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末考
忍足爆感無奈的丢掉了那雙襪子,然後去自己的櫃子前翻另外一雙,可傻杵了半晌沒動,之後可憐兮兮的盯了不二一眼。不二攤手,表情別提多無辜可憐了。
大冬天的,不穿襪子,忍足的腳部得凍成冰塊?
不二從被子裏竄出來,笑了兩聲,「其實你可以穿着棉鞋出去的。」
觀月順着不二的手指看去,那地方的确有一雙棉鞋,是黑布的料子,看上去還停新挺保暖。忍足扯着嘴角不知道笑還是不笑,「不二,您犯不着這樣整我吧。」
「我真沒。」
不二微微笑道,然後走到自己櫃前拿了雙新襪子出來,「沒我這麽大仁大義的了,給,拿去。」
這話說的觀月都想給他兩拳,可忍足那沒骨氣的東西居然還真雙手接住感激涕零的模樣,只把觀月氣得夠嗆。
大早上的酒鬧這麽一場,觀月心情也不好,穿戴整齊了就說要去自習室看書。堵着一口氣出去,沒少拿地上的十字出氣。
X大的圖書館很宏偉,據說是在觀月大門這屆進來之前修的,題字的人觀月不認識,不過就他看來,那字還不如自己寫的好。瞥了一眼鬼畫符一樣的題字,觀月拉緊衣服往裏面去。
自習室在六樓,五樓就是電子閱覽室,說電子閱覽室不過借着這個名號辦的網吧。裏面什麽游戲都有,還允許學生通宵。觀月有幸進去過一次,裏面除了比外面的網吧幹淨些真沒什麽不同,噢,不對,條件要比外面的網吧爛。
所以每當他路過電閱室都不自覺的撇嘴,後來就成了習慣。
由于今天是聖誕節,就算再接近末考自習室裏也是一片蕭條。
自習室的設計室東西兩間教室的,教室裏都配的有暖爐,不過一般情況下有暖爐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觀月去了東面教室,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先是暖和了周身上下便開始認真的複習起來。
幸好他才大一,還沒有彙報演出這一項,要不然非得忙死不可,觀月欣慰。
大約是進行了兩個小時,觀月就被一旁的聲音給吵鬧到,他很不喜歡違規的人,嚴格說起來的話這算是一種潔癖。
觀月扭頭看了一眼與女生抱在一起的男生,恰巧那個男生也在看他,兩人對視的瞬間火花噼裏啪啦的亂撞。那男生仰着頭笑,好似有些無奈,又有些嘲諷,觀月也不甘示弱的頂回去。那坐在男生腿上的女生大抵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不自然,尴尬的準備站起來卻被那人用力一攬又乖乖坐回去了。
這分明就是挑釁!
「看書的時候分神不太好。」
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觀月擡頭一看,正是手冢。見他懷裏抱了書冊,是看完了還是才來,觀月不能肯定。
「餓的看不下去?」
「是飽的。」
斜視一眼抱在一起的兩人,觀月語氣不善。
手冢也沒說什麽,拉開旁邊的位置坐下來,推了推眼鏡望那邊一瞧,「不影響你。」
「我不喜歡。」
「…不喜歡他們吵鬧?」
「不是!」
觀月收拾書冊決定離開這讓他很不舒服的空氣,走出兩步又覺得自己好像失了禮貌一般的轉回身,「我先走了,早上沒吃,餓了。」
手冢一笑,「剛不是說飽了的?」
這一笑讓觀月毫無招架之力,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手冢也是會開玩笑的。趁着他愣神,手冢站起拉了他出去,兩人并排走在樓梯間,竟然一句話也沒說。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觀月突然就想到了與不二和好的那天,漫無目的的走了許久…
因為系別不同,安排末考的時間也不同。
觀月在12月27號的學習大會上做了發言,并給個別認識的老師提出意見後就進入了末考的最後階段。
