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新聖旨很快就到了,來的是另一個将軍,朝廷同意了杜越新的要求,只是升她為邊城的隊官,另外賞賜了一百兩銀子,一些首飾與布匹,算是重賞,最叫軍營裏興奮的是,朝廷還特意賞了她一個美人。
這聖旨來的時候正在授課,衆人在沙地裏接了旨,杜越新手腳利索地從賞銀裏拿了一錠遞給了那将軍,那将軍不露聲色地接過銀子,樂呵呵地就近坐下,杜越新趕緊叫幾個人端上茶水,禮節周到。
“将軍,這裏風沙大,還是去屋裏坐坐吧。”杜越新站在一邊給将軍扇着扇子,那将軍喝着茶,還算滿意,“不用了,我坐會兒便走,都督大人還等着我晚飯呢。”
“将軍不若在這裏歇一晚,我讓人去都督大人那兒通報一聲,這勞頓苦舟的累壞身子可不好。”杜越新說完話也不自作主張,站在一邊等着将軍的回話。
“杜隊官不用客氣,倘若你接了上一道聖旨,我們可是能在都督大人那兒一塊吃頓飯了。杜隊官愛鄉情切不求功名,實在難得啊。”那将軍也不是什麽難招呼的人,可比陳均好伺候多了。杜越新幾句話便能哄得他開開心心的,走的時候還叫杜越新空閑時去京城走走。
杜越新送完那将軍回來的時候,便發覺葉希羽的臉色有些不好,帶放了課更是不顧自己直往前走。
“你怎麽了?”杜越新忍不住拉住葉希羽的袖子,皺着眉實在想不通自己是哪兒得罪了她。
“沒怎麽,只是有些難受。”葉希羽抽回袖子,繼續往前走,稍稍放慢了腳步,不再一副避着杜越新的模樣。
“怎麽難受了?”杜越新以為葉希羽是身子不舒服,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有些急躁,就要伸手去摸葉希羽的脈象。
“看見你如此卑躬屈膝,自然難受。”葉希羽這句話一出,杜越新便明白了。讀書人最講究這浩然正氣與自強不息,自己那番讨好的模樣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你若是厭惡,不用睬我,我也不會擾你。你就該跟着陳均走,他絕不會如我這般奴顏婢膝。”杜越新說着話鼻頭開始泛酸,心裏有些氣憤,轉身便要走。
“我沒那個意思,我知你也不易,你那番作為也有你的道理,我只是一時難以适應罷了。”葉希羽這話說得快,杜越新聽了也沒繼續走,又轉過身,兩個人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幾年在邊城,你的名聲一直不好,我也不是第一次知曉,若我真的在意這些,一開始就不會理你。我方才見着多少會有些難過,又有些心疼。若我厲害些,你也不必如此。”葉希羽難得能夠說上這麽多,說些自己心裏在想着的。
杜越新聽了想了很久,也不知有沒有想通,“謝謝。原來你也能說這麽多話。”大概在杜越新看來,葉希羽的話更多是安慰自己。葉希羽也知道說得再多也沒用,也就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去。杜越新也跟了上來。
兩人一路走到葉希羽家門前都沒有說過話,杜越新轉身要走的時候,葉希羽又開了口,“明天乞巧節你還來找我嗎?”
“來啊,為什麽不來?”杜越新聽到這總算是咧開了嘴,擡起手朝着葉希羽擺了擺,葉希羽笑了笑轉身就進了門。
剛回軍營,二狗子立馬就貼了上來,“老大真是好豔福,明天要乞巧節,今兒就送了個美人。”
杜越新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裏有人了。別跟我說什麽一妻多妾,你知道我認定了就不會改的。那個美人就送給你了,你明天帶出去好好玩玩,也老大不小了,就當我給你娶的妻。朝廷給的不會差,配你還可惜了。人家也挺可憐,身不由己。”
“真的啊?老大,我方才見着那美人,可好看了。你可不要後悔。”二狗子聽說杜越新要把美人送給自己,止不住得開心。
“只要你能好好待她,自然不會後悔。待會兒你把我屋裏的東西收拾收拾搬到隊官那屋去,你也好早些搬進去。若你真喜歡那美人,就娶了人家,若是不喜歡,就當個妹妹,別瞎折騰害了人家。”杜越新知曉二狗子算是個老實人,那美人跟了他也不會虧着,要讓自己将她作為奴婢或是其他,都是消受不起的。
“知道知道,我知道自己,讓我自個兒娶怎麽能娶到這麽好的,我會好好待她的。我這就去收拾屋子。”二狗子朝着隊官屋子跑去,一溜煙就沒了影。
杜越新先回自己屋裏,見着那美人正端坐在床邊,好在自己臉皮不薄,幾下說清了自己的打算。那美人知曉自己的确沒什麽選擇的權利,眼前這人能叫副隊官娶自己,比起其他姐妹,已是好上很多了。
宮裏那些與自己一般被賞賜的美人,最好的也只是小妾,更多的都是招呼賓客,更像個歌姬舞姬。明媒正娶的沒有,事先詢問意見的更是沒有,這般想來,她應該慶幸才對。
“一切聽大人安排。”落雁站在一旁給杜越新行了個禮。
待二狗子過來收拾屋子的時候,那美人又沖着二狗子多瞧了幾眼,也瞧出幾分順眼來。
“我已與她說過了,日後的事就看你自己了。”杜越新換了屋子,二狗子将杜越新原本的屋子打掃了下,并沒有要搬進去的意思,杜越新知道他是先讓給落雁住着,好在還沒到招新兵的時候,不然這恰好的床位可容不下二狗子。
二狗子摸摸頭顯得有些羞澀,還不忘關心關心自家老大“老大,你跟大嫂啥時候成親?”
