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直以來,蕭清潛的種種行為都證明了他是一個為了目的會不擇手段的人。

會不會……宏志和公公的死,也和他有關?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變得尖銳了起來,帶着隐隐的敵意。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一般,蕭清潛的臉色陰了陰:“你在懷疑我?”

“除非你能告訴我兇手,并給出充足的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這句話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直接脫口而出。

寒酥自己說完都愣住了。

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要這樣啊。

蕭清潛也愣了愣,随即便笑了:“好,你先把參湯喝了,我就告訴你。”

寒酥看着他端到面前的參湯皺皺眉,接過來一飲而盡:“現在可以……”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傳來了敲門聲:“少奶奶,聽說您醒了,我奉老太太之命來幫您把脈。”

大夫來了。

蕭清潛狀似無奈的聳聳肩,帶着一臉痞氣的笑從窗戶翻出去,轉瞬消失在了樹叢後。

寒酥氣的想摔碗,還是強忍住了。

這筆賬,她早晚要跟蕭清潛算清楚。

這幾日,戚家分外的熱鬧。

由于及時的撲救,房屋只損毀了一小部分,戚家的財産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戚家的族老們一商議,索性重新翻修一番。

泥瓦匠和各色工人們每日裏熱火朝天的忙活,倒讓這被喪事籠罩得陰沉寂靜的宅院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沒有了煩心事,戚馮氏的狀态也眼見得一天天好了起來。

寒酥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自從那天蕭清潛翻窗溜走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他。

聽戚馮氏說,他跟着戚盛全在熟悉家族生意上的事情。

許久不露面的人除了蕭清潛,還有戚正。

聽說火災那天,他的院子燒得最兇,逃命的時候,一根燒着的木棍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不用想,寒酥也知道。

這一定是蕭清潛做的。

因為……戚正那天看了她的身子。

雖然他做的這些事看起來确實是向着她的,但她卻只覺得不寒而栗。

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今天能對別人做出這些事,保不準哪一天也會對她下手。

如果說之前決定委身于戚正是實打實的痛苦的話,那麽現在的寒酥每日裏都是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天就徹底掉進無邊的深淵。

宅子剛修葺完畢不久,又傳來了噩耗。

戚盛全的兒媳婦産子時難産身亡了。

雖然多了個孩子,但戚盛全這一脈的人丁卻越發的稀薄了。

出殡那天,戚盛全一張臉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

葬禮結束,他便抱着還未滿月的孩子和蕭清潛一起來到了戚馮氏這邊,表達了想要把孩子過繼給他們的想法。

對于戚馮氏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要說過繼孩子,沒有什麽比過繼戚家的更好的了。

但寒酥卻有些猶豫。

畢竟,這個孩子現在名義上也是蕭清潛的侄子。

她真的不想再跟他扯上什麽關系了。

“寒酥,想什麽呢?”戚馮氏抱着孩子,一臉喜氣,“這可是大伯信得過咱們才會把孩子送過來,你還不快謝謝大伯。”

寒酥的視線落到孩子的臉上。

粉粉嫩嫩的小嬰兒,睡得正香甜,仿佛外面的世界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一般。

她心下一軟,不由自主的便伸手接過了那個孩子。

香軟的小家夥抱在懷裏,她的心裏突然有種暖暖的感覺。

“謝過大族老。”她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視線一刻沒有離開孩子的臉。

戚盛全戀戀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想要起身告辭,被蕭清潛輕飄飄的瞥了一眼後,又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那個……還有一件事。”

“您說就是。”戚馮氏心情大好,此刻最是好說話。

戚盛全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我知道你和寒酥都是書香世家出來的,一定能把這孩子培養成人才。但是你們畢竟都是婦道人家,養男孩子,身邊還是得有個男人才行啊。”

寒酥和戚馮氏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

“寒酥,我實話跟你說吧,這孩子我是舍不得過繼給別人的,但眼下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孩子的親娘沒了,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又不會照顧孩子。是戚遠說你人好心善,我這才決定把孩子過繼給你們的。”

戚盛全一向心高氣傲,很少會願意這麽真誠的跟人說話。

戚馮氏和寒酥驚訝之餘,也都鄭重的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的。”

“這一點我是放心的,但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依我看,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寒酥你不如就直接跟戚遠一起過日子吧。有你們兩人共同照顧這孩子,我才能真的放心啊。”戚盛全說這話時的表情很奇怪,好像他是被什麽人逼迫着說出這些話的一般。

戚馮氏愣住。

寒酥直接搖頭:“不,不能這樣!”

蕭潛清靜靜的看着她:“難道,你想帶着孩子嫁給外人嗎?”

寒酥皺眉:“當然不是!”

“那麽你已經在戚家心有所屬了?”

這話一出,戚馮氏和戚盛全都朝她看了過來。

寒酥忙否認:“當然不是!”

看着幾個人的眼神,她煩躁極了:“難道我就必須嫁給一個人才行嗎?我就不能和娘一起把孩子養大嗎?”

戚盛全搖搖頭:“不行,如果你不能給這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那我也不能放心把他交給你。”

說着,他便從寒酥的懷裏把孩子抱了過去。

寒酥的手臂不舍的向前伸出,想要把孩子抱回來,但她明白,自己沒有那樣做的權利。

“等一下!”戚馮氏着急的開口,“大伯,我同意這件婚事!”

“娘?”寒酥震驚的看向戚馮氏,“您怎麽能……?”

“寒酥,你應該明白這個孩子對咱們來說意味着什麽。”戚馮氏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寒酥,“就算娘求你了,你就答應了吧。我相信,戚遠會對你好的。”

戚馮氏一生孤傲,寒酥還從未見過她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更不要說求一個晚輩。

她無法拒絕這樣的婆母。

“我……”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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