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番外《春山如笑》
吃過早餐,兩三天的地中海游記算是真正告終,金色的耶路撒冷再次展現在眼前時,張良還是忍不住要為它感嘆。
這是個上帝都垂憐的城市。
他看着窗外的風景,一言未發。
顏路時不時注意着張良的表情,淺淺笑:“緊張嗎?”他壞心的問了一句,“啪”,掌心就挨了張良狠狠一記捶打,“父親想見你,不要這麽緊張。”
“這樣好嗎?”張良垂下腦袋,自言自語,這次去見顏路的父親,雖然是老人家的要求,但是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見面,于上一次來說,真是兩種不同的境地和身份,尴尬的有些讓人難以适從。
顏路聳肩:“你可沒選擇了。”他倒是輕松。
張良就惡狠狠的瞪了顏路一眼。
太陽西沉時,繞着老城一周的風景到了終點,臨近山區的別墅園子開了引路的燈。
“Gabriel先生。”張良是首先下車的,朝前來迎接的管家先生打了招呼。
“張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管家颔首有那麽點擠眉弄眼的表情,接過顏路手裏的外套和兩個旅行箱,笑的溫和極了,“地中海的行程如何?”顯然,這群都是知情人。
張良瞅了一眼在停車的顏路,點了點頭:“看來這幾天又要麻煩您了。”他站在Gabriel先生的身邊,身體微微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唇角有些清脆幹淨的笑意——
顏路停好了車過來就看到那一老一少正相談甚歡,還不時有些笑聲落下,張良熟門熟路的方式看來不用自己為他擔心才是。
“你問了他什麽?”看到管家先生先進了門,顏路扯了扯張良的袖子。
“咦?”張良眯着眼睛,偏偏笑的一副算盤表情,“當然是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啊。”
“……”
“Gabriel先生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快進去。”張良推了他一把。
當然,偌大的餐廳裏依然只有兩個人吃飯。
顏路是很早就和張良解釋過的,自己的父親已常年在小樓裏生活,家中本就沒什麽人。
太冷清了。張良怒了努嘴,這也是第一次來顏路家裏時他就說過的話。
“不如,你可以讓Gabriel先生一起來吃。”顏路笑言。
張良的腦袋在飯碗前擡了擡:“Gabriel先生剛才出去買東西了。”
顏路倒是有些詫異,這小子怎麽好像比他還了解屋裏幾個人的動态?顏路嘆了口氣,還真有些江山易主的感覺在裏面,他暗笑。
“一會……”張良頓了頓,不知在想什麽,“你要去見他嗎?”他沒有指名,但是顏路明白,那是自己的父親,每一次回來的晚上,都要去見他。
顏路點頭。
張良倚着椅背,筷子就輕輕擱置在桌上:“我去。”他吸了口氣,“你留下。”他的眼睫在頂燈幾縷光線下美妙閃耀,他很認真的在說。
顏路愣了愣,就明了的輕笑幾分:“不需要我陪你?”小王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在沒有得到父親允許的情況下,打算“單刀赴會”了嗎?