“成什麽親啊,我到現在都還沒牽過她的手呢。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有意于我。”杜越新說着萬分惆悵地嘆了口氣。
“老大,你得想想法子呀。”二狗子聽了也坐下來替杜越新着急。
杜越新看着二狗子想了想,總算來了點頭緒,“明天是個好機會。你帶着落雁玩的時候,別忘了替我把事兒辦好,你老大能不能娶回你大嫂可就看你了。”
“放心吧老大,都包在我身上了。”二狗子信誓旦旦,杜越新卻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第二日是乞巧節,書院與軍營都放一天,小攤販都從原本的集市一直擺到了溪邊。
一大早杜越新便去了葉家門前等着,剛走到門前正瞧見院子裏阿傑一直鬧着要跟小蔓一起出去玩,夏淮青站在阿傑面前吓唬他,阿傑也不怕他吓唬,只是拉着小蔓的衣角不肯放。
杜越新趕緊走到一邊藏好,生怕被阿傑看見,要是被他瞧見了,便知道他家阿姊也是要出去玩的,要是硬要跟着,自己可沒夏淮青那麽沒臉沒皮。好在夏淮青來得比自己早,難得難得。
杜越新就躲在大花盆後面,看見夏淮青将阿傑拽開,阿傑又趕緊跟上去,兩人鬧騰了一路。見他們走遠,杜越新才敢走出來,立馬去大門前敲了敲門。過了會兒,葉希羽便出來了,見到杜越新笑容便多了,關上大門,跟着杜越新從另一條巷子走去。
兩人逛了幾家店,杜越新便買了好些東西,大致是她覺得與葉希羽般配的一些東西,葉希羽走出店門不肯再走進去,路過小攤販也不敢多瞧。
“你想買什麽就跟我說,這節日難得,不要拘謹着。”杜越新抱着一堆各式各樣的玩意兒,絲毫不覺得手酸。
“我與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瞎花錢。”葉希羽停住腳步,板着臉質問着,不像是生氣,更像是無力。
“兩遍。”杜越新沖着葉希羽吐了吐舌頭,葉希羽扭頭就走。
“诶诶诶,我聽你的聽你的。”杜越新趕緊追上去,差點将懷裏的東西摔掉。
“你何時聽過我的?”葉希羽嘆了口氣,總算伸手接過杜越新懷裏的東西,好叫她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你放着沒事兒,這點東西小意思。”葉希羽也不理她,擡腳往回走,回到家開了門,将杜越新帶進屋子,讓她将東西放下,又帶着她出了門,動作一氣呵成,杜越新還沒來得及打量葉希羽的房間便被推了出來。
“這次出去不準瞎買。”葉希羽站在門前并不走,意思便是杜越新不答應就不出門了。
“行行行,都聽你的。”杜越新連連答應,不花錢也不是什麽難事兒,只是自己要怎樣讨她歡心呢,還真是費腦筋。
到了晚上,杜越新帶着葉希羽回到軍營前的沙地,這裏沒有平日裏冷清嚴肅,風吹起沙子還有些意境。
“你看那月亮。”杜越新随手指了指月亮,另一只手變要去牽葉希羽的手,剛碰見手背,二狗子帶着一群人沖了過來,一邊拿着火把一邊唱着歌。杜越新趕緊又把手縮了回去,輕輕嘀咕了句,“這也太快了吧。”
二狗子已經帶着幾個人圍着她倆跳起了舞,杜越新一邊對着葉希羽傻笑,一邊用眼神戳着二狗子,果然搞砸了。
另外一些人已經用火把在沙地裏搭起了篝火,二狗子幾個舉着火把又跳到火堆旁,後面一些人很快就拿出了酒肉。杜越新只好帶着葉希羽坐在篝火旁,幫葉希羽烤着吃的。
葉希羽剛坐下就瞧見對面也坐了一個女子,不用猜也知曉是朝廷賞給杜越新的美人。
“你不用帶你的美人去玩玩麽?”葉希羽接過杜越新遞來的竹簽,上面串着幾塊牛肉。
“我已經把她送給二狗子當妻子了。”杜越新只是往落雁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看着葉希羽,“會不會太鹹?”葉希羽搖了搖頭,杜越新又遞上酒,葉希羽沒有接,“我不喝酒。”
杜越新一聽來勁兒了,“沒事兒,就喝一點不礙事的。有我呢!”杜越新轉手就拿了比較烈的馬酒遞給葉希羽。
“那你替我喝了。”葉希羽仍舊沒有去接那酒,杜越新只得答應,也不知這哪裏出了問題,還可以這樣替酒麽?
之後,杜越新也不敢再叫葉希羽喝酒,過來幾個勸葉希羽喝酒的,那酒也是下了自己的肚子,幾輪過來,那些人也不敢過來勸酒了。
吃了一會兒,二狗子帶着幾個人過來起哄她倆一起跳舞。杜越新正想伸手去牽葉希羽的手,二狗子兩個火把塞了過來。兩人只好拿着火把夾在人群中間一起轉圈。
這都是軍營裏自娛自樂的節目,那舞步簡單的很,基本就是轉圈子,不過人多便顯得熱鬧好玩,兩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肉串跟着跳,也還算盡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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