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1)

很甜。

對于不嗜甜的楚紹琛來說, 這股甜味比任何味道都有吸引力。

灰色的眼眸變暗,幾乎與夜色一樣。

遲寧對上他的眼神,下意識往後靠, 整個人幾乎貼上艙門,眼裏不是害怕,而是猶豫。

他從來沒有聞到過自己的信息素,并不确定自己的信息素是否令人讨厭。

萬一楚紹琛很讨厭, 那怎麽辦?

看着楚紹琛面無表情的樣子, 遲寧更加确定內心的想法。

果然, 什麽匹配度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

低等級Omega的信息素,對于別人而言就是奇臭無比。

在楚紹琛眼裏,他現在一定比塊陳年臭豆腐都要難聞。

或者是古老的黑暗料理,行走的鲱魚罐頭。

行走的鲱魚罐頭。

還是開蓋的。

遲寧整個人耷拉着,像是霜打的茄子。

“上将, 如果我的信息素聞着有點臭的話, 可以讓白醫生給我帶一瓶覆蓋劑嗎?這樣就聞不到了。”

遲寧小聲說:“不然我一天換三次隔離貼, 人家還以為我們感情不和,會鬧出婚變緋聞的。”

信息素臭?

婚變緋聞?

楚紹琛沒想到自己就愣了幾秒,遲寧已經一個人走完了「婚變」的流程。

眉峰上挑, 好暇以整看着遲寧, “就這些嗎?”

遲寧瞳孔地震,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楚紹琛真的打算把他從飛行器扔下去嗎?

連機會都不給, 也太——

霸道了吧。

他又不是故意釋放信息素污染空氣的, 鲱魚味的信息素,是有點奇怪, 但——

現在他根本沒辦法自主控制信息素。

楚紹琛挑眉, “你認為自己的信息素很臭?”

他和遲寧裏, 總有一個人的嗅覺出了問題。

遲寧撇撇嘴,往外看去,正好下方是聯邦政府大樓。

長得真醜。

等他有能耐,一定悄悄炸了。

“我知道,低等級的Omega信息素很難聞,我不奢求上将認為好聞,可是作為上将的Omega,我希望上将能給我最後的體面,傳出婚變新聞的時候,媒體可以嘴下留情。”

眼眶蓄起淚水,遲寧吸吸鼻子,稍一眨眼,眼淚就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這幅場景,任誰看了都會指責Alpha竟然嫌棄自己的Omega,簡直太渣了!

“不會婚變,不會臭,也不會有任何媒體敢打擾你。”楚紹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為什麽會有這種認知?”

聞言遲寧一愣,仔細打量着楚紹琛的表情,隐隐察覺到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麽。

別開眼,心虛地眼珠亂瞟。

“那上将剛才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如臨大敵,避之不及。”

“沒有。”

楚紹琛看了眼下方的聯邦大樓,“炸樓的話,會被依法逮捕。”

遲寧心一慌,連忙否認,“我只是看看,沒有想炸,只是想想。”

楚紹琛:“要炸的話,也得他們自己人炸。”

遲寧:“……”

好像楚紹琛也不是那麽的遵守公序良俗。

“我聯系——”

楚紹琛正打算告訴遲寧,他會讓白忱來幫他做個檢查,就聽到通訊儀裏傳來聲音。

喬司:“上将,我是想提醒您一下,我不知道飛行器你在用,所以——”

“幾分鐘前,強行接通了通訊儀。”

遲寧:“……”

他現在從這裏跳下去還來得及嗎?

或者否認自己不叫遲寧,不知道會不會信。

楚紹琛:“……”

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上綠色按鈕,“你可以挂斷了。”

“遲明野那裏,有任何纰漏,獎金減半。”

喬司不敢說話,飛快挂斷。

公報私仇,惹不起。

遲寧故作看風景,甚至連把耳朵都捂起來。

不過區區幾分,有什麽好怕的。

聽到了就聽到了,不就是點婚變的話題,有什麽聽不得的。

半個小時後,他們匆匆從基地回到家裏。

誰都沒見,連守在辦公室裏的喬司都撲了個空。

遲寧瞥見花園裏的車,立即認出是白忱的。

想不到白忱來得這麽快,真敬業啊。

“上将,你剛才聞到了我的信息素嗎?”

