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我要結婚了
紀彥庭已經離開了。
鐘情目送着紀彥庭的車,漸漸的駛出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身體還是靜靜的站在門口的方向。
剛剛那樣的紀彥庭,真的吓到了鐘情。
那麽輕而易舉的來,只為了讓自己說一句對不起。
他怕失去她。這個認知,讓鐘情的心中莫名的高興了起來。
身後的別墅,依舊是漆黑一片,沒有人氣,鐘情卻覺得沒有之前那麽難以面對了。
“出來吧。”聲音不大不小的朝着一旁的樹叢說着。
緊接着,那裏的灌木叢微微一動,然後一陣窸窣的聲音傳來,是腳步踩在草叢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現出異常的簌簌。
然後,裴承遠的身影靜靜的出現在了鐘情的面前。
二人相對,一時之間,沒有人率先打破此時的沉默。
“裴先生既然來了,為什麽要躲起來?”鐘情現在還記得,那天在記者會的事情,這個男人很不喜歡她,這雖然悲哀,卻不是很難讓人接受。
“怕給你們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裴承遠的聲音依舊清冷,只是整個人在夜色的籠罩下,卻顯現出一種別樣的寂寥,甚至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無悲無喜。
“裴先生多想了,該有的不該有的,願意發生什麽事情,總會發生的,再說,我們之間的矛盾,從來都不是因為你。”
我們之間的矛盾,從來都不是因為你。
這一句話,很明顯的将裴承遠排在了自己的人生之外,甚至帶着淺淺的疏離,像極了以前裴承遠說話的語氣。
只是裴承遠除了心中淺淺的失落之外,卻也不禁生起了一聲質疑,真的不是因為他嗎?或許她鐘情覺得不是因為他,可是在紀彥庭的心中,卻未必。
只是最終,卻也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恩,”鐘情環視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既然看着面前依舊清淺的男人:“就在這裏說吧。”
“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
“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所以,還是不要進去吧,省的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知道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鐘情用着剛剛裴承遠的話回應道。
裴承遠雙眸微微一沉,在夜色中,讓鐘情甚至覺得帶上了一點點誘惑的光芒。
心中頓時一驚,鐘情沒有想到裴承遠也會有這麽危險的一面。
“你和紀彥庭在一起了?”裴承遠的聲音靜靜的打破了二人之間短暫的尴尬。
……
鐘情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和前夫離婚一個月,盡管并沒有什麽感情,但是卻又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說出去總不會是什麽好聽的事情。
一看鐘情的這個樣子,裴承遠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搖頭苦笑一聲:“鐘情,你喜歡紀彥庭?還是僅僅只是為了刺激我?或是刺激他?”
裴承遠的話,瞬間讓鐘情覺得自己受到了偌大的羞辱,她猛地擡頭,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裴承遠,你什麽意思?”
“請我進去坐坐吧,這裏,我還沒有來過。”裴承遠卻像是沒有聽見鐘情方才的質問一樣,徑直掃視了一眼裏面的別墅。
這裏是鐘情的父母留下來的,因為馮清清和馮樂的緣故,她在父母去世之後,一直沒有再回到這裏,就連和裴承遠結婚的那三年,也沒有。
也正是因為如此,裴承遠一直不知道,鐘氏還有這樣的一處房産。
鐘情認真的看了看裴承遠,又看了看裏面漆黑一片的庭景,心中一暗,卻也沒有再擋在門口,已經率先走了進去。
裴承遠見狀,就知道鐘情同意了,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跟在鐘情的身後。
打開房門的總開關,頓時,別墅恢複了燈火通明的樣子,映襯的整個別墅就像是一個神奇的城堡一般。
裴承遠的眼神微微一眯,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着她的背影,而後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這個時候,裴承遠才發現,原來曾經他們三年婚姻生活的地方,和這個別墅的格局這麽相像。
不得不說,在那三年中,鐘情是很合格的,沒有任何緋聞,将鐘情全權交到了自己的手中,甚至……在他生日的時候,會準備生日禮物,雖然他也知道,她只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心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鐘情最終還是倒了一杯水,放在裴承遠的面前,方才在黑暗裏,她沒有看見裴承遠的臉色,此刻,竟然覺得他臉色蒼白的可以,甚至嘴唇都快要接近透明了。
“謝謝。”裴承遠有禮的接過。
鐘情微笑搖頭,二人陌生的像是一個今天剛剛認識的人。
“不知道裴先生今天到這裏來找我,有什麽事情?”這裏裴承遠不知道,他一定是回到他們原來的家,問了蘭姨之後才知道的。
裴承遠猶豫了一下,方才緩緩的從一旁自己的西裝口袋中,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信封上面,被一條紅色的絲帶纏繞着。
鐘情心中猛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只是卻還是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既然裴承遠不說,那麽她便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鐘情,我要結婚了。”裴承遠的聲音,終于還是在這個偌大的主廳響起,就像是有回聲一般,聲音不大,卻讓人忍不住微微一震。
鐘情愣了愣,最終嘴角還是扯出一抹笑容:“和沈青喬?”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除了他那個小青梅,誰還能夠讓他這麽迫不及待的再一次投入婚姻的殿堂。
裴承遠這一次沒有說話,卻微微點點頭。
鐘情心中已經不失望了,也沒有感覺了,已經猜到了,似乎什麽想法都是徒然。
“是嗎?那恭喜你了。”鐘情說着,目光看向裴承遠手中的紅色的請帖,請帖有些皺,像是被人狠狠的抓過一般。
她微微挑眉:“這是給我的?”
