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科舉文裏的惡毒前妻16
◎鬥詩◎
第二日徹底忙好了黎家的事,黎宛幾人也是提出要回去的了,黎父雖然不舍,但也知道女兒嫁人了自然是要顧着自己的小家。
他們出門走了幾步,黎父還站在門口相送,回頭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确實挺可憐的。
宋廷舟碰了下黎宛的手指,後者擡頭,疑惑看他,就聽見宋廷舟說:“明日就是端陽節了,岳父一人在家過于孤單,叫他去我們家住幾日,你看如何?”
其實黎父孤不孤單的,黎宛沒有多大感覺,她對黎父并沒有什麽父女感情,但身份是親生父女,責任還是在的,這無法避免。
況且現在宋廷舟都主動問出口了,她若是拒絕的話,倒顯得冷漠無情。
“可以是可以。只不過他去我們住幾日的話,你就不能回自己屋內睡了。”黎宛沒有介意,但就是不知道宋廷舟能不能習慣,畢竟在黎父眼皮子底下,他們肯定是要睡一屋的。
但她還有點擔心以後男主尋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了,然後怕心上人介意這點,為了哄女主開心不吃醋,暗搓搓把她解決掉。
畢竟甜寵文一貫定律,男主對女主之外的女性,功能都是免疫的,要麽被女子觸碰會生理性厭惡,要麽就是無論如何都石更不起來,只有女主才能吸引荷爾蒙爆發。
雖然這兩個情況,前者,她暫時沒有發現,碰到容易故作鎮定的臉紅,純情得很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後者的話,她暫時還不知道,畢竟這隐私的事,每天又不是就盯着,誰能看見。
只不過誰也沒法保證,以後宋廷舟碰到屬于自己的女主了就會慢反射的出現兩種情況,這也說不定。
“這沒有關系的。”宋廷舟彎唇淺笑,完全站在了為他們考慮的位置。
聞言黎宛也不好再說什麽,她點頭同意了,宋廷舟走回去同黎父說此事,他高興得差點像個孩子般手舞足蹈,連忙回去收拾行李跟上,人的精氣神發生改變,是真的看着年輕幾分。
他們走的時候是中午,回到雲嶺尋時已經夕陽西下,黎宛在離家帶回了不少食材,晚飯是宋廷舟做的,她在包粽子,黎父也會包,而且量不多,很快就包好了。
等吃過晚飯後消消食,粽子熟,他們打開嘗嘗味道,黎宛都是包小巧類型,這樣男子能夠吃完一個,兩個小的就分半。
其中也有獨屬于宋廷舟的甜味粽子,黎宛說要包給他的,就不會食言。
家裏多了個老人或許是有不同的,兩個孩子同他聊天叽叽喳喳的話不完。
他們不會來打擾,宋廷舟和黎宛獨坐着,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也就是這時候,宋廷舟的話才會多,也很健談,風趣之事從他口中說出來亦如将講故事,黎宛聽得起勁。
待夜微涼,他們這才散了在院子裏的悠閑,起身回屋睡覺,養精蓄銳。
因為明日就是端陽節了,他們決定大早上就進縣裏游玩,而且節日嘛,家中肯定也要熱鬧些,此行要多買些零嘴放着,免得如果有客人上門無法招待。
屋內,黎宛在說着明日進縣裏的活動,以及家裏面還需要買什麽,宋廷舟就握筆記下。
黎宛這趟出去也要備好刺繡需要到的工具,後面時間她可能都要足不出戶,安靜完成繡品了。
若這次打出名氣,大客戶就會接連不斷的來,那都是錢啊。
黎宛已經決定暫時不做吃食拿去賣,上次從山裏帶回來的木耳,她本來還想培育出來掙錢,但是經過黎父晚上不知道這是何物,再三叮囑他們不能亂吃免得中毒之後,黎宛已經放棄了賣木耳這條生意。
她自己是能夠保證處理好不會中毒,但是其他人呢?
