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科舉文裏的惡毒前妻15

◎臉紅心跳◎

大夫被急匆匆帶來,還以為是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他只能拿起醫藥箱,衣服都沒能系繩子,鞋子也是沒穿好,只是踏着而已。

因為他剛要午睡歇歇,黎父就上門了,門被拍得都要搖搖欲墜。

特別是看着黎父那慌張無助的臉色,大夫心裏也跟着慌,一路上幾乎是被黎父拖着小跑,毫無形象可言。

平常他還是很注意外在形象的,是村裏有名的儒雅中年赤腳大夫,若不是家中有彪悍妻子鎮壓,那些個寡婦都暗戳戳打注意。

然而去的時候有多着急,當把脈了解情況的時候他就有多無語。

看着那一老一少的擔憂眼神,大夫沒好氣的說:“這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補充不了虧 ,身體虛弱,這才暈倒的,你們去沖一碗糖水給她喝就。”

他生氣歸生氣,但病人并非真是危急情況,松了口氣,也能有閑情逸致整理自己的着裝問題,很快又恢複了儒雅得體形象。

“你們也真是,她體胖,胃口大,就算想減體重也不能一口肉都不給吃。這已經養成是習慣的胃口,突然間什麽都沒有進去,再加上耗體力大,能不暈倒嗎。”

大夫板着臉,皺着眉教訓,“萬事講究循序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容易傷身。積少成多,日後身體出現大問題,就無法挽回了。”

他說得苦口婆心,他知道,女子都想要好身材,只是按照身體情況來安排才行。

況且黎宛也并非那麽胖,只是微胖而已,這對身體沒傷害,但村裏人很少有胖的,大家都差不多的清瘦如此,對比起來很突出,她自然就顯得胖。

沒曾想是這個原因,黎父狠狠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啼笑皆非,若不是孩子已長大,還嫁人了,他肯定要好好教訓一頓才行,怎越活越任性了呢。

他摸了摸鼻子,好聲好氣同赤腳大夫道歉,然後出去沖糖水了,宋廷舟則是送着大夫離開,順便問清楚了日後注意事項。

幸好來之前,黎宛強硬的給了些錢讓他拿着傍身,否則去岳家一點錢都沒有,豈不是沒面子。

宋廷舟這才能給出診的錢,目送大夫離開院內,他轉身回去時,見黎父端着碗走來,宋廷舟自然上前接過,“我來就好,您去歇息。”

“那行,水是溫的,可以喝了。”黎父沒有拒絕,幹淨利落将碗遞給了宋廷舟。

女兒長大了,身為父親總是要避嫌的,但宋廷舟是丈夫,今後是女兒最親密的人,這喂藥還能促進夫妻感情呢。

“你等下好好說說她,怎能拿自己的身體如此瞎搞,出事了該擔心的不就是我們。”黎父真沒覺得胖有什麽,胖乎乎的福氣足。

但想了想,他又補充了句:“她羞愧起來,旁人說多的話就容易惱羞成怒發脾氣,你也別說得太嚴重,适當提醒就行。”

黎父還是很了解自己女兒的脾性,所以嘴上說着想要教訓,可女婿要是真說得重話了,他反而就不高興。

宋廷舟點頭表示理解,“您放心,我會和阿宛好好交涉的。”

黎父雖然覺得這女婿深不可測,但行事說話确實有理有據,他很放心。

他是男子,但也知道女人嫁出去就是第二次投胎的道理。

雖然他昨天暗暗敲打着女婿,說是日後要給選擇,可若真心實意的對女兒好,排除內裏不好惹這點,他還是很希望他們夫妻能走下去的。

畢竟誰也無法保證和離後,女兒要嫁的第二個男人真的比第一個好,甚至還不如呢。

其實大夫過來把脈的時候,黎宛就已經醒來了,聽到大夫後面的話,她無地自容,只好還假裝昏迷,想要逃避這尴尬場面。

宋廷舟坐在床邊,他也不出聲,就這樣看着她,黎宛都能感受到那炙熱目光,想忽視都難。

她有些不安的悄悄捏着手指,正猶豫着要不要醒來,就聽見宋廷舟清潤裏帶着絲絲寵溺的說,“頭還暈不暈?先起來喝了這碗糖水再繼續睡。”

他沒有任何責怪,只是先擔心她的身體情況。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責怪的,這件事他也要負起重要責任。

