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篝火旁的熱鬧還在繼續,杜越新與葉希羽兩人走到桔子林裏,剛坐下就飛來許多螢火蟲,都是二狗子在溪邊抓的,他按照杜越新的吩咐,他們一坐下就放了出來,然後蹲在一旁。
坐了一會兒,開始有風吹過,葉希羽搓了搓胳膊,杜越新一臉如釋重負,總算等到了這個時候,她忍住欣喜,擠出一些關心,“你冷嗎?”
葉希羽還沒說話,二狗子倒是站起來了,“大嫂,你要是覺着冷就回篝火旁坐着吧,立秋過了好幾天了,肯定冷。”
杜越新實在受不了了,沖過去扭着二狗子的耳朵就是幾個響亮的巴掌摔在後腦勺上,“我忍你很久了!你不是說你很機靈的麽!這是機靈麽!你是純粹來搗蛋的是不是!要不是你我早成了!盡給我添亂,你幫了我什麽呀!幫我尴尬啊!”
二狗子總算知道自己出現得很不合時宜,也不敢說什麽,捂着腦袋灰溜溜地跑走了,跑了一半又跑了回來,将懷裏的東西掏了出來,“這裏還有一些螢火蟲,你待會兒自個兒放一下吧。”
杜越新接過那螢火蟲差點沒被氣死。二狗子溜得快,她拿着布兜扔也不是拿也不是,等坐回葉希羽身邊的時候,說不清的尴尬,總覺得這好端端的一個晚上,已經被毀得屍骨無存了。
“小時候,爹娘都不準我出去抓螢火蟲,我只能看着他們玩兒。”葉希羽知道再不說句話,杜越新能低着頭将那布兜看穿。
給了一個臺階,杜越新就知道該怎麽走了,“是嘛,女孩子嘛,又是書香門第的,規矩多。現在就我們倆,你就放心玩吧。”說着,杜越新就把布兜伸到葉希羽面前,輕輕打開布兜,那些螢火蟲就慢慢飛了出來。
葉希羽伸手去抓一只停在布兜口上的螢火蟲,卻總是被它逃走,杜越新松開一只手,眼明手快抓了過來,葉希羽伸手去接,杜越新将拳頭放在葉希羽的手心,葉希羽又用另一只手包住了杜越新的拳頭,杜越新将手抽出來的時候深刻覺得把二狗子趕走是十分正确的。
葉希羽兩只手打開一道縫,那只螢火蟲便爬了出來,大概是飛累了,也不走,葉希羽攤開手心,那螢火蟲也只是在她手心爬來爬去。
“這肯定是只公的。”杜越新見那螢火蟲一副不想走的模樣,忍不住嘀咕。葉希羽只是擡着頭望着她笑笑,并不說話。
葉希羽被她那一眼望得有些心虛,總覺得葉希羽那眼神深不可測,裏面蘊含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悻悻道,“也可能是母的哦。”說完自己便覺得自己的話都是些廢話。
“羽,羽兒,你喜歡怎樣的人?”雖說之前便改了稱呼,可真要這麽叫,一開始總會覺得有些奇怪,尤其是對着一個從來不會有什麽特別反應的人。
“我?我喜歡知書達理,溫柔體貼,謙遜知禮,能保護自己的人。小時候我一直想要這樣一個夫君。”葉希羽倒是沒有思考,仿佛她思考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
杜越新一點一點想着,越想越覺得自己離這标準實在是遠,不免有些喪氣,“那你之前不跟陳均走,他除了不知書,其他都符合,人家也好學,沒過多久就知書了。”杜越新說着話帶着些埋怨與酸氣。
“很多時候,你認為會喜歡的,與你真的喜歡的,總不是同一個人。”葉希羽說的話有些拗口,還好說的慢,杜越新反應也快,立馬接口道,“不會啊,我就是同一個人。”
葉希羽見那手中的螢火蟲總算飛走了,轉過頭看着杜越新不說話,杜越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你冷麽?”葉希羽見杜越新也只是穿了一件衣服,總不能叫人家脫下來吧,搖了搖頭。
“你不想知道我喜歡的是誰麽?”杜越新把被挺直,雙手擺在膝蓋上,清了清嗓子,總算是鼓足了勇氣。
“我知道啊。”葉希羽一句話立馬叫杜越新的勇氣爆了出來,“你知道?誰跟你說的呀!”杜越新腦子裏就甩過二狗子的臉,但是一想也不對啊,二狗子若是說了,早就跟自己說了,還會幫自己折騰這麽多。
“我開玩笑的。”葉希羽抿着嘴笑,杜越新差點哭了出來,這玩笑很好笑麽,面上也只能幹笑幾聲,“是嘛,我還以為你真知道。”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到這裏,杜越新方才鼓起的勇氣早就溜完了,也不再提起這個問題。
又來了一陣風,杜越新覺着還是有些涼,就帶着葉希羽回到了篝火旁,那些士兵們喝酒喝高興了,七七八八地躺着,有幾個還能站着的,相互扶着拿着酒瓶往軍營走去,還知道該回去才能躺着。
