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斜陽穿透樹梢,卻依舊火辣辣的,燙得人眼疼。
路城一回頭,就見一個個頭比他矮了個額頭的男生浸在金黃的陽光裏,跟早上那樣子截然不同。
早上是模模糊糊的,這會嘴角扯上微笑,看起來很鮮活。他記得這張臉,卻沒有過多打量,最後視線停留在他手上的那封粉嫩嫩的情書。
他眉頭一皺,操着那副直接将周圍的悶熱降低十個度的嗓音道:“認錯人了,不是我的。”
“......”
從你書包掉出來的不是你的?這臉臭哥不會他媽還是個渣男吧?先是拒絕了人家姑娘的表白,接着欲情故縱地又接受了,最後竟然好意思說不是他的?
眼瞧着路城連信都沒結果就轉身要走,曲暮暗罵了聲“操”,嘴角的笑意早就壓平了。
曲暮疾步上前,快他一步,狠狠地将信封甩在他手裏,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方向走。
路城被這一通整得有些蒙圈,這人于木飛今天還跟他提起過,本來今天早上知道這人叫曲暮時,他還有些詫異,卻不反感。
曲暮他是聽過的,進來時年級第二,倒也是個人才,僅一年的時間,就憑一己之力退到了倒一,并且将自己班上的平均分拉得很難看,這些他都有所耳聞。
結果現在鬧這麽一出,他只會覺得這人是不是有病,于木飛怎麽會有這種朋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他低頭去看手中那封由于推搡而變得皺巴巴的情書,腦袋突突地響,轉頭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
一中校門口這時候沒什麽人,只有兩三個學生和幾個來接孩子的家長。
小黃人騎着電動緩緩從曲暮面前駛過,将車停在門口的大榕樹樹陰下,手提着外賣,肩膀夾着手機,跟裏邊的學生打暗號,趕着往他所說的方向走。
一個女生從校門口出來,她爸爸已經在校門口等了,兩人看到彼此都很高興。女孩接過她爸遞來的頭盔,坐上摩托,迎着西邊橙紅的圓日揚長而去。
曲暮多看了兩眼,踩着輛山地車往市中心去。他本來明天才要去市中心那家超市兼職的,但今天輪班的那個兄弟說家裏有點事,拜托跟他換一天。
十月的太陽依舊以龜速挪下山,大道兩旁的榕樹垂着長須,像換了個金黃的發色。
少年人背着看起來有點重量的書包,迎接着風,白色短袖校服在風中飄揚,山地車跟風一樣快。
這個時候是曲暮最惬意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要機械地踩着腳踏板,沿着這條路直走,然後追着天邊那一團團立體得像畫上去的雲迎風下坡時,就連腳都不用踩了,只管感受風的沖擊和花的飄香。
車停在好運來超市門旁,随即便響起了一陣由機械女聲發出的“歡迎光臨”。
老板擡頭,看到曲暮“喲”了一聲,“今天這麽早。”
“嗯,沒什麽事就過來了。”曲暮将書包擱到老板剛起來的椅子上,繞到收銀臺後邊。
“行,趕巧我媳婦兒今天沒空去接孩子,我得先走了,這就交給你了哈。”
“成嘞,您慢走。”
五六點鐘正是生意好的時候,曲暮的兼職時間從六點到九點,這期間的工作就是幫忙收收錢,補補貨,晚間沒什麽人就輕松了。
八點多那會沒什麽人了,他挑了碗口味沒有那麽膩的泡面,掃碼還了錢後泡開。
收銀臺上擺了張剛發下來的物理練習卷,有幾條褶皺,但卷面幹幹淨淨,沒有一點筆跡。旁邊還有一本練習本,上面滿滿當當寫滿了公式和計算。
練習卷上最後一道是大題,在等泡面的功夫,曲暮轉着筆已經将腦海中的模型畫在筆記本上。
一中老師喜歡自己出題,靈活性很高,基礎不牢往往只能靠公式拿分。曲暮掃了兩眼,這道題初看只有頭兩問知道要求什麽,第三問涉及到的知識點廣泛,并不好解。
但題型變來變去,原始模型就那麽幾個。他吃了口泡面,咬着塑料叉,根據筆記本上的原始模型和腦海中的動圖落筆。
寫完他心情很好地又轉了兩圈筆,才開始吃剩下的泡面。
路邊燈火通明,高峰期已過,但依舊有不少車,路邊攤漸漸多了起來,三五成群的人悠閑地散着步,步伐緩慢又輕盈,也不乏年輕人在冒着熱氣的炊煙前駐足。
面吃到一半,一陣轟隆隆的摩托聲鋪天蓋地壓過來,如同白開水煮沸時一般歡騰。
曲暮安心吃着自己的面,懶得擡眼去看,此時沒什麽比他的晚餐更重要。
但下一秒,那輛機車一下子就熄了火,支撐架觸及地面發出“哐”的一聲,緊接着就是一聲機械女聲。
曲暮叼着塑料叉仰起頭,發現那輛機車就停在店前,有個将一頭黑發挑染成藏藍色,披着件黑色夾克的青年走進來,朝他點了下頭,取了個籃子進到裏邊采購。
曲暮跟他點了下頭,倒是沒有多看,只是叼着叉納悶這麽熱的天,這人怎麽還穿得這麽厚。
他本想繼續吃面的,但眼睛一瞥,就瞥到門口那輛機車旁還靠着一位青年,頭盔倒是摘下來了,只是背對着曲暮低頭刷手機。模樣挺酷的,卻是一身學生扮相,看起來比那位黑夾克年輕一些。
但是看着怎麽有點眼熟,曲暮多看了兩眼,在記憶裏搜羅了一圈,确定自己沒有這樣的同學。
還沒收回視線,耳邊就響起了剛才那青年的聲音:“這些,再要兩包白殼的紅塔山。”
曲暮回頭發現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好幾個回合,莫名有種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他輕咳一聲,“噢,好。”
他依次将采購籃裏邊的礦泉水和面包餅幹依次打包,再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了兩包紅塔山。
“一共56元。”
“嘀——支付寶到賬,五十六元。”
“收好,慢走。”
青年出去後,曲暮将剩下的快要涼掉的面幾口解決了,沒發現剛才在外邊站着的男生将頭盔戴上時,往店內的方向瞥了一眼。
摩托車轟隆而去,來得急,去得也急,如同一場過境煙火,卻稍縱即逝。
那輛摩托一直駛出市中心,一直到郊區是市區的分界線才停下來,停在了一間看起來有些年代的車輛修理廠店前。
“小心點腳,路子。”那個青年在路城下車前提醒了一嘴。
“知道了,裴哥。”路城下了車将頭盔還給他,跟裴羽進了修理廠。
不知為何,裴羽想起了剛才超市裏那個長得清秀的男孩,多問了一句:“剛才那孩子你認識麽?同學?一直在看你,還穿着你們學校的校服。”
路城是有認出來那人是曲暮,正納悶怎麽今天見到這人這麽多次。這麽想着他的眉頭不明顯地皺了起來,很生硬地回了句:“不認識。”
裴羽摸了一下鼻翼,琢磨了會道:“也是,學校人這麽多,不認識也正常。但你們學校的學生這個點不應該在晚自習麽?這是在打工還是幫家裏看店?”
