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凝寒玦

“浮羽表妹,”他笑着走過去。

“九朔表哥,”羸弱一笑,柳浮羽微微擡頭,浮水的眼底,這男子樣貌絕世。

“表妹,坐着就好!”他朝她笑,說着這話,撫衣坐在圓桌旁,柳浮羽微微點頭,亦是落座。

似雪凝脂的漢白玉石桌,他的橫笛、瑩綠剔透,輕放在上面,恰似一只碧舟,随風随心漂流在萬裏白濤中。

夜離影望着他們,他們在交談,聲音輕軟,嘴角含笑,他的笑,不同于平常的笑,少了些輕佻,多了些溫暖,更多了些說不清的感覺,而她的笑,虛無缥缈,淺嘗辄止。

交談的內容是些淺淺的瑣事,那淺便是猶如淡酒一般的淺,無需半分斟酌、半分思量的話語,無處不見的隔閡感,明明是對着坐的,卻只是很遠的距離。

心不在焉,柳浮羽的眼神幾次飄離,落到回廊那兩人身上,那一青一粉離的很近,幾乎依偎,落到她眼底,正是繁花繞着青藤的纏綿悱恻。

方九朔默然看見目光飄忽的她,那纖纖玉手,微顫合攏。

薄唇一動,他輕笑說,“九绫那丫頭,果真惱人,不知量力,居然敢與‘素羽琴仙’比琴!”

猝然回神,朱唇一啓,她道,“哪裏的話,‘素羽琴仙’什麽的,不過是別人瞎說的……九绫少時也學過琴藝的,只是後來放棄了,若是堅持,哪裏還有我。”

哧然一笑,他扶額,“九绫那丫頭,我還不了解麽,瘋瘋癫癫慣了的,實在是叫我沒辦法。”

“怎麽會?”目光漸低,她嘴角微微一扯,“表妹是身子骨好,活潑好動,這才是個人見人愛的模樣!”

“表妹,待會兒,你千萬不要讓她,知道麽?”

“什麽?”柳浮羽恍然擡頭,朱釵一晃。

“九绫那丫頭,就是一個硬核桃,需要好好砸砸……”方九朔優雅起身,撫了撫衣裳,伸手拾了玉笛撩着指尖,朝她魅惑一笑,“何況,表哥我今天晚上,就是來看她出醜的,知道麽!”

柳浮羽面色怔忪,頗有些啼笑皆非的味道。

他笑着擡手,耳邊忽而傳來怪聲,眼角斜飛處,那角落裏的小貓,正低眉抿唇,面色有異,哧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哧了一聲……

悠然笛聲暮然響起,玲珑回廊上,兩人聞聲側目。

且見那人,月藍衣袍,身姿挺立,人在亭階,亭在身後,銀河熠熠在上,水晶燈斑駁在側,熠熠斑駁,人亭交錯成影。

袖袍攬風,方九朔,雙眸微阖,玉笛抵在薄唇,十指靈巧起落,笛聲似水波漣漪蕩開,恰落英片片飄落,若香氣砰然繞身,婉轉纏綿處、你侬我侬;喑啞艱澀處、如泣如訴。

池中,靜谧的碧水,香藕的根部,兩條紅鯉聞聲陶醉,魚尾搖曳,縱身而起,迎着漫天的星光,掠影而去。

清風從白皙修長的指縫劃過,留下沁香,帶走他指尖處,玉笛的最後的一抹尾音,移開唇,他望向回廊兩人,淺笑吟吟道,“我倒不知你們還要交談多久,所以……”他微微停頓,身姿倚上旁邊的漢白玉石柱,亭外亭中視線兩望,“你們是不比了麽?”

“當然要啊!”方九绫大聲說。

“那快點好麽?”他輕然飄了一句。

方九绫狠狠的瞅了她哥哥兩眼,咬咬牙,拉着一言不發的路遠飛走進亭子。

方九朔和路遠飛坐在中央的圓石桌旁,方九绫和柳浮羽撫琴分左兩端,美人玉子,賞心悅目。

比琴的形式,分單雙兩式,先雙奏,再單奏。雙奏時,先亂者,為輸;單奏時,一方認輸即為輸。

白玉石亭內,纖纖玉指,撥琴弄弦,琴聲婉轉而起。

夜離影望了望亭中專注衆人,貓着腰,靜靜悄悄,輕手輕腳,一寸一寸朝亭外移去.

****

成功的離開亭子,她拔腿就跑,不過一小會功夫,那神秘兮兮、輝煌威儀的樓宇,便映入她璀璨的眼眸中,遠遠的,那兩個男子,依舊如斯。

淡然一笑,就不怕化作兩蹲擺門的石雕麽,還是手握大刀的石雕人呢!

這次,她是站在樓宇的側面,遙遙相望處,原來,那樓宇的一側,依着牆的竟是一棵的堪比樓高的合歡樹,那合歡生的甚好,枝繁葉茂,花影成簇。

清風陣陣,那似絨縷若馬纓,嬌如美人面的紅色絲花,翩跹飛舞,缤紛下落,好似是美人倚欄輕抛的多情絨繡……

不自覺的伸手,皓腕淩霜雪,一枚花絲随風盈盈飄搖,隔得那樣的遠,竟是落在她的掌心了,指尖沾染上淡淡香氣,她兩指撚起它,湊到鼻尖嗅了嗅,滿意的笑了笑。

眼眸低垂,她附身,單手拾了一塊較大的石頭,掂了掂,點點頭,攥在了手中,一手撚着花絲,一手舉着石頭,腳步輕快,裙擺婆娑,幾步便走到合歡樹下,眼角瞟了琉璃燈下兩人,腳步一提,紅衣簌簌,縱身從上。

腳尖方落,手掌一反,一時一刻,朝樓宇的另一側擲出石塊,石塊如電閃飛馳,劃過樓宇的幽藍琉璃瓦,墜地對面樹從中,樹影瞬間晃動,鳥兒剎那驚飛。

門口兩人,聞聲驚愕,臉色一變,提着刀便疾步朝着那處去了。

嘴角微泛漣漪,扔掉指尖的紅色花絲,飛身如紙鳶輕盈,飄到門口,輕易的打開門,亮光傾入,照出一小片空地,不假思索,她側身而入,反手扣門。

門外,剔透琉璃燈,徐徐旋轉,點點燈光,流紫濺紅。

門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夜離影試探的走了幾步,觸到了什麽,定眼看去,依稀間,一排排,如牆擋路。

從懷裏掏出一支火折子,嚓的一聲,浮起小片光亮,光亮裏,一排排木架鱗次栉比,木架上書卷擺放的整齊劃一。

心中不覺一喜,一定就是這裏了,她找的東西,她要的東西—凝寒訣!

“月華為宗,凝寒為引,陰陽合德,取諸乾坤,清天濁地,天地不分,唇亡齒寒,只在爾爾。”

—月華為宗,凝寒為引,唇亡齒寒,只在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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