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論道大會(一)

五日的光景很快就過去了, 轉眼間,就到了論道大會半決賽的日子。

要上擂臺的人緊張,沒上擂臺的, 卻比上擂臺的更緊張。

一大清早,就有不少人圍在擂臺周圍,煞有介事的分析,這一場半決賽中誰更有可能取勝。

“每一組的弟子名單我都分析過了, 別的組不太好說,但是玄、黃這兩組,我覺得梅芳若和延寂勝出的可能性更大。”

“确實, 梅芳若畢竟是青雲宗的大師兄, 無論是修為還是功底,都是拔尖的。”

“嗯……說起無極宗的那位延寂大師兄的話, 實力應該也不錯, 哎, 你們聽說過嗎?這個延寂,就是當年幫無極宗擋劫雷的那個人!”

“嚯?!扛了劫雷居然還活着,那得是什麽修為啊!我看, 這魁首應該就是無極宗的這位延寂大師兄沒錯了吧——”

其他人聽到這兒,也不免認同的點點頭。

雖說梅大師兄的實力是公認的,但延寂大師兄, 那可是替宗門扛過劫雷啊!

然而這時候,忽然有個人神神秘秘的說, “各位各位,我前幾日聽說過一個小道消息,就是關于這位延寂大師兄的,你們聽不聽?”

一聽到有八卦, 大家的興趣就又漲了一個臺階,“快說快說!”

“據我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兄弟說,複賽的那天晚上,他看到延寂大師兄了——”

衆人期待了半天,結果就聽到這麽一句話,頓時沒了興趣,“這有什麽奇怪的?延寂大師兄又不是鬼,哪天看不到他啊?”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先前那人依然一臉神秘,“你們知道延寂當時是什麽模樣嗎?”

“什麽模樣?”

“那延寂大師兄,一身狼狽,連話都說不出來,站也站不穩,還是被他們無極宗的小師妹給擡回來的!”

這話一出,聽到的人無不震驚,“啥?延寂不是扛過劫雷嗎?怎麽會這樣?難道還有人比延寂更厲害?”

“不會是梅大師兄幹的吧?”

“瞎說,梅大師兄下手可溫柔了!”

眼見着話題就從“誰會是半決賽的勝者”歪到了“到底是誰打的延寂”,大家把能想到名字的宗門弟子挨個分析了個遍,誰都有可能,又誰都不可能。

結論僵持不下,最後不得不又另起了一個新話題:

“咳,這幾天,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第一宗的那個俞晚?”

說起俞晚,有些人是在青崖劍廬就對她有所耳聞,卻也有人是這幾日在聽同門閑聊的時候,才對她了解了幾分。

“俞晚?是不是就是那個……原來是無極宗的,後來捅了自己小師妹一劍,還不服自己師尊的管教,叛逃宗門又走運進了第一宗的那個俞晚?”

“應該就是她了吧,我聽說她以前在無極宗的時候不學無術,就會欺負人,也不知道第一宗是有什麽特殊的教導技巧,竟然能将這麽一個頑劣逆徒教的這麽厲害……”

“要不怎麽說第一宗厲害呢,你看看這麽些年,第一宗就算不露面,那名聲也是如雷貫耳,哎……我怎麽就沒有俞晚那麽好的運氣,也被第一宗看上呢?”

“哎哎哎,你們別又歪了話題,我剛才想說什麽來着……”

最先提起這個話題的人一拍腦門,“哦對,俞晚這幾天總是下山去,要說山下那些小玩意兒特別受大家歡迎吧,多買幾趟也沒什麽,可是你們知道俞晚下山是去買什麽的嗎?”

“買什麽?”

“買菜!”

“啥?買菜?!”

“千真萬确!”

那人誇張的比了一個手勢,“我剛開始也覺得不可能,後來我悄悄跟過去看,發現她居然專門去買了活的羊!”

那人接連震驚道,“買了羊,她還又找了個屠夫來幫她切肉,那肉切完,足足有這——麽多!”

“還有佐料,尤其是辣椒——”

“那辣椒紅的,我光是看一眼就覺得辣!”

他這麽一通說完,周圍的人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随即就有人質疑,“你看錯了吧?大家都是宗門弟子,誰不知道修仙是要辟谷的……”

“诶,你這話就錯了,”有知道內情的,不緊不慢的出來解釋,“聽說俞晚進了第一宗以後,從劍修改成了食修,食修吃的不都是挺多的嗎,她買這麽多的肉,肯定也是自己吃的呗。”

“不對不對,”有同樣知道內情的人開始反駁,“她這個食修和別人好像不太一樣,她做的那些小吃好像都有大用處!”

“你們可能不知道,在青崖劍廬的秘境裏,她還賣了好多小吃給別人呢!”

“啥?還真有那忍不住饞嘴的,寧願不辟谷,破壞規矩,也要吃她做的小吃?”

