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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雙眼無辜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半仙,嘴裏嗚咽了幾聲,而後仰天嘶鳴,搖晃着驢尾巴繞着半仙的身子不停轉圈奔跑。
主子,其實小毛很溫柔的……
“喂,醒醒。”趙啊蔥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卻不見他有任何動彈,随後又捏了捏他的身子,趁機揩了把油。驀地,她無意間看到半仙頭一歪,露出後腦勺的血漬,心裏不禁慌了神,“完了完了,腦袋真被驢踢壞了。”
正當六神無主之際,容媽媽揮着團扇一路從前廳走來後院,見她還傻站在那兒,尖着嗓子嚷道,“啊蔥,今兒可是你第一次在各位老爺面前露臉,還不快些去拾綴拾綴,傻愣着做什麽。”
“容媽媽……”趙啊蔥回頭,見容媽媽朝這兒走來,指了指昏倒在地的半仙,結結巴巴道,“半仙他……他……他。”
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容媽媽這才看清倒地的人是半仙,臉色一變,立即上前檢查他的傷勢,發現還有呼吸,她将他從地上扶起,回頭道,“還不快些扶他去我房裏。”
遣了小九去請大夫後,趙啊蔥不敢耽擱,和容媽媽一人一邊,架着半仙去了容媽媽的房間,小毛可憐巴巴地搖着尾巴,跟在三人後面,掉在地上的胡蘿蔔也沒心思撿了。
如果主子現在立即醒過來,小毛決定每天少吃幾根胡蘿蔔當積德。
将半仙扶到床上躺下後,容媽媽大口地喘着氣,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無意間瞥見趙啊蔥發髻散亂,裙裾上也沾染了灰塵,臉一板,厲聲道,“都教了你多少時日了,為何還如此不知顧及形象?你就打算這個樣子出現在客人們面前,等着他們看你笑話還是想他們看我笑話?”
被半仙這麽一折騰,她都快忘了自己今晚要在衆人面前露臉,可說實在的,心裏還當真沒了底氣,更何況他人都暈了,她當頭牌給誰看?
“還不快随我換身衣裳。”平日裏見她反應挺快,怎麽到這節骨眼兒上,反而腦袋遲緩了?容媽媽不禁懷疑是不是這些日子對她的教育太過嚴苛了,才會使得她現在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這姑娘當頭牌,到底靠不靠譜?
趙啊蔥讷讷地點了點頭,跟着容媽媽去隔壁屋換了身衣裳,回來見半仙始終未有蘇醒的跡象。
小毛縮在門口處,兩眼淚水汪汪地看着床上的主子,揮着驢蹄子不敢進屋。
容媽媽不放心,親自替她上妝,看着經由自己雙手打扮出來的趙啊蔥,她有一絲自豪感,恍若看到了十八年前青澀的自己。
一襲黛色裙衫,烏黑長發盤起,雖未如儀香擁有傾國傾城之貌,倒也有幾分小家碧玉之感,趙啊蔥看着鏡中的自己,忽而有種沖動想搖醒床上的半仙,她的這身裝扮,他自然該是第一個見到的人。
容媽媽特地從梳妝盒中拿出珍藏多年舍不得戴的簪子,別在了趙啊蔥的發間,希望能令客人們對她的印象更加深刻些。“你可要記住了,用完記得還我。”
“容媽媽,樓裏來了不少客人,都催着想見見新頭牌姑娘的風姿。”七公一個人在前廳忙着招呼所有客人,覺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跑來找容媽媽,希望她能快些主持大局。
“啊蔥,記着我都教過你什麽麽?”
趙啊蔥點頭如搗蒜,直言道,“容媽媽放心。”
由于對今晚太過緊張,以至于容媽媽忘了床上還躺着昏迷不醒的半仙,房門未關,帶着啊蔥直接去了前廳。
“哎喲,各位大爺,今日光臨咱們好吃再來樓,有什麽招呼不周的,還望各位多多諒解。”沒想到前廳來了這麽多客人,容媽媽臉上堆滿了笑容,往樓梯中央處一站,揮着帕子笑言道,“啊蔥姑娘需要些時間好好打扮打扮,讓老爺們等急了,真不好意思,容媽媽在這裏跟各位賠不是了。”
未等衆人反應,趙啊蔥按着容媽媽所指導的那般,踩着碎步溫婉地走上臺,雖然她也好奇地問過容媽媽,為什麽不弄些噱頭,就好比從天而降,在客人們的驚呼中出場,感覺那樣才符合頭牌的派頭。
誰知,她剛說完,就被容媽媽的眼神鄙視了。
“你懂什麽。”容媽媽揮着帕子,食指輕推了下她的額頭,“出其不意固然好,可這個法子,早被用爛了,倒不如尋常些,客人反而覺得你容易親近。”
趙啊蔥步履輕盈地越過衆人,走向容媽媽身邊,面上始終挂着抹淺淺的笑意,目光如水,似羞澀,似妩媚,看着衆人好不勾魂。
看着現在的她,客人們很難将她與那個毫不起眼,只會做臭豆腐和蔥油餅的廚娘聯系在一起。
“好”。不知人群中誰忽然開始鼓掌,其餘衆人點頭應和,掌聲此起彼伏。
趙啊蔥只覺得現在的臉,笑的快僵硬了,卻又不敢當着容媽媽的面垮下來,那些男人們的視線,令她恨不得一個個巴掌掄過去。
曹安驚愕地看着她,揉了揉眼怎麽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竟是那日拿着一盤臭豆腐,吃相無比難看的趙啊蔥,視線不斷在她身上掃視,随後他點了點頭,得出了如是結論,一定是他今日還未吃飯,所以才會有些眼花,産生了幻覺。
“阿殊!”只見門口一位身着白衣,面容清瘦的男子朝前廳走來,嘴唇翕動,似是不敢相信面前之人,竟是他尋覓多日的女子。
衆人自動退至兩邊,給他讓出一條道兒來,滿面皆是疑惑之色。
趙啊蔥扯了扯容媽媽的袖子,輕聲道,“容媽媽,這也是你安排的麽?”
容媽媽見慣了鬧事的人,這樣的場面她自然能控制住,瞅着眼前這位男子,心中估算着他是不是有錢的主,“哎喲這位大爺,不知你想來我們樓找哪位姑娘?”
他緩緩擡手,指着近在眼前的趙啊蔥,眼中滿是溫柔,“我找阿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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