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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贊嘆:“在這之前,我們都不知道江老師會彈鋼琴啊。大家都知道鋼琴演奏對基本功要求很高,江老師是從小學的嗎?”

那些學琴的回憶,一股腦兒湧進江一葦的腦海。

哪個琴童的記憶是美好的啊,不存在的。

江一葦笑了:“你讓我想起了被練琴支配的那些日子。”

又是哄堂大笑,包括主持人。

但笑聲裏,江一葦還是說:“不過也感謝我媽當年的雞毛撣子,否則我連參加這個節目都不夠格。”

主持人重重點頭:“老話說,技多不壓身,的确有道理。老話還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江一葦:“哈,你還沒我老呢,怎麽老話比我還多。”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串哄堂大笑,還伴随着觀衆們的呼喊,“姐姐不老!姐姐是女神!”

主持人也樂不可吱:“聽見觀衆的呼聲沒,她們都說姐姐是女神。”

江一葦趕緊給大家鞠躬致謝,還把小豬佩奇的腦袋也摁了下去:“太感謝了,觀衆這麽鼓勵我,就……一切都好值得!”

主持人早就想問這只小豬佩奇了,終于逮着機會:“所以江老師為什麽要抱個玩具上臺,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江一葦搖了搖小豬佩奇,給大家亮了個相,甜甜地笑了。

“這是我男朋友送的,他工作忙不能來現場,所以就……”她突然抿嘴一笑,羞澀得有點說不下去。

這笑容,純真甜蜜,美好得宛若初戀。

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對于中年人愛情的認知。

“啊——”現場觀衆已經迫不及待地尖叫起來。磕到了磕到了,雖然還不知道一葦姐夫是誰,但也太甜了吧。

後臺的選手們也一臉吃瓜的表情。

“江老師心态就像個小女孩,好可愛啊。”

易冰安驕傲:“一葦姐就是這樣的。”

另一個選手不由笑呵呵抱臂:“我想到了記者寫她,我行我素,果然沒錯。”

大家都在讨論,只有歐文靜沒說話。

為了拍攝其他選手的現場反應,歐文靜已經被節目組叫回休息室,被迫和其他選手一起觀看江一葦的表演。

聽着其他選手你一言我一語的,她臉色并不好看。甚至連坐在她身後的趙菲菲也察覺到了。

但趙菲菲也沒想到自己攤上這麽一個選手,怕自己說什麽都是錯,于是也就樂呵呵看其他選手聊天,自己并不搭話,也不跟歐文靜找話題。

那位中年男演員贊道:“江老師這鋼琴演奏的确有功底,就算小時候練過,這麽多年沒脫功,也很厲害。”

岑成蔭笑道:“我小時候也被媽媽逼着練琴,江老師說到我心裏去了。”

易冰安好奇:“你媽媽也拿雞毛撣子嗎?”

岑成蔭:“我小時候已經不流行雞毛撣子啦。”

中年男演員:“可不,那是我們小時候的玩意兒。”

聽他們說得熱鬧,歐文靜終于忍不住了,笑吟吟開口:“不覺得她這個節目偷跑了嗎?”

大家一愣,頓時聽出了□□味兒。

又想到剛剛歐文靜表演失敗,怕是要起争端,一個個頓時都閉了嘴,沒人敢接話。

但不接話不要緊,安靜的氛圍更給了歐文靜發揮的空間。

“憑什麽她可以請到世界冠軍級的助演,她這成績會不會有水分啊?”歐文靜冷笑一聲,“一個秦珊珊,起碼能給她多拉五十票吧。”

易冰安頭一個不服,哪怕她在這群人中資歷最淺,她也要說話。

“現場大衆評審一共才一百個,五十票?開玩笑呢。再說秦老師自己都說,一葦姐的演奏也感染了她的表演,本來就是相得益彰。”

另一個年輕女演員馬曉靈,咖位也不大,但出道前當過歌手,而且是民族唱法那種。

她主攻電視劇,也不指望走歐文靜的人脈,倒敢說話。

馬曉靈笑道:“不都是展示嘛,玩玩的。節目效果怎麽好怎麽來,無所謂啦。”

中年男演員也揮着大手:“就是,我上一場還請了二胡演奏家呢,的确增彩不少啊哈哈。”

最游離在狀況外的是一名香江明星,早年武俠演員中的大咖。一聽歐文靜這話,香江明星急了。

“怎麽回事啦?不能請助演嗎?我下期請了香江著名女歌手來對唱啊。”

中年男演員當即安慰:“沒這回事兒。咱誰沒請過助演啊對吧,你看像小易,導演還嫌她一個人吉他彈唱太素,建議她加點東西呢。”

歐文靜翻白眼:“呵,一個個,等淘汰你們了,看你們還能不能心平氣和說出這麽客觀的話。”

香江明星可不吃歐文靜這一套。心想,我請好友來助唱,節目組還給她付出場費,我這人情做得好好的,這個歐文靜怎麽就喜歡多管閑事呢?

