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公爵夫人
混亂、詛咒、糾纏;
“那你和那個任安歌什麽關系?”任安歌撇撇嘴,将計就計道。
“有關系的那個關系。”邱辰良不鹹不淡地回了句,給人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這算什麽關系?”任安歌無語。
“就是不是沒有關系的那個關系。”邱辰良玩笑似的解釋了一句。
“呃……”任安歌撓撓他的手心,“那你到底為什麽會認為任安歌是假的?”
“他從來不是假的。”這句話似乎惹惱了他,這下是真的掙開了他的手,語氣不善。
任安歌愣了一下,動了動唇。
“我的意思是說,你怎麽會想到有人會假扮他?”
“沒有為什麽。”邱辰良快步走在前面,推開一扇門。
任安歌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又來到那個二樓。
這個房間裏放了一個真人大小的白色雕塑,是一個女人的形态。
她穿着一襲裙角揚起的長裙,嘴邊是;
若有若無的微笑,手臂微揚,一只腳微微踮起,像是在跳一支醉心的舞。
等任安歌走近了看,才發現這座雕塑的奇特之處。
它的材質很特別,看上去就像是……蠟燭?
任安歌疑惑着,忍不住上手去摸。
光滑的手臂摸上去果然是蠟燭的質感,任安歌收回手,這時卻見蠟燭從頭頂開始燃燒起來。
任安歌後退了幾步,只見蠟燭融化的越來越快。
女人的臉孔變得模糊詭異,蠟水順着雕塑的身體往下淌。
任安歌聽見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他猛地回頭,卻沒有看到邱辰良。
他愣了一會兒,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緊閉着的門,接着突然醒了似的,沖過去拉住門把手。
“邱辰良——”任安歌怎麽也打不開門,火越來越大,他被煙熏的淚眼朦胧,不住地咳嗽。
“你個智障你快開門啊——”任安歌吼得撕心裂肺,“你再不開門,哪天你想起來你要後悔死——”
“邱辰良——我他媽真是任安歌啊——”
“邱辰良——”
任安歌回頭看了一眼,雕塑已經燃燒了一半,地上,牆上,天花板上,都是火。
他屏住呼吸,往後退了幾步,助跑着上前一腳踹上了門。
“轟——”
任安歌急得快要哭了,他猛地整個身體撞上門,無力地滑倒在地上。
“可惡……”
他在濃煙裏艱難的眯起眼,突然起身直直地沖向火裏。
等他跑到窗戶邊,身上已經染上了火焰的洗禮。
他費了點力氣打開了窗戶,看着外面深不見底的黑夜,頭腦一陣發暈。
張牙舞爪的黑色像一只怪物,興高采烈地等待着獵物的自投羅網。
任安歌一咬牙,心想自己一定不能死。
不能死不能死……
他一只腳跨上窗口。
邱辰良,快來救我……
聽見開門聲的那一刻,他激動的把這個名字奉為咒語,一道救贖他的咒語。
就算是他關的門那又怎樣?
如果這是詛咒,請也在他的身體上留下烙印,證明他們兩個人的羁絆。
身體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摟住,他轉身跌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任安歌幾乎是被他拖出去了,身上的火焰竟然在出門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他忍不住揉了揉被熏壞的眼睛,手拿下來一看,盡是黑乎乎一片。
他忍想到此時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定像只花貓一樣。
他一擡頭,看見邱辰良的神情似乎很痛苦,嘴角抿的很緊,眼神裏帶着某種不為人知的掙紮,看的任安歌心悸。
“邱辰良……”任安歌試探着 觸碰了下他的眼角,邱辰良反應遲緩地看向他,一眨不眨,眼底通紅。
“你沒事吧?”任安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哪裏不舒服嗎?”
