量着奄奄一息的百裏舒:“這家夥怎麽了,你們兩個該不會聯合起來欺負他了吧?”

遲迢不屑,冷嗤一聲:“欺負他還需要聯手?”

應向沂搖搖頭,無奈道:“他好像有些暈機……不,是暈龍。”

這騎龍和坐飛機差不多,都是高空飛行作業,就是更刺激更危險一點。再加上最後的無安全措施蹦極跳傘,顯然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百裏舒蔫了吧唧的,提不起勁來,一落到平地就蹲下了,似乎想吐,和暈機的症狀差不多。

非亦啧啧:“凡人的身體終究太弱了,比起生命力,最強的當屬我們魔族,就算是化成灰了,也有機會複活。”

六殿一臉不相信:“化成灰了還能活,那要我們冥界做什麽?”

非亦沒答,偏頭看過去,和六殿另一邊的一殿對上了視線,微微一笑:“一殿覺得,我說的可對?”

“機緣巧合之下,沒什麽可能不可能,至于魔尊的想法,也沒什麽對錯之分。”一殿率先移開目光,不甚在意道,“再者,灰飛煙滅了就是灰飛煙滅了,縱然能複活,也不是最初的人了。”

六殿深以為然:“确實,世界上不會出現兩個完全一樣的人,就算是輪回轉世了,也會存在細微的差別。”

一殿又瞧了眼非亦,目光帶着一絲同情。

這一眼,以及六殿剛才的話,就像是兩把鋒利的刀,互相配合,一下子就刺穿了他極力僞裝出來的平靜。

非亦掩在袖子底下的手立刻攥緊了,目光陰鹜,好似一匹快要到極限的狼,紅着眼睛企圖發起最後一波攻擊。

遲迢皺皺眉頭,按住了他的肩膀。

應向沂也發覺了氣氛的不對勁,适時開口:“人都在我們對岸,他們圍在河邊,興許是發現了什麽寶貝,咱們得過去看看。”

兩條剪紙龍在河水裏泡了一會兒,很快化為虛無,隔着空蕩蕩的河流,之前在溪流邊的七八個人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喂,對岸是什麽人,剛才那龍可與你們有關?”

一殿率先跳到了河對岸,一眼掃過去,就認出了這幾個人分別來自哪裏。

這是一個典型的組合小隊,隊內的人衣着各異,涵蓋仙界、魔界、人間的人。其中占大頭是魔界之人,足足有一半,但從穿着打扮上來看,他們并不屬于同一位魔王的手下。

此前去找非亦的有三位魔王,并且都死在他的手上,也不知這幾人是不是他們的下屬。

面對這麽一群叫不上名字來的烏合之衆,一殿身為冥府的大家長,自然不會主動開口。

他就那麽站着,靜靜地看着那七八個人,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六殿心知一殿心高氣傲又不喜多言的性子,看了看其他人:“你們不過去嗎?”

遲迢和非亦之間古古怪怪的,應向沂擔憂地看着他們,百裏舒還白着一張臉蹲在地上。

怪,實在很怪。

遲迢和非亦的狀态都不太好,應向沂百般無奈,只好出來打圓場:“你先過去吧,我們等等百裏舒,随後就到。”

若是一不小心和對面那群人打起來了,一定要保護好百裏舒,他現在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摻和進去肯定會拖後腿。

六殿一想也是,便抱着小虎崽先離開,緊随一殿,跳到了對岸。

河岸不窄,但對于修道之人來說,并不是太難的難題,輕松一躍即可。

冥府之人很容易辨認,清一色的慘白棺材臉,一殿和六殿站在一起,更加明顯。

那七八個人能活到現在,顯然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聯想到了此次來赴群英宴的冥府之人——一殿和六殿。

這幾個人面生,沒有參與過圍攻遲迢的戰鬥,客客氣氣的和兩位閻羅打了招呼:“久聞冥府大名,今日得見二位閻羅,實為我等的榮幸。”

伸手不打笑臉人,六殿撸了把小虎崽:“客氣,你們都圍着這河流旁邊做什麽,可是發現了什麽寶物?”

幾人面面相觑,表情不太好看。

秘境中奪寶全憑本事,沒有先來後到之分,向來是有能力者居之。對他們幾個而言,一殿和六殿顯然是強勁的對手,自然不願意将一切和盤托出。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局之中。

另一邊,應向沂看出非亦的不對勁,找了個借口,就把百裏舒拖到一旁了。

遲迢仔細的設下了結界,然後才篤定道:“我覺得你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一殿絕對和這件事有關,并且他知道你在查這件事。”

雖然沒有明面上的阻攔,但從一殿三番幾次說的話來看,他顯然不願意讓非亦查清楚這件事。

“他是故意将六殿帶到我面前的,他讓我驗證自己的懷疑,也讓我親眼目睹他們的不同。”非亦揉了揉眉心,“他想讓我認清事實,即使氣息相同,即使東祝真的複活了,也和過去的魔祖,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我看六殿對你也挺不一樣的,他似乎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現在的他就像個s……”

魔祖東祝是個傳奇人物,遲迢也曾傾佩過他,實在沒辦法将他和傻了吧唧的六殿聯系到一起。

非亦接着他的話說道:“像個傻子對吧,不過是他裝出來的罷了,他想渾渾噩噩的當個傻子。”

失去記憶和從前的人,不一定全都想恢複記憶,也有的人希望得過且過,開始新的生活。

六殿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沒能力知道一切,他只是不願意去探尋真相,不願意回到從前。

試問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将過去強加在他身上?