身為丈夫,沒有給妻子足夠的安全感,讓她豁出去的想要減肥,而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過度這點,忽略了她的身體情況。

聽到這樣說,黎宛就知道,宋廷舟發現她裝昏迷的事了,也該明白,怎能瞞得住他。

黎宛睜開眼睛,讪讪一笑,“我已經好很多,不暈了。”她還是第一次經歷減肥暈倒的事。

黎宛原本是沒有當一回事的,除了做運動之外就是在吃食上減少油膩,能少吃就少吃,可她忽略了身體慣性需求,一旦突然失去投喂,就發提出反抗,是她太心急了,沒有給身體适應過程。

見宋廷舟想要喂她,黎宛頭皮發麻,頓時靈活坐起來,“我自己來喝就好。”

聞言宋廷舟也沒有堅持,将碗給她,看着黎宛喝完,再接過碗放好,又遞了條幹淨手帕讓她擦嘴,這也是黎宛做的,家裏每人一條。

黎宛捏着手帕,有些小心翼翼的觑看了眼宋廷舟,見他臉色平靜,沒有什麽生氣,可她心中卻是頗為不安,總感覺在憋大招。

宋廷舟沒有提及減肥過度的事,甚至字面上還贊同她繼續,只是給出建議,“等下次去縣裏,我們多買些紅糖還有糖塊回來存着,你以後要是走遠路了就将糖塊帶在身上,覺得頭暈就吃。”

他就是順着她來,還面面俱到的幫忙想解決辦法。

如果是發脾氣的教育,黎宛會理直氣壯的反駁,現在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讓黎宛心虛不已,反省自身錯誤。

黎宛微微撅着嘴,手指攪着被子,悶聲道:“我下次會注意,一步步來的。”

宋廷舟輕笑了聲,非常善解人意,“沒關系,這次只是不熟練的失誤而已,等摸索過了,就能找到正确法子。”

“那肯定的!”黎宛點頭同意,她看向宋廷舟,觸及他眼裏笑意,黎宛忽然耳朵很燙,心頭發慌,不自然躲避目光,落在被子上。

感覺怪怪的,她總感覺宋廷舟的眼裏有什麽情緒,很濃郁又深沉,化為密密麻麻的網将她纏住。

全然将這份不自在看在眼裏,宋廷舟嘴角笑意擴大,他站起來,張弛有度,“你繼續睡吧,我去幫岳父整理農活。”

黎宛看着他合上門,這才拉過被子将自己蓋得嚴嚴實實,企圖掩飾不好意思。

等空間裏只有自己,見不到宋廷舟的眼神,她那丁點還沒發現的漣漪,立馬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不見波瀾。

黎宛沒有想過自己那麽能睡,等她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兩個小的就守在她身邊,但是黎父和宋廷舟都不見人。

“大嫂,你醒啦。”宋倩倩很安靜的在看書,看見黎宛撩開簾子走出來,她立馬跑過去,仰望着很是欣喜。

她這身穿得好看,雖然沒能快速養回來,但笑眯眯的,頭發紮得幹淨利落,黎宛還幫她專門梳了女孩子發髻,待好好養着,日後定是個漂亮姑娘。

宋廷觀蠕動着嘴唇,最後那句“大嫂”飄出了唇邊很輕,特別是黎宛應了聲後摸了摸他的腦袋,動作很溫柔,宋廷觀臉蛋微紅,很開心,懊惱之前在倔什麽。

黎宛走出屋,望去很安靜,廚房也沒有煙火氣,如果宋廷舟在的話不可能會沒有做晚飯,“他們去哪裏了?”

“哥哥說,他要和黎阿伯去處理良田租賃的事,要晚些回來。”宋倩倩解釋,“哥哥他們下午回來的時候買了些熱食,說等大嫂起來熱一熱就能吃了,也不用等他們。”

