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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蘆特喜歡大房找的這個船家, 甲板寬敞,自家的網箱內容超多。現撈了剖開的生蚝肥厚清甜, 巴掌長短的大蝦活蹦亂跳。她知道伍葦和伍安蘭都是愛吃的, 便請老板每樣裝箱了一些,發航空快遞給弄回去。
自然, 哪兒都有的大房又蹦出來要付賬。
崔玉忍無可忍,按着他去牆角吼,“人家有男人的, 你想幹啥?”
他無語道,“對小姑娘好怎麽了?你怎麽那麽龌龊呢?老子還要靠她再掙點錢——”
話沒說完,王文遠出現了,他說,“掙什麽錢?”
大房馬上閉嘴, 沖崔玉擠眉弄眼要她別說賭局的事。崔玉怒其不争, 甩手跑走了。王文遠道, “崔玉說得對,齊蘆是我女人,你瞎獻什麽殷勤呢?”
“你們這些俗人, 懂個屁啊。”他也着眼睛看王文遠,“女人只有被人愛, 才會開的美美的。真是沒想到, 那麽一個大美人,居然被你搞到手了。”
王文遠見崔玉走道齊蘆邊說話,曉得她大概又在為大房開解, 道,“崔玉對你真好。”
“那可不。”大房撥了下額前的頭發,小得意道,“老崔仗義。”
“确實很仗義,這樣亂七八糟的地方,為了你也肯來。”
“什麽為了我?明明是為了錢好吧?”大房嘴賤道,“她死活給我要了三倍工資!都不敢入公賬,全是老子私人貼錢。你說,她怎麽就那麽愛錢了?”
“不愛錢怎麽辦?愛你人嗎?等她哪天連錢都不要了——”
“那不可能。”大房斷然。
王文遠便不再說了,走回去找自家老婆吃魚去。
齊蘆喜歡吃帶殼的東西,之前要忌口忍了,現在可稍微放開。她面前擺了巨大的蝦和蟹,便專心剝殼。
司機是當地人,便講起歷史來。說現在海貨價格貴,上點檔次的市面上還難買,其實在多少年前根本是用來喂豬的。靠海的鹽堿地,氣候不太好,種不出米面莊稼來,只能靠海貨充饑。外面街市上吃碗面,肉比面多也算是特色了。
她聽得有趣,嘴角沾了醬汁。
王文遠用紙巾幫她擦嘴,她沖他笑。他問,“喜歡吃這些?”
“嗯,好吃。”她說。
他見她十指尖尖,動作起來的時候手腕骨優雅地轉動,有點火燒火燎。他擋開她的手,将自己剝好的一盤蝦蟹肉給她。她驚喜地看着他,他也笑,“別剝了,髒手。”
兩人互動,被崔玉和楊勤看在眼裏。崔玉心情不好,更加堅定了要走的決心。楊勤則是站起來,誇獎王總好男人,給女士剝蝦。
大房馬上跟進了一泡,“女人的手就不是用來幹活的,對吧?”
齊蘆看大房說完馬上去看崔玉,見她只低頭吃東西,完全沒在意他說了什麽。他有些悻悻然地閉嘴,好像被忽略了,不是很開心。
王文遠掰正她的臉,“看我,別看別的男人。”
她笑一下,“大房這麽二,要是崔玉不耐煩了,他得吃好多苦頭吧?”
他勾了勾唇角,俯在她耳邊道,“我就不那樣,傻得不行了,是吧?”
齊蘆吃着蝦道,“你聰明的啊,一套一套的,誰能幹得過你?”
“誰?你呀。”
齊蘆縱然心髒再強大,也忍不住臉上潮熱,瞪了他一眼。這一眼真算得上明眸盼兮,雲霞燦兮,王文遠當場就不行了。他不自在地挪了下座位,夏天單薄的衣衫不太擋得住失禮的地方。他清了清嗓子,小聲道,“去給我弄杯水來,加冰的。”
她不明就裏,他低了低頭,她視線斜了一下,無語。撩吧撩吧,把自己撩得不行不行的。男人怎麽就那麽蠢?