張良搖頭,不需要。
通過僻靜幽深的小路。
推門進去的時候要保持細微的聲響,不至于打擾到人,卻又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老人正坐在椅子裏,專注的看着畫。
那幅以張良名義送來的,中陵老先生的畫。
很顯然,顏父很早就在等着張良了,就像,已經知道來人是誰。
“伯父。”張良關了門,安靜的立于一側,他恭敬,有耐心,優雅又從容。
顏父敲打着手中的煙杆子,他沒有點煙,像在思忖什麽,任由着張良按着性子,不動聲色的兩個男人百轉千回的等待。
“老頭子的畫比他從前強了少許,”這好像是自言自語,顏父只是在說一個他從畫裏得到的結論,轉過頭來,漫不經心的撇了張良一眼,“你是他的小徒弟。”他不是問句,說的陳述,既沒有喊張良的名,更沒有喊他的姓,讓人有些捉摸不透老人家的意思。
張良點頭,緩緩道:“老師傅說他從小着迷此道,也有幾分伯父的原因。”
顏父想了什麽,輕輕搖動着藤椅,“嘎吱”聲在空間裏沉寂又清晰,他眯了眯眼睛,嘴角有着一些僵執的表情,那說明,他要說的話,才真正開始。
“我兒子很少迷戀事物,更何況是個男人,普通家庭恐都無法接受。”老人說的很慢,仿佛一邊的推敲一邊的琢磨,甚至在反複的觀察着張良細微的表情變化。
張良點頭,他并不否認顏父的說辭,轉而輕笑:“可伯父不是普通人。”
“但我也同樣是個父親,”顏父近乎急切的跟上了一句,然後撇着腦袋看他一眼:“……因為,你也确實有些特別。”他的聲音輕微又無奈,搗弄了一下煙鬥,掐着煙絲,“你和無繇是在大學認識的,聽說,你是學文的?”
“是,文學,”張良毫不在意的聳聳肩,“書呆子。”當年盜跖這麽說他的時候,每每都想跳腳,現在倒更像個拿來消遣的自嘲,有着當年的學生氣息和情懷的說辭,總是讓人覺得親切。
“書呆子……”顏父“啪”的點着了煙絲,微不可聞的笑了一下,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意思,“後來呢?畢業後沒有打算從文?”這些簡單又随意的問題,只要這個老人一聲令下,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張良也不認為他絲毫不知情,但是,老人顯然更執着于由自己來親口驗證。
“後來進過服裝公司,也從事過軟件行業,”張良張了張口,微微停頓了下,“直到父親去世。”他沒有再說下去。
顏父“啪嗒啪嗒”抽着煙,看煙圈一點點擴散消失,張良的父親,是因為和摩薩德的利益關系而被牽扯,這其中乃至往後很多的變故都與顏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顏父擡眼瞅了瞅張良漂亮精致的臉,他的眼睫輕顫,在房間昏昏重重的燈光下秀氣精致的像個娃娃,顏父把眼神挪開,幽幽的看着牆上那幅張良贈送的畫,不可否認,張良是個聰明的孩子,從顏路的描述中不難發現張良在工作和生活方面的閃光點,如果要他來說,興許在某些地方,張良和顏路是很相似的,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為之了解和付出,所以顏父也沒有一刻那麽深知,顏路愛張良,并不是那麽不可理喻,“昨天的地中海之旅,希望沒把你累着。”老人坐在藤椅上,輕輕搖晃,雖然眼睛并沒有看着張良,話裏倒是少了幾分探究。
張良因着他突然扭轉的話鋒一愣,輕笑了聲:“沒有,伯父如果喜歡的話,下次我們帶您一起去。”他彎着眉眼的誠懇樣子着實叫人無法拒絕,仿佛只是很單純的作着一個邀請。
顏父握着的煙鬥顫了下,他扭過頭看着窗外,似乎還輕哼了聲,別扭極了,聽到紙盒子擱置在木桌上的聲音,他才回過頭來,張良正在抽開包裝盒:“上次來耶路撒冷,一直沒有謝過您的照顧,”他把禮話說了個全,反是顏父沒法子反駁的任由着,“後來去了舊城,一直對這個念念不忘,”張良從小盒子裏取出一份小點心,是上次的甜品“貝克拉伏”。“不知道伯父會不會喜歡。”
借花獻佛。
張良笑意盈盈,少了幾分刻意的讨好。
還有一種說法叫做,投其所好。
顏父眯了眯眼,真是有那麽點心不甘又情不願的,但還是接下了點心。
張良退開兩步:“不打擾伯父休息了。”他微微躬身,恭敬極了。
“別人都說,我有一個心思細密的兒子,”顏父看着糕點,突然淡淡道,“某些地方,卻不及你。”張良頓住了腳步,老人站起身,拐杖“篤篤篤”的駐在地上,“明天晚上的宴席,我希望你能參加。”老人站在身後,聲音雖然蒼老但有力,不容拒絕,尤其在他說着要求的時候。
張良還是受寵若驚的轉身。
“所以,我有個問題。”老人擡頭,看着張良漂亮的眼睛,“如果,當初無繇一早告訴你關于我們家裏的一切,”間諜、軍火,陰謀詭計,他一字一句。“你會如何看待?”
