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1)

趙夏意的話一落,林秘書先是一愣,接着哂笑,“趙夏意同志,這車是我們廠長用慣了的。你看能不能……”

趙夏意哦了一聲,“那下次你來的早一些。”

林秘書的臉直接拉下來了。他可不是工會的人,處處捧着趙夏意,林秘書道,“我覺得你還是回去問問劉主席比較好。”

“那林秘書也去問問廠長比較好。”趙夏意看着林秘書分毫不讓,“我倒是覺得孫廠長不一定會非常堅持坐車,畢竟小汽車是廠裏的,并沒有指定說車子只能廠長用,哪怕孫廠長在這也不會說這話吧。”

說着趙夏意看向楊主任道,“楊主任,我們劉主席九點半開會,九點就得出門,麻煩盡快準備。”

楊主任才不管誰用,誰來的早就給誰呗,當即點了點頭,“好的。”

趙夏意說完轉身就走,林秘書追了上去,“趙夏意同志。”

趙夏意停下看他,“林秘書還有事嗎?”

林秘書神色莫名的看着她說,“小趙同志,不覺得這樣做事是給劉主席拉仇恨嗎?”

趙夏意挑眉,回了他一句,“那林秘書不覺得我們定好了你來搶是給孫廠長拉仇恨嗎?我記得孫叔叔是個和藹可親的人,我不覺得他會在明知道車子有人用的時候還非得要用。”

說完趙夏意也不管林秘書作何感想,徑直離開了,林秘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莫名。

趙夏意回到辦公室就跟劉麗榮說了這事兒,“這樣做會不會給您惹了麻煩?”

杠的時候很爽,時候趙夏意也怕給她媽招惹麻煩樹立敵人了。

哪知劉麗榮瞥了她一眼說,“本來就該這樣啊,能借到就借到,借不到就算了,沒道理我們先到了還得讓給別人。況且……”

她頓了頓說,“就算沒這事兒我跟孫廠長的關系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我何必讓着他,讓了還讓他以為我們怕了呢。”

聽劉麗榮這麽說趙夏意就放心了一些,看了眼手表已經快九點了,“那劉主席,我們現在出發?”

“走吧。”劉麗榮出門之前又将趙夏意收拾的東西檢查了一遍,發現少了一本資料又帶上,“還得更細心點兒。”

趙夏意一囧,“知道了。”

趙夏意像個小尾巴跟着劉麗榮出門了,後勤部的楊主任已經将車安排好在樓下等着了。

兩人上車的時候正巧孫廠長帶着人出來,看見他們娘倆笑了一聲,“喲,都說上陣父子兵,現在都流行上陣母女兵了。”

劉麗榮矜持嚴肅的朝孫廠長點了點頭,對司機說,“走吧。”

“唉。”孫廠長蹭車的話都沒說完,車子已經開走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陣濃煙,孫廠長笑了一聲,“劉主席還是這麽大的氣性啊。”

林秘書道,“平時劉主席看着挺矜持看着挺不争的,沒想到她女兒這麽難纏。”

“那是你不知道她閨女那脾氣啊。”趙廠長推着自行車騎上,然後說,“不過說來也怪,年前的時候這小丫頭要死要活的要下鄉,結果突然就不想下鄉了,還考咱廠裏了,我看着那脾氣似乎也變了一些,真是稀奇啊。”

林秘書眼神閃了閃,“這的确挺稀奇的。”

孫廠長看了眼林秘書,然後說,“以後遇上這樣的事兒沒必要争,定不到就算了,咱們犯不着為這麽點小事鬧不愉快。”

說着他笑了聲感慨道,“別忘了,劉主席的愛人還是機械廠的廠長呢,真得罪了,你覺得趙廠長不會給咱們為難?”

生産方面的事兒可不歸工會管,但得罪了工會的劉麗榮,你買機器的時候機械廠非得給你卡一卡怎麽辦?

所以之前哪怕孫廠長和劉麗榮關系沒那麽好,但也壞不到哪兒去,何必争這一點。

但林秘書卻有着廠委的驕傲,覺得一個廠長要避讓工會的很丢面子。

趙夏意坐在車上看着身後趙廠長人影變小,想說什麽看了眼前面的司機又沒說。

劉麗榮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麽,但也沒解釋,反而從包裏将資料拿出來說,“你也看看。”

趙夏意将資料拿過來,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之前她對工會主席這個職位也了解了一下,無非就是将下面四個部門的職能彙總,但實際上不管是哪個部門對工廠的發展和生産是不參與的。但工會為什麽存在呢?