遲寧終于想起來問:“我感覺我的嗅覺退化了。”

不然他怎麽會聞不到呢?

都引起楚紹琛那麽大的反應了。

楚紹琛牽着他往客廳走,不出意外,白忱應該帶足了設備,可以判斷出遲寧的初始信息素大致是什麽樣。

聽到遲寧的話,“嗯”了聲,又想起飛行器上遲寧的話,“放心,不是臭的。”

他沒辦法直接判定信息素的味道是什麽,但可以确定不臭。

大部分Omega的信息素在Alpha眼裏都很可口,只對極少數的信息素會覺得臭不可聞。

Alpha是同性相斥,大部分的Alpha都會覺得除自己之外的Alpha一身臭味。

所以大部分Alpha相處時,會收斂自己的信息素,或者用覆蓋劑、隔離貼。

而Omega之間,信息素只會有等級之分,不會産生排斥,頂級Omega是例外,會令Omega無條件信服。

“那就好。”

遲寧放下心,輕松地跟着楚紹琛進去。

白忱時隔幾天再見到楚紹琛和遲寧,眼神落在他們牽着的手上,鏡片後露出驚訝。

遲寧看到他,半點不生分,走上去熱情打招呼。

“白醫生晚上好,辛苦你了。”

白忱不知道為什麽,總怕遲寧嘴裏突然蹦出什麽了不得的話,立即擺手搖頭,“應該的,遲少爺不用客氣。”

遲寧正想再說,後領被人提溜着,直接掐住了命運的後頸。

“上将,你不要——”

遲寧一邊嘟哝一邊回頭,話說一半,突然反應過來,臉上的不滿瞬間成了不好意思,“這樣提來提去,讓外人看到多不好,私下裏玩玩就好。”

私下裏玩玩?

就好?

白忱覺得他并不是很想聽到這種夫夫情趣的對話,他只是一個醫生,一個無辜的單身醫生。

大晚上還要被老板call過來出外勤,簡直——

不講道德。

楚紹琛輕輕扇了下遲寧的後腦勺,正色看着也不太正常的白忱,“半個小時前,他釋放了信息素,你替他再檢查下腺體。”

正沉浸在打工人傷感中的白忱,聞言立即來了興趣,扶了扶眼鏡看向遲寧。

雙目放光,仿佛看到了難得一見的試驗品。

遲寧突然覺得後頸涼涼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伸手抓住楚紹琛衣服,擡眼可憐巴巴看着他,“上将,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對上楚紹琛的眼神。

遲寧抿着唇,花了幾秒鐘權衡利弊,果斷放棄,“好吧,我會好好聽白醫生的話。”

旁邊白忱還來不及高興,就聽遲寧接着說。

“白醫生是個好人,上回他還誇我腺體漂亮。”

不到一秒,白忱感受到了周圍氣壓的急速下降。

遲寧松開拽着楚紹琛的手,走到白醫生面前,“走了走了白醫生,我們快去檢查,我感覺我的腺體好像活了。”

白忱:“……”

算了,他什麽都沒看見也聽不見。

“你的腺體不叫活了,是複蘇,之前只是停止生長,但可能是有上将信息素滋養的緣故,所以逐漸恢複。”

“腺體複蘇,聽上去好新鮮,我在書裏沒看到過。”

遲寧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書,并沒有這個說法,“那我的腺體為什麽會停止生長,是因為養分不夠?”

白忱語塞,差點回答不上來。

從上次遲寧的檢查報告來看,腺體并無外傷痕跡,也沒有注射過任何幹擾劑的痕跡。

兩種扼制腺體的常見方法都不是,那其餘的偏方就太多了。

想要确定是否會影響到遲寧的健康,需要找到根源才行。

但目前看,不太可能。

除非遲家自己說出來。

楚紹琛看着兩人上了二樓,并沒有跟過去,而是去了書房。

這小半個月堆積起來的事情并不少,尤其是對聯邦內部的調查和積雲一號失蹤的事件。

積雲一號沒有發現任何殘骸和碎片,意味着上面的幾個人都有生還可能。

只是這次任務的意外,究竟是誰下的手。

接通了喬司那邊的終端,楚紹琛看着屏幕上收集到的信息,眉頭逐漸皺起,“周然這幾天去見過元帥?”

