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陛下?”

趙嬛音當即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大人可知,陛下召見我所為何事?”她忍不住問。

“太子妃去了就知道了,請。”周士英哪裏知道。

再多的不安忐忑,趙嬛音的馬車還是轉頭朝着皇宮去了。

車簾微掀,趙嬛音看着眼前高大寬闊的城牆越來越近,最後緩緩駛入宮城。

時隔半年,她再次進入了這個地方。

猜測着皇帝找她的目的,趙嬛音很是做了一番準備,然而,随着內侍踏入太極殿後,她并沒有見到皇帝,而是被引去了側殿。

“陛下正忙,勞煩太子妃稍候。”內侍含笑道。

趙嬛音點了點頭,好在也沒讓她等太久,沒多一會兒,就是午膳的時間了。

禦書房中諸位大人得了吩咐都退下,秦枕寒起身,直接去見了趙嬛音。

之前曦光和她的對話大致都被報給了他,只是除了一開始曦光的問題外,後面兩個人都有意壓低了聲音,就算內衛也聽不清楚。

巧了,曦光那個問題,不止她想知道,秦枕寒也想知道。

他更想知道的是,這件事背後,曦光隐藏的秘密。

會和他那個夢有關嗎?

趙嬛音坐立不安的等了許久,一直到外面宮人請安,眼見着秦枕寒進來,忙起身行禮。

“說說吧,你那個話本子的事情。”秦枕寒也沒有叫起,直接坐下,看着殿中俯首的人。

她就知道——

趙嬛音立時就拿了早就準備好的話糊弄過去。

“來人,去把慧覺給朕找來。”秦枕寒直接對常善說。

聞言,常善立即彎腰應諾。

趙嬛音睜大了雙眼,心中一跳,常善?這不是曦光說的那個高僧嗎?

秦枕寒淡淡的說,“他既然能看出什麽國運不穩,會生大亂,那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看出別的來。”

這句話是詐趙嬛音的,慧覺就算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貿然談及國運之事。而且還是跟皇帝說,你的天下要完了。

但是趙嬛音不知道,她呼吸一促。

不過,曦光是吓唬她的,陛下可就不一定的,一想起來什麽國運不穩之說,趙嬛音就心中驚慌。

她咬咬牙,反正都說了,再說,有曦光在,陛下應該也不會要了她的小命,就把之前對曦光的答案又說了一遍,當然,依舊是假托夢境。

秦枕寒默了一下,他自始至終就沒相信過什麽夢境之說。

可若是真的……

“死後追封?”他忽然說。

那曦光活着的時候呢?秦枕寒是個聰明人,聰明到只是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讓他明白,當時發生了什麽。

若是沒有那個夢,若是曦光沒有來找他,他是不是,就什麽也不知道,不會和她在一起,不會保護她。

而她,會那樣無聲無息的,凋敝在東宮之中。

他的毒沒有解,本該在三十歲的時候去世,但在趙嬛音的故事中,他多活了一年。

那一年,是不是因為曦光。

會是什麽呢?他想起了曦光最後解毒時說的話。

他了解自己,如果只是一個女人,那他也不會下這樣的手,淩遲處死,挫骨揚灰,必然會有別的原因——

答案呼之欲出,幾乎都不用秦枕寒多想。

他的面前,浮現了曦光對于這個孩子的執拗。

這句話沒頭沒尾,趙嬛音以為他只是疑惑,可正垂頭站着,餘光卻忽然掃見坐在案幾之後的皇帝驟然撐住了桌子,這動作太重,竟發出了聲音。

她下意識擡頭,便見着一直冷漠倨傲的皇帝伸手捂住了心口,竟滿臉痛色。

“陛下!”趙嬛音駭了一下,正不知道該說什麽,常善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退下!”秦枕寒擡手,緩緩坐好,面色迅速恢複如常。

趙嬛音看的心驚肉跳,站在那裏無措的看着皇帝,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怎麽忽然這個樣子?

前後種種在他心中迅速過了一遍,秦枕寒看向趙嬛音問,“曦光可對你說了別的?”