歐文靜再紅,咖位再大,也沒紅到香江去,和當年江一葦紅遍兩岸三地的情況有差別。

人家香江明星才不買她的賬,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淘不淘汰的,也是大衆評審說了算。分還沒出,在這裏叽叽歪歪,錄到電視裏,笑死人了。還有沒有前輩的樣子。”

“這是前輩後輩的事兒嗎?這是要個比賽的公平!”歐文靜的嗓門大了起來。

香江明星就更火了。

歐文靜前兩期那陣仗,誰還沒見過,彩排要大家給她讓路,錄制要湊她時間,化妝間都一直是單獨的,別人就是兩三個人合用一間,這委屈,誰心裏沒數呢?

“好啊,要公平啊?那你就不要節目組照顧你啊?你自己一大堆要求,我們說什麽了?自己沾光時候怎麽不提公平啊?”

“你……”

這一看,得吵起來啊!

趙菲菲作為臺裏的人,這下得站出來平息了。趕緊去摟歐文靜的肩:“歐姐,咱保持好情緒,等下還得重錄呢。”

香江明星更來勁:“聽到了吧?我們誰不是比的現場,就有人還要另外加錄播,好大的威風。”

“得了得了,都少說兩句。”中年男演員也煩了。

馬曉靈已經拉易冰安和岑成蔭另外說話去了,假裝聽不到這邊的争吵。終究是幾個節目經紀人,好說歹說,把兩個人勸住了。

香江明星還忿忿不平,嘴裏嘀咕:“別人都是一次,就她可以重來,也有臉說公平。我好氣哦!”

江一葦也是沒想到休息室裏竟然這麽精彩。

她抱着小豬佩奇,跟着辰辰一遛小跑,去跟其他選手彙合。休息室的門一打開,易冰安首先躍衆而出,不由分說,一把抱住江一葦。

“一葦姐好棒!”

其他選手也紛紛過來恭喜,尤其那位香江明星,剛跟歐文靜吵過,此刻,歐文靜的敵人就是他的朋友。

也跑過來,跟江一葦握手說着“恭喜”。

衆人重新落座,易冰安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出來給江一葦坐。

馬曉靈掠着長發,跟江一葦低聲道:“姐姐鋼琴功底好強,考過幾級?”

江一葦一愣,她小時候學鋼琴,哪有什麽考級。就現在,來了這裏半年,她已經極其孜孜不倦地學習,盲區也還是很多,比如這個家長才會最了解的考級。

江一葦笑道:“沒考過級,就瞎彈,從小老師教什麽我就彈什麽。”

馬曉靈贊嘆:“果然聰明的人學什麽都像樣。聽說你中間好久都沒有再彈,能短時間恢複到這個水平,足以說明你基礎有多好。”

江一葦笑而不語。

其實她內心有些慚愧。從“江一葦”的人生來看,的确是二十多年沒有彈過鋼琴,但她不是啊,她是從二十一歲直接來到這裏,她離開那個彈鋼琴的歲月,其實并不遙遠。

大屏幕上的現場,觀衆們正在現場導演的指揮下按給選手們逐一按着投票器。

岑成蔭擡頭看着大屏幕,一只手已經在按心口:“好緊張啊,這一場是不是要淘汰人了。”

易冰安本來沒緊張,被他一說,也緊張起來:“我看大家都發揮得好好,感覺我要被淘汰了……”

“放心吧小妹子,你的節目起碼是完整的,要淘汰也淘汰沒演完的。”

香江明星又是冷嘲熱諷,真是沒帶怕的。

江一葦這才發現,選手中只有歐文靜一個人坐在後排,臉色已經十分難看。

而且香江明星一說這個話,大家的表情都很一言難盡。

懂了,看來自己錯過了一場好戲。

江一葦淺淺一笑,問:“所以馬上導演會來休息室宣布嗎?”