如果,當初無繇一早告訴你關于我們家裏的一切,你會如何看待?
張良修長細致的手指在跟前劃過漂亮的弧度,眉眼一挑,連神色都有些熠熠的星輝,唇角勾起興奮又別樣的角度。
“Cool!”
聲音清脆朗朗。
“噗”,顏路正在喝的一口水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噴了出來,“你……你這麽回答他的?!”他已經可以想象父親當時的表情了。
張良莫名的點頭,實話實說:“如果當年你就告訴我的話。”當然,這其中也有幾分笑鬧,對于年少的孩子,在追求生活的同時尋找着刺激點,所有未知的、神秘的,都帶着不可名狀的興奮點,随着成長的經歷,心境和思想的變遷,總讓所有的初衷都不複再現,張良瞥了下腦袋,“其實我一直想知道,為什麽你從來不說。”關于家族,關于父親。
顏路在攪着咖啡匙的手指頓了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是他諱莫如深的話題,從來。面對着一如當年幹淨稚氣的張良,他揉了揉他的頭發,就是這樣的神秀玲珑,總讓他覺得有種穿越心靈的透明,難以負荷,無法玷污,他很難想象,如果當初告訴張良,會不會得到一個否定。
張良深深嘆了口氣,他從未怪責過顏路對自己的小心翼翼,那只會讓他更深刻的了解自己對于他的重要性,只是:“很多的時候,你總讓我自己去尋找答案,卻會讓我更加的困擾。”他把調好的咖啡遞給顏路,“我更希望,是我們一起面對所有的坎坷。”就像面對Johnson的事件,沒有誰需要刻意的在乎自己的存在,他踮起腳尖在陽光下的窗臺前輕輕吻了顏路的唇角,張良不是那個幹淨純潔毫無瑕疵的人,而顏路也不會是陰謀黑暗不得見日的人。
在顏路的唇離開自己的時候,嘴裏被塞進了甜甜軟軟的東西,張良下意識的咬了一口:“葡萄?”
“赤霞珠,”顏路把一旁的水果遞給張良,“成熟的第一批。”原産自法國,以色列的黎巴嫩南部加利利湖區栽培的葡萄是生産葡萄酒的源頭。他看着張良的手指在陽光裏摘下葡萄,“昨天你讓Gabriel先生出門,是去買‘貝克拉伏’了嗎?”