“是,周秘書長見過魯爾斯元帥,大概兩個小時。”

傑頓魯爾斯,五十五歲,聯邦軍隊的元帥。

曾經擔任過聯邦軍校的校長,并且教過楚紹琛,不僅是他的上司,還是老師。

他執行此次任務前一周,魯爾斯生病居家,并未在出發前露面,只單獨見了他一面。

只是當時那些話,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和之前每一次執行任務的叮囑都一樣。

為什麽周然會去見他?

會見時間不斷,這期間可以說的事情太多。

楚紹琛沉默了片刻,開口吩咐,“不要引起老師的注意,盯好周然,還有——”

“委員會那幫老狐貍。”

“是,上将。”喬司問道:“那上将是否要去探望元帥?”

“不用,老師過一陣會來的。”楚紹琛說完,手指無意識敲着椅子扶手,“遲明野那邊怎麽樣?”

“藍晶的事情已經聯系上,但對方很警惕,想要上将親自出面,并不完全的信任我。”

喬司說:“這麽警惕,我懷疑這項實驗可能涉及到某些違規操作。”

“一直都是遲明野和你聯系,遲鋒和遲明放呢?”

“見過遲鋒,但遲明放似乎沒有出現過。”

有意思了。

看來遲家老大、老二也不完全是一條心。

事關遲鋒和遲家手裏的資産,真金白銀,誰都想多分一杯羹,

“遲明放那邊,去查下駱沅的案子。”

“這是……”

“查。”

喬司聞言,不再多問,“是,我會立即調查。”

楚紹琛眼神幽深,“先拿到證據,後面的安排聽我消息。”

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至少得手握證據,網也需要慢慢地收。

結束通話後,楚紹琛瞥了眼桌上的幾本書,還有幾份之前的作戰部署文件,冷嗤一聲,站起來往二樓診療室去。

——

“遲少爺,你可以趴着,這樣會比較舒服,檢測可能需要時間。”

白忱調試設備,看着屏幕上出現的畫面,耐心和遲寧溝通。

遲寧一聽,立即從仰躺換到趴着的姿勢,發現居然還有個洞,剛好可以放下臉。

噫,好像他以前被葉茹拉着去療養館裏,那個用來按摩的床。

“白醫生,我的腺體生長速度還是很慢嗎?”

“已經比想象中的要很多,不過對比正常發育的還是要慢。”

白忱瞥了眼遲寧的後頸,腺體位置,比周圍要紅。

戴着手套的指腹,輕輕靠過去,果然感覺到了微燙的觸感。

遲寧被碰到腺體,渾身不自在,下意識伸手想扯開,手才擡起來,就被另一雙手握住。

“別動,是在做檢查。”

楚紹琛掃了眼白忱的手,繃着臉,雖然不悅但控制着表情。

遲寧聽到是楚紹琛聲音,“哦”了聲,立即乖乖地被他拉着手。

白忱瞥見楚紹琛護食的樣子,挑了下眉,倒是覺得有意思,畢竟他很少有機會沒看到楚紹琛這模樣。

聯邦軍校和艦隊,所有人都知道楚紹琛不近O色。

他還是很好奇,楚紹琛為什麽會對一個沒見過幾次的Omega這麽感興趣。

收回手,繼續觀察着屏幕信息素變化。

正常發育完全的腺體,信息素能夠被轉換成一片色彩陰影,但眼前的屏幕上,只有星星點點幾處色點。

太少了。

一個才分化的少年,信息素都比遲寧的要強。

“怎麽樣?”

楚紹琛從白忱的表情看出,遲寧的腺體情況仍然不樂觀。

白忱扯下手套,反過來裹成一團後,扔進垃圾桶,“腺體完好,但發育速度很慢,不過恭喜你們,今天釋放的信息素并不是錯覺,的确是有。”

遲寧被楚紹琛扶起來,立即覺得聽力都恢複了。

剛才趴在那個洞裏,聽什麽都是霧蒙蒙的。

看不見就會聽不到。

果然很有道理。

“不過我猜測,出現的時間應該很短,是嗎?”

遲寧點點頭,滿臉乖巧,還有佩服。

白忱一時不适應遲寧這麽乖巧的樣子,低咳了聲收拾儀器,“不過你的腺體情況特殊,未來怎麽變化沒人能預判,但有一點可以放心,就是你的腺體毫無問題,說明你們可以進行任何标記行為。”

任何标記行為?