宋廷觀發現自己沒有插得上話的地方,他急得團團轉,然後自告奮勇,“大嫂,我升火很快,我先去升火。”說着他已經拔腿跑去廚房。

黎宛倒沒有詫異這孩子對她的态度轉變,只是覺得,雖然性子偶爾別扭了些,但更多時候就是個默默做事的小暖男,和他大哥還挺像。

身為胞胎姐弟,宋倩倩很清楚弟弟的想法,她只是抿嘴偷笑,沒有戳破,弟弟願意和大嫂改善關系,她是喜聞樂見的。

他們下午備了不少食材,黎宛簡單做了面條吃,只是放了不少肉進去。

等夜朗星稀,天色像潑墨般漆黑,只有一輪彎月懸挂的時候,宋廷舟才和黎父風塵仆仆回到家。

他們遠遠的就看見家中一直點着燈,就像是久途歸家的旅人,頓時有了歸宿感,腳步不自覺加快。

聽到開門聲,黎宛擡頭,放下手中針線,站起來,倒了兩杯水分別給他們潤喉,“你們吃過東西了嗎。”她提前準備好的,現在還溫熱。

“這趟忙得腳不着地,還沒時間吃。”黎父神色疲倦,但眼神很明亮,可見這次出去收獲不錯。

宋廷舟在旁沒有說話,只不過他看向黎宛,眉眼柔和,接過黎宛遞來的水,指尖有意無意劃過她的手,仰頭,一飲而盡卻不顯粗魯,而是行如流水的潇灑,他覺得這水特別甘甜。

“我去下兩碗面條給你們,今晚就吃這個墊肚子。”黎宛轉身去廚房。

她原先就想着他們回來或許會吃東西,食材就都先準備好,竈口裏還有餘火在燒着水,很快,兩碗雞蛋面出鍋。

因着兩個都是大男人,一碗面很多,她還多加了雞蛋,黎家有不少雞蛋,足夠填肚子。

他們吃東西的時候也在說着今天的事,當然,幾乎都是黎父在說,宋廷舟很安靜,時不時補充一句。

黎宛也才了解到,原來這時候想要租賃土地需要先到衙門去報備,畢竟這關系到交糧納稅的大事,衙門自有一套流程,總之很麻煩。

他們沒有點門路,什麽都要四處奔波打點,還需要排隊,這才耽擱了許久,幸好成功辦了證明,明日可以找人出租。

黎父捧着碗,将面條水都喝完,随意擦了擦嘴,感慨道:“短時間裏能夠辦好,這也多虧了廷舟,若不是衙門的人見他談吐不凡,還真沒什麽好臉色對待。”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老百姓都會說萬般皆下苦,唯有讀書高的道理了。

讀書後能不能考上功名另說,但走出去展現自己有學識,別人就給幾分面子,甚至還有優待。

宋廷舟淺笑,很是謙虛:“我也只是跟着您走,我對租賃一事,一竅不通。”

黎父知道這是自謙的話,因為去到縣裏,他都尋不到門路,與人交談也都是宋廷舟來處理,他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被問良田在什麽地方,都有幾畝的時候,有些顫巍巍的回答。

但宋廷舟這般在女兒面前給他留有面子,黎父還是很高興的,因那小心思也就沒否認,笑呵呵的贊同了宋廷舟的說法。

夜已深,他們今天很累,吃過東西之後,黎父簡單洗洗就去睡,但宋廷舟愛幹淨還洗了澡,他們過來時擔心會呆久,就多帶了身換洗衣服。

有了昨晚的同床經驗,宋廷舟今晚淡定多了,他翻找出荷包,然後走到床邊,“今天總共花了四兩,還剩下一兩。”黎宛是給了他五兩在身上備用。

“花了就花了,剩下的你拿着,這兩天可能還要四處奔波,身上有點錢才有底氣。”黎宛沒接,也沒有詳細問四兩都花在了什麽地方,她知道宋廷舟這人做事有章法,絕對不會亂來。

而且和岳父出門,自然也沒有讓岳父花錢的道理,雖然翁婿關系只是暫時的,但只要還是,宋廷舟就只能照顧着。

“嗯。我會仔細着來。”宋廷舟放好荷包,脫了外衣躺下。

吹了燈後,這間屋子也擋住了月光偷溜進來,很昏暗,氣氛沉谧。

今晚黎宛并不困,她白日睡得多,現在翻來覆去睡不着,可又顧及宋廷舟,只能僵着身體,小心翼翼的轉動。

見狀,宋廷舟就主動同她聊天,聊一些對生活百态的看法,聊書籍內容。

平靜舒緩的語調好像是催眠曲,黎宛聽着聽着,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懂。

如同昨晚,宋廷舟慢悠悠将熟睡的她摟緊在懷中,舍不得放開。

但這次卻大膽了些,低頭,唇瓣輕碰了下黎宛的額頭,然後鬧得自己臉紅心跳。

黑夜很狡猾的幫他遮掩,反正無人發現,他可以像個僞君子似的偷香竊玉。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謝謝寶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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