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輸人不輸陣!

深邃幽藍的夜,璀璨的繁星鑲嵌了滿空,一條熠熠生輝的銀河,緩緩流淌,灑下耀眼的玉白光芒,好似散了一地的夜明珠。

月華山莊的花園裏,白光通明,及夜如晝。

那漢白玉涼亭,娉婷立在水中央,柔滑飄逸的白紗珠簾,四面環繞,習習清風撫水而來,白紗舞動,那上頭淚滴狀的水晶墜,婆娑有聲、銀鈴丁然。

玉亭飛檐,玲珑四角,剔透水晶燈,随風搖曳,朦胧白芒。

一張漢白玉石圓桌,端立在亭正中,對着兩端,兩張幽木長幾,兩端素雅木琴,兩玲珑美人,袅袅落座,一人賽桃花粉,一人勝梨花白。

方九绫,一身粉衣扶風而動,好似山澗溪水洗染過的靈動桃花。

柳浮羽,一身白衣迎風飛散,好似顫顫柳枝舒展開的羸弱白絮。

兩人姿色,占盡春光,夜離影靜靜的立在方九绫身旁,蠟白的臉、過目就忘的樣貌,決然是一個很好的配襯。

亭中,白衣低眸寥寥望琴,粉衣小臉微側朝外,四下裏很靜,靜的尴尬,鼻尖,唯有淡香,耳旁,唯有風語。

铮然一聲,打破靜然,那是方九绫随意擺在琴弦上的手,百無聊賴的撥了一下,重重的不耐煩的撥了一下。

柳浮羽柳眉一抖,擡頭望向對面人,虛聲道,“表妹,你可好?”

“很好,有什麽不好的啊!”方九绫張張嘴,眼睛仍舊望着亭外,眼角卻早已斜掃了柳浮羽千萬遍,可惡,居然還是那麽漂亮!可惡,可惡!白皙的手指又撥了幾下琴弦,胡亂的洩憤般撥了幾下。

夜離影望着她家小姐,沉默無語中,想起了今早小姐的那句,“琴技不如人,就要從裝扮上下手,氣勢也要壓死她,輸人不輸陣,懂不懂?”

純正的桃花色衣袍上繡着誇張的粲然金花,一張臉堪稱濃妝豔抹,渾身香氣濃郁熏人,十丈之外,大概都可以嗅到……嘆息,還好本是個美人,不然,就是一個‘俗’子了!

這氣勢想不壓着放柳浮羽的素顏,也不可能啊!

無奈的笑了笑,她倒是蠻好奇路遠飛的反應的,那應該會很有趣的,只是說起路遠飛,這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人,怎麽來的遲了些?

狐疑的朝外望,迂回玲珑的回廊,蜿蜒如帶處,兩人男子,左側的那個,毓秀挺拔,青白衣袍潇灑飄逸,步履間,帶起一陣幹淨的清風,臉上笑容似暖日溫煦,正是路遠飛,右側的那個,是……方九朔!

月藍冰絲的衣袍,潑墨絲滑的發絲,随性随意的倦懶态度,閑閑的步子,一只瑩綠剔透的橫笛在修長指尖旋轉飛舞。

碧色池中,連連翠葉、嬌嫩剔透,朵朵白蓮、清雅絕塵。

習習涼風,薇薇蓮香散開,沾染他輕薄的嘴唇,那唇角凝笑似月。

今晚,唯有星星,沒有月亮,他便是那光華四射的一輪傲月,生生的叫四周的景物都為他羞澀了。

夜離影抽了抽嘴,不得不說,這男人張的的确是人神共憤,饒是路遠飛那樣的美男子,與他站在一處,也顯得失色不少。

“我說嘛?表哥向來守時,今天怎麽會來的這樣晚了,原來是因為某人啊!”方九绫站起身,望那月藍衣袍的男子,毫不忌諱的大聲。

“某人?”方九朔笑,“是我,還是你?”

修長手指,均勻骨節,把玩的玉笛暮然停止,遙遙對着方九绫。

嗯?方九绫雙眼望着玉笛,愣了愣,顯然腦子不好使,片刻,幾步上前,踏上回廊,伸手握住玉笛,氣惱瞪眼,低聲道,“當然是你了!遠飛表哥早知道我和柳……咳咳……浮羽表姐在這為他彈琴的事了!”遠飛表哥怎麽會因為我在這兒而不來呢?

“嗯?”隔得很近,朦胧白光下,面前的人兒,怎麽……方九朔一張俊臉,暮然古怪,雙眼将她上下打量,笑道,“九绫,你房間的鏡子壞了……”話語未完,濃郁的香味刺鼻而入,迫得他補了一句,“我不過是叫你熏得香,你把香給吃了麽。”

此人留在世上,決然只是個禍害,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妹妹了!亭中,夜離影眯眼,用狹長的眼睛縫瞪他。

”怎麽了?不好看嗎?”方九绫疑惑,抓住玉笛的手緊了幾分,她可是精心打扮了很久的。

“遠飛,你倒是說說,她好看麽!”他将這個難題丢給旁人,大手撥了撥笛上的爪子,朝亭中的某個方向瞟了一瞟,丢下兩人,徑直走了過去。

迎上他的目光,一剎那,如芒刺背,只覺身形一晃,她低下眼睛,該死,他看見自己瞪他了?

眉宇間笑,他在看她,反應倒是蠻快了麽,低眉順眼的模樣,真是乖巧啊!

眼睑狂跳,卷長的眼睫盡出,他月藍的袍擺扶風搖曳,似湖水鋪開地面,耳蝸,他輕緩閑散的步子如踏白蓮,夜離影在心裏低低的祈禱,千萬千萬別朝我走!

迷人的丹鳳眼裏,她偏瘦的身子瑟瑟發抖,這麽容易受驚的小貓麽,他微微搖搖頭, 目光一折, 那美人,一襲梨白,一動不動的立在琴案處,恰似一尊冰雕。

“浮羽表妹,”他笑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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