另幾個一聽,這是一葦姐姐緩和氣氛來了,紛紛搶答。

“是的,導演會來休息室宣布。”

“而且你看看這些攝像機,全方位捕捉我們的表情,不能崩哦,雖然我已經緊張得要死。”

江一葦安慰大家:“要緊張的是我啦。我要進前四才不會被淘汰。”

“可我覺得一葦姐會進前四。”易冰安小聲道。

說話間,總導演任光手裏拿着一張小卡片進來,後面跟着一堆工作人員。

“來了。”易冰安俨然已是熟悉流程的“老前輩”,跟江一葦低聲解釋,“等下任導宣布排名,大屏幕會有票數。”

江一葦已經看到幾個攝像機位都對準了他們,不由心裏也有些緊張起來,手指已經下意識扣住小豬佩奇的三個小豬手指。

任光站在那兒,一臉的滿(lao)懷(jian)期(ju)待(hua)。

“我們第三期舞臺的競演結果已經出來了,現在就在我手上。”

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歐文靜。

她沒事人一樣,撒嬌道:“導演別折磨我們了,趕緊說結果吧,怪心跳的。”

我去,江一葦服氣。你連節目都沒表演完啊,怎麽一副勝利者等着登上冠軍領獎臺的姿态。

當然攝像頭對着,江一葦也不會失态。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捏着小豬佩奇的手指。真是感謝淩萬頃,這小豬佩奇化解了多少手足無措的尴尬啊。

尤其歐文靜這發言,尬得都足以讓江一葦的腳趾摳出一個演播大廳了。

也不知道任光是不願意接歐文靜的話,還是不知道怎麽接,反正他并沒有回應歐文靜,而是将目光轉向了江一葦。

“搞事任”笑眯眯地吊胃口:“江老師是踢館選手,必須進入前四才能繼續留在舞臺上,緊張嗎?”

江一葦憨憨的:“每個人都在問我緊不緊張,被你們問緊張了。”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說話,猜測着會最先公布哪一個名次。

任光終于拿起卡片:“首先宣布,獲得本場競演第四名的是……”

“哇,先公布第四名,導演好狠。”岑成蔭緊張地将手搭成小山尖,捂在鼻子上。

“第四名是……歐文靜!歐老師!”

歐文靜,第四名?江一葦一怔,都沒演完也能第四名?

但休息室已經響起一片祝賀之聲。

“恭喜恭喜!”

“恭喜文靜姐!”

果然都是演員,十分會演。大家也都料到歐文靜跟節目組肯定簽了一些不可告人的補充協議,心照不宣而已。

江一葦也立刻回過神來,轉身向歐文靜祝賀。

歐文靜自然一臉“這是我讓着你們”的表情。

但江一葦在轉身間,發現有一個人演技比較差,就是那位香江明星,他坐在位置上根本就沒動,只顧轉身和自己的節目經紀人說話,故意忽略歐文靜。

江一葦轉回身,望向任光,發現他匆匆向自己瞥了一眼,眼中充滿着笑意。

自己會是第幾名?

江一葦感覺到心髒砰砰直跳,果然被這些人又說又看的,搞緊張了。

任光很有策略,從中間向兩頭宣布。

緊接着宣布了第五名馬曉靈和第六名另一位演員,又向上宣布了第三名岑成蔭和第二名那位香江明星。

現場一共九位選手,形勢陡然緊張起來。

前面還剩冠軍,後面還剩三位,第七、第八、第九名。

易冰安此刻也不安地捏着手指,輕輕跟江一葦道:“我覺得一葦姐應該是冠軍了。”

江一葦也不能确定啊。

自己要不是冠軍,就只有被淘汰一條路。

“搞事任”又大聲道:“接下來宣布本場競演的第七名,易冰安!”

易冰安長舒一口氣,高興地在凳子上跳起來。

歐文靜卻臉色已是十分難看。

她看着僅剩的三位選手,心知肚明,另兩位在前兩期排名也一直靠後,根本不具備拿冠軍的實力。

歐文靜知道自己表演失敗,失去冠軍已是意料之中,但她不能接受江一葦是冠軍。

任光又宣布了第八名,是那位中年男演員。他大叫一聲:“啊,我安全了是嗎?”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只剩兩位選手,江一葦和另一位年輕女演員。

雖然大家都已經隐隐猜到了結果,但看着大屏幕上顯示的票數,好幾位都非常接近,還是覺得心驚膽戰。

誰知道這些現場觀衆按投票器時,會按出什麽幺蛾子呢?