邱辰良極其緩慢地眨了下眼,眼裏似乎找回了點清明。
他抱住任安歌,身體顫抖着。
“對不起對不起……”
任安歌雙手撫住他的背,輕輕地拍了幾下,柔聲道:“沒事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邱辰良小聲地重複着這一句話。
任安歌隐約感到有些不對勁,他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邱辰良……”任安歌緊緊地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耳朵,“我在這兒,不要怕。”
“我要瘋了……我要瘋了……”邱辰良渾身顫抖的厲害,着實把任安歌吓了一跳,他趕忙安撫他。
“我真的要瘋了……”
“他死了……死了,你不是他……”邱辰良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都蹲了下來,邱辰良直接坐在了地上,把頭埋在自己的腿上,雙手緊緊環抱着自己。
任安歌聽到他的話狠狠地愣了一會兒。
“他在哪兒……在哪兒……不對!”邱辰良突然激動起來,狠狠地抓住任安歌的肩膀,雙眼通紅,淚水順着臉頰滑下。“他還活着!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任安歌着了魔似地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邱辰良聽到他的話,無措地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戾氣消失的一幹二淨。
他微微張開了唇,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抱着腦袋。
“我知道我知道,他死了他死了!”他痛苦的緊閉雙眼,眉頭緊皺。“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他們!為什麽為什麽……”
“啊——為什麽為什麽——”
他神色痛苦,仿佛陷入了某種夢魇,雙手插入頭發裏,胡亂地抓扯着,控制不住似的在臉上撓下了一道道血痕。
任安歌慌慌張張的去抓住他的手,奈何痛苦的人力氣太大,他只好把自己的臉貼過去,緊緊地貼在他的手上,聲音顫抖。
“抓我……我知道你很痛苦……來,我不怕痛……”任安歌眼角濕潤,“我怕你痛……你別傷害自己……”
邱辰良倒是沒再傷害自己,也沒有傷害他,只是閉着眼睛,任由他抓住自己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乖……”任安歌俯下身子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親吻着他的額頭,“別怕,我在這兒。”
“乖乖,休息一下就好了……就好了。”
他抱住邱辰良,感受着他漸漸平緩下來的呼吸。
他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腦袋,像是在哄睡一個疲倦的孩子。
但他依舊警惕着周圍的環境,防止一些東西的偷襲。
邱辰良突然坐起了身體,任安歌也直起身體。
邱辰良此時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眼神冰冷,冷漠地看着任安歌。
任安歌這下是真的被他吓了一跳。
他定定地注視着任安歌,眼底漸漸帶上些瘋狂。
任安歌不知道他想幹什麽,緊緊地盯着他,生怕他再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邱辰良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接着露出了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着樓梯走去。
任安歌急忙跟上去。
“你去哪兒?”任安歌心裏一陣發慌。“邱辰良——”
他跟着邱辰良來到了三樓,三樓是一個巨大的舞廳,正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噴泉。只見他從噴泉旁邊的雕像上拿出了一個紫色蠟燭。
任安歌根本沒來得及驚訝他是怎麽知道這裏藏着蠟燭的,擔憂地緊跟在他身後。
邱辰良來到一樓點燃了蠟燭。
只一瞬間,所有人都坐在了桌子旁邊。
“這麽快就又找到了蠟燭了?”大叔摸了摸腦袋。
任安歌注意到了除了之前的那個三號,八號陳谷居然不見了。
他看了眼手表,十。
袁苗的狀态很激動,她一直惡狠狠的盯着十號。
——十號一臉無辜的神情——
一旁的四號注意到了十號和七號的對峙,明知故問問到。“這是怎麽了?八號呢?這才多長時間?”
袁苗惡狠狠的瞪着十號,聲音帶着哽咽的道:“死了……”
“怎麽會呢?”四號睜大眼睛,“八號看上去應該很厲害的樣子才對!”
“還不是因為這賤人——”袁苗徹底抓狂,她突然拿出來一把刀,兇狠地朝着十號捅去。
十號一臉驚恐,卻也不手軟,直接一把椅子砸了過去,将袁苗砸倒在了地上。
聽着這聲音都覺得疼。
袁苗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摔倒的時候手裏的刀傷到了自己,她的胳膊上赫然一道長長的劃痕,鮮血源源不斷地往外流。
“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四號一臉驚訝地看着袁苗胳膊上的傷口,誇張道,“十號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你他媽瞎啊——我只是正當防衛!”十號一臉不爽的盯着他,眼神陰恻恻的。
“就他媽這麽喜歡多嘴?”