古代很封閉,消息難流通,知識無法普及,要是有人見她拿去賣賺到錢了,自己心動也上山去摘,分辨不出什麽能吃,看模樣相似就摘,也不會處理,到時候接二連三的中毒,甚至死亡,她就是罪人了,所以放家中自己吃就好,偶爾改善口味。
安全起見,她今後若真想做吃食賣,那也只能是基于老百姓了解到什麽食材能吃,然後再用這些食材配合努力将味道提升。
現在的話還是刺繡對她來說最安全也最實在,雖然時期長來錢慢,但開張一次就能吃很久啊。
畢竟她從一開始,想要針對的客戶群體并非購買力比較低的普通老百姓,而是大量買得起各種好貨的富貴人。
一夜好眠,他們淩晨就起床了,或許節日的意義就在于此,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意。
應該是家家戶戶都差不多這般,亮起了燈,男人負責整理東西,女人叫孩子起床,然後穿衣洗漱。
黎宛他們也挺早的了,但是出到村口,發現已經站了不少村民,差不多都是穿着幹淨衣裳,打扮利索。
村裏有人趕驢車,但是今天人多,牛車也出動了,黎宛他們坐的牛車,因為牛車比驢車要貴,村民舍不得花這個錢,大部分人都是早起走路,有部分是選擇坐驢車,導致牛車有不少空位。
許是少見他們一家子整齊出門,村民還稀罕很久,視線頻頻落在黎宛幾人身上。
黎宛有些尴尬,只好友好笑了笑,然後就保持沉默,但意外的是,宋廷舟反而好像持有社交牛逼證,面對大媽阿婆們的詢問,他都能有禮應對,游刃有餘,消息沒有被套出去,反而聽到了不少八卦。
比如說村裏最近議論最多的就是李玉,她家裏人幫她尋了門親事,居然鬧騰的嫌棄男方醜,不願意嫁。
這般就算了,拒婚的話說得極難聽,還揚言要嫁就嫁像宋廷舟這般的俊俏後生,她存了什麽心思,過來人都知道。
這件事發生在李家,關起門來的事情,然世上就沒有不漏風的牆,消息總會透出去幾分。
村裏人暗地裏指指點點嘲笑,嘀咕着不要臉,誰家清白閨女會盯上個有家室的男子。
但這件事若傳出去有損女兒家名聲,她們嘴巴是很碎,逮着人就聊各種八卦,可誰家都有女兒,頂多就是私底下聊,沒人敢出去亂說。
同是一個村的,李玉自己不檢點,其他姑娘的名聲也會被牽連,耽誤今後說親,孰輕孰重還是有成算的。
牛車上有她們在倒也不會無聊,聽着各種新鮮八卦,很快就去到了縣門口,分散開之後耳朵才安靜。
黎宛怎麽也搞不懂,她們為什麽會如此能聊,而且有時候就同一件事可以反複講,比如說坐月子的時候婆婆沒有殺雞沒有照顧好這件事。
一旦有人提及,那就是全體附和,然後讨伐吐槽,而且每次講的時候氣憤情緒調動得很快,唾沫橫飛,果然,婆媳關系或許自來就是天敵。
今天縣裏很熱鬧,人來人往,兩小的走在他們中間,分別牽着手沒敢松開,生怕不小心就會被擠不見了。
這兒只是街道,各種小攤小販,賣什麽的都有,他們來得不早不晚,閑逛的時候還看見了不少村裏人拿着東西擺賣。
路途中有人聲呼喊着: “詩林宴要開始了,大家快點過去看,聽說山鶴學院的三大才子今天都會上臺鬥詩!”
這話一落,本是熱鬧的街道頓時空曠不少,一擁往前去,本是在熱情招呼客人的攤販搖了搖頭,感慨了幾句詩林宴盛況。
特別是稍加年輕的姑娘家,幾乎是提着裙邊小跑過去,搶先占到好位置,能讓她們這般猶如追星,想來這三大才子很優秀。
黎宛下意識擡頭看向宋廷舟,她忍不住的想,如果宋廷舟也能生在殷實家庭,能夠去學堂,去結交同窗,去吟詩作畫,他現在會不會也是才子之一。
出門在外,黎宛是負責買東西付錢的,宋廷舟就是專門拿的,他目光落在一家賣珠釵的攤位上,思索着一兩銀子能夠買到那一珠,就感覺到了黎宛打量視線。
“肚子餓了?我們先去找家食肆吃東西,等下再繼續逛。”宋廷舟偏頭看向她,心心念念的只是有沒有餓到,那日暈倒确實給他造成了不少影響。
“我還不餓。”黎宛搖頭,欲言又止,但如果提出去看的話是不是像在傷口上撒鹽,畢竟這或許是宋廷舟的遺憾。
黎父心思一轉,将兩個孩子帶在身邊,笑呵呵道:“诶呀,我和兩個孩子餓了,你們就自己去逛吧,我們找家食肆吃東西。”
他這明顯的就是騰出空間單獨給他們兩相處,自然不會給拒絕機會。
“行,就這樣決定,等要回去了,我們就在縣門口集合。你們兩個好好逛,可以去那個什麽詩林宴,大家都去,肯定好玩。”
黎父急吼吼說完,就牽着兩個孩子轉身離開,姐弟倆能來縣裏就很高興,而且和黎伯一起走更開心。
因為黎伯寵他們,想要啥都會買,雖然他們也懂事的不會亂要,但孩子嘛,總歸是嘴饞的想吃東西。
黎宛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她很無語,宋廷舟倒是坦然,“詩林宴辦得很大,每年這時候都有很多人上去作詩比賽,贏得頭籌的話會有獎勵,且詩林宴也并非就是作詩,還有不少活動。”
