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紅七公見趙啊蔥去了廚房後,心中思慮了一番,覺得還是有必要将事情告知容媽媽一聲才是。“容媽媽,聽小的一句,趙姑娘留不得。”
“七公,此話怎講?”容媽媽挪了挪身子,讓出半個凳子給他,示意他坐下說。
“這幾日樓裏出事,小的認為這絕非巧合。”七公坐下後,将前日陳師傅在廚房說過的話原原本本說與容媽媽與半仙聽。
“七公此言有失偏頗,光聽陳師傅一面之詞怎可認定一切?”聞言,半仙搖了搖頭,否定了七公的念頭,他并非偏幫趙啊蔥,只是在他看來,她緊張好吃再來樓的神色絕非是裝出來的,更何況,以這姑娘的智商,今日之事,完全不像是她能策劃的。
容媽媽點頭附和,“七公,半仙所言甚是,往後莫再說這些糊塗話了。”
“我……”對着容媽媽,七公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起身,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我去廚房看看,總覺着不安心。”
離開前廳後,七公在門口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前廳中央的容媽媽一眼,幽幽地嘆了口氣,“我這般小心謹慎,這不都是為了你和好吃再來樓着想麽。”
若是再遇上像今日這般情況,他真不知還能不能再有機會将她護在身後。
廚房裏,自陳師傅離開後,廚房一片大亂,許多廚子相繼跟着陳師傅一同辭職,面對空無一人的廚房,趙啊蔥一時間沒了主見。
沒有廚子,誰來為半仙做菜?
七公進廚房後,見趙啊蔥一手拿着黃瓜,一手拿着雞蛋幹瞪眼,敲了敲砧板,不耐道,“還在磨蹭什麽,廚子們呢?現在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快些生火做飯。”
“那些廚子說不會再呆在樓裏了。”回過神來,趙啊蔥放下黃瓜,老實回答道,“所以,今晚沒人下廚。”
“那你來做菜。”七公瞥了眼趙啊蔥,淡淡地說道。
“我?”趙啊蔥驚愕地看着紅七公。
“你不是廚娘麽?”紅七公指了指廚房配好的菜,“郭軍師喜素食,記得用心些做。”說完,未等趙啊蔥反應過來,他已離開廚房。
“雖然是廚娘,可是我只負責洗菜而已啊。”趙啊蔥看着七公越走越遠的身影,無處話凄涼。
趙啊蔥拿起擱在砧板上的菜刀,看着它刀口鋒利,省了她磨刀的時間。她将一根黃瓜放在砧板上,一刀砍了下去,黃瓜分成兩段,随後便是揮着菜刀不停地剁碎,居然讓她來做菜給半仙吃,那就休怪她廚藝不精了。
更何況,憑什麽他坐大廳,人人追捧,她就得苦逼的蹲廚房,灰頭土臉當廚娘?
砧板上的黃瓜被她切成了無數小塊,大大小小堆在一邊,趙啊蔥生了火後,對着切好的黃瓜粒和雞蛋,遲疑了一下,“黃瓜炒蛋,到底是先放雞蛋還是黃瓜?”
最後,她索性将黃瓜和打碎了的雞蛋全部倒進鍋中,反正現代的時候,無論她的菜做成什麽樣,他都會笑着吃完。
掌握不好大鍋的火候,等到菜出鍋的時候,黃瓜炒蛋基本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面目。煮完這一盆菜,她早已累得滿身是汗,高溫将她的臉熏得紅撲撲的。
實在沒力氣再去做其他菜,她端着那盆黃瓜炒蛋去了前廳,其實,燒焦的味道還是挺香的,趙啊蔥如是安慰自己,更何況,給他做菜已經是他的福氣了。
“趙姑娘,廚房的廚子失戀了?”半仙仔細觀察了眼面前的這盆菜,得出了這個結論。
“可不就是被你害的麽。”輕聲嘀咕了一句後,趙啊蔥搬了長凳坐在他對面,手托着腮,指着那盆菜細聲細氣着說,“半仙,趁熱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啊蔥,為何就這一盆菜?”容媽媽沒想到她在廚房呆了這麽久,卻只端了這一盆菜出來,生怕不合半仙胃口。
“容媽媽,別看這只有一盆菜。”指了指那盆燒焦了的黃瓜炒蛋,趙啊蔥開始自圓其說,“這黃瓜炒蛋含有不少營養,配着一碗白飯吃,可管飽了。”
“趙姑娘有心了。”桌上的筷子擱着未動,半仙轉頭對容媽媽說,“既然現在樓裏沒有廚子,影響了生意可不好,倒不如以我的名義,為樓裏再招些廚子,不知媽媽意下如何?”