工會代表着工人的利益,工會主席要學習上級下達的關于工會的有關文件和精神,維護工人的合法權益。雖然不參與生産,但要組織工人學習進步,加強教育,就是調動員工努力工作的積極性。

廠委的覺得工會就是和廠委做對的,工會又覺得廠委那些人不配合工作,所以兩個部門矛盾由來已久。

而劉麗榮今天去市委參加工會的會議,是為了将要到來的五一勞動節,幾乎每年到了這時候都要多次開會讨論該怎麽做這件事兒。

劉麗榮見她看完了,便說道,“今天很多廠裏的工會都來參加,到時候你多認識點人,沒壞處。”

趙夏意眨眨眼,多認識人?

是為了以後做準備嗎?

趙夏意也沒多問,到了地方下了車直接奔着市委大樓去了。

開會的地點在市裏工會委員會的大會議室,到了那兒的時候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

趙夏意和劉麗榮根本沒時間和其他人寒暄就趕緊進去了。

李麗榮在前面坐着,趙夏意在後面的凳子上坐着。

趙夏意非常勤快的把劉麗榮的鋼筆和筆記本資料都擺在桌子上,又将水杯子拿出來泡上枸杞去沖了熱水。

她這麽勤快,旁邊的一個工會主席笑道,“劉主席,你這秘書新來的?還挺勤快的。”

晁鳳梅是服裝廠的工會主席,聞言笑了起來,“這不止是秘書。”

她就說了這麽一句便不說了,其他人反而好奇的猜測起來。

劉麗榮剛想解釋兩句,那邊市裏的領導進來了,于是都起身和領導打招呼了。

會議開始後趙夏意有些懵,因為旁邊的那些秘書都拿出筆和筆記本跟着記起來了。而她只準備了劉麗榮的筆記本和筆,卻完全忘了她這個秘書也得記錄了。

趙夏意有些懊惱,她只聽說以前她媽都是自己來開會,偶爾帶着幹事來,所以在這事兒上大家能給的經驗也不多,偏偏她媽在這事兒上也沒提醒她,這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現在她只能聽的時候打起精神,一點都不敢馬虎。不然回去後她媽讓她總結一下會議精神她沒記下來可怎麽辦啊。

實際上劉麗榮就是故意沒提醒趙夏意的。

她覺得這倆月趙夏意在四個部裏過的太順了,考慮事兒還是不太行,有必要長點經驗教訓,所以她偷偷往後看的時候就看到趙夏意聚精會神的聽領導講會議精神什麽的,心裏就覺得好笑。既然這樣,那回去後不為難一下趙夏意都覺得對不起她的這麽努力了。

上午的會議到了十一點半,領導讓大家去吃飯,然後下午繼續開會。

趙夏意抓耳撓腮,對劉麗榮道,“你們先去吃,我出去有點事兒。”

劉麗榮似乎知道她想幹嘛,也沒為難她,只眉頭一挑,“是買東西?市委大院兒旁邊有個很小的供銷社。”

說着劉麗榮非常愉快的和晁鳳梅她們去市委大院吃飯去了,趙夏意則跑出去準備買鋼筆和筆記本。

晁鳳梅回頭瞥了眼趙夏意,小聲道,“他們倆小年輕什麽時候結婚?”

劉麗榮看了她一眼說,“大概五一那幾天吧。”

“也沒幾天了。”晁鳳梅不滿的看着她,“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劉麗榮笑道,“你放心,到時候少的了誰也不能少的了你這個大媒人。當初要不是你去說小許在魯省服役,我們還當在很遠的地方呢。”

見她眼神不善,晁鳳梅就覺得不好,她讪笑道,“我也是打聽了的,你看人倆小年輕處的多好啊。多般配啊。”

劉麗榮斜睨她一眼道,“般配是般配,可我們後來才知道,去魯省坐一夜火車,到了省城還得坐七八小時的火車才能到。”

晁鳳梅徹底沒話了,她故意轉移話題,“夏意幹什麽去了?”