王文遠貼了貼她的臉,輕笑了一聲,“快點。”
齊蘆起身,找船長另外要了幹淨的杯子,加了大半杯冰塊後再倒涼白開。
楊勤在她路過的時候,贊了她一聲‘賢惠’。
齊蘆是不知道自己賢惠還是不賢惠了,她只覺得自己社會經驗還是太淺薄了些。王文遠既然是跟着歐陽北混的人,自然是本性相似,怎麽就被他貌似老實的面具給唬住了呢?還是該堅持自己最初的标簽,這根本是個大奸似忠的家夥嘛。
王文遠接了冰水,一飲而盡,還放了點碎冰在口中慢慢嚼。這回再不敢犯賤,乖乖吃飯聊天,偶爾剝蝦,做起了真老實人來。
午餐完,齊蘆也累了,想回去休息。王文遠讓自己司機送,她去和崔玉再見。大房湊過來說話,崔玉不理他,拉着齊蘆邊兒去說話。大房不死心,又來說司機開車不好,不如他親自送。結果惹得崔玉暴怒,居然當着幾個人的面前暴捶了他幾下。被打了,大房心裏舒坦了,又活蹦亂跳找王文遠說話去了。
齊蘆看崔玉氣得面紅耳赤的樣子,寬慰道,“他可能還真只有幼兒園水平,你——”
崔玉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将她送上車走了。
齊蘆回酒店,先沖了個澡,空調開得涼涼的,卷着被子上床。她先給伍安蘭發了短信和照片,說海灣已經變得比較漂亮的了,海貨很好吃,給她們買了快遞回去,注意查收等等。又給伍葦發了個短信,讓她猜猜崔明煙是誰?
伍安蘭讓她好好玩,別浪費錢;伍葦則回了幾個大大的問號。
“是崔玉的小姑姑。”
伍葦又發了好多個大大的感嘆號,“他們居然都不告訴我!歐陽北那王八蛋,害我走好多彎路。”
“你和她談得怎麽樣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成果。她說我一直找了她兩三個月,被拒絕了很多次也不氣餒,算是很有韌性。當然,比我找她更久的人也有,能給出更多的利益也有,但她覺得我的提議比較低端。”
低端?齊蘆笑,這算是誇獎嗎?
“她說低端意味好落地,也意味魚龍混雜。她不了解我,不想把自己名字到處挂,所以可以偶爾去我的舞蹈室看看。”
伍葦眉飛色舞,“就算是只來看看,我也很高興啊。只要她來,看到我有認認真真在努力,就算不出色,但是做事最重要,對不對?”
“想得很好。”
“哈哈,歐陽北說我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厚。那我就天天纏着她,就不信她不動心。”
“你為什麽對她那麽執着?”
伍葦很反常地有點害羞了,許久才說,“上學的時候老師來學校幫朋友挑人伴舞,我被選上了。她教了我一個多月,說我身形和她年輕的時候差不多,舞姿感覺也像。我有點自卑,覺得根本沒法比,肯定當不了出名的舞蹈演員,最多當個教小孩的老師。她說她的夢想也是當個老師,其實教小孩子跳舞最快樂。”
“那你加油。”
齊蘆鼓勵完伍葦,眼皮發酸,逐漸沉入夢鄉。
這一覺睡得有點沉,長途坐車的勞累,補昨天晚上消耗的體力。深眠之後神經系統麻痹,手腳如同死去一般,縱然潛意識還在,卻覺得身體無法動彈。她開始覺得喘不過氣來,努力催促自己醒過來,猛然睜開眼睛,身上卻壓了一個王文遠。
他不知何時回來,也不知看着她睡了多久。
“醒了?”他指指低垂的窗簾,“天黑了,知道不?”
她一把推開他,翻個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好累,睡得太死了。”
王文遠的手從被子下面伸進去,滑入她的腰腿之間,“還不舒服呢?”
“嗯。”
“我幫你捏捏?”
“幫我?心懷不軌吧?楚襄王?”她想起神女來,還有點恨得牙癢癢。
“他哪裏是心懷不軌?明明是情獨私懷,誰者可語?惆悵垂涕,求之至曙。”
“現在是昏可不是曙。”居然還挺有點文學素養的啊。
“沒關系,求至曙麽,咱們時間還長得很。”
“呸。真不要臉啊,還想到曙呢?”
“那你說到什麽時候?”
齊蘆被套路,抓起他手就是一口,小米碎的牙齒在手背上留了兩道引子。王文遠裝作很痛的樣子,忍耐不支地倒下,将她死死按住。
“起開,你重死了。”她用力推了許久。
王文遠起來,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一把揭開被子鑽了進去,“神女累了,我幫你解解乏。”
“別,別到處亂弄,衣服擋不住怎麽辦?不能——”
齊蘆笑着閃避,然而重要位置被侵占,自己又貪戀口齒之欲,便幹脆妥協。她怕痛又不能累,這樣不行那樣不行,王文遠好聲好氣地哄了,終于成功入巷。他捧着她的腰,滿頭大汗,“你可真是我的活寶貝,拿你沒辦法。”
她閉眼不看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嘟囔道,“已經被你吃幹抹淨還嫌,你怎麽那麽不知足呢?”
他沉沉地笑,咬着她肩膀上雪白的軟肉。當然不知足了,野獸沾了葷之後,還想要心。齊蘆就是個沒有心的小混蛋,明知道他愛她,便吊着真心當誘餌,讓自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然而男女之情,講的就是心甘情願。她願意要,他能給,這事就能兩全。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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