黎宛的好奇心被勾起來,她還是第一次直觀古代鬥詩呢,“那三大才子是不是真的才高八鬥,貌比潘安?”能擔得起‘才子’譽稱的人,應該都是佼佼者。
宋廷舟的表情頓了頓,他垂眸,看見黎宛兩眼放光,顯然對那什麽才子很感興趣的樣子。
“應該是如此吧,我對詩林宴也只是淺薄理解。”宋廷舟暗自捏了捏手指,神色很自然的說着,“現在應該還未開始,我們過去看看。”
黎宛笑着點頭,她真的只是單純好奇,順便湊熱鬧,“好啊好啊,我也想看看才子風采如何。”
宋廷舟抿了抿唇角,心思如何翻轉,也沒有表露在臉上。
他們去到時,已經圍觀了不少人,但詩林宴确實很大,可以說是在一片竹林裏舉辦,落腳地方還是能有的,視角也好,很靠前。
這裏有涼亭,會做生意的小攤販已經提前站位,賣得熱火朝天。
黎宛也看見了許多年輕才子坐在涼亭,或者拿着本書來回走動研讀,偶爾對着風,對着竹,對着明日吟詩一首,引得滿堂喝彩,當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其中有三個人最為矚目,他們穿着白紫相間的衣服,發帶也是紫色,很有書生氣質,長相也較為出衆。
其中有個人搖晃折扇,笑容風流倜傥,還有個是有點小憂郁卻也很溫柔,另一個看着就頗為冷酷桀骜,眉頭上挑。
黎宛暗自點頭,确實是很養眼的少年郎,且身邊人都在讨論,那就是山鶴學院的三大才子,從服飾的不同可以看出,這裏有三家學院對比,而學生之間也有比較,可以說場面有點激烈。
宋廷舟對這些不感興趣,時刻關注着黎宛的反應,見她目光一直盯着涼亭裏那幾個青年才俊,他心底猶如打翻的醋壇子,五味雜陳。
如果他也能站在上面,能夠給她面上争光,會不會就能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了。
宋廷舟這瞬間想了很多,他最後眼裏滿是決心,彎腰靠近黎宛,輕聲道:“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嗯。”黎宛的心神還在涼亭中,只是敷衍點頭回應,沒見宋廷舟的眼神暗了暗,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周邊圍觀百姓了解得更多,低聲讨論:“聽說今年的鬥詩比賽加了不少籌碼,往年是能拿到可以珍藏的書籍或者字畫,但是今年獲得頭籌者有機會成為嚴老的關門弟子。”
“嚴老的弟子啊,怪不得三大才子都放低身段出來比詩。若是能成為嚴老的關門弟子,那就等于半腳跨入文官了。”
他們說得感慨也是羨慕,誰家不喜歡能出一個大官呢,但也不是誰都可以的,嚴老那可是天下大儒,要想成為他的弟子,這難度堪比去科考了。
黎宛不太懂得山鶴學院,更不知道嚴老這號人物,但是她明白,能被厲害人哄搶的,肯定更厲害,這背後也關系着人脈資源,誰不動心。
她承認,她也動心了,主要是為宋廷舟動心的。
她記得書中說宋廷舟因為是野路子出身,即便後來科考成績斐然,可以說當朝第一例,但沒有師門,也會被诟病是泥腿子。
“诶,若是能争個第一就好了。”黎宛感慨,但她也不懂要怎麽說,等下要是宋廷舟真報名參加,可發揮失敗落選,心生退意不再讀書,那就是她的過失了。
所以還是如同書裏般順其自然就好,畢竟勝利者才擁有話語權,待日後宋廷舟成為權臣了,那些背後嚼舌根子的話不過是羨慕嫉妒恨,失敗者的诋毀。
銅鑼敲響,預示着詩林宴就要開始了。
黎宛立馬擺出吃瓜心情,但她察覺好像少了什麽,左顧右看,發現不見宋廷舟回來,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她正想着要去找人,就聽見舉辦方洋洋灑灑念了報名參賽者的名字,其中就有宋廷舟。
黎宛震驚回頭,她就看見了念到名字的宋廷舟悠閑走出來,站在分到的案幾前,此時案幾臺面已經擺好了要用到的白紙和墨筆。
似有所感,他同樣是擡眸,兩人隔空相望,宋廷舟朝她淺淺一笑,日光下,他眼裏好似納着熠熠生輝的光芒。
黎宛懵了,他什麽時候去報名參賽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要入V了,肯定會來來去去,但是也謝謝大家的一直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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