張良含在嘴裏的葡萄“咕咚”一聲咽了下去,“咳、咳……”他背過身去緩解被葡萄噎死的尴尬境況,倒是把顏路吓的忙替他拍着背順氣。
“他說的?”張良抹了抹唇角,轉頭瞥着他,顏路不言只是溫和的笑着,張良就搖頭嘆氣的認了,“來以色列前,我給Gabriel先生打過幾個電話。”他偷偷瞧着顏路的表情,“了解了一些你父親早年的習慣。”雖然說暗中打探別人的生活似乎不是很“道德”,但是除了Gabriel先生想來沒有人更了解這個老人,尤其,他本不想讓顏路更為操心。
顏路原本保持着的溫和笑意這會兒“噗”的一下變成了大笑,他摟了摟張良的肩膀:“其實,你想了解未來公公的想法無可厚非啊。”他還眨眨眼,說的很是贊同。
“噌”張良的臉漲了個通紅,掙脫開那人還不忘狠狠踹了他一腳,什麽公公,岳父才是!他當然不敢說出來,扭着腦袋羞窘不已。
顏路看着好笑:“那麽子房都獲得了些什麽‘戰績’?”看起來,昨晚這家夥就胸有成竹的樣子,到底是了解了哪些連自己也不清楚的“資本”。
張良瞅他一眼,哼哼了聲:“你父親年輕時雖然在國外念的大學,不過在國內時候,成績就很優秀。”高中文科全系冠頂,書呆子這樣的稱號,對于他來說,當真是一個久違又親切的稱呼,“他是在地中海遇到了來旅游的,你的母親。”張良的聲速放慢,有着緩緩的如悄悄敘述一個久遠的故事,他在地中海遇見了自己一見傾心的女人,那天他告訴自己,定會娶她——所以,張良對他說,如果您喜歡,我們可以帶您一起去——那種初時的悸動,所有感情歸結的開始,不論年紀不論歲月,都永遠無法忘懷。
顏路很認真的聽,倚着窗臺,背後的陽光在陰影裏有着強大的柔和的光芒。
“至于‘貝克拉伏’,”張良輕輕的笑,他笑的時候,肩膀會微微有些發顫,“你父親一直很喜歡甜品,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聳聳肩,老人随着年齡的增長,着實無法消受那些喜歡的食品,不得不說是個遺憾,他有些嘆氣,轉回頭卻發現不知何時顏路正看着他,“怎麽了?”他有些不安的問了一句,然後看到那個人的陰影覆蓋而來,幾乎圍住了自己全身,手在腰身上緊緊的纏着,埋在自己頸項間的人悶悶的說着“沒什麽”。
“我只想這樣抱你一會。”顏路的聲線低沉,“難怪我父親說,你于我,總有過之而無不及。”對于所有生活的小細節,張良從不明說卻帶着暗示的讓你去回顧往昔今生,那讓人覺得,原來,還是有一個人記得曾經的故事,哪怕連自己都快要遺忘的時候。
張良微微輕笑:“其實你父親,還是很在意你的。”顏路松開他,張良摘着葡萄送到他嘴裏,“你是不是告訴他,我曾經救過你?”
顏路點頭,他并沒有說錯,去救張良的那個夜晚,如果沒有張良當機立斷的開槍,他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所以他咬着葡萄順帶把張良纖細修長的手指也啃咬了一口。
“我對他說,其實是你救了我。”張良側過身和顏路并肩站着,看着窗臺外的陽光在牆上映出兩個人的剪影,和這個人糾糾纏纏的半生,有愛有怨,那些曾經做過的事,是非對錯,難以評說,剪影下的手,悄悄握住了對方,每個人都應該感激,他更應該,感激,身邊的人,愛着自己,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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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張良對于各種宴席晚會都應是輕車熟路,只反是這次,在第十三次看時間後,顏路都有些忍不住:“緊張?”
張良深深呼出口氣:“不緊張,”他撇過頭,“才怪。”第一次接受顏父的邀請,第一次參加與顏路相關的宴會,如果是什麽家庭宴會,他這個暫且稱之為“外人”的家夥,還把握不住用什麽姿态去面對所有的成員和疑問。
顏路撫着他的脊背,把準備好的服裝都整理好:“倘若你應付不了,”他眨了眨眼,像打着小暗號,“我會把你灌醉,讓你提前退場。”他哈哈大笑,換來張良皺着眉埋怨的一捶打。
于是,緊張歸緊張,張良整裝與顏路來到酒宴會場時,人還不算多,或者說,這其實并不是個大型的宴會,更像是小聚會,場所還是在KingDavid,俯瞰舊城的酒店。
“你父親……不來嗎?”張良四下裏看了眼,沒有見到顏父一行,說不失落到底是假的,沒有顏父的宴會,更像是他并沒有得到老人家的肯定一般。
“他會來的。”顏路把張良拉到一旁,“只是我那幾個兄弟姐妹就未必了。”他有些無奈的聳肩,家大業大的孩子在聯系上總是少了幾分親密。
“你這麽确定?”張良還是質疑,顏父雖然邀請自己參加,他本人卻未必肯走出那棟小屋子,加之第一次來見時,也只是恰巧遇到顏路的妹妹Andy的訂婚宴席,那個老人不過是一路而過并未多在大堂停留。
顏路拍拍他的肩膀:“因為今天日子特殊,”他說的神神秘秘,執着桌上的酒杯把紅酒遞給張良:“嘿,需要壯膽嗎?”