“想得挺多。”路城倒是沒想這些,曲暮做什麽不關他的事。
裴羽早就習慣他這麽說話,沒在意,接着說:“不過認識你的應該挺多,注意點別被人看見你開摩托,免得好學生給人留下話柄。”
“......”路城不是很贊同他這話,開摩托不應該成為某種偏見。
裴羽:“接下來嘛去?叫上寬哥帶你去開一圈麽?”
路城:“不了,好學生還有作業要寫。”
裴羽:“......”
這天算是聊死了,這死孩子居然用他的話噎他。
***
一輪望月倒挂樹梢,曲暮踩着山地車浸在月光底下回家。他穿梭在車流中,後方燈火通亮,他進了老市區的榕南片區。
這裏的房子有些年頭了,陸陸續續搬出去一些人,住進一些人。
樓房不高不低,間隔極小,家家戶戶的陽臺窗罩生了鏽,但基本都亮着燈,纏繞在窗罩上的綠蘿一半浸在燈光中,一半浸在月光中,頗有生活氣息。
曲暮鎖了車上二樓,開了門就是一間估摸百來平米的三室一廳。
屋子裏沒人,黑漆漆一片,月光照過大廳,勾勒出簡簡單單的沙發、茶幾、電視的形狀。
今天何躍華不在家。曲暮沒有開燈,快速洗漱完就回了房間,連在客廳停下腳步都沒有。
咔嚓一聲,是房間門反鎖的聲音。
他抄起書桌上的手機才發現,他媽媽二十分鐘前給他發了語音。他點開那個小紅點,裏邊立即傳來一道語調輕柔,聲線溫婉的女聲。
曲岚:“未未啊,晚飯吃了什麽?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曲暮一字不落地聽完,摁下語音回道:“今晚下了碗面吃,在學校還好,都能聽懂。”
他跟他媽這麽說一點也不心虛,倒像是長時間以來習以為常的話術。
曲岚回得很快,“一碗面哪夠啊,未未啊,生活費不夠一定要跟媽媽說,想吃什麽買什麽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夠的夠的,哎,你今天感覺怎麽樣?”他生硬地轉移話題。
曲岚:“今天還不錯,跟你外婆下地裏走了一圈,心情很好。”
曲暮:“那就好,有空就去看你們。”
曲岚:“好,那你學習吧,不打擾你了。”
曲暮盯着屏幕發了會呆,好一會才吐了口氣,甩了兩下腦袋,從書包裏掏出數學練習冊。
今天教的他國慶就寫得差不多了,但空了一些盲點,今天雷神剛好講到,他得補補。
但他剛打開,就收到一條好友申請,緊接着就是于木飛的信息轟炸。于木飛一連發了十幾條信息,他看着小紅點上的數字蹭蹭蹭往上漲,果斷選擇了只有數字“1”的好友申請。
是徐寧,通過班級群加的他,他想了會,對這人也不反感,索性就通過了。
徐寧像是時時刻刻在手機前站崗,信息一通過,他也一連串發了十幾條過來。
曲暮:“......”
他先點開于木飛的,下邊都是各式各樣的表情包,往上滑才發現正題。
[WiFi2G:啊啊啊啊怎麽回事啊老曲,你有情況?]
[WiFi2G:你不是不認識我路哥嗎?怎麽一不留神你就跟人家杠上了?]
[WiFi2G:這裏邊說的啥玩意,我怎麽看不懂了]
最上邊是于木飛給他轉發的一個帖子。他點進去掃了兩眼,覺得發這個帖子的人可以被暗殺了。
裏邊是兩張圖片,一張是今早路城在十四班門口被表白的場面。圖片被放大,角度極其刁鑽,剛好拍到了路城跟他對視的那一秒。應該是在對面教室那邊拍的。
另一張是他下午把情書甩給路城的場面。照那個角度應該是在樓上往下拍拍到的。
“......”
最離譜的是裏邊配了字,典型的标題黨——
“震驚!一中學神校霸疑似搶八班校花!”
再往下拉,那人長篇大論了一番他和路城怎麽搶同一個女生,怎麽“因愛生恨”。
曲暮:“......”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