指的是——

遲寧突然後悔自己懂太多了。

他一個被家裏限制出行、不允許過多社交的十八歲Omega,怎麽能懂那麽多呢。

羞愧地低下頭,不願意擡頭面對顯示。

白忱不明所以,以為遲寧是害羞了。

他能理解,畢竟不少Omega在談及AO标記行為時,會因為不正确的教育觀念,導致羞于提起。

從醫多年,他甚至還見過成年了還不知道熱潮期是怎麽回事的Omega。

也有被Alpha哄騙,進行了标記的受害未成年。

奈何帝星與聯邦對Omega的不重視已經到了歧視的程度,絕大多數Omega只是生育工具。

白忱收拾好,正打算走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問:“遲少爺,你能記得你分化期間,有沒有什麽人對你做過什麽,或者服用過什麽東西,一定是長期的,至少半年。”

遲寧看白忱表情嚴肅,明白一定是跟自己的腺體發育停滞有關系,認真回憶起來。

從他記事以來,葉茹和遲鋒都不怎麽管他。

遲明放小時候還會把他當成玩伴,後來長大一點,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就不樂意。

反倒是遲明野這個大哥,一直都挺有大哥的樣子,對他比較好。

可遲明野在家的時間并不多,所以接觸也少。

至于遲雲,是不怎麽喜歡他的。

腺體……

分化的時候,是快十二歲那年。

發了一個星期的燒,每天都在房間裏,吃得也清淡,就是天天都吃一樣——

等等,那段時間吃的東西好像都差不多。

“分化那周,我一直在反複發燒,所以待在房間裏沒去上課。”遲寧斷斷續續說:“醫生來看過,也檢查過腺體,提取了初始信息素,說是拿回去做分析。”

“吃的東西好像差不多,都是一些粥,比較清淡。”

白忱皺眉,“那在分化前,有檢查過你的腺體嗎?”

“有啊,臨近分化的年紀,幾乎是每個月都要上門給我做檢查,一開始那個醫生還有耐心,後面就不怎麽耐煩,下手沒輕沒重的,有時候腺體還疼。”

遲寧口吻輕松,“而且每次做檢查的時候,我都覺得暈乎乎的,想睡覺。”

那就是了。

遲家人真的在遲寧腺體上動過手腳,并且很關注遲寧的信息素。

不管當時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造成的結果顯然是他們也不願意看到的。

“我建議遲少爺可以多回憶以前的事,你的腺體發育遲緩可能是人為造成的。”

白忱拿好東西,“如果有證據,可以起訴遲家。”

Omega雖然地位不如Alpha,但任何人為幹預腺體發育的行為,都被視為重罪。

不僅是幹預腺體發育,還有倒賣腺體,至少都是二十年以上□□的判處。

遲寧怔住,看着白忱走到門口,等人離開了都沒反應過來。

所以,他的腺體真的是遲家人做的手腳,而且——

是在他分化前。

遲寧一臉迷茫,怔怔坐在那裏,連楚紹琛叫他都沒反應。

“為什麽呢?”

遲寧回過神,擡頭看向楚紹琛,“我的腺體是藏有寶貝,值得他們這麽費心思?”

遲寧嘆了聲,輕輕一跳,從床上下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怪物,要拿我去研究。”

“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

楚紹琛靜靜看着他,并沒有出聲。

遲寧擡起手,輕輕碰了下腺體,那裏已經恢複了正常,感受不到之前的活力。

松了口氣,看向楚紹琛,眼睛亮晶晶的,“上将你放心好了,就算我是怪物,那也肯定是個有理智的怪物,不會傷害你的。”

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遲家,把那群人嘎嘎吃掉。

連骨頭都嚼碎。

咔嚓咔嚓,全都碾碎,再扔進鱷魚湖裏喂魚。

“那陪我去吃點東西?”楚紹琛伸手邀請,“遲家可不值得你生氣,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遲寧握住他的手,“那當然了,陪上将享用晚餐是我的榮幸。”

樓梯口的沃斯看着兩人牽手走出來,滿臉欣慰,朝兩人躬身後道:“上将,遲少爺,晚餐已經備好。”

遲寧抿唇一笑,下巴微微擡起,眼睛往下一掃,矜貴又漂亮,“謝謝沃斯先生。”

楚紹琛看了眼遲寧,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便帶着他去餐廳。

遲寧的口味比較簡單,除了內髒外,幾乎都能吃。

桌上的菜全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碼了一桌,生怕他覺得菜少。

晚飯後,遲寧第一次晚上不在楚紹琛房間裏賴着,而是幫楚紹琛換了藥後,丢下一聲「晚安」,踩着拖鞋飛快回了房間。

門一關上,遲寧就給唐西發了條消息。

“小西!”