劉麗榮一面給她閨女買飯,一邊道,“估計買鋼筆和墨水兒去了。”

晁鳳梅嗨了一聲,“早知道我給她一套就是了,我每次都帶着備用的。”

“我也帶了。”劉麗榮說,“但這是教訓,頭一次當秘書不得好好學習?這樣就記得牢固了。”

晁鳳梅:“……跟後媽是的。”

趙夏意買了鋼筆和筆記本回來,找到她媽也沒提這事兒,飯吃個精光,回頭下午開會的時候終于有了用武之地,筆頭動的飛快,恨不得将領導說的話全都記下來。

看她這麽賣力,劉麗榮就不賣力了,只記下了要點就算了。

下午除了領導講話,還要各廠的工會主席發言說下各自廠裏的計劃,劉麗榮似乎之前就準備好了,上去的時候也是從容不迫。

只是五一勞動節,歷年來活動大同小異大多數時候是廠裏組織文藝彙演,再給勞動模範發獎品,千篇一律。

不管是服裝廠還是鋼鐵廠還是機械廠,大多數是這樣樣子的。

劉麗榮的活動方案也是這樣,趙夏意暗搓搓的想,很可能是把去年的方案稍微改了改直接拿來用了。

會議到了最後,市裏的領導說,“五一勞動節活動還是得豐富多樣一些,大家都多想想,過幾天再開會讨論一下,争取二十號之前确定下來。”

這意思就是對大家的方案不是特別滿意了。

散會後幾個交好的主席湊在一起商量這事兒,可讨論來讨論去也沒個好點子,晁鳳梅見趙夏意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便問道,“夏意啊,你有什麽好點子沒?”

趙夏意有些懵,“啊?”

于是晁鳳梅又問了一遍,劉麗榮笑道,“她今天頭一天當秘書,估計整個人都是懵的,你問她她哪兒知道啊。”

趙夏意點頭,“對,我不知道。”

嚯,也太不走心了。

晁鳳梅嗤笑一聲,“還怕我們跟你搶秘書不成,我們也搶不走啊。”

趁着主席們聊天的功夫,趙夏意也湊到秘書堆裏套近乎了,以往的時候劉麗榮都是單槍匹馬,現在帶了秘書來,大家還挺好奇的。

不過劉麗榮和晁鳳梅關系好,晁鳳梅的秘書對趙夏意态度也好,幫着介紹一圈人。

回去的路上,趙夏意就興致勃勃的跟劉麗榮說起今天認識了誰誰誰了。

劉麗榮突然問道,“你覺得跟這些人打交道好還是你那些朋友好?”

問完這話劉麗榮就後悔了,可別再把閨女給刺激回去了,好不容易跟那幫子人斷了聯絡,可別再湊在一起了。

哪知趙夏意真的在心裏對比了一下,然後實誠的搖了搖頭,“不一樣,這些秘書不管是因為什麽客套,但不是朋友,以後就算交往也是基于各家的主席為了各自廠裏的利益,而我那些朋友也得仔細辨別,一些只想沾好處的以後不能來往了。”

聽她這麽說劉麗榮終于松了口氣,“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不是說趙夏意的朋友都不好,只是有的的确不像話。

到了廠裏下了車,趙夏意才問劉麗榮,“所以我們今年廠裏還是和以前一樣搞活動嗎?”

劉麗榮搖頭,“看樣子得來點創新,不然市裏領導不會那麽說,你有什麽想法?”

趙夏意撓了撓頭,“剛才有點想法,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就沒說。”

劉麗榮上了樓,說,“你說說看。”

于是趙夏意便将自己剛才一閃而過的想法說出來了,“既然各自的廠辦活動沒意思,那就幾家廠子合起來辦,那樣不就熱鬧了。自己廠子辦活動沒意思是因為大家都太熟悉了,一些節目也是翻來覆去的演所以才沒意思。幾個廠子大家又沒幾個認識的,節目那就是新節目,人也是新鮮的人,不就有意思了。大家還能交朋友不挺好的,說不定還能解決廠裏工人的單身問題呢。”

劉麗榮一愣,沒想到趙夏意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她心裏很高興,随即道,“那你回頭寫份方案給我看看。”

說着她一頓,“今天都中旬了,聽領導那意思最遲20號的時候還得開會,我最多給你兩天的時間,這兩天你可以什麽都不用幹,專心給我寫方案,要是寫不好,那以後你都甭想好過。”

趙夏意吸了口氣,她家劉主席嚴肅的說話的時候還真有點吓人啊。

鬼使神差的,趙夏意多了一句嘴,“那今天算嗎?”

