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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秀一愣,轉頭向聲音來處望去,卻發現是自己認識的人——了塵站在一衆災民中,微微低頭向江元秀施了一個佛禮,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少俠,沒想到又在這裏見面了。”
江元秀有些詫異,看着了塵,卻發現了塵身邊,沈青似乎有些疲憊的抓着了塵的手,看見自己的目光,也只是點頭示意,沒有說話。
了塵又行了佛禮,道:“如果少俠不棄,貧僧願意替少俠打個下手,幫少俠救治災民。”
沈青靠在了塵的身邊,短短的時間,本來一張無憂無慮的少年臉孔,此時添上了幾分成熟與滄桑,聽得了塵的話,也道:“我也來幫忙。”
壯漢山賊也認識了塵與沈青,知道這個和尚和少年似乎是被塗甲從地牢裏放出的,加之江元秀前面的要求,有些為難,但壯漢山賊也知道,這些事情是輪不到他做主的,還是要通知塗甲,所以沉默了良久,道:“江大夫,這事我實在是做不了主,我還是要禀報祖師爺才成。”
禀報塗甲的結果,便是江元秀在山寨門口打了個帳篷,所有災民交上來糧食直接送上山寨,而災民交上來的藥材就地整理制藥,江元秀每日忙的死去活來,晚上就在帳篷裏打坐休息。
江元秀忙,了塵與沈青也不輕松,山寨裏的善哉多數都不是懂藥理,但沈青武當派出身,多少懂些分辨藥材,而令江元秀驚異的是,了塵似乎對各種藥材十分熟識,看到江元秀制藥時,還随口說了句:“公子煉藥所用的藥材雖然不算名貴,但制作過程嚴謹精細,手法精妙複雜,雖然不是專門解瘟疫的良藥,但強身健體添補元氣的功效極強,也算是歪打正着,解了這一場浩劫。”
這話讓江元秀十分詫異的打量了下了塵,道:“聽大師的話,你懂醫術?”
年輕和尚道了聲佛號,道:“貧僧不過略知皮毛而已,旁觀尚有幾分眼力,若是自己上陣治病卻是不行的。”
更令江元秀驚異的是,壯漢山賊竟然也頗為積極的來幫忙,就算自己過不來也指使底下的喽啰過來打下手,看到江元秀仿佛眼珠都要掉下來的看着自己,壯漢山賊摸了摸頭嘿嘿的憨笑,道:“那啥,江大夫,你也別這樣,搞得我好想怎樣是的。”
沈青在邊上冷冷道:“山賊也會發善心,難道不令人覺得發毛?”
壯漢山賊原來還在撓頭笑着,聽得沈青的話,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了。
可能是因為有山賊在邊上,老百姓都很老實,不敢鬧事,不像在山寨裏,江元秀休息的時候也來打擾,來眼看着聚集在山腳下的老百姓,得瘟疫的被治好的越來越多,死的人越來越少。
可能是山寨的名聲傳開了,越來越多的老百姓往山腳下聚集,人多了,吃飯的嘴就多了,糧食不夠吃的時候,塗甲從山寨壓下來一袋袋的米面,嘿嘿的笑着看着江元秀,道:“小子,你還太嫩,有的事情,你得學着點。”
江元秀瞪了塗甲一眼,沒說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讓心裏一直有塊石頭壓着似得江元秀越來越開心,也越來越輕松。
事實上不止江元秀,幾乎所有人都變得輕松了,畢竟被封在一個瘟疫橫行的災區內,沒人有能輕松的起來,眼看着情況一天天好轉,不管是誰,都松了一口氣。
除了沈青,沈青這段時間身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最近還上吐下瀉,雖然被囚禁在地牢裏的那段時間對似乎讓那個沈青對秦家寨有了很深的陰影,萬分不情願上山去休息,但身體實在撐不住最後還是在了塵的陪伴下上山去養病了。
“常大爺,你兒子無大礙了,在休息幾天就差不多痊愈了。”江元秀查看了下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人,發現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再掉血了,根據這段時間的經驗,江元秀發現只要得了瘟疫的人不再持續的掉血了,就證明他好的差不多了。
江元秀口中的常大爺就是那天被金燦燦的胖子毆打的常老二,常老二和他老伴的本是那個胖子家的隸農,獨生子得了瘟疫,常老二和老伴跑遍滿山遍野采集藥材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治病,誰知道金燦燦的胖子帶的藥材和糧食不夠,上不了山,就想搶了他們兩人辛苦采集的藥材,才有了那天江元秀所見的一幕。
常老二此時聽得江元秀的話,眼淚滾滾而下,拉着兒子便要給江元秀跪下,急忙被江元秀拉住,常老二眼淚直流,道:“大夫,你讓我們磕個頭吧,我們沒什麽能回報的,就讓我們磕個頭吧。”
江元秀苦笑道:“常大爺,我受不起。”
常老二還想說什麽,但此時不知道什麽地方飛來一只箭,直直的穿過常老二的腦袋,鮮血迸濺,撒了江元秀一臉。
常老二的兒子見狀,嚎叫了一聲:“爹!”
卻眼見另一只利箭飛來,直直的穿過常老二兒子的胸膛,讓剛剛哭嚎着喊爹的年輕人,噴了一口血,也倒斃在地了。
江元秀呆愣在場,鮮血順着他白皙的臉頰滑落,也呆呆的沒有反應,而此時,鋪天蓋地的箭雨已經傾瀉而下,覆蓋的視線能見的所有地方,而江元秀還呆愣愣的站在那裏,眼看就要被箭雨穿成了刺猬,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扯着江元秀躲到剛剛他坐診的桌子後面。
塗甲一邊掀翻桌面擋在身前,一邊對江元秀大喊道:“小子,回神,神箭營到了,我們得快跑!”
江元秀被塗甲拉着躲在桌子邊上,眼看着旁邊一個被射成了刺猬的男子摔倒在地,整個人已經成了血葫蘆,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眼看是出氣多入氣少,江元秀的嘴唇忍不住的哆嗦,耳邊塗甲的話飄進來,江元秀喘息着問道:“神箭營是什麽人?他們想幹什麽!?”
塗甲道:“神箭營就是雁門八部之一的風部!”
江元秀聽得又一愣,然後轉身便想向外面沖,卻塗甲死死的拉住,道:“你找死啊!”
江元秀哆哆嗦嗦的吼道:“雁門八部不是朝廷的人嗎!?我去和他們說,瘟疫治得好,他們不用殺人!”
塗甲扯着江元秀的領子怒吼道:“小子,我不知道你對雁門八部知道多少,總之我奉勸你,別他媽的和妄圖和雁門八部尤其是現在的雁門八部講道理!那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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