“怎麽了怎麽了?你和上将吵架了?”

遲寧:“……”

為什麽不盼點他好呢?

不是出軌就是吵架,聽上去他們夫夫感情很塑料的樣子。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今天你那些書怎麽都是各個學科的專業書,難道黑狼還把你那些小說全拿走了?”

“前段時間有人來查,不知道是那個倒黴蛋被家長抓到了到我這裏買書,就有人來查,我特地換的,轉到地下了。”

遲寧趴着壓到肚子不太舒服,幹脆翻身躺着,“原來是這樣呀,吓死我了。”

唐西在自己的小房間裏,隔壁是駱沅和糖糖,放輕了聲音,“今天的事謝謝你,要不是你叫來上将,我們估計都會被黑狼帶走。”

聞言遲寧盯着天花板,想起剛才得知的事,心裏悶悶的。

抿了抿唇,手指扣着被子,“小西,你那裏有沒有那種,受到迫害的Omega最後把Alpha一家統統嘎掉的書?”

“什麽什麽,你千萬不要胡來啊,事情已經發展到這麽嚴重了嗎?你就算和上将吵架了,也要隐忍,提高實力,不然你現在去暗殺上将,那不是以卵擊石嗎?”

遲寧突然有點想挂斷通話。

為什麽他要去暗殺楚紹琛?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楚紹琛一根小手指,都能碾死他。

啊不對,楚紹琛要是用信息素攻擊他,他絕對撐不到十秒,而且還可能——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可以誘發Omega的熱潮期。

——可以進行任何标記行為。

腦中倏然出現白忱那句話,遲寧愣了幾秒,忽然翻身把腦袋鑽到枕頭下。

“你不要挑撥我們的感情,我和上将是——”遲寧為了替楚紹琛保密,思考後,閉着眼睛一通胡說。

“我成年了,上将可以标記我,而且你都不知道上将對我多溫柔,還會親親我的腺體,拉拉我的手,帶我去他辦公的地方,我們在飛行器裏談心,而且——”

“上将力氣特別大,可以輕輕松松地拎起我,都不許家裏的醫生多看我一眼,還有,我們倆都睡到一起了,怎麽可能會吵架!”

通話那邊的唐西,恍然有種不小心點開午夜電臺節目的錯覺。

而門外聽命來送牛奶的沃斯,有些懊惱自己的聽力太好。

年輕人,一發不可收拾啊。

AO标記行為,他身為Beta,沒辦法理解。

沃斯端着那杯牛奶離開,決定不打擾遲寧。

“不是不是,你還沒有回答我,有沒有這一類的書呀,我想看。”遲寧臉頰發燙,尴尬地忍不住晃腿。

太羞恥了。

可是,他就是照着書裏瞎編的,半真半假才好糊弄嘛。

那些地方和事情是真的做過,就誇張了億點點。

“有,那你什麽時候來拿?”

“唔,等過幾天吧,現在去的話,說不定要給你惹麻煩,黑狼那邊被上将吓跑了,但肯定記恨在心。”

遲寧被枕頭悶得滿臉通紅,連耳朵都紅了一片,鑽出來時,頭發亂糟糟的。

楚紹琛還叮囑他近期不要單獨出門,非要出去的話,要告訴他。

“那你要小心啊。”唐西想了想,“噫,你這麽晚跟我打電話,上将不會介意嗎?”