這才是非亦計較的點。

他已經有八/九分的把握能确認六殿就是東祝了,但有了新的身份和人生的六殿并不願意回到從前,他抛棄了身為魔祖時的輝煌,也抛棄了非亦。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遲迢皺着眉頭:“你該不會是想放棄吧?現在放棄的話,可就如了那棺材臉的願。”

應向沂的新仇和冥府圍毆他的舊賬加起來,遲迢看一殿極不順眼,怎麽也不願意看到非亦再向他低頭。

“放棄?”非亦呵了聲,眸底湧動着瘋狂,“怎麽可能放棄,他越是想丢掉過去,我越是要讓他記起來。我會讓他明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逃離我,換多少個身份都不行。”

從東祝将他撿回去的那天開始,東祝就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不接受生不見,就算是死,他也要将人留在他身邊。

“你該不會想把六殿擄走吧?”遲迢心裏一緊,提醒道,“你別忘了,他不是普通人,他屬于冥界,不管繼任的清不清白,如今他都是名正言順的冥府閻羅。”

強行帶走冥府閻羅,這就不是他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了,這将牽扯到整個魔界和冥界。

非亦笑了笑,溫聲糾正:“他不屬于冥界,他屬于我。”

這樣的瘋狂的情愫令遲迢愣了愣,恍惚之間,想到曾聽過的傳聞:“之前那位神界之人,真的和你有着緣定三生的緣分嗎?”

“自然是真的。”非亦搓了搓指根,似乎能感覺到那裏傳來的燒灼感覺,“他和我之間綁着結緣線,我們是命中注定的伴侶。”

遲迢倒吸一口涼氣:“那你和你師父……”

如果他們猜的都沒有出錯,東祝就是那位神界之人,那非亦豈不是和他師尊有一腿?

師徒之間産生感情,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即使是在随心所欲的魔界,師徒戀也是一件令人不齒的事。

“沒錯。”非亦毫不介意地聳聳肩,眼底燃燒着瘋狂,玩笑道,“如果早知道我會親手殺了自己的所愛之人,當初我就不會入魔界,仙界有一門無情道,我應當去修這一道才是,說不準能立地飛升。”

他一揮手,破開了遲迢設下的結界,飛身往岸邊掠去。

方才交談之間,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百裏舒緩了半天,臉色好了一些,應向沂讓他自己靠坐在樹下,起身去到發呆的遲迢身邊:“臉色怎麽這般差?”

遲迢吐出一口氣,表情複雜:“我覺得,非亦離瘋了不遠了。”

六界盛傳他是瘋子,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可和非亦的瘋狂比起來,他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不過是為應向沂出出頭罷了,非亦這厮才是真正的沖冠一怒為藍顏,賭上兩界,賭上一切,也要把人搶回去。

應向沂一臉糾結,欲言又止。

非亦和冥界之間不清不楚,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他腦海中總是冒出浮白說過的話。

——“這兩個人之間,有一份不可求的緣,生不可求,死不可求,咫尺天涯,只能——”

可惜了,被一殿阻止,浮白沒有把話說完整。

遲迢不明所以:“怎麽這副表情?”

應向沂壓低聲音,問道:“非亦和六殿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遲迢挑了挑眉:“你看出來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心性敏銳,這麽快就看出兩人的不對勁來了。

原來這倆人之間真有不對勁啊。

應向沂遲疑二三,還是将從浮白那裏聽到的話告訴了遲迢。

遲迢原本輕松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生不可求,死不可求,咫尺天涯,我呸,這他娘的是命書吧!”

大荒時期,有能人,可占蔔氣運星象,推斷命中的劫與運,他們會在人的識海中寫下判詞,就是命書。

從本質上來說,命書其實是一種強大的秘術,一旦寫下,便不可違逆,一切都會慢慢發展到命書上的結果,同時命書也會根種在他們的識海深處。

批寫命書有違天道,為防知道命運後人人自危,批寫命書的人出現不久就被殺死了。

非亦和六殿是四族之戰後過了幾百年才認識的,怎麽會有人為他們寫下命書?

等等,如果他們的兩個的命書是寫在戰役之前的呢?!

遲迢眉心一跳,隐隐感覺到,自己似乎觸到了這個秘密的核心——魔祖東祝的死因。

如果東祝真的和一殿密謀設計了這一切,初衷會不會是想破掉命書?命書上會寫着什麽後果?