“提醒一下,時間不多了。”被忽視的女管家适時的開口提醒。
“投十號啊!”四號像一只瘋狗似的,咬着十號不放。“十號這種人确實像是會背地裏給人使絆子的人,看七號這反應,估計八號的死就是十號搗的鬼了!不然七號為什麽會情緒這麽激動!”
“媽的,你他媽簡直神經病!”十號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大幅度起伏,氣得不輕。“我看該投的是你!”
“該投票了。”女管家淡淡地出聲道。
任安歌不知道別人投的是什麽,他棄權了。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意料之中的十號。
十號反應也着實快,像一只窮途末路的野獸一樣,猛地撲向了袁苗,帶着她一起消失了。
任安歌愣了一下,其他人除了邱辰良和李昊宇,也是一臉的震驚。
還剩八個人。
任安歌感覺他們已經不再是投出公爵是誰了,只是要消除那個威脅最大的,或者只要不是自己就好了。
邱辰良很快找到了下一支蠟燭。
任安歌勸他等一段時間再點燃,現在根本沒有一點公爵的線索。
邱辰良只是勾了勾嘴角,不明意味地笑,繼續點燃了蠟燭。
“靠他媽哪個傻逼有病吧?急着去投胎嗎?”一號氣沖沖地道,“你們誰點的蠟燭?老實交代!”
二號也火了,瞪着眼。
“剛剛你們都和誰在一起?”
“我和小李在一塊兒。”大叔先開口道。
“我和二號在一起。”一號依舊瞪着個眼道。
邱辰良不鹹不淡地道:“我和五號在一起。”
任安歌就是五號。
“九號,你呢?”二號問到。
九號顯出糾結的模樣來,“我一個人,但我真的沒有找到蠟燭!”
“四號呢?”一號眼神不善。
“你直接說是我得了!”四號嚷嚷道,“你們兩個合夥的,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沒準就是你們兩個人呢!”
四號在哪兒喋喋不休地争辯,但沒人再理他。
任安歌還是棄權了。
意料之中的,是四號。
還剩七個人。
只是大家還沒來得及四散,邱辰良突然拔出了,速度快的驚人,掩飾也不再掩飾。
他首先朝着大叔和李昊宇一人開了一槍。
任安歌驚呼一聲,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邱辰良陰恻恻地勾起嘴角,“太慢了,得趕緊結束才好……”
“你在幹什麽你瘋了嗎!”任安歌上前想要阻止他再次開槍。
但他哪裏是邱辰良的對手,被他躲了過去,又朝着一號二號和九號開了三槍,百發百中。
任安歌眼角瞥見也同樣拿出搶的李昊宇,本能的對邱辰良喊到:“危險——”
他撲過去抱住邱辰良,被他摟住腰,壓在胸口。
只聽「砰砰」兩聲,任安歌緊緊的閉着眼,身後傳來倒地的聲音。
“可以出去了。”邱辰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任安歌哭了。
“你殺人了……”任安歌哽咽着道。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了我們。”邱辰良冷冷地道。
“可是……可是你直接把他們殺了……”任安歌哭的不像話,也說不清楚。
“才……才剛剛開始……你有槍……槍……打死人……好多人……”
邱辰良在他耳邊輕聲道:“別害怕啊!他們……都是假的而已……”
“假、假的?”任安歌徹底迷茫了。
“是啊,假的。”邱辰良的聲音帶着不正常的笑意,“你也是假的。”
“不,我不是假的!”
任安歌不住地搖頭,“我不是假的不是假的,你說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邱辰良!我相信你……”
邱辰良好似看不到他的崩潰,繼續道:“相信我什麽?你難道沒有想過,我也是假的呢?”
“不會的,你就是真的!”任安歌嘗到了眼淚的鹹味。“就算你自己不相信,我也相信!”
“你不是說了嗎?任安歌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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