劉麗榮微微一笑,“算。”

趙夏意:很想打自己一巴掌。

這時候已經五點了,其他人陸陸續續下班了。趙夏意和劉麗榮在樓上坐了坐便準備回家去。

到家後趙夏意就鑽屋裏琢磨五一活動方案,至于五一方案怎麽寫,趙夏意在開會的時候也聽了個大概,當即就在本子上寫了起來。

外頭趙大剛莫名其妙,“閨女怎麽了?”

劉麗榮猜到了,有些好笑,“沒事兒,就是知道上進了。跟打了雞血是的。”

她才不說是因為她給的時間太短了呢。

晚飯趙大剛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劉麗榮進去喊趙夏意,“夏意吃飯了,吃飯再寫吧。”

趙夏意擡頭幽幽道,“媽……”

“行了,行了,吃了飯我們先聊聊你再寫。”劉麗榮到底心疼閨女,而且她也不敢把人逼很了,一個以前啥都不會的姑娘幾個月的功夫考上工會幹事,又得到幾個主任誇獎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才當上秘書還得幹着主席的活的确有些為難了。

趙夏意頓時高興起來,興致勃勃道,“咱廠裏不是有很多單身的女同志嗎,咱們可以和鋼鐵廠的聯誼呀。”

外頭趙大剛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那為什麽不選擇機械廠?我們廠裏的員工多好啊,你看看咱家屬院裏一片和諧,選我們,選鋼鐵廠幹什麽呀,烏七八糟的。”

趙夏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就這麽一說,我們劉主席還不一定能同意呢。”

趙大剛瞟了劉主席一眼說,“那劉主席可得考慮我們機械廠,畢竟您除了自己的廠子也就對機械廠最了解了。而且我和工會的馬主席關系也不差,有些事兒上咱也能說的上話,你說對不對?像經費啥的,咱還能不幫忙申請?”

爺倆一唱一和,劉麗榮頓時笑了起來,“這方案沒寫出來你倆就在這給我唱戲,先寫完再說,而且就算我答應,其他人不答應也沒用啊。你得拿方案講時效跟大家夥講清楚中間的好壞才行。”

這種方案就不同于三八婦女節的方案了。

三八婦女節,只是本廠的一個小活動,發發福利,做幾個小游戲,鼓勵一下先進也就行了。

五一勞動節除了文藝彙演還有先進勞動者表彰大會,整個豐城甚至全國都要參加的活動。

趙夏意寫這方案只考慮自家廠還不行,還得篩選能夠一起合作的廠,還得将各方所處的位置,所承擔的責任等等都要寫清楚。

這對趙夏意來說是個很大也很難的挑戰了,她能看得出來她媽這次在她身上給予了很多希望,她可不想讓她媽失望。

飯後趙夏意也不躺着歪着了,拉着她媽就開始讨論。

這時候的趙夏意也不管面子和好勝心了,只要她不懂的就問,像廠裏多少人能幹活啊,像機械廠和服裝廠有多少人,工會能有多少人啊。還有什麽人做什麽工作啊。

只要是趙夏意不明白的她都問,問的趙大剛都有些頭大,“這麽簡單的問題你居然全都不會。”

趙夏意撇嘴,“我如果會我還用問嗎?”

以前的趙夏意別說這些問題了,能記得自己爹媽幹什麽的就不錯了。現在問問題都比以前全面了,劉麗榮只有高興的份兒,她瞪了趙大剛一眼道,“你說你就別摻和。”

趙大剛無奈點頭,“行行行,咱有問必答行了吧?”

劉麗榮将該回答的問題回答了,三口就這方案又讨論了一陣子,劉麗榮便讓她自己寫,“你先寫個大概,明天拿給我看一下,到時候我再教你怎麽填充。”

這明顯就是不想直接教給趙夏意,而是先讓她自己琢磨,碰壁了,惱了,那時候才是劉麗榮出手的時候。

趙夏意非常明白她媽的意思,也沒抵觸,畢竟她到工會目的就是學習,怎麽學雖然有區別,但也不至于一點問題就能吓到她了。

她,趙夏意也是有好勝心的。

趙夏意躲在房間裏寫方案,劉麗榮夫妻則在讨論閨女結婚的事兒。

雖說現在結婚都簡單,但趙大剛和劉麗榮仍舊覺得該給的嫁妝都得給,東西買了以後不好帶那就不帶,全都換成錢給帶走。

趙大剛說,“咱家還有錢嗎?”

