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楊複說那不行,黎川脾氣特別大,一言不合就要離婚
楊複抱着我, 哄着哄着,大概是見我一直不說話,漸漸地他也不說話了, 就只是抱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感覺自己的眼淚流幹了,輕輕地清了下嗓子,覺得能正常說話了,這才出聲:“我去給你拿解酒藥吃。”
他蹭着我的脖子撒嬌道:“還是我川兒心疼我。”
對啊,只有你川兒這麽傻,放上網要被尊重祝福鎖死不分別發出來氣人千萬別分了放出去禍害別人的。
我去找了解酒藥, 倒了杯溫水, 一起拿過來喂他。他嘴裏吃着藥喝着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他把整杯水都喝了, 擱下杯子,可能還是口渴, 端起茶幾上剛剛周兆給他泡的綠茶就要喝,我默不作聲地從他手中把茶杯拿了過來,果然已經涼了。
我起身去給他重新泡了一杯。
把涼了的那杯倒進水池的時候, 我覺得自己挺可悲的。
我不想原諒他, 卻也不想離開他。
我還是愛着他, 完全想不到要怎麽樣才會不愛他了。就算現在我怨他恨他,這份怨和恨都是來源于愛。假如不愛, 就不會想這麽多了。
可是, 我怎麽會有不愛他的那天呢。直到死的那天都不可能吧。
那麽,就這樣吧。雖然我不知道“這樣”究竟是哪樣, 但是……就這樣吧。
楊複看我給他倒了熱茶來, 特別高興, 接過去就要喝。
我心想,如果他就這麽被燙到食管腫脹窒息而死,說不定是我和他之間最好的結局。我會殉情的。
但我舍不得。
我可以死,他必須活着。
于是,我心情複雜地攔住了他的自殺行為,說:“冷下再喝。”
他點點頭,把茶杯放到茶幾上,繼續盯我。
我想了想,說:“你酒醒了就去洗個澡吧,舒服點。”
他忙說:“好,好。我醒了,醒了。”
我端起茶杯朝樓上主卧走去,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跟進了主卧,然後他去了浴室。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試探我還是真的習慣我給他拿衣服所以這下子忘了,總之我為了不等下看他裸奔就還是給他拿了內褲和棉質睡衣褲。
以前的我偏愛給他拿浴袍或者浴巾,因為他身材好,我喜歡看,而他喜歡展示給我看。但至少目前我是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甚至還有點煩。
楊複洗完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進被子裏了,但沒躺下去,靠在床頭開着臺燈看書。
他在床邊期期艾艾地站了會兒,我餘光瞥見他看看我、看看旁邊的沙發,大概是不想錯過回床上的機會,但又不敢輕舉妄動,怕揣測錯我的意思。
搞成這樣多沒意思啊。
我轉頭看他,然後垂眸看了下我旁邊空着的地方,接着把書放回床頭櫃上,關了我這邊的臺燈,躺了下去。
這他要是沒看懂,那他就活該繼續睡沙發,可能睡沙發就是他注定的命運,沒必要逆天而行。
好在他沒蠢到那份上,急忙上了床,鑽進被子,關了他那邊的臺燈,然後湊過來摟着我就親就摸。
随便他吧。我已經決定随便他了,反正一生很短,而且照他的生活方式,估計最多到四十來歲就會不行了,我忍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希望那一天提早到來。
楊複在黑暗中獨自興奮了一陣,終于發現了我毫無反應,他僵了一陣,躺到我旁邊,和我并肩躺着,呼吸漸漸平穩。
我見他今晚不打算來事兒了,就翻了個身背對着他,準備睡覺。
至于他去醫院的事情,明天再說吧,反正現在說了又不能大半夜的去醫院,不是絕症也不是急症,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沒多久,楊複貼了上來,手臂從我身上摟過來,抓住我的手,低聲說:“不弄你,就抱着睡。”
我沒理他。
“……你都讓我回床上睡了,怎麽還氣着呢?”他問我。
我還是沒理他。
他沒說話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忽然醒了。身旁挺涼的,楊複沒了。我的意思是他沒睡在旁邊,不知道去哪裏了。
我摸過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多。他可真是幺蛾子多。
我下樓,果然聽到吧臺那邊有聲音,一看,他果然開了燈坐在那裏抽煙喝酒,一副愁得不行的樣子。
喝死他算了。
“周兆說你體檢出酒精脂肪肝,你戒酒吧,煙也別抽了。”我說。
他擡眼看過來,馬上把煙掐了,沖我笑:“怎麽下來了?”