趙嬛音心中飛快的轉了一下,思索着重生這樣的事,似乎不應該對人說,便硬着頭皮道,“沒什麽了,曦光就是看了那話本子擔心陛下,所以才來找我問的。”

秦枕寒看着她,眸光掃過她眼中的心虛,不過這句話說的很好,他便也沒有追究。

事關曦光,趙嬛音不說,是對的。

他的問題,他可以自己問。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曦光什麽都沒問你。”他聲音低沉,似乎凝着寒冰,凍的趙嬛音竟然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這話的意思……她驚愕的看了眼皇帝。

“聽到了嗎?”很是嫌棄她這幅蠢笨的模樣,秦枕寒微微凝眉。

“聽到了聽到了。”趙嬛音立即回神,連連點頭。

“事後若有人問起?”秦枕寒垂眼看向趙嬛音,若是要保守秘密,自然是死人來的最為妥當。

“曦光,就是好奇我的話本子?”不知為何身上忽然一寒,趙嬛音這會兒滿心緊張,只顧着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猜了猜後試探着說,眼見着皇帝沒別的反應,才接着說了下去,道,“而我那話本子都是瞎編的。”

秦枕寒看着她,斟酌再三,到底放棄了心中的念頭,說,“妄議天子,此為不敬,你可知是何罪?這次看在曦光的面上,朕姑且放過你。”

趙嬛音還真不知道是何罪,但一想也知道不會好到哪兒去,頓時一抖。

“多謝陛下開恩,多謝曦光。”她這句話說得誠懇極了。

多謝曦光,救她小命。

“退下吧。”秦枕寒懶得跟她廢話,直接道。

趙嬛音也不敢耽擱,忙退了出去,剛出殿門,就見常善公公正站在門外,見着她了笑了笑,道,“恭送太子妃。”

“公公多禮。”她立即回答,就看着常善笑着進殿了。

一直候在殿外的丫鬟和嬷嬷忙上來,見着她們,趙嬛音才算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分明都是人,可不知為何,和皇帝相處一室,她總忍不住緊張懼怕,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這般在殿中走了一遭,趙嬛音以後可真是再也不想來了。

還是曦光在的時候,皇帝好相處,趙嬛音立即想起了面對曦光時,眉眼溫和的皇帝。

沒多耽擱,一行人便準備出宮去了。

周士英正在太極殿外,見着幾人便上前,平靜的道,“臣送太子妃出去。”

趙嬛音立即點點頭,看向周士英眼睛一亮。

之前兩人都是在宮外相遇,那時這人穿的都是常服,她還是第一次見這人穿着禦林軍铠甲的模樣,不得不說,這樣一身黑色铠甲穿在面容俊朗的男人身上,十分的好看。

“那就多謝周大人了。”剛才還有些蔫的人,這會兒又精神起來,燦爛笑着。

周士英見了,眼神微微一動,別開眼,道,“這都是臣分內之事。”

趙嬛音還想再說,被嬷嬷攔住,她是知道自家姑娘和周大人有過幾面之緣,關系也還不錯,但眼下是在宮中,太子可還在這兒呢。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還是聽了自家嬷嬷的話,閉上了嘴,只是笑着去看周士英。

周大人,不好意思啦~

周士英的餘光将嬷嬷的動作盡收眼底,微微抿了抿嘴角,一擡眼就看見了趙嬛音的笑,頓了頓,也輕輕笑了笑。

一行人安靜的走着,沒多遠,周士英的眼神忽然一厲,直接上前兩步,道,“臣見過太子。”

“周大人。”秦順安看着眼前的周士英,再去看趙嬛音,眼睛微眯,輕輕笑了笑,而後說,“嬛音,你在宮外也住了許久了,回來吧。”

“你可是太子妃,我的妻子,哪兒有一直住在宮外的道理。”

周士英嘴角動了動,到底沒開口。

說到底,這是太子的家事,沒有他插嘴的地方。

“我哪兒敢回去,萬一再被你給幽禁在殿中可怎麽好?”趙嬛音回答秦順安的只有一聲冷笑。

她現在可是有靠山的人,也不怕得罪這個辣雞玩意了。

“嬛音,不是說了,都是誤會,回來吧。”秦順安笑的依舊溫和,好聲好氣的說。

趙嬛音一看見他這幅笑臉,就心中發寒。

她不怕瘋子的,但是她怕這種看着和尋常人沒什麽兩樣,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瘋的人。

“誤會?我還沒活夠呢。”這種人是聽不懂人話的,趙嬛音直接就懶得說了,帶着人朝着太子身側走去。

周士英平靜跟上。

秦順安一個眼神,跟來的侍衛直接攔住了一行人。

“你幹什麽?”趙嬛音下意識後退一步,皺着眉掩飾不住厭惡的問。

“孤有話要跟太子妃說,你們退下。”秦順安如是說。

趙嬛音身邊的下人頓時就有些遲疑,太子再如何,也是儲君,他的話,還是要聽的。

“怎麽,孤的話不管用嗎?”秦順安面上的笑這時才淡下。

“娘娘小心。”她們到底但不住藐視太子的罪名,嬷嬷擔憂的叮囑了一句,帶着人往後退開。

周士英皺眉,卻在秦順安眼看着要看向他的時候,率先往後走去。

擡眼看了眼他的背影,眼見着衆人都走遠了,秦順安才看向趙嬛音,問,“你和曦光說了什麽?”

