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是一只野貓?

那一襲紅衣的少女,纖削的指尖朝着柔軟的掌心刺去,腦海裏浮現出她憎惡不已,卻揮之不去的話,“凡間至寶‘點绛唇’!”

凡間至寶‘點绛唇’!老頭說那是他一生的心血,老頭說他養了一輩子的花,煉了一輩子的香,就是為了這個所謂的凡間至寶‘點绛唇’,老頭說,‘點绛唇’是可以醫治百病、起死回生的好東西……

好東西……去他的該死的好東西,果真是很好很好的東西,好到讓人為它殺人放火、喪心病狂,好到讓人為它丢了性命……

‘凝寒訣?’……很重要的東西,比方嚴親生子女還重要的東西?

冷風細細吹着,冰涼如水的院落裏,那開滿似錦繁花的樹,散發出芬芳馥郁的香氣。

鼻尖傳來淡淡的幽谷清香,怔然低頭,随風飛舞的月藍衣袍,近在咫尺,迫在眉眼,夜離影沉思的雙眼已經對上他的目光-一輪明月泠然沒入水中……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紅袖一展,皓腕一動,她不假思索的射出藏匿在指尖的銀針,銀針熠熠生輝,于虛空中如璀璨煙花散開,閃電一般,朝着那月藍衣袍疾馳,他躲避的剎那,夜離影朝外飛身。

他什麽時候發現她的?居然還說了那麽多的話?他明明……可以先動手的?

腳下片片灰瓦點點脆響,耳邊呼嘯風聲絲絲如線,頭上發簪流蘇簌簌如歌,杏花白的月光下,她翩跹在高高的屋頂,紅衣如血、豔麗妖嬈。

逆風急速而行,冷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撲棱的睫梢處,是他飒飒飄展的袖袍,修長手指,骨節均勻,手中一柄劍迎着月光,劍鋒微寒。

夜離影以手探腰,複又射出幾排銀針,男子閃躲的同時,她收斂氣息,凝力于雙足,勢要飛向那不遠之外的巍巍叢林,力環于足,腳下卻徒然一空,灰瓦破碎。

方九朔緊緊随在她身後,一步只遙,只見那一襲紅衣,暮然傾斜轉向朝地面墜去,未作多想,他早已持劍逼近那女子的臉龐。

此處樓閣,瑰麗輝煌,四角虹燈,及夜如晝。

方九朔徐徐逼近,瞳孔深處,那女子的臉龐漸漸明晰,冰雪瓷白的完美面孔,眼角下方淡淡的淚痣,璀璨如繁星的雙眸……

是她?酒樓裏的紅衣女子?

藍袍飒飒,軟劍折回,方九朔伸手拽住她略顯消瘦的肩膀。

藍色如水,紅色如火,藍紅衣袍随風缱绻在一處,好似一團烈火在冰水中燃燒,瑰麗無比、豔逸絕倫。

夜離影詫異的盯着他,尚未想到他為何出手,卻見他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間,松開了手,睜着眼瞅着她朝地上摔。

前一秒,她還在為他的憐香惜玉兒而心存感激,後一秒,她只想一腳把他當球踢飛!

雖說是摔在地上,卻因高度較低,倒也不疼,夜離影迅速從地上站起,腳步方穩,雪白的頸上便貼上了冰涼的劍,淡白的月光鍍在劍刃上,她冰雪瓷白的臉龐在月光裏透着紅暈。

“不知姑娘深夜在此有何貴幹?”

“散步。”夜離影淡淡道,悄然斜眼看他。

“嗯?”他淺笑,“姑娘腳力甚好,飛山越林的,到我月華山莊來散步?”

“散步的時候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走到這來了……”她面不改色,“本不想多呆,不曾料到公子家宏偉瑰麗,秀美輝煌,樓閣水榭、小亭殿宇頗多,轉了許久找不到大門。”

“迷了路?找不着大門?”他又笑,劍眉高挑,似在斟酌她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轉了許久……轉到了我家的橫梁上?”