“喝水。”我說完,去旁邊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做樣子濕了下嘴巴,把瓶蓋擰回去,拿着水瓶,對他說,“定個時間去醫院。”
他不當回事兒:“其實沒事兒,小兆問了醫生,就是輕症,我少喝點酒,過幾個月就自己好了。”
我看着他手旁的酒杯,問:“你現在在幹什麽?”
“……明天開始戒。”他說。
“你哪天有空?”我問。
他猶豫了下,輕輕地嘆了聲氣,說:“白天我問下小兆。”
然後他把酒瓶塞子塞回去,起身走過來,說:“去睡覺去。”
三天後,我陪着楊複去了一趟醫院,醫生給他做了詳細的相關檢查,最後說确實是輕症期,主要是靠戒酒,差不多戒三四個月就能好了。輔助方面就是注意下飲食情況,多吃健康溫和的食品。
于是我給楊複下了嚴格的戒酒令和戒煙令。
他嘴上說着好好好,但我估計他打算陽奉陰違。所以我就和他說如果這次他又騙我,後果很嚴重。
他果然是心虛的,馬上問我有多嚴重。
我讓他自己想。
他想了想,說他會試着戒,不過,如果這三個月裏有必須要去的應酬……
我糾正他的錯誤想法:“不是說只要你戒這三個月,只是說戒了這三月就能好。如果以後你再喝,又會得,所以你以後也不能再喝酒。”
他面露難色:“川兒,不是我不聽你的話,但是确實這……”
我管他确實這還是确實那,說:“你自己想辦法,反正別喝了。”
他和我讨價還價:“一點點,我應付地喝一點點,好不?”
他跟我讨價還價有什麽用,有本事去和閻王爺讨價還價說讓他別死啊。
我懶得理他,轉身就走。他忙追上來,說他想辦法。
他總是這樣,非得要我發脾氣。
後來,我問周兆,周兆說據他所知,楊總确實沒抽煙沒喝酒了。
生意場上那些死變态才不管楊複的死活,起哄要他喝,說醫生只會吓唬人、他們人均酒精肝都沒死,說楊複不喝是不是不給大家面子。
楊複扛住了,說真不能喝,如果喝了回家要被我打的。
他說得特別真誠,加上當初我當衆打了他一耳光、砸了他車、事後逼他賣車賣房的事跡早就傳了出去,其他人聽了這話還是挺相信的,紛紛說真是沒想到楊複在家裏居然是這麽個德性,也真是看不出來我居然原來這麽彪悍。
然後他們充滿惡意地拱火讓楊複收拾我,不能讓我爬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楊複說那不行,黎川脾氣特別大,一言不合就要離婚。要真離了,他肯定要發瘋的。
他們被他肉麻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能轉移話題。
至于飲食,他出去應酬那是實在沒辦法了,總不能酒不喝煙不抽,還單獨點菜吧。他只能盡可能地少在酒席上吃油膩高脂的東西。平時的話,我就陪他一起吃營養餐。
三個月後,我帶楊複去醫院複查,醫生說差不多已經好了,但以後要長久保持健康生活狀态。
楊複說他覺得人生無望了。
那正好,陪我一起無望吧。當然,我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不久,行雲的高考要到了,他要回戶籍所在地去考試,我看楊複那裏和公司裏暫時都沒有非我不可的要緊事,就打算陪行雲回他家鄉去。等他考完,順路陪他去拜祭下他的家人們。
楊複不樂意。主要是他最近有公事走不開,不能和我們一起去,他就想我也不去。
他說:“都十八了,還是個男的,自己回趟老家能丢啊?又不是閨女。”
他這話不能說毫無道理,但我堅持。
行雲知道我要陪考,顯然是高興的。雖然他努力壓制着這份情緒,但我感受得出來。
這是當然的,誰不會希望家人在這種時候陪在身邊呢。
高考短短兩天很快就過去了,然後我陪他去拜祭了家人,四處轉了轉,才回燕城。
回去後,行雲就說閑着也是閑着,要去打暑假工。
楊複在旁邊聽見了,讓他去公司報到。行雲猶豫了下,答應了。
行雲作為很普通的暑假實習工進了公司,每天就打打雜,沒什麽很正式的事情讓他做。他都做得很好。
沒多久,高考成績出來,我又陪他回了一趟老家,填報志願。他第一志願填了公大。
他早就和我說過這件事了。
其實他的成績完全可以去T大,但他想去公大。
反正都是好學校,我肯定就是尊重他的個人意願了。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行雲要開學了,我也要生日了。我的二十七歲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原設定第一章的蛋糕外送員是岳行雲的大學室友,但寫着寫着把岳行雲的大學改了一下,外送員的就暫時不改了,所以他不是岳行雲的室友了= =
楊複:随便吧,又不重要,最好別出場了,我出錢給他們去隔壁開兩部戲自己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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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