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訴衷情(6)
他說要娶明小小!
窩在厚重的被中,房裏還燃着火爐,柳燕悠卻還是覺得冷。
說什麽愛她!愛她會去娶別人?
她只覺得冷得心底都透着寒,身上裹着的被子也好似結了冰,再無法溫暖她的身。
幾乎一夜沒睡,天光亮起時,她還歪在床上發呆。
心在走與留之間來回搖擺,若是以往,她根本不用考慮,只會轉身就走,可如今已經愛上了,再也無法灑脫地說走就走,這種欲斷不能斷,欲收不能收的艱難磨得她口裏泛苦心裏泛酸。
直到送水的王媽端熱水進來,她心底還在打着仗,沒停息的跡象。
“夫人,今早煮了您愛吃的素菜粥,稍後就端來,今兒個中午您想吃些什麽?告知老奴,好教廚房去做?”
王媽見她醒着,放下水盆,笑問。
柳燕悠自糾結中回神,茫然在答:“随便什麽都好。”
“那老奴先服侍您起身吧?”
“不用了。”柳燕悠揮手,自己坐了起來,“我自己來就好,你下去吧。”
王媽依言退下,柳燕悠擡腿下床,穿上厚厚的冬衣,這冬衣是皇甫雲睿着人送來的,很合她的身形,可如今穿在身上卻覺得悲傷,他是關心她,愛護她的,可那又如何?他要娶明小小了!
簡單梳洗完,頭發也懶得挽,随意用條緞帶綁好垂在身後,她步向房去,在悶下去,怕是自己都會悶出病來。
步出廳門,仰起頭,天上落起雪花兒,片片晶瑩似玉,落在臉上,涼涼的。
她伸出雙手,承接起雪白的花朵,這精靈似的花朵只在冬天開放,如同頑皮的孩子,躲藏了三季,到如今才跳脫出來,姿容肆意地自天空乘風而下。
像是才下了不久,原本幹淨的青石板上落了薄薄的一層,踩上去有些濕滑,她差點兒滑倒,吓得端早飯回來的王媽忍不住驚叫。
“哎喲,我的夫人哪,您怎的出來了?今兒個天寒,爺昨晚走前還特意發囑咐過要照看好您的,您這要是摔了,教老奴可怎麽向爺交待?”
“屋裏悶。”悶得她再躺下去就得瘋了。
“夫人先用飯,用過飯後,老奴陪您去後院轉轉可好?梅林的梅樹初綻,倒是可以看看。”
王媽邊說邊走向她,手上端着的飯菜由蓋子蓋着,但仍有熱氣袅袅冒出。
柳燕悠點點頭,轉身回房。
她原是不要人服侍的,但皇甫雲睿不允,硬着不知從哪兒找了十幾個仆婦來照顧她的起居,這些仆婦年紀都不過四十上下,走路幹活都不同她以往在王府裏見過的丫頭婢女,個個健朗,模樣忠厚,若不是有一次她不小心差點兒摔倒被其中一個眼疾手快的救了,她還不知這些人竟然都身懷武藝。
她知道皇甫雲睿暗裏還留下朝清護她,是怕朝清一個人護不住她嗎?所以才又找了這些有武的仆婦來?可做這些有什麽用?他還不是要娶別人?
沒滋沒味兒的用了些飯,看着王怒收拾好剩下的飯菜,她無言的走出房門,再次來到院裏。
雪仍在下,初時斷續的落花此時下得急了,細細密密的自天空落下,似有人在空中往下播散一般。晶瑩的雪瓣性急的一個追着一個,一朵疊着一朵的追吻大地。
飯前被她踩過的地面只留淺淺的印子,此刻再踩上去已經有了清晰的印痕。
王媽回來,見她又站在雪地裏,忙進屋裏拿了傘出來幫她撐在頭頂。
柳燕悠回頭笑笑說:“其實不用的,就這麽走走也挺好。”
“那可不成,天寒地凍的,老奴是粗人,自是不怕,夫人春蔥似的人兒,要是教這雪給淋病了,老奴可當不起。”
柳燕悠知她有任在身,也不在說什麽,只擡步往院外走去。
走至後院,亭子四周已經教人圍起了帳子,八角頂上已然落了雪,雪白的顏色覆在灰瓦上,孤寂中更添了幾分凄清。
“爺對夫人可真是好,昨兒個那麽忙,還不忘吩咐咱們将亭子圍起來,好教夫人可以坐在亭子裏賞景也不怕凍着哪。”
他?柳燕悠的心似暖還寒,忽悲忽喜。
她沒走進亭子,只信步在梅樹間穿梭。
橫生的枝桠上,有的羞澀的鼓了朵兒,有的已經含苞待放,還有的已經含着花蕊怒放開來,紅的白的相映成趣,此刻又覆上了飄落的雪花,更加顯得嬌嫩可愛。
走在林間,幽幽的梅香散布鼻息,紛紛飄落的雪花讓林子愈顯幽靜,若是閑适的時候,此刻絕對是休憩的好時候,可她如今心境大不相同,就連賞梅都覺得這梅開得孤傲冷清,就如同她心底一般凄涼。
這是因為愛吧?因為愛上,所以患得患失;因為愛上,所以欲走還留;因為愛上,所以對他所謂的真相有了期待;因為愛上,所以還有期盼。
還盼什麽哪?都要娶別人了!