每次發了工資趙大剛都留下四分之一,剩下的都交劉麗榮保管,所以家裏到底多少錢劉麗榮才知道。

劉麗榮看了她一眼說,“如果當初沒那麽慣着趙小娟一家子咱們能攢下不少,現在也沒多少了。你甭管了。”

提起趙小娟的事兒趙大剛就理虧,“我這裏私房錢還有一點……”

“你自己給你閨女去。”劉麗榮頓了頓覺得這樣不太好,便說,“家裏還有個兩千多塊錢,到時候咱們給多少?”

趙大剛驚訝,“也不少了,我這還有幾百塊,要不給兩千?”

“那就給兩千。”劉麗榮答應了。

就這麽一個閨女,多了少了以後都是閨女的,早給晚給無所謂。而且他們每個月都有工資,總能再攢下錢的。

夫妻倆說完這個,趙大剛又爬起來了,“我給閨女送點吃的去。”

趙大剛也沒拿別的東西,将許沐晨寄來的牛肉幹拿了兩條,又倒了一杯水過去,“夏意啊,吃點東西再寫。”

趙夏意嗯了一聲頭都沒擡,“謝謝爸爸。”

趙大剛在邊上坐下看她寫方案,“需要爸爸幫忙嗎?”

趙夏意想了想說,“不用。”

雖然她問的話她爸肯定會說,但她覺得既然她媽讓她琢磨就有琢磨的道理,還是自己琢磨吧。

趙大剛沒料到閨女拒絕的如此痛快,便點點頭說,“那你早點睡。”

然而這天晚上,趙夏意房間的燈到了很晚才都沒滅,起碼趙大剛起夜的時候還亮着,回去頭一回面帶煩躁的将劉麗榮給叫醒了,“你看你幹的好事,以前多懶的一閨女啊,現在居然能熬夜寫方案了,你這當媽的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心疼閨女呢。早知道她這麽能幹都不好好睡覺了,我寧願她懶一點兒。”

劉麗榮一愣,起來一看房間裏的确還亮着燈,她過去敲門,可門裏沒人應,推開門一看劉麗榮氣笑了,趙夏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在趙夏意胳膊底下的是剛寫的方案,方案才寫了一半,上頭隐約還滴了口水,旁邊草紙倒是不少。

劉麗榮拿起來看了一眼忍不住自豪:看吧,她閨女其實挺上進的,懂事後比誰都用功。

“夏意。”

劉麗榮輕聲叫了兩聲趙夏意睡眼朦胧,“媽。”

“床上睡去。”劉麗榮扶着趙夏意倒在床上,在她身上搭了薄毯子然後将燈關了出門,趙大剛湊過來,“睡了?”

劉麗榮點頭,“睡了。”

夫妻倆回屋卻睡不着了,劉麗榮将趙夏意的方案跟趙大剛仔細講了講,“這孩子現在腦子比以前活泛多了。”

她的語氣裏滿是自豪和滿意,“不說我們廠了,就那麽多廠子,我都覺得沒人能提出比這更好的方案來了。”

趙大剛嗯了一聲,“那就選擇我們廠嗎,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天趙夏意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有些懵,看了眼書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筆記本,才知道昨晚的一切不是做夢。

方案還沒寫完,她只有今天一天的功夫。

早飯吃完,娘倆便去上班,臨走前趙大剛問她,“傍晚想吃什麽?”

趙夏意說,“豬蹄?”

“行,我去買。”

趙大剛作為廠長偶爾也是能晚點去的,這不得了閨女要吃豬蹄的命令就先去副食店買去了,買了豬蹄i回來泡上這才去上班。

而趙夏意和劉麗榮到了廠裏後,劉麗榮說,“你就安安生生的在我辦公室寫方案,其他的事兒不用你管。”

趙夏意也知道方案的重要,趁着劉麗榮給其他人開會的時候便窩在辦公室裏寫方案。

因為她的方案涉及到單身女工的事兒,趙夏意特意去找單家月問了廠裏單身女工的數量,得到一個數字後她便開始認真的考慮合作的廠子了。

豐城重工業發達,像鋼鐵廠和機械廠、機床廠還有礦場,大部分工人都是男人,而像紡織廠和服裝廠的工人則是女人居多,而且這類廠子規模雖然不小,但數量不多,工人數量上也沒那麽多。