張良幹瞪他一眼:“我有那麽不濟事?”他說歸說,舉着酒杯還是輕輕抿了口,以色列的葡萄酒,就如同第一次來品嘗的那樣,需要安靜溫寧的場合,就着這樣美妙絕倫的角度看去,眼睛因為光線而産生迷離柔美的神色,像極了酒杯中旖旎的液體。
“別貪杯。”顏路笑看他,倒是寵溺的很。
“你不就打的這個主意?”張良晃動着酒杯,看着美麗的顏色附着在杯壁上緩緩的層層褪去。
“我怕你喝的爛醉,”顏路附過身突然壓低了語音,臉上明明白白還挂着壞笑,“豈不是浪費良宵。”
“……”張良漲紅的臉想瞪着他偏偏又因為那人太過露骨的話又顯得羞窘了幾分。
“說起來,你的BrandyMizuwari調的很不錯,”顏路雖然喜歡看張良偶爾腼腆的表情可哪裏敢一直這麽逗弄他,這廂就忙是調轉了話題,BrandyMizuwari他在舊金山品嘗過一次,“意猶未盡。”
“喜歡?”張良挑着眉,一副居高臨下的表情,可顯擺的小王子哪裏真有給這個剛剛挑逗自己的人調酒的意思。
顏路這會是真真誠心的點頭:“其實,我父親也很喜歡雞尾酒。”這頭當然看出小王子的不樂意了,立馬搬出了父親大人,果不其然,張良“哎”了聲就琢磨了起來。
“伯父喜歡的話……”他拖着語調,抿了抿唇,“改日可以考慮。”他瞅了瞅顏路,這才發現小會場裏人倒是多了起來,正裝不少,也不乏奢華裝容的貴婦。
顏路整了整張良的襯衣:“我陪Gabriel先生去迎幾個客人,等我一會。”他指了指一旁的清酒桌,“別貪杯。”最後還不忘囑咐。
張良揮揮手,顏路都快把自己當成酒鬼了,當然這個會場裏,不僅只有以色列的葡萄酒,張良雖不是特別喜好酒類,但也是忍不住想要品嘗一番。
不同的酒配有不同的酒器,清酒在紫青色的玻璃杯裏呈透出一種洗盡鉛華沉澱的色彩,辛口度也恰到好處。
張良并不貪杯,這一小會也按耐不住的兩盞下去。
“張先生。”
他似乎聽聞有人在身後喚他,轉身。
是個女人,中年女人。
女人黑色的長發盤成優雅的發髻,那讓她整個人端莊貴氣,盡管她并沒有穿着錦衣華服,偏偏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清麗,讓她格格不入,也讓她入人眼眸。
“夫人是……”張良自覺并不認識這個婦人。
“是張良先生嗎?”女人微微帶笑,那表情有着一種梨花溫存的感覺,難以言說,卻就那樣真真的在胸臆間綻開着。
張良有些不明所以的點頭。
“我就知道是你了。”女人有些小得意,讓她全身散發着與年齡不襯的俏皮,卻又不會令那種與身俱來的優雅失了光彩。“無繇這些年帶給你很多困擾,希望,你不會介懷。”
“哎?”張良徹底一怔,好像整個人突然被醍醐灌頂一樣的剎時清醒,“您是……伯母?”他連心跳都倉促極了,在不可名狀的情況下見到了顏路的母親,這實在讓他太過不知所措。
女人手中的酒杯有着傾斜的角度,從反光上折射出剛來到身旁的顏路。
那個男人一手拉了優雅婦人的手,一手執過張良,鄭重極了:“子房,這位是我的母親。”
今晚,是她和父親的結婚紀念日,同樣的,也是她的生辰日。
張良幾乎被吓呆在當場。
事實證明,張良絕對是不用灌就會醉的料。
陪着伯母聊了一會,還真是天南地北,因為顏路的母親多年都在各國“奔走”,這反讓張良興趣大起。
可惜小王子在宴會不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就已經昏昏沉沉了起來,後來嘴裏更是不忘念叨顏路那個混蛋,念叨什麽呢?