“迢迢,迢迢?怎麽了,叫你也不答應?”應向沂擔憂道。

從他把浮白說的話告訴遲迢之後,遲迢就不太對勁,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大秘密。應向沂有些後悔,也許他不該将這件事說出來。

“我,我……”遲迢努力平複下心情,“阿應,你帶上百裏舒,我要先去找非亦一趟。”

他必須盡快将這件事告訴非亦,如果此事牽扯到上古命書,就不好強求了。

應向沂連忙帶起百裏舒,跟着遲迢,三人一前一後到達岸邊。

對岸只有一殿和他們之前在空中看到的七八個人,小虎崽趴在一殿的腳邊,四周不見六殿和非亦的蹤影。

遲迢眼皮一跳:“非亦人呢?”

一殿臉色不太好看,隐約能看出一絲狼狽:“他瘋了!”

即使頭上頂着廢物之名,世人也知道魔界的尊主是非亦,旁邊的七八個人瞪大了眼睛,呆成一排木雞。

魔尊似乎是和妖尊一起進的秘境,那眼前這位是……幾人的臉色迅速灰敗下來,他們本以為能夠憑人數取勝,搶到河裏的寶貝,沒想到不僅撞見了閻羅,還遇到了魔尊和妖尊。

難不成這就把人擄走了?

不會這麽心急吧,遲迢暗罵一聲,和應向沂百裏舒一起跳到對岸。

他一句話沒說,伸手就攻向了一殿,後者微驚,怒道:“遲迢,你這是什麽意思?!”

遲迢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知道東祝和非亦的命書?”

一殿瞳孔緊縮,周身的氣勢立馬不一樣了,變得鋒利起來。他反手擰住遲迢的手腕,推着他往邊上挪了挪:“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本尊自己猜的!”遲迢轉了下胳膊,解開他的桎梏,手肘抵着他的咽喉,“說,東祝之死,是否與他們的命書有關?”

一殿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氣勢,擡腿橫掃,将遲迢逼得退到了河邊。

應向沂一把丢下百裏舒,拉住了遲迢:“別打了,要打也等離開後再打。”

說着,他示意了一下旁邊,那七八個人興致勃勃地盯着他們,像是巴不得他倆繼續打下去一樣。

鹬蚌相争漁人得利,妖尊和閻羅鬥起來了,他們就可以坐收寶物。

遲迢咬緊了牙:“那我去找非亦。”

當務之急,必須先追上非亦。

話音剛落,他便要往天上去,應向沂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了岸邊:“你找非亦,在河邊等就是了,上天幹嘛?”

遲迢:“啊?”

應向沂抱起腳邊的小虎崽:“非亦和六殿下水了,水下面藏着寶貝。”

遲迢愣了下,轉頭看向一殿,收獲了一個嚴肅沉重的目光。

完了,他好像不小心說漏嘴了,沒告訴非亦呢,先把老底透給一殿了。

一殿看向應向沂:“時間也差不多了,等他們出來,我和六殿會提前回冥界。”

應向沂愣了下:“可是……”

一殿打斷他的話:“沒有可是,我會讓人打開雲海秘境,屆時我們就分道揚镳,日後有機會再見吧。”

說着他便轉身離開了,沒有繼續交流的意思。

“迢迢,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要對一殿動手?”應向沂有些納悶,“他也不像是小氣的人,怎麽打一架就要走。”

遲迢瞥了眼他身後的百裏舒,并未多言:“河裏的寶貝是什麽情況?”

應向沂:“那群人說河裏有寶貝,必須是真心相許的兩人同時進入,經過考驗才能取得。”

遲迢嘴角抽搐:“所以非亦就抓着六殿拿寶貝去了?他知不知道……這種事,合該讓我們兩個去才對。”

妖尊大人氣得跳腳,一殿那老東西有句話沒說錯,非亦确實是瘋了。

他掌心蓄起妖力,拍了拍百裏舒,幹脆利落地将人放倒:“阿應,我們去幫幫他們。”

應向沂一怔:“啊?”

遲迢:“他們兩個非親非故,能拿到寶貝才怪,我們兩個天造地設,這寶貝就是給我們留的,走吧。”

不等應向沂反應過來,他就被遲迢拉着跳進了河裏。

進入河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托住了他們,慢慢變成一個白色的橢圓形大繭,将他們包裹在其中。

旁邊還有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繭,想來應當是先一步進來尋寶的非亦和六殿。

繭子裏很擁擠,應向沂将遲迢抱在懷裏:“接下來怎麽辦?”

只有珍貴的天材地寶和有靈之物會設置考驗,通過考驗,靈物才會認主。

遲迢嘆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這種兩個人一起接受的考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眼前白光一閃,意識從身體中脫離。

溫柔的聲音在兩人的識海裏響起:“有情人,歡迎你們來到這裏,我是這件雙生法器的守護靈,孑。”

作者有話說:

考驗來啦!那個被遺忘的spring夢要回來了——

感謝在2022-08-21 19:16:39-2022-08-22 21:21: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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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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