“公子家富貴榮華,人飽鼠壯,”她淡然笑了笑,“我見那橫梁之上,老鼠肆意橫行,便出手幫忙。”

“奧?”他微微颔首,眯着丹鳳眼将她上下打量,笑道,“看不出,姑娘你原來是……”

“是什麽?”她睜大了雙眼,目光警惕。

“是一只小野貓。”

“公子說笑了……”心尖一松,還好,他不認得自己。

說完這話,她側眼,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眉角微揚,她選擇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瑰麗輝煌的樓閣前,玲珑搖曳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側,一株垂絲海棠,花開絢麗燦爛,花枝徐徐擺動,花瓣嬌豔欲滴……

清風無聲拂過,花枝簌簌顫動,英紅的落花,洋洋灑灑、缤紛飛揚,落在這一藍一紅的輕紗衣袍之上,微微暗香。

眼睛澀的厲害,漸有水汽浮出,夜離影眨了眨眼睛,這人的耐力真好!她甘拜下風,放棄了盯他,轉眸看了看頸側,他那不足一寸的劍,不知是何材質,月光下,輕薄如蟬翼,剔透如水晶,此刻,正幽幽然散着溫潤如羊脂玉的光。

然則,觸在她頸上卻冰涼冰涼的,那上面穩穩的落着一片灼灼英紅。

嘴角暗抽了一下,夜離影綻開一抹豔麗的笑容,紅唇輕啓,低喚了聲,“公子?”

“嗯?”他仍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居然淡然如斯,笑的美麗,果真……有趣。

她擡手,皓腕淩霜雪,纖削的手指,溫軟的指腹,從內往外,輕盈的推了推他的劍鋒,“刀劍無眼。”

嘴角一勾,方九朔手指微動一下,廣袖輕展,靈巧如蛇的軟劍,順着袍袖的弧度隐入衣中,身側忽然紅衣晃動,一道嫣紅色的粉末随着風朝他撲來,奇異迷離的香氣彌漫散開,砰然将人迷惑,她……用毒?

便是他分神的片刻,夜離影灑出了‘醉紅妝’,這可是她用來保命的絕招,蝶谷裏的花不是白養的,蝶谷裏的香更不是白練的……醉紅妝,香如其名,不會害人性命,只會讓人沉醉,暫時墜入虛無美好的幻境。

見他藍袍掩鼻,她淡笑一聲,“不會死人的,放心!”

轉身欲走,肩上忽然受力,他居然單手鉗住她的肩膀,冷聲道,“不許走!”

“放手……”她怒道。

“姑娘,可知大門在哪裏?”他淺笑吟吟,鉗住她肩膀的手,力道卻越發重了……眼前的景物披上琉璃之色。

“公子無需擔心,我既不是從大門進來的,又怎會從大門出去……”她說着,提腳欲飛。

“不許走!”他冷然說,奇異迷離的香氣砰然缭繞,景物光怪斑駁、如夢似幻,她豔紅衣袍灼灼如烈焰燃燒。

夜離影肩膀的骨頭似要被他捏碎,一陣刺骨的痛楚迫的她渾身抖動,中了醉紅妝居然挺這樣久!

她擡掌打他,他舉臂擋住,她提腳踢他,他靈巧躲過,任她如何出招,他皆一一化解,那鉗住她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松動。

耳際傳來悉索的人聲、參差的腳步聲,她眼光一閃,笑道,“奇了,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了麽……你以為你是我的誰?”

纖指挽針,她朝着他鉗住自己的修長手指刺去,他手掌一展,果真松手,不作停留,她轉身朝外。

香風陣陣磨耳而過,青絲暮然飄散亂舞,絲絲如絹撫在臉龐,伸手觸發,怔然間,夜離影扭頭回顧。

遠遠的,他藍色衣袍浮光掠影,手中,她豔紅的發簪如一枝曼珠沙華,幽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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