哲學系和電影系的考試安排在前面,而經濟系和教育系則在後面,這也就難怪了忍足還能在外瘋玩。不過放在後面考又不是不考了,所以之後的幾天見到的情景就是忍足抓着跡部問一些在跡部看來過于簡單的問題。
「你不會要上葵花寶典?」
「要不上,我就得挂科了!」
跡部冷瞥了一眼,「平常見你鬧騰的很,還以為你什麽都會呢。」
「我是真的會,不過不喜歡考試,就是那種一到考試就全身犯抽的類型。」
「哼,本大爺看你是有考場恐懼症。」
忍足陪了一張笑臉,說任憑跡部怎麽說都成,只要他把書借他自發研究葵花寶典去。跡部大約是受不了他那一副谄媚勁兒也就随了他去。
不過也怨不得忍足,這屋裏的就他兩是一專業,能不麻煩他麽。
之後的日子便是一場一場的考試,觀月從來沒覺得考試是一件難過的事情,但現在的情況讓他很不爽,最後兩門的安排時間居然間隔了兩天,兩天時間足夠讓人抓狂。
手冢和不二早早的考完準備回家,這時間高三還沒放假,不二回家之後三天兩頭的往學校跑,外在裏說有些工作沒做完,實際上不就是閑的發慌撐的。
真田和幸村考完的時候觀月都還剩下最後一門,幸村的意思是再等一兩天把觀月送上車再說,可真田不同意,也不知道兩人就一個午飯的功夫說了什麽,總之,吃完那天的午飯,幸村就收拾東西走了。
最後整個寝室就剩下四個人,觀月想,怎麽招都還有赤澤陪着,沒啥大不了的,跡部和忍足兩人也是磨機的性子,都搭一塊了。不過說句實在話,跡部和觀月兩人是一點不為這事情着急。
那天中午,觀月正等着考試,大石火急火燎的沖進來,說自己疏忽了,有一張火車票沒給出去。觀月趕緊問是誰的,大石一查居然是向日岳人。
觀月和向日不過幾面的交情,于是轉身問忍足是不是知道向日最近的行程,忍足一聽經過挺無語,「那小子前三天就回去了。」
大石怔了半晌,「他給了錢的,怎麽不要車票就走了。」而且這車票上的日期都還沒到,照理他也不該這麽早回去。
「好像是家裏出了點事情,飛回去了。」
忍足喝了口牛奶又說,「一張火車票,去退了吧,或者貼張紙條轉出去,這時間車票難買,應該能折出錢來還給那小子。」
觀月也極為贊同忍足的說法,當機立斷就寫了張轉票的告示讓大石貼出去,這一折騰差點誤了考試的時間。
不過終歸還是準時進了考場,考完最後一門。
「怎麽樣?」
才進寝室跡部大爺便關切的詢問,觀月一笑說考的很好,跡部也随着笑笑,「那獎學金你等于拿了一半兒了。」
觀月也毫不謙虛點頭稱是。
期間管理員來了兩趟,說是檢查公共設施有沒有壞的。觀月整理東西,他是晚上的車,馬上就得走。跡部別有意味的看他,問他難道不等不二過來。觀月奇怪,他幹嘛非得等不二過來。不過他沒問,就只回,等不到他難道就不回去了。
一句話搪塞過去,他提了箱子要往火車站去,跡部玩着電腦問觀月大概什麽時候回來。觀月回答怎麽着也要過年後吧,不要太想他之類之類。惹得跡部大爺連忙揮手轟他出去。
觀月暢笑離了宿舍樓。
說來也是頂巧,剛出學校大門就撞見了依舊閑的發撐的不二,觀月本想躲過去又覺得沒必要,于是挺直了胸膛從不二面前過去。剛才擦肩而過,不二立馬回頭拉了觀月的皮箱,依舊笑的一臉賤相,「回去呢,要不我送你?」
觀月深吸一口氣轉了臉來,「不勞煩了。」
「觀月,咱兩不是和好了麽?」
被這話一問,觀月瞎蒙了。他就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小氣,別個都沒記得啥了自個兒還總是忘套子裏鑽,顯得特蠢特幼稚。不過這一點觀月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和好了又怎樣?」
「和好了就我送你回去啊。」
不二那叫一個和藹,不過只是表面的功夫,手底下如同強取豪奪一般扯過觀月的皮箱,拖着就走。觀月拿他沒辦法,只得跟在後面。