比如。
“……這麽重要的宴會……你竟然瞞着我……”害他根本是沒有心理準備來應付。
“是我不好,”顏路只好把小王子按回酒店臨時安排的房間,“我母親聽說你要來以色列,就急着想來見你一面。”很顯然,小王子現在哪裏聽得到顏路的解釋,喝醉了的人自顧自的嘻嘻哈哈,還時不時會給那男人一拳。
“那萬一……唔……萬一你母親,不喜歡我呢……”
好像也只有在這個家夥醉的意識不清了才會有這麽迷糊又不自信的胡思亂想的時刻吧。
“她喜歡你的很。”他耐着性子。
“唔……那如果……”
一路聽着張良的“唠叨”,顏路算是“千辛萬苦”的把人扔到了床上,一邊的床頭櫃上有準備好的冰鎮水果,他拂開盤子把張良的領扣解開,襯衣因為一路樓梯的掙紮也扭曲翻騰,他只好先順勢将襯衣的邊角拉扯挺。
似乎是觸碰到張良敏感的腰際線,他突然伸手勾着顏路的脖子“咯咯”笑倒:“嘿……”他懶懶的翻身,戳了戳那人的心窩,醉了的張良比從前更是撩人大膽,口齒帶着幾分模糊和朦胧尾音,“見到你的母親,真的……有第一次見到你的感覺……”溫柔到讓人驚豔的梨花映秀,無法抵抗的想要親近,“你呢?”他咕哝一聲,好像從沒有問過,多年前在畫室的初遇,自己那冒失的樣子在顏路的眼中是如何的丢人。
顏路的吻就順着頸項到了鎖骨,他不由自主的擡手解着張良的襯衣:“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他低聲細語,輕易就褪下了張良的領帶和衣衫,“新生演講會。”其實,那才是顏路第一眼見到張良的地方。
少年白皙的皮膚,襯着整個大堂的燈火通明,他站的筆直沒有絲毫的膽怯和局促,在所有的人聚精會神的地方。
那一眼縱然叫人驚塵,卻更像是如夢如幻難以亵渎觸及的豔羨罷了,總不想,如今将這抹饕餮玲珑收納在手。
張良莫名的嬉笑兩聲,感覺到身體因為衣物的離開而瞬間有些涼意入侵,他眯了眯眼,不客氣的也一把拉過顏路的襯衣撕扯起來,雖然說撕扯還是顯得力不從心,最後在顏路調笑的眼神下放棄了,反是背過身去,心頭口間都是氤氲的酒意,連頭腦都分不清的發脹,太陽穴上癢癢的,似是被細小的東西啃咬着。
顏路只是順着勢的将那人徹底覆入身下,一點一滴的用唇舌描繪着背後的紋理。
[字母和諧]
清晨的陽光會叫醒還在貪睡的情侶。
簾子被微風吹拂而起,好像無形的手在溫柔撫觸。
窗外遠處是別樣的群山邑秀,松翠環繞。
而夢想和生活,會永不停歇的朝前而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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