“半仙,這回樓裏多虧有你,媽媽全聽你的。”容媽媽看着身後一片狼藉的景象,捶着桌子憤慨道,“也不知咱樓得罪了哪位大爺,要經這般折騰。”
七公撥弄着算盤,點算着毀壞的東西,心裏一陣肉疼,這些東西雖是死物,可好歹樓裏擺放多年,從來相安無事。
“容媽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趙啊蔥見狀,也有模有樣的想安慰容媽媽。
半仙斜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道,“沒想到趙姑娘倒是豁達之人。”
驀地想起白天在苑內撞見的那些明豔動人的姑娘,而她卻成了舊人,趙啊蔥酸溜溜道,“再豁達也沒法忍受你養了那麽多姑娘在宅子裏。”
半仙似笑非笑,拿起酒杯抿了口杯中酒水。
沒過多久,容媽媽邀了半仙上樓談事,留下趙啊蔥一人百無聊賴地坐在前廳,看着桌上那盆原封不動的菜,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微微蹙眉,難怪這菜他一口未碰。
若換做以前,他一定不會嫌棄她的手藝差。
趙啊蔥起身,端着那盆菜回了廚房,将菜倒掉後,她在廚房那兒找尋了一番,終于讓她找到了一小袋面粉。
說到底,她還是心軟,怕他一晚上光喝酒,肚子還是會餓。
即使穿越來了這裏,可做餅的技術她并未生疏,将水活入面粉後,她來回揉捏着面團,腦海中不斷閃現當初和半仙第一次擺餅攤賣蔥油餅時候的場景,好像回不去了呢。
将面團分成均勻的幾塊,拿擀面棒擀成面皮,上面撒了些蔥花,其實做這些的時候,她的心裏很忐忑,因為她不敢想象萬一半仙根本看不上蔥油餅,那該怎麽辦。
鍋內的油已然沸騰,面餅子下鍋的時候,一不小心油濺到了手上,她揉了揉手背,繼續煎蔥油餅,直至餅漸漸變成金黃色,她才拿筷子夾出,一塊塊平鋪放在了盤中。
她還記得半仙第一次吃她做的蔥油餅,差點兒燙了舌頭,不知道現在的他,看到蔥油餅,會不會記起過往。
二樓雅間,容媽媽見半仙面對趙啊蔥時一副雲淡風輕地樣子,終是覺得心有不忍,“半仙,當真沒負過那位趙姑娘?”
“容媽媽,莫不是心軟了?”半仙抿了口茶水,沖淡口中的酒味。
“這倒不是。”容媽媽撥正着發間的簪子,無奈道,“只是可憐她一片癡心罷了。”
趙啊蔥端着餅去往前廳的時候,正好碰見容媽媽送半仙下樓,準備離開。
“這是什麽味兒?”下樓的時候,容媽媽聞到一股濃濃的蔥香味飄了過來。
眼見着半仙準備告辭,趙啊蔥擋在門口,将那盤蔥油餅放在他面前,獻寶似的說道,“半仙,這是我做的蔥油餅。”
半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為何她會親手做了蔥油餅給他,“趙姑娘好意,小生心領了。”
見他遲遲未接,趙啊蔥拿起一塊油膩膩的蔥油餅,想喂給他吃,“你都不嘗嘗麽?”
半仙素來不喜油膩的食物,看着面前油乎乎的蔥油餅,更是覺得有些反胃,可看着趙啊蔥殷切期盼的目光,第一次,不忍拒絕。
他接過她手中的蔥油餅,輕咬了一口,見她視線不離他和蔥油餅,半仙點了點頭,“趙姑娘手藝很好,這蔥油餅很好吃。”
“就沒有想起些什麽嗎?”
被她的視線盯得心裏有些發怵,半仙咽下那口蔥油餅後,望着窗外的月色,歉然道,“抱歉,天色已晚,小生告辭。”
說完,半仙一手拿着蔥油餅,令一手牽着小毛的繩子,道了聲再見後,離開了好吃再來樓。
樓裏,趙啊蔥端着那盤蔥油餅,望着半仙離去的門口,低喃道,“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容媽媽走近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這般讨好半仙的模樣,容媽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容媽媽,請你吃蔥油餅。”趙啊蔥将盤子交到容媽媽手上,自己則轉身離開了前廳。
半仙看到蔥油餅時,眼裏流露出的嫌棄表情,她不會看錯,可是她還是厚着臉皮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麽。
結果,還是自打嘴巴,讓自己的心難受了。
忙着應付這些焦頭爛額的事,容媽媽一天沒吃過東西,這會兒看到蔥油餅更是覺得肚子餓得很,取了塊蔥油餅大口地吃了起來,“沒想到這趙丫頭倒是挺會做蔥油餅。”
踏着月色,半仙牽着小毛走在小道上,手中的蔥油餅早已被他丢在了一邊,手上油膩膩的,還殘留着蔥油餅的味道,令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小毛,你說是否我真與那位趙姑娘有過一段回憶?”見小毛停在半路不肯走,半仙只好停下步子,回想起剛才她難過的眼神,他有些糊塗了,莫不是曾經欠下的風流債太多,忘了她是其中之一?
停在路中央的小毛覺得身子有點兒癢,伸着蹄子不斷抓撓,壓根就沒在聽主子在神神叨叨些什麽。
半夜睡不着,趙啊蔥溜進廚房,找到了剩下的蔥油餅,邊吃還邊念叨着“半仙,混蛋”,果然,一遇到吃東西,她的心情就會慢慢轉好,雨過天晴。
在這個陌生時代,她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了,無論如何,她一定會讓半仙記起他來。
安慰自己吃飽了才有力氣應付明天,趙啊蔥吃光了所有的蔥油餅,摸着圓潤的肚子,她打了個飽嗝,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回了房間。
第二日一早,半仙便吩咐小厮傳出要為好吃再來樓召廚子的事,衆人皆知半仙風流之名,對于他為青樓應聘廚子的事也沒多大懷疑。
一些姑娘聽聞此消息後,紛紛拿着告示說要應征做廚子,容媽媽看着他們細胳膊細腿,根本不像是能扛起大鍋的模樣,只得将她們一個個打發離開。
選廚之事折騰了兩天,好不容易招了個年輕的廚子,名曰齊彥,趙啊蔥見到他的時候,還一度疑惑着容媽媽是否是因為他的美色才将他收入樓裏,供自己享用。
容媽媽搖着小團扇,看着面前這俊俏的男子,在趙啊蔥耳邊輕聲道,“你懂什麽,這叫美男計,可是為了咱樓的生意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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