這就造成了豐城男多女少的局面。

而在那些重工業工廠中機械廠無疑是工資福利待遇最好的了,綜合比較,不管廠子的風氣還是工資,機械廠都更好一些。

于公于私,趙夏意都選了機械廠。

而其他廠子,趙夏意只選擇了服裝廠,服裝廠的工會主席晁鳳梅是她從小就認識的阿姨,合作起來肯定會向着她,到時候一些問題也好解決。

只是三個廠子加起來工人大約就有六七千人,這麽大規模的活動要設計出來,還要保證能切實可行的實施下去,趙夏意的任務是非常重的。

趙夏意覺得活不能這麽幹。

如果三個廠子一起辦勞動節活動,那就該三個廠一起出人寫方案,她是提出這方案的人,到時候她牽頭,帶着人一起寫,怎麽也比自己悶頭寫要好吧。

趁着劉麗榮給工會的人開完會的功夫,趙夏意便把自己的意思說了,“咱這想的挺好的,萬一人家廠裏不答應呢,所以我覺得該直接拿着框架和三個廠子的人談,然後三個廠子的工會負責人坐在一起和我一起寫方案。”

劉麗榮看着她,半晌才說,“所以框架你打好了嗎?”

“差不多了。”趙夏意将她的筆記本給劉麗榮看,“剩下的就是細節問題,多個人寫的也快,省的到時候人家也有意見。”

“嗯。”劉麗榮肯定了她的想法,“那你就去三個廠談吧。”

趙夏意驚愕,“我自己去?”

劉麗榮問道,“怎麽,你不敢自己去?”

趙夏意抿了抿唇,“我去了人家能搭理我嗎?就算晁鳳梅阿姨能見我,我說了她就能信?”

劉麗榮問,“為什麽不搭理你,昨天不是認識了一些秘書嗎?去吧。”她說,“用你的方案将他們說服,然後拉過來一起寫方案。”

但趙夏意卻道,“您不去,誰能相信這事兒是經過你的同意呢?”

“那事情又轉回來了。”劉麗榮說,“把你的方案完善了,通過了,明天我就能帶你去其他廠裏談。”

趙夏意算是看明白了,她媽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她寫完這方案。

可怎麽辦呢,寫吧。

大框架列出來了,剩下的就是一點點的填充,包括哪個部門負責什麽事情,哪個廠裏負責哪一部分的事情,趙夏意都要寫的清清楚楚,務必讓看的人都能看懂看清楚。

這就導致下班後趙夏意方案還是沒寫完,其他人都有些好奇趙夏意在做什麽,劉麗榮笑道,“寫方案呢。今年五一會跟往年不太一樣。”

說完劉麗榮便去叫趙夏意了,“走吧,回家再寫。”

趙夏意站在那兒談條件,“昨晚您答應的事兒……”

“今晚兌現。”劉麗榮知道說的是她幫忙填充方案的事兒。

趙夏意喜笑顏開,“媽,我就知道您是我親媽。”

母女倆回到家,趙夏意照例要先去寫方案,飯後趙夏意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拉着劉麗榮一起讨論五一活動的細節來。

劉麗榮沒什麽好隐瞞的,有問必答,一直寫到十一點多,趙夏意才算寫完了方案。

厚厚的一疊方案,全是趙夏意手寫,雖然字兒不太好看,但認真程度把她自己都要感動了。

第二天一早趙夏意便将方案拍在了飯桌上,“劉主席,您看一眼,沒問題咱們今天就去找服裝廠和機械廠的主席商量這事兒了。”

劉麗榮拿起來只粗略的看了一遍,就被裏面的設計吸引了。但她面上不顯,滿意的點頭道,“可以,待會兒直接去機械廠。”

飯桌上趙大剛有些高興,“我就說吧,最後還得選我們機械廠。我們機械廠的青年們都好啊,不光長的帥氣,還多才多藝,表演的節目也好看。”

趙夏意和劉麗榮聽他吹噓的多了一點都不想聽了,就默不作聲的吃飯。

飯後一家人下樓往機械廠去了,一路上碰見廠裏的工人都還挺好奇,趙廠長的愛人和孩子怎麽了?

難不成是趙廠長幹了什麽事兒讓媳婦知道了過來收拾趙廠長的?

