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男人難養了?
爍陽熠熠,高懸在淺藍的天空,寬廣平整的路面上籠着耀眼的金黃,好似鋪着華麗的金絲銀錦,繁華熱鬧的街市,店鋪林立,旗幌招搖,攤陳擔賣。
小翠一手扶着她盲眼的爺爺,一手提着一個破損老舊的二胡,兩人磕磕碰碰的朝着城中高大華麗的酒樓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擡了擡眼睛,頭頂的屋檐,那光滑的圓木橫梁上系着的兩個大紅燈籠,迎風舞動、好是活潑。
“爺爺……”小翠低眉輕聲喚道。
那老漢耳背,茫然的‘啊’了一聲,随後問,“到了?”
“嗯,”小翠低低的答這話,将手中的二胡遞到老漢手中。
老漢摸了摸那二胡的弦,兩人蹒跚的走了進去。
那一臉和氣的店小二正在給客人布菜,一回身便看見一個模樣清秀的青衣少女,攙着一個瞎眼的青衣老者,提着一把破二胡唱站在他身後,笑容有些僵硬,他頓了頓,視而不見的走過兩人身邊。
爺孫兩人在一樓,一桌桌,怯生生的詢問,“大爺,聽小曲嗎?”
“不聽,不聽……”“去、去、去……”“臭要飯的……”客人們厭惡的搖搖頭,擺擺手,下逐客令。
店小二瞥了他倆一眼,冰冷冷的聲音說,“你們,去樓上看看吧!”
小翠朝他倒了謝,兩人蹒跚的走上樓去,這二樓是雅間,他們不由的放慢了步子,怕是驚擾了那些有錢的客人們。
小翠卑怯的擡擡眼,只見這二樓擱着十來張桌子,每一張都用幹淨華麗的桌布蒙着,擺着些精致的菜式,菜香酒香四溢彌漫,那坐在桌子旁邊的客人們,各個衣着華麗,貴氣橫生。
她走到最近的桌子,低眉問道,“大爺,要聽小曲嗎?”
“小曲?”那人嘿嘿一笑,粗噶的聲線特意壓的很低,“要聽要聽……”
小翠一陣喜悅,擡眉看那人,只見那人肥胖富态的臉上,賊兮兮的一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正将她上下打量,白胖的手擱在雙下巴上,“小姑娘會什麽曲子啊?”
小翠報了一些客人常聽的曲目,話未講完,那人厭煩的打斷她。
白胖的手在雙下巴上來回的婆娑,笑的流裏流氣,“這些爺都聽膩了……”
小翠柳眉微蹙,那男子色迷迷的目光讓她渾身發毛,她低聲道,“那小的就不會了,小的不敢打擾大爺用餐,小的先走了……”
“不忙,不忙……”那人見她要走,站起身來,伸手攬住她的去路,小翠瑟瑟發抖,只聽那人龌龊的調調,淫笑道,“給爺唱個‘美人思春’吧……”
這是青樓女子哄客人的莺燕之歌,小翠一聽,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連連搖頭說,“小的,不會……”
“不會,大爺我教你啊!”那人伸手朝她白淨的臉上一摸,小翠如遭火星子燙到,驚得直朝後退,那人卻不依不饒一手欲摟她纖細的腰,小翠左右閃躲,倆人你推我搡。
‘碰’的一聲,重物墜地破裂!
那是從他身後傳來瓷皿墜地的聲響,那人擰着濃眉回頭去看, 伸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小翠順勢撥開那人,紅着臉低着頭躲開數丈,下意識的順着那人異樣的目光悄然看去,只見不遠處,靠窗的一張桌子,那桌腳的地上碎着一個白瓷的盤子,一粒粒花生米從盤裏灑出,在地上滾動着,乳白的仁,紅绡的皮。
一粒圓潤的紅仁停在一個豔紅的衣擺處。
小翠疑惑的定眼看去,霎那間,只覺得天地失掉顏色,唯有那女子的一身紅衣,妖嬈絢爛,如火如荼,好似一團灼灼熱烈的火焰。
酒樓裏,嘈雜喧鬧聲瞬間停歇,所有人的目光皆凝聚到一處。
那女子,濃密烏黑的發絲随意的绾着一個髻,一支血紅色珠子攢成的簪子散散插在的上面,一張不似人間、冰雪瓷白的完美面孔,又黑又卷又長的睫毛微微翹着,狹長的眼睛裏,一雙璀璨猶如天上繁星的眸子,嘴唇薄嫩如花瓣,紅的好似可以滴出血來,唇角泛起淺淺的漣漪,若有若無的笑容。
一襲紅衣妖異瑰麗、嬌豔欲滴,好似開在幽幽深夜、迷離神秘的曼珠沙華。
她的身後,一汪碧綠的天色中,胭脂色的雲霞,欲卷欲舒、濃淡有致、缱绻纏綿、流光四溢……卻一一依偎萦繞在她豔紅色的衣袍上,盈盈嬌羞、默默含情,好似簇擁,只做襯托,因為知道任憑再多的絢麗,遇到她不過化作旁骛。
眼眸流光淌過眼前的青衣女子,她道,“小姑娘,過來給我唱個曲。”
小翠愣然,不可思議的看她,一個女子叫她唱曲?還是一個妖魅如花的女子?