裴承遠的食指微微一顫,順着鐘情的目光看向請帖,最終點點頭:“恩,我和青喬,希望能夠得到你的祝福。”
“得到我的祝福?”鐘情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你們需要得到我的祝福嗎?反而沒有我,你們才會過的更加舒心吧。”
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就像是在嘲諷着裴承遠的自作多情一般。
裴承遠眉心微微一皺:“我說的是真的,鐘情,你的祝福,對我很……對我們很重要。”
“是啊,如果沒有我當初的成人之美,你們怎麽可能會這麽快開花結果呢?感謝我也是應該的。”
“鐘情,我們不能夠好好的坐下來聊一會兒天嗎?”
“裴承遠,這句話,不适合你,你可以想一想,我有沒有對你說過這句話。”
曾經鐘情無數次想要對裴承遠說一下,對于二人目前關系的看法,她知道裴承遠不喜歡她,可是她也一樣啊,她想,二人最起碼和睦相處總是好的,可是裴承遠就是一塊冰,對所有人都可以是溫水,獨獨對她是冰。
“裴承遠,我們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坐下來聊一聊!”這句話,鐘情說過無數次,說道最後,都無奈了。
可是最終,總是被醫院裏嬌弱的小青梅打斷,然後,竹馬便着急的打斷鐘情,直奔醫院,像是沒有聽見鐘情方才說的話一般。
索性二人現在已經離婚了,不會再有之前這樣那樣的回請,但是現在,裴承遠竟然在說:他們可不可以坐下來聊一會兒天。
以前那麽親密的身份都不可以,現在這麽陌生的關系,自然更不可以了。
“是啊,不适合我,鐘情,我們都回不去了對不對?”
一聲喃喃,惹得鐘情微微皺眉,看着面前的男人,卻只在他的臉上看見了一片怔忡。
“裴承遠,其實我們之間,在結婚的時候,便已經意味着終結了,如果當初我們不是在那樣的前提下結婚,或許我會想着和你好好的去經營一段感情,但是我們的起點,便是建立在利益關系上的,所以,注定我們是這樣的對立。”
“所以,即便現在我們離婚,終結了那段利益關系,也不可能是朋友了?”裴承遠的這句話說得有些急切,急切的都不像是那個永遠清冷的人。
“裴承遠,你說朋友?你見過哪對離過婚的夫妻可以做朋友的?別說我們已經離婚,即便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婚姻關系,我知道,裴承遠,從一開始,你對我這個鐘家大小姐的身份,就是瞧不起的。”
“我……”裴承遠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裴承遠,你現在也快要結婚了,所幸,在我們荒度的那三年中,彼此都不在乎,才會這麽好聚好散,以後,我會對你祝福,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要發生了。”
“如果……我在乎呢……”聲音,靜靜的從裴承遠的口中飄出來,十分無力,飄到鐘情的耳朵中,就好像是一場呓語一般。
可是鐘情還是聽見了,她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如果……我在乎呢……
裴承遠說,他在乎。
可是……可能嗎?如果真的在乎的話,那麽不會連人前維持一下二人之間的關系都不屑。
如果真的在乎的話,就不會屢次将她抛下,面對衆人議論紛紛的眼光,卻醫院陪着她的小青梅。
如果真的在乎的話,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可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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