又誰知道節目組會不會在這些票數上動手腳呢?畢竟歐文靜沒演完都能拿第四。

這世上哪有沒劇本的綜藝啊。

尤其是易冰安。她知道歐文靜有多針對江一葦,她害怕歐文靜勢力大到會讓節目組把江一葦黑掉。

易冰安不由拽住了江一葦的胳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任光。

都把任光瞪笑了:“冰安你都把我看毛了。”

“我不想有人淘汰。”易冰安嘟着嘴,還是那樣脆弱,好像不管是誰被淘汰,她都會承受不住。

任光借機表達,腦袋歪了歪:“可這就是比賽。從這一輪開始,每一期都會有人淘汰。”

又一本正經:“本場競演,到底是踢館選手失敗,還是首發選手被淘汰呢?”

“我宣布,本場競演第一名……江一葦江老師!”

大屏幕上滾動出現場觀衆的票數,遙遙領先第二名20票之多。

“呼!”江一葦長舒一口氣,抓起小豬佩奇輕輕磕了磕額頭,似乎是感謝它帶來的好運。

又想到,自己留下,就意味着第九名被淘汰,趕緊站起身,去擁抱被淘汰的那位姑娘。

休息室裏,祝賀的祝賀,告別的告別,一時熱鬧非凡。

辰辰正激動地表演着嘴炮,在給後期剪輯制造素材,而趙菲菲也配合着她,在說一些“下一場見”之類的狠話。

任光走過來:“恭喜江老師,今天的表演真的非常出色。”

是的,就是非常出色。

她終于用自己十多天的辛苦練習,收獲了自己綜藝首秀的成功。

可以想見,當這期節目在電視上播出時,将會是怎樣的盛況和熱度。

江一葦從後臺的通道離開演播大廳時,聽到了現場觀衆的歡呼聲。她聽到了觀衆喊着“江一葦”的名字。

即使她不在,觀衆也不吝自己的喝彩與掌聲。

但江一葦看到歐文靜沒有走。

回賓館的路上,吉星低聲道:“你知道歐文靜為什麽沒走?”

“她是不是要重錄?”江一葦淡淡地問。

“呵,你怎麽知道?”吉星驚訝。

江一葦笑道:“猜都猜得到。她已經運作到第四名了,總要給觀衆一個交代。兩次失敗,沒有一次成功的表演,還拿第四,會被人說黑幕的。”

小龐難得插嘴:“要我說,她還是太心急了。太想贏我們一葦姐,何必呢,搞得這麽難堪。”

何必呢?

人生有很多的“何必呢”,可惜絕大部分人都有個“憑什麽”的執念,哪裏想得到“何必呢”。

就在歐文靜留在演播大廳重新錄制她的盲擊鼓舞時,盧順順正在按歐文靜的要求寫通稿。

這通稿,是要在三周後,這期節目播出時候用的。

主要就是組織水軍,對江一葦的本場冠軍提出質疑,當然,需要一點點先期的爆料,以現場觀衆的口吻,然後争取在三周後話題發酵。

有人計算着怎麽拉人下馬,有人只想着努力工作。

江一葦留在S市沒有立即回帝都。

她和吉星對接了紅臺的跨年,倒也不複雜,紅臺希望她能跟費皓南合唱一首歌。

這當然沒問題,《游走天街的靈魂》拍完了正在後期制作,馬上《風度》她和費皓南的合拍封面也要上市,這個時候跟費皓南在跨年晚會合唱,是一次很好的宣傳。

江一葦欣然應允。

而《水晶鞋》劇組也跟吉星聯系,要江一葦索性在S市多留一天,參加《水晶鞋》在S市的宣傳活動。

江一葦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大忙人”。

綜藝來錢,但綜藝錄制真的很占時間啊,而且還要為下一期的節目排練和練習,再抽時間跑宣傳,只怕最近她要和淩萬頃一樣,變成“空中飛人”喽。

吉星卻是春風滿面。

她和江一葦一起在S市呆了三天,喜滋滋地跟着她參加完了《水晶鞋》的宣傳,看着現場記者對江一葦狂轟爛炸,吉星感覺到了什麽叫流量。

我們中年姐姐也一樣有流量呢。

而且還有獎項。

當然了,《水晶鞋》這種片子就不指望獎項了。

吉星指望票房。

回帝都的路上,吉星跟江一葦掏心窩子。

“一葦姐。雪奈兒那邊,跟得可緊了。聽說已經在打聽《水晶鞋》的預售票房。咱獎項有了,這片子要是票房再爆了,一葦姐你這身價立馬就不一樣了。”

有幾個明星,又有獎項又有流量又有票房啊,太難得了。

江一葦心裏有期待,但不允許自己太過表露。

“後天就要首映,回帝都這場首映禮,我們都會參加。聽導演說,目前的預售很好的。”

“對,所以我們都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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