他深知自己這位父皇不會關注一些小事,那麽,能讓他從外面那趙嬛音找回來的,定然也不會是小事。

“與殿下無關。”趙嬛音滿身警惕,聞言立即說。

所以果然說了什麽。

秦順安看着趙嬛音道,“你是我的太子妃,趙家與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些話,你還是想清楚了再說。”

以他那位父皇對趙家的忌憚,他就不信,他不好了,趙家能好。

這話若是之前說,趙嬛音說不定還真得擔心一下,可現在……

“殿下若只是這些話,那我就走了。”她冷笑一聲,往後退一步避的秦順安遠遠的,一招手叫來了自己的嬷嬷,直接走了。

秦順安這次沒再阻攔,趙嬛音這樣明顯是有所依仗,莫非,他那位父皇改變主意了?

若真是這樣……

他看着趙嬛音的背影,又看了眼跟在她身邊的周士英,眸色漸冷。

晚上,秦枕寒去看了曦光,她一見着他了就笑起,可他卻忍不住想起了白日的事情。

将種種心思壓下,他微笑将人抱進了懷中。

秦枕寒自覺掩飾的很好,誰知,曦光看了眼他,忽然淡了笑,“你不高興?”

“為什麽這樣問?”秦枕寒眸光微動,依舊笑着,似乎有些驚訝般。

看他這樣,曦光頓時也不确定了。

“就是感覺。”她也說不上來什麽,但是今天一見秦枕寒,就覺得這人似乎有些不高興。

“朕沒有不高興。”秦枕寒笑着親了親她。

“你沒有不高興就好。”曦光靠進他懷中嘟囔,算是放下了心。

“總算見到了你,朕高興還來不及,別亂想。”若說原本還有些,等曦光說出這句話,秦枕寒就一點都沒有了。

再說,他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他不高興了,總要讓那些讓他不快的人,更難過才是正理。

曦光被他哄得忍不住笑,說了好一會兒話,就睡着了。

秦枕寒便這樣日日都來,每次都是哄了她入睡才離去,京中這些天一日比一日熱鬧,天子的婚期近在眼前,五湖四海的人似乎都趕往了玉京,想要參與這場盛事。

曦光整日裏精神不濟,每日裏最高興的就是晚上秦枕寒來看她,別的時間就呆在小院中休息,連院門都沒怎麽出去過。

一直等到大婚前一日,看着滿院挂着的紅綢宮燈,她才恍然,明天是她的大婚之日了。

鄭氏進了院,遠遠瞧着那女子一身素色衣裳站在廊下,宮燈灑下暖色的光在她的身上,微風拂動她的裙角,恍然間竟好似要随風消散一般,饒是她心中都不由一緊,下意識喚了一句,“曦光,”

“舅母。”曦光回神看去,溫聲喚了一聲。

這幾天,鄭氏幾乎每日都來,和她說些嫁妝中的事情。

田産,鋪子,山頭,還有一些古玩書畫之類的,不知不覺,雖然仍不算熟悉,卻也不陌生了。

她的神情總是淡淡的,但鄭氏已經習慣了,也沒太在意。

她看了眼曦光,心中隐約有些擔心,她是知道曦光的身體不好的,日日都進補着,卻也一直都沒見好,不免有些擔心她。

這以後的日子,可還長着呢。

說着話,兩人進了屋落座。

丫鬟們奉上茶,閑聊了幾句,鄭氏左右看了眼,丫鬟們就知機的退了出去。

伸手從袖中取了個小冊子,鄭氏笑着讓曦光打開。

曦光有些好奇的翻開,便就下意識合上,玉似的面頰上浮現淡淡的粉暈。

“舅母,這,這,”她沒想到鄭氏給她的竟然是秘戲圖,一想到剛才撇去那一眼時畫中兩人的模樣,種種往事就漫上了心頭。

那一夜夜在夜色中的抵死纏綿和破碎的□□,曦光總以為自己不記得,可猛然想起,卻發現,一切都歷歷在目。

“這個你留着看看,新婚夜裏…能用的上。”鄭氏也有些不好意思,若是自家的姑娘,她也能說出來,但和曦光到底是隔了一層。

不過,既然被委以重任,她清了清嗓子,也沒多想,壓低聲音和曦光說了起來。

這些曦光怎麽會不知道,但是她也不好意思說,便紅着臉聽着,一直到她說完,才忙道,“我,我都知道了,多謝舅母。”

鄭氏也算是出了口氣,笑着叮囑她幾句就走了。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曦光洗漱過後便就睡去,可迷蒙中,卻發出了幾聲輕哼。