“我不信,那東西就算白給我,我也不可能吃,我可是正經的修士。”

在這些正經修士們又連着歪了不少話題以後,半決賽也終于開始了。

……

雖然九州大陸明文規定,不得開盤設賭,但依然有人悄悄地設了盤口,賭擂臺上誰會勝出。

陸棠舟喬裝去看了一眼,回來就與俞晚說,目前大家最看好的,是梅芳若。

“還有一人,聽說原本也很被看好的,只不過出了點兒岔子,現在反倒成了最不被看好的,連賠率都比別人的高。”

俞晚不免好奇,“是誰?”

陸棠舟飛快地往無極宗那邊努了努嘴,“就是那位延寂大師兄。”

“我聽他們說,本來他們對這位以身扛劫雷、護佑全宗太平的大師兄非常敬佩,都看好他,只是不知怎的,有人聲稱看到這位大師兄被人揍得站都站不起來,最後是被他們的那位小師妹給扛回來的……”

“總之,現在大家都說,無極宗的大師兄中看不中用,是個菜雞,還另設了一個盤口,就賭他是不是第一個就被淘汰呢——”

俞晚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八成就是雲皎月帶延寂回去的時候,保密工作沒做好,讓人給看見了。

但又一想,延寂到底是多修了一門精神力的人,他那片以精神力構築的結界,還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破得開的。

因而便問,“你剛剛說,有人賭延寂是不是一輪游?”

陸棠舟不明所以,只應了一聲,“啊。”

俞晚看了看時間,這時候距離開始還早,她又是最後一組上場,時間上絕對充裕,當即便問了陸棠舟那盤口開在何處,押了些靈石上去。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第一場對決已經開始了。

岑逸抽到的,正是第一場的天字組。

俞晚一上雲臺,就被陸棠舟急急忙忙拉到前面去,話裏隐隐還有點兒責怪,“你怎麽去看熱鬧看了那麽久,你要是再晚一點兒來,你的岑師弟可都要比試完了。”

擂臺上的情形果然如陸棠舟所說,明明線香還沒有燃起多少,擂臺上卻已經淘汰了兩個人了。

“我的天哪……岑師弟他、他當真只是你們第一宗的外門弟子嗎?”

陸棠舟瞠目結舌,“他看起來是這五個人裏最弱的,可那兩個針對他不成反被打下去的,也是有金丹期的修為的……”

俞晚也說不清,她只知道,岑逸學東西很快,好像無論是什麽,他只要看上一眼,就無師自通。

這樣驚人的學習能力,就算是自帶金手指,也不過如此了吧。

很快,擂臺上又淘汰掉了一個人,現在擂臺上只剩下了岑逸和一名佛修。

“喲,剩了個佛修。”

陸棠舟看着岑逸對面那雙掌合十,頭頂锃光瓦亮的和尚,語氣有些不對勁,“這些佛修最不是個東西,嘴上說着大慈大悲,心裏比誰都彎彎繞繞,相比他們而言,那些帶發修行的,反倒更可愛些。”

俞晚偏頭看了陸棠舟一眼,奇道,“你同他們打過交道?”

不是說佛門弟子最是心如琉璃,怎麽被陸棠舟這麽一說,倒好像他們才是最最複雜的那個?

說話間,擂臺上忽然浮起一片卍字法印。

那些法印起初只出現在那名佛修的周身,但随着卍字的不斷擴大,一整塊擂臺都被籠罩在了一片卍字金光之中。

“卍字印!”陸棠舟驚呼一聲,“上來就玩兒這麽大嗎?”

俞晚不解其意,“那是什麽?”

陸棠舟緊張地關注着擂臺上的動向,又稍稍分出一點心神,解釋給俞晚聽,“也是精神力的一種,這種卍字鋪的越大,就證明施術人的修為越高深。”

“這就是這群佛修最讨厭的地方了,一上來就試圖用這種方式壓制別人,還美其名曰‘給施主洗滌心靈’,若是被困在這些卍字法印裏,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聽到陸棠舟這麽說,俞晚便也跟着緊張起來。

擂臺上的比試雖說點到即止,但若真像陸棠舟所說,這卍字印如此厲害,岑逸要想擺脫這種以精神力控制的法印,恐怕也十分不易。

然而她心中念頭才起,卻見擂臺之中,忽然發生了一點微小的變化。

在卍字法印的周圍,又升起了一些金光。

起初,她以為是那些法印不斷擴大以後擴散的光。

但是很快,那一束一束細小的金光便越撐越大,最後竟是透過一個又一個的卍字,直到将那些法印撐破——

當卍字印不堪重負,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一片金光。

只是那金光比之前的法印更亮,更刺目,但又明顯更透徹。

這些金光若有似無的充斥在擂臺間,似束縛似流淌的繞在那佛修周身。

“這場面……”

陸棠舟喃喃自語,“有些眼熟啊……”

擂臺之上,岑逸始終靜立在另一端,明明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動作,可他對面那佛修卻變得極其痛苦,最後竟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一般,屈膝跪在了擂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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