二狗子見到杜越新兩人,也不敢湊過來,卻又時不時瞥一眼,想看看自己老大有沒有什麽眼色,可惜的是,他看了一晚上都沒瞧見個眼色。杜越新早在桔子林裏就決定今晚上對二狗子視而不見了。
烤了一會兒火葉希羽便提出要離開,天也不早了。杜越新利索地站起來,向葉希羽伸出了手。葉希羽順着杜越新的手,看了看她,臉上浮現出笑意,把手搭在了杜越新手心上,站了起來。
一路走去,杜越新也沒有放開葉希羽的手,也不敢怎麽動,那只胳膊就跟點了穴一般,走着路,杜越新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上,時不時在心裏感覺一下手心有沒有冒汗。
葉希羽也不動,任她牽着,牽着手的兩個人走得比平日裏靠近些,大概是因為這,兩人走着也不顯得涼了。
走到巷子裏的時候,杜越新膽子也大了些,大概是手實在是僵得不行,牽着葉希羽的手又握緊了些,那緊張的模樣哪兒還有平日裏的痞氣。
“羽兒,你以後打算嫁怎樣的夫君?”牽着葉希羽的手,杜越新叫着名字也順溜了,總是心不死,又換了個方式再問問,不然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不在,家中只有阿傑一個男丁,自然是他做主的。”葉希羽也不知是說笑還是說真的,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聽得杜越新心中不信也不敢說什麽。
随後想想,之前覺着她随便,只是因着她早知自己女子身份,大概她還是個保守的女子,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沒戲了?不對,別人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是有希望,有希望。
杜越新一番自我安慰,兩人已經到了葉家門前,杜越新有些不舍得放開手,見葉希羽進了門才離開。不管如何,這手牽到了,今日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第二日杜越新一大早便來到了葉家,葉家的大門也開着,她走進去的時候,葉家三人正在用早飯,葉希羽見杜越新來了也不曾加快速度,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吃着,阿傑想要跟杜越新玩鬧,很快就吃完了。
杜越新拉着阿傑走到另一邊,從懷裏掏出好一些小玩意兒,都是小男孩兒喜愛的,阿傑抱着那些玩意兒就差沒大笑出來。
“阿傑,你覺得我做你姐夫好不好?”送完東西,杜越新也不墨跡,開門見山,阿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杜越新又加了一句,“我當了你姐夫,就可以每日帶你出去玩,你不是喜歡去軍營麽,若我是你姐夫,你愛怎麽玩怎麽玩。改日我叫他們給你做一把木劍。”
小小的孩子哪兒經得住誘惑,何況原本就喜歡杜越新,杜越新要當自己姐夫那是求之不得,更何況,外頭早就是這麽傳的,自己早叫晚叫都是要叫的,阿傑脫口而出:“姐夫。”
杜越新聽了心裏不知道多舒暢,比聽見二狗子叫葉希羽大嫂要開心多了。立刻便有了葉家男主人的姿态,走路都有了底氣,阿傑趕緊跑回屋子将那些小玩意兒擺好,再出來,杜越新已經帶着葉希羽走了。
打那日起,阿傑不管是當着杜越新的面還是背着她的面,都是十分親切地叫她姐夫,葉希羽第一次聽見的時候詫異極了,難不成阿傑是在叫羅秀才,若是爹娘還在,如今羅秀才還的确成了他姐夫。
可當她問出阿傑叫的姐夫是杜越新時,葉希羽也沒有了那要去糾正的心思,就随他叫着了。心裏也明白這其中定是杜越新做了什麽收買了阿傑。既然阿傑喜歡,自然是好,總不能叫自己說些杜越新的壞話,叫他讨厭她吧。
杜越新收買阿傑沒有白收買,阿傑的的确确将杜越新當做了姐夫,就連平日裏小蔓提到杜越新,阿傑都會板着臉十分有耐心地一一糾正,“要叫姐夫。”小蔓無奈,也跟着叫起了姐夫。
隔日,杜越新早早登門,阿傑與小蔓倆齊聲叫了聲姐夫,杜越新倒沒什麽,葉希羽卻紅了臉,可惜杜越新正忙着誇孩子,錯過了這道難得的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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