遲寧瞳孔地震,心一虛,差點脫口而出「他不介意」四個字。

低咳了聲,壓低聲音道:“他還在書房裏處理公務,你知道的,他很忙,要不是因為……因為跟我結婚的原因,也不會耽誤這麽多事。”

“那你早點休息啊,或者去陪陪他?好好培養夫夫感情,上将看着很兇,但對你很好,你要珍惜。”

唐西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遲寧含糊不清地答應下來,他當然會好好珍惜楚紹琛。

但不是以身相許,楚紹琛又不喜歡他。

“寧寧,那我睡了,晚安。”

“好,晚安。”

剛挂斷,遲寧看了眼時間,将近十一點。

正打算睡覺,遲明野那邊彈了一個語音通話。

遲寧一個激靈坐起來,遲疑了下才接通。

“大哥?”聲音顫巍巍地,透着害怕,“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遲明野似乎還在外面,有些吵鬧,聽着附近有工地。

他小心把這些信息記錄下來,一邊寫一邊等着遲明野說話。

純黑色的筆記本內,塗塗寫寫了大半本。

“寧寧,上将在你身邊嗎?”

啧啧啧,這就開始打聽懷疑了嗎?

遲寧頓了幾秒,才小聲回答,“上将正在浴室裏,我……在看書,要等上将一起睡。”

聲音很小,卻足夠對面的遲明野聽清。

遲明野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笑了一聲,“那就好,看來上将是真的很喜歡你,那你要好好努力。”

“大哥放心,我會努力的。”遲寧聲音軟甜,可以放輕的聲音,聽着就好拿捏。

房間裏只有他低低的聲音,窗外夜色正濃,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

遲寧又寫了幾個字,等着遲明野說出他的目的。

“好孩子。”遲明野誇贊後,頓了一秒問:“你二哥這段時間有跟你聯系嗎?他這一陣不着家,爸媽比較擔心。”

遲寧唇角上揚,沒有立即回答。

他聽着那邊的呼吸聲,直到遲明野快要忍不住再問的時候,終于開口,吞吞吐吐的,“二哥有給我打電話,關心我在這裏過得好不好,三姐也有給我打,還有媽媽和爸爸——”

“寧寧,我是在問你二哥。”

“我知道啊,二哥給我打了,三姐也打了——”

“寧寧!”

那邊一聲低斥,遲寧立即噤聲,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對不起大哥,我錯了。”

遲明野似乎意識到什麽,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是大哥心急,你別害怕。”

遲寧應了一聲,“二哥他問我大哥你在做什麽,有時候三兩天不回家,他很擔心你的。”

“大哥你千萬別跟二哥說,二哥讓我不要告訴你的。”

急切地解釋了一句,語氣裏帶着恐懼。

遲明野似乎笑了下,“你二哥就是個急脾氣,平時跟你生氣也是逗你玩的,不過放心,我怎麽會告訴他,這是我們的秘密。”

“嗯嗯,我們的秘密。”遲寧欣喜道:“那大哥,藍晶的事情上将有幫你嗎?”

遲明野心情很好,“放心,上将已經讓人跟我聯系,不過寧寧,你還小,家裏的事情太複雜,你不用管這些事。”

“好,大哥真好。”遲寧面無表情說着,“從小大哥就對我最好了。”

那邊的遲明野聞言,又關心了幾句遲寧,然後讓他記得月底的時候會遲家去檢查身體。

月底?

那不就還剩下十天。

遲寧答應下來,等遲明野挂斷後,才掐斷光腦,合上手裏的本子。

【六月二十,遲明野來電一通,詢問遲明放的動向。】

本子放到床頭最下面的櫃子裏,遲寧瞥了眼自己那一箱書,滾到被子裏,關了燈躺着。

他的腺體原來是被阻礙了生長,不是天生就壞的。

那就好。

不過,其實天生是壞的也沒關系。

沒有腺體,會省去很多麻煩的樣子。

——

第二天早上,遲寧醒來時,已經過了九點。

換了衣服,洗漱過後,遲寧走出房間,發現今天天氣難得的晴朗,不再是霧蒙蒙的。

下樓時看到楚紹琛已經在餐桌,遲寧飛快下樓,在他旁邊坐下。

“上将早。”

前一陣楚紹琛受傷,都是卧病在床,很少下樓吃飯,所以遲寧也很少在樓下。

今天乍一看到楚紹琛坐在餐桌旁,有點新鮮,喜悅全都表現在臉上。

接過牛奶後說了聲謝謝,遲寧恢複矜持,軟軟問:“上将的傷都好了?昨天白醫生在的時候,應該請他檢查一下。”

真是浪費了一次好機會。

楚紹琛放下碗看他,“今天很開心?”