到了上公交車的地方,觀月原以為不二的送他只是在這裏,沒想到那人居然跳上公車投幣坐下的安安穩穩,就像他要回去一樣理所當然。觀月無奈的坐在那人身邊,兩人竟不知道說些什麽來改善這尴尬氣氛。
路程過了一半,觀月突然想起了他那次和手冢一起去買電腦的經過,小孩子的一聲「哥哥」可把他氣了半晌。這會想起來,忍不住笑出聲。
不二不解的看他,問他笑什麽,觀月也不知怎的,就不想告訴不二這件事,「想到你和那作畫小哥的經典辯論賽啊。」
「唔?」不二眯眼,「你是想到手冢了吧。」
被別人一說,觀月的臉立馬下沉,「才沒有!」
「這樣幹脆的否決,真是欲蓋彌彰。不過你說到那幅畫,被我表在家裏了,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不二歪頭,盯着觀月的表情雖然是在笑卻總有說不出的認真,觀月輕輕咳嗽一聲,「免了,您大爺的東西,我不敢拿。」
不二倒也沒強求,或許他本來就沒打算把那畫給觀月。
他坐在窗邊,把窗子開了一條小縫,寒風順着那條小縫全吹到他的臉上,把他的臉吹的通紅通紅的。他卻渾然不覺一般,依舊面帶微笑。
不知道是想到哪裏去了,或許是想到那副畫,或許是想到作畫的人,或許是想到409寝室,誰又知道呢。
到了火車站,不二買了站臺票送觀月進去。其實觀月的行李也沒多少完全用不着送,可是不二卻堅持這樣做,好似要看着他上車才滿意似的。候車室已經有很多人了,觀月找到自己的車次,看見列車晚點的提示狠狠咒罵了一句,不二微笑說他還不知道火車晚點才是正常麽。觀月只是嗤了一聲沒說別的。
兩人站在候車室的後面,周圍人很多,推推攘攘進進出出,難免不來電摩擦。觀月被擠到幾次站不穩,不二也沒笑他,就伸了手抓住他的手,一言不發。眼睛依舊盯着車站的大鐘。
「不二,你是不是…」
「我怎麽?」
觀月不敢肯定,但是他就是隐隐覺得不二對自己的态度很怪異,明明就喜歡捉弄自己的,可是又在需要的時候幫自己一把,或者說溫柔的時候,對自己比對任何人都溫柔。觀月不很清楚這态度意味什麽,他就是不喜歡,覺得不自在。
「你是不是……」
「什麽?」
也許周圍的人太多,不二聽不清楚觀月後面的問話,而觀月也沒有膽量再問出口。他蹙着眉頭盯着不二的後腦勺。
「不二…你都送到這兒了,就回去吧。」
「…如果,我是手冢呢?」
「啊?」
不二戲谑的笑着,也不知道有什麽圖謀,「我說,要我是手冢,你是不是就能讓他把你送上車?」
「人家手冢才沒你這麽閑的犯撐!」
不二笑兩聲,說了句那也是,就再也沒說什麽。
噪雜的空氣中終于傳來了火車站大姐穿透力異常強大的聲音,火車到站,排隊檢票上車。這一下又是騷亂一陣。
觀月被不二握住的手生疼,他知道是不二怕他們被擠散了。可是其實觀月是想掙開這只手的。望着不二的背影,觀月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搞錯了一樣。
「不二!」這一聲叫的大,就是周圍的人也被吓得聽了兩秒。
「幹嘛?」
「我有話要問你。」
不二似乎被觀月的認真感染,推出人群,他們撿了一處人不算多的地方兩相站着,觀月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是不是同性戀。」
這次,倒是直截了當,就見不二的臉抽搐兩下,「你他媽說誰?」
不是第一次見他發脾氣,可這次觀月被吓的後退了兩步。這話裏雖然帶了粗言,可是卻問的異常平靜,平靜的連個起伏都沒有,觀月感覺到了不二的盛怒。
「我…」
「呵呵,觀月,別以為別個兒都和你一樣。對你好點兒你就想着那些糟踐事兒?你腦子裏還能裝些別的?」不二扔了觀月的皮箱轉身就走。
觀月沒敢追,或者說是沒了追的能力,兩腳就像粘在地上一樣,一步也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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