呆呆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小翠疑問道,“我……?”
“嗯,”夜離影嘴角漣漪泛成一個波浪,清風吹過,她豔紅的衣擺搖搖曳曳,徐徐綻開,在冰硬的地面,鋪成一片瑰姿豔逸,奇異的幽香彌漫散開着……
小翠只覺雙眼迷離,望着這仙女般的人物,低眉點點頭,擡腳就走。
那男人癡癡呆呆,如墜夢中,只是莫名的望着紅衣女子。
離影伸出一只手指,那手指,瑩白如壁、纖削若蔥卻穩穩的支住下颚,如蝶的睫毛對着小翠撲棱一二,紅唇輕啓,“你會什麽曲子啊?”
小翠低聲道,“小的給姑娘唱一支‘紅塵’吧。”
離影眉心一蹙,微微搖頭。
“那‘解語紅妝冷’好不好?”
夜離影依舊搖頭。
小翠又說了好些風雅的曲目,誰知眼前的紅衣女子只是搖頭,發簪上細長豔紅的流蘇,有意無意的觸在女子的眉角,這才叫她發現,這女子的眼角下方有一個淚痣,流蘇圍着淚痣蜿蜒成花,那淚痣變成了花的吐蕊,沒有刻意,卻是天然鑲嵌出的妖嬈花钿。
她慚愧的低聲說,“小的只會這些?”
“可是,這些我都聽膩了啊?”夜離影收回支着下颚的手指,柔聲說。
小翠低眉,一時間,沉默不語。
“啊!”紅衣女子忽而驚叫了一聲,兩彎細細的眉毛微微揚起,嘴角漣漪泛濫如海,她纖削的手指不偏不倚的指着斜前方,此時此刻,癡癡呆呆立着的白胖富态的男人,淡然卻高揚的聲調響徹酒樓,她道,“不如,就唱這位大爺所說的那什麽……‘美人思春’……好了!”
語音落地,猶如平地起雷,酒樓裏,轟然炸開聲響。
衆人目光齊刷刷的射向那被指着白胖的男子,或鄙夷,或嫌棄,或有趣,或好笑,衆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男子被衆人嘲笑,頓知被紅衣女子戲耍了一番, 不消片刻,一張白胖的臉漲滿的通紅,斜眼瞪着那女子,那女子的嘴角,淡然間,綻開一朵绮麗。
“你、你、你……你存心的!”白胖男子氣的說話支吾不清。
“當然,”夜離影微微側臉,斜視着他,疑惑道,“我叫她唱曲,當然是存心想聽了,不然,只是說着玩的麽?方才你不是拉着姑娘的手,一幅很想聽的模樣麽,怎麽現在面紅耳赤的,難道是那曲子不好聽嗎?還是,現在你不想聽了?”
“你……”
“啊!”夜離影擡起下巴,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叫她只唱給你一個人聽!”
“你……小娘子,你無事找事?”
“無事當然是要找事做的啊?有事做還找什麽事啊?……你不就是無事找事的麽?”夜離影淡笑着回答。
“你……”男子眼睛瞪得圓如棗子,抖着胳膊指着夜離影,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你……口吃?”
“你……找打?”男子詞窮,将白胖的爪子掄成拳頭,上前幾步,恐吓道,“反正大爺我的面子是丢光了,小娘子你也別想好過?”
話未說完,他眼前紅影一晃,耳邊啪啪兩聲響,豔紅的影子裏飄起些金星,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痛,五指印記浮現出來,那巴掌力道十分,他踉跄的退了幾步。
居然被女人給打了!他捂住臉,站穩腳跟,噴火的眼睛瞅向那一片紅衣。
“古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現如今,連男人也這樣難養了麽?”
夜離影暮然擡起手,豔紅衣袖盡出,皓腕淩霜雪,她以單手支住桌面,縱身一躍,清風陣陣,紅衣鋪展,她整個人化作一只妖嬈妩媚、光彩绮麗的紅蝴蝶,盈盈翩跹飛出窗外。
衆人震然,拉長了脖子朝外看,只見那一襲紅衣,随風飄遠,沒入天邊金紅粲然、舒卷流麗的雲霞中。
“仙女……”“豔鬼……”衆人遐想連連。
靠窗的一方清桌。
一男子,冰藍衣袍,目光如月,淺笑吟吟,面前的熱茶變了冷茶,他毫不介意,修長白皙的手指,沿着白瓷茶杯的薄壁來回婆娑,敲打着叮咚悅耳的聲調,輕聲道,“有趣。”
紅衣已去,幽香猶然。
他端起水,抿了一口,悠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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