“當然了,我可以釋放信息素,這不值得高興嗎?”遲寧托着臉頰,偏過頭看楚紹琛,“那可是腺體,還有信息素。”

遲家雖然不是人,但有三個Alpha,信息素勉強算中上。

尾巴就翹到天上了。

葉茹和遲寧身為Omega,信息素也不算高,可比他這種天生廢物的Omega還是強不少。

他現在可是有了信息素,這不就打了每每嘲笑他的遲雲?

等他腺體長好了,信息素等級重新測試,一定要大搖大擺去遲家逛一圈。

悄悄長腺體,然後吓死他們。

楚紹琛勾了下唇角,“之前是誰說信息素不重要?”

他看得出來遲寧高興不是因為有了信息素,而是覺得新鮮。

過去遲寧一直因為沒有信息素而受到歧視,就算他不在乎,但那些議論無處不在,随時都在提醒他與周圍人的格格不入。

可現在不一樣,他有信息素,多新鮮的事。

那些嘲笑他的人,哪裏能想到他的腺體并不是完全壞損。

“我說的。”遲寧勇敢承認,“可有了的感覺也不賴。”

昨天遲寧說的話,和今天的遲寧又有什麽關系呢。

楚紹琛失笑,剛要說話,空氣裏那股若有似無的信息素又出現了。

比昨晚的還要甜。

餘光掃到旁邊擦拭花瓶的傭人臉上表情變化,楚紹琛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遲寧錯愕擡起頭看楚紹琛,來不及問就被握着手腕帶走。

踉跄着差點摔倒,遲寧掙紮了下,不解問道:“上将,你怎麽了?”

易感期了?

不是吧,他才有信息素,還不知道怎麽用,要怎麽辦?

怎麽會提前呢?不是還有一個月。

楚紹琛看了眼遲寧,停下來深吸了口氣,把人直接抱起來,大手圈着他的腰,拍了一下。

“趴在肩上別亂動。”

藍冰柏的信息素悄無聲息散開,逐漸掩蓋住了遲寧無意識釋放的信息素。

遲寧吓得頭發都要炸起來,突然離地這麽高,是有那麽一點點的……

驚悚了。

察覺到楚紹琛要去自己的房間,遲寧什麽都顧不上,又怕碰到他傷口,手忙腳亂阻止。

“上将,我、我想去你的房間。”

楚紹琛才上到二樓,邊走邊問:“原因。”

遲寧大腦空白,尤其是在瞥到樓梯旁一臉震驚的沃斯時,羞恥感達到了頂峰。

捂着臉,趴在他肩上幹脆裝死,小聲說:“因為、因為——”

“上将的房間我比較熟悉,熟悉的房間我比較有安全感,會自在一點。”

楚紹琛:“……”

壓下逐漸膨脹的信息素,腳下走得更快,進了房間後關上門。

沃斯和旁邊的傭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離開。

遲寧被放到床上,臉色通紅,“上将,你易感期到了嗎?我去給你找抑制劑,在哪裏——”

“不是易感期,是你剛才釋放了信息素,你感覺不到嗎?”

楚紹琛看着床上的遲寧,眸色幽深,“你信息素,太甜了。”

聞言遲寧瞪大眼,手撐在兩邊,“太甜了?”

太好了,不是鲱魚罐頭味的。

楚紹琛昨天不是在哄他。

看着遲寧一臉高興,楚紹琛眉頭緊鎖,膝蓋跪在床邊,逼近遲寧,“你沒有嘗試過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遲寧搖搖頭,“我試過了,不行。”

真的不行,而且他好像自己感覺不到。

楚紹琛眼裏閃過疑惑,仔細嗅了下房間裏的味道,發現遲寧的信息素又消失了。

看來是真的無法控制。

“沒什麽,我帶你上來是要給你覆蓋劑。”楚紹琛正打算推開去拿覆蓋劑,也順便緩一緩,卻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遲寧看着被自己拽回來的楚紹琛,毫無危機意識,“上将,我有話要跟你說,特別重要的。”

差點忘記了昨天遲明野的那通語音,可是有大信息的。

要不是遲明野打來,他都差點忘記了,遲明野和遲明放兄弟倆,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麽親近。

“什麽事?”

“關于我大哥的。”

楚紹琛微眯着眼,“昨天他聯系你了?”

遲寧點點頭,左右看看,又進入了角色,“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