心中暗斥自己,可卻依然下不了離開的決心,說不準他真的是有什麽無法言說的原因哪?
她給自己解釋,也給了自己留下的借口。
只是沒想到,從梅花初綻到盛放,一直等到冬盡,等到雪融,等到春都來了,他還是沒有告訴她原因。
期間他是來過,可每一次都形色匆匆,除了和她溫存,就是講些教她寬心的話,翻過來倒過去都是他愛她,教她放心的保證,可所謂的真相,他到底有沒有娶明小小進門,他一點兒也沒有告訴她,她也不敢去問,怕問出的結果是自己不想要的那個。
就這麽自欺欺人的呆在這偏遠的別院裏,她有時不僅苦笑自問,她如今算是教他金屋藏嬌了吧?
說起來還真像是,這院子雖比王府小,可也有三進,屋子古樸,屋子裏的東西卻樣樣可比王府,她知道是皇甫雲睿教人悄悄置辦的,甚至她現在的卧房和在冷心苑中的布置都是一般無二了。
下人們也貼心,沒有任何人找她麻煩,也沒有女人來挑恤,這樣的日子似乎也是惬意的,但因為愛上,所以貪心,所以不安,所以不滿足。
她很清楚,以她的出身論,如今的日子對她已是很好了,自成一隅,他時不時的來關照她,生活起居全有人照顧着,她只需看景聽風看書發呆就好。
可她不是千金小姐,做不來吟詩做畫打發時間的事兒,總覺得快要成個廢人,無聊的浪費着光陰。
一寸光陰一寸金哪,而如今她卻一日複一日的虛度,真是愧對教過她的師長,也愧對對她有深切期望的父母。
說起來,她出事後,父母一定哀傷難過吧?而她竟然沒想過這個,如今她是回不去了,只希望父母能安然度過悲傷。
這個軀體的父母也已過逝,原來的玉含煙應是與他們在黃泉下團聚了吧?這樣也好,總有人是團圓的。
她坐在亭子裏支肘發呆,總覺得心底一天較一天絕望。
天天盼着他來,他來了,卻又不時的想着他不在的日子是不是有別的女子環繞在側,想要他近,卻又想要推開他,總在矛盾在拉扯。
而他每次都來去匆匆,似來找她只是為了肉體的歡娛,歡娛過後,就又不見。
她就像是含煙樓裏的花魁,只是等的只有他這個恩客。
這認知教她絕望,心一天沉似一天,悲苦一日較一日更盛。
積郁成疾中,她病倒了。
暈沉之中,她知道他來過,聽到過他幽急着慌的喚她的名兒,哦,喚玉含煙的名兒。
她在心底笑,笑他還是在意她,擔憂她的,只是她太累了,累得不想睜開眼,只想睡着。
原以為自己可以很理智的看待,可以死心的接受這個原本就想過可能會有的結果,可這結果真的出現了,她的表現卻沒有想像中那般堅強。
暈暈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直到額間涼涼的觸感讓她終于從暈沉中找回神智。
睜開眼,原本以為可以看到他的,可入眼的卻是王媽那張憂急的老臉。
“哎呀,夫人,您總算是醒了,再不醒了,老奴都要不知如何是好了。”
聽着王媽的話,柳燕悠沒接口,只無聲的擡眼查看。
王媽瞧她的樣子似在找人,眉眼含笑着說:“夫人是要找爺嗎?他呀剛來過,只不過剛剛府裏來人說有急事,他這才回去了。夫人,爺可是真的擔憂您哪,這幾天可是來了好幾回了,見您一直昏睡,一直擔心得不得了哪,看樣子,夫人可真的得爺疼哪。”
王媽自顧自的說着話,眉眼裏都是羨慕。
柳燕悠默然,疼她又如何?還不是将她一丢好些天?這裏都快成了妓館了,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若真的在意她,又為何将她丢在這裏遲遲不将她接回府裏?是了,如今對外,她已經是死人了哪!
心裏的苦澀漫開,再漫開,整個人都似浸在苦水裏泡着,一直苦到整個人整個身體都要麻木。
該離開的。
她告訴自己,真的不願成為一個患得患失,令人可憐可恨的女人。
再給他一段時間吧,也算是給自己時間,等病好了,若他還是這樣,她是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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