可也不對啊,趙廠長的表情看起來挺高興的。

倒是崔如海笑着問道,“弟妹啊,你們這怎麽往這邊來了。”

劉麗榮客氣道,“過來找工會的馬主席說點事情。”

機械廠就這點好,甭管是書記和廠長還是工會和廠委,關系都很不錯。劉麗榮和趙夏意過來找馬主席,馬主席也客客氣氣的招待了她們。

馬主席一擡頭見趙大剛還在這兒沒走,不解道,“趙廠長,您這是……”

“啊,沒事兒。”趙大剛不好意思的說,“我是覺得這是件好事兒,我主動給争取過來的。”

馬主席哭笑不得道,“我都還不知道啥事兒呢,您先去忙,我和劉主席也是老相識了,我們聊聊。”

劉麗榮和馬主席的關系雖然說沒晁鳳梅鐵,但也不差了,劉麗榮便三個廠聯合辦五一勞動節的事兒說了,“那天開會的時候您也聽見了,市裏領導的意思是要創新一下,往年都是各自廠裏搞一次,最先進的勞動模範再去市裏領獎。但今年領導提出新要求了,我們就得想其他的法子。而這兩天我秘書趙夏意有個想法,然後我就讓她寫了方案,我覺得還行,就打算按照這個實施。我本身就住在機械廠家屬院裏,對咱機械廠也很有感情,所以我想着若是聯合機械廠辦這次活動。”

一聽這話馬主席倒是多了幾分鄭重,“實不相瞞,這兩天我也在愁這件事兒,咱們機械廠和紡織廠還不一樣,排個節目也簡單一些,機械廠盡是些大老爺們,排個節目跟要他們命是的,想要辦好這事兒還真沒那麽容易。”

說着他伸手道,“我看看方案。”

趙夏意忙将自己寫的方案遞了過去,劉麗榮給她使個眼色,趙夏意便站在一邊,馬主席看的時候她就給迅速的補充,畢竟這方案有些細節還沒完善到位,免不了要補充一下。

馬主席一邊看一邊問,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小時,等方案看完,馬主席說,“你說三個廠子一起辦,另一家你們選的哪個廠?”

劉麗榮說,“服裝廠。”

馬主席眼前頓時一亮,要說什麽廠女同志多,當然是紡織廠和服裝廠了,要是三個工廠合起來辦五一勞動節,那可就更熱鬧了。而且馬主席想的是鋼鐵廠那麽多單身的男同志,紡織廠和服裝廠女同志多,到時候一塊辦節目萬一就能成兩對呢?多好的事兒啊。

劉麗榮問道,“那您的意思呢?”

“這事兒我覺得不錯。”馬主席笑了笑也沒把話說死,“但這事兒我還得再開會研究一下,另外廠委那邊也得聽取意見,等我們确定下來就給您那邊消息成嗎?”

劉麗榮站起來道,“那就先這樣,不過時間緊任務重,要想辦好三個廠得齊心協力一起準備才行。所以您這邊什麽時候能給結果?”

馬主席想了想道,“我馬上就開會,下午下班之前肯定給你們結果。”

這種好事兒馬主席不可能不答應,但該有的流程不能少。

等趙夏意和劉麗榮一走路,馬主席就趕緊召集工會的人開會研究這事兒了。

原本馬主席想讓她把方案留下,但趙夏意目前就這一本,待會兒還得去服裝廠,便沒給馬主席。

從機械廠出來,娘倆又去服裝廠,到了地方晁鳳梅态度那就熱情多了,只聽趙夏意講了講就答應了,“行,就這麽辦,既然組織上把這事兒教給咱工會辦了,那我就能做這個主了。等下午我們開個會研究一下,到時候我派倆人過去協助你們制定方案,你看行嗎?”

趙夏意一聽這話感動壞了,“晁阿姨,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一些人員上的調配,她再知道人家工會有多少人也做不到面面俱到,反正方案她做的差不多了,倆廠子的人一到位她就将人員負責的位置和條件都列出來,這樣也能省出不少時間來了。

從服裝廠往紡織廠走的時候趙夏意的心情高興的要起飛了,劉麗榮白了她一眼道,“至于嗎?”

“非常至于。”趙夏意看着劉麗榮高興道,“媽,原來被人肯定的感覺是這麽的舒服。”

小時候的趙夏意據說非常甜的一個小姑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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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