小蘭輕手輕腳進來看過,确定她只是做夢,方才退了出去。

天子大婚,京中七日不禁宵禁,等到成婚這一日,巡防營早早就清理好了接道,随後被禦林軍接管。

禮部早就算好了時辰,趕着巳時到鎮國公府,接走盛曦光,送往皇宮。

禦林軍前後護送,街道兩邊紅綢挂遍,宮人随行,手捧如意,琴瑟等物,香爐垂落,香煙袅袅,緩緩彌漫開。氣候九匹神駿無比的馬匹拉着的婚車,雕龍刻鳳,漆金鑲玉。

路兩邊的百姓們伸着脖子看着,卻也只能看到飄飛的紅色綢緞,然後很快被上面墜着的珠玉寶石壓下。

馬車窗戶上雕刻着牡丹紋樣,隐約将窗戶擁簇其中,精巧而華美,車身的鳳凰紋樣描着金線,馬車前行中,被日光照耀的熠熠生輝,仿佛正要振翅飛翔。

“那珠子,我之前在鋪子裏看見過,一顆就要幾百兩銀子。這麽一車,這得多少錢?”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驚嘆。

“這可是陛下娶親,那東西能普通嗎?”

“是啊是啊,陛下總算娶親了,以後啊,定然會和和美美,舉案齊眉。”有人道。

旁邊有人聽了他的話,機靈的已經張口,大聲恭賀。

有人引頭,衆人頓時跟着說了起來。

但凡是經歷過先帝時期,被京中王公貴族們欺淩時候的百姓,就沒有不感激這位皇帝的。

管那些人怎麽說,當今上位後,他們的日子的确是好過了許多,那些之前嚣張跋扈,不把普通人的命當一回事兒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再都不敢了。

這些,他們都還記得呢。

一片賀喜聲中,随行的宮人們臉上的笑意都變得更盛。

街邊的酒樓上,些許人安靜的看着這一幕,不由沉默。

“這就是民心。”有人喃喃。

馬車上,被衆人恭賀的主角,早在上了馬車後就睡下了,鳳冠等被放置在一旁,外面喧鬧的聲音中,曦光的細眉輕輕蹙起,小蘭上手,在她頸間拂過,曦光頓時便睡沉了。

之後進宮的事情還多着,曦光必須趁着這會兒好好休息,這也是之前就說好了的。

馬車一路到了皇宮,鳳駕沒有停,直接入內。

曦光被叫醒,雲芝巧手迅速給她打理好儀容,可這樣一番折騰,她整個人都蔫蔫的,等車駕終于停下,外面秦枕寒親自掀開車簾沖她伸手,她才精神了些許。

雲芝忙為她呈上團扇,又和小蘭輕手輕腳的為她提起裙角,直到人下了車才松開。

這一身婚服,可以感覺繡娘們已經盡力做的輕薄,可曦光還是覺得有些沉,頭上的鳳冠也是,她拿着團扇顏面,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緩了。

秦枕寒感覺到了她的不适,索性直接将人抱起。

曦光也不有驚訝,下意識移開團扇,看了他一眼。

秦枕寒低頭對她輕笑,抱着人一步一步走上了九層玉階。

這滿皇宮,有九層玉階的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太極殿,另一個,就是這裏,祖廟。

幾聲驚呼聲中,禮部侍郎欲言又止,可對上秦枕寒那雙眼到底沒說什麽。

秦枕寒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他又是皇帝,天底下沒人能管得了他,他抱着曦光入了祖廟才将人放下,在禮部尚書的主持下,兩人三拜,免了叩禮,就此拜過天地。

曦光聽着聲音垂首,哪怕有些頭暈,卻依舊認真做完。

這是她和秦枕寒的婚禮。

團扇遮掩中,她看到了秦枕寒的身影,對方彎下了腰,一絲不茍。

不由自主的,曦光就笑了。

三拜天地,秦枕寒看着曦光細白手指攥着的團扇,念了一首卻扇詩,曦光早就被說過了過程,雖然沒弄懂這首詩的意思,可還是慢慢放下了團扇,對秦枕寒輕輕一笑。

秦枕寒就也笑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往殿內走去。

玉牒金冊就被奉在這裏,他找了出來,親自将曦光的名字記入玉牒金冊,自己的身邊。期間,目光掃過秦順安的名字,眸光一頓。

那後面有一個被劃下的名字,一想到自己當初親自在秦順安請封側妃的折子上批過,饒是秦枕寒,心中也不由劃過悔意。

他冷眼掃過秦順安三字,無妨,再過不久,這個名字就不會存在了。

曦光省了力氣,這會兒總算有了些精神,擡頭打量了周圍一眼,只覺除了華貴富麗些,和尋常人家的宗祠似乎沒什麽區別,便好奇的去看秦枕寒手中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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