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齊蘆邀請王文遠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是個彌補, 在他突然有一整天沒和自己聯系之後,她意識到他可能傷心了。
她去看他, 是所謂兌現承諾, 主觀上沒認為他進入了自己的人生。讨論了崔明煙的神性和愛之後,他沒回音。 她仔仔細細前後想了很久, 內心有些惶恐,随機試探性地提出了建議。
王文遠在短信裏的回複不确定,他說會去看看行程安排, 如果有時間的話。
他是個工作狂,多半沒時間的,稍稍有點失望。
典禮當日,伍安蘭給準備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出門的時候笑眯眯叮囑她, “多拍點照片啊。咱們家齊蘆從今天開始就是社會人了——”
大概也算是人生中比較重要的裏程碑了。
到學校後, 正大門的廣場上已經架起了長排的凳子, 等着各個學院集中拍照。陌生或者熟悉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傷感也有對未來的興奮,所有人拉着好友合影,請寫同學錄, 用力将皺巴巴的學士服拉得筆直。平時膽怯的男生鼓起勇氣找心儀的女生拍照,女生面對分離抹眼淚。
齊蘆的生離該在去年, 因此那些傷感都落了空, 能冷靜地旁觀。
行單,影只,直到班長集合。
排隊, 拍畢業證上的證件照;打印成績單蓋章;發學士服,寫同學錄,互相留聯系方式;最後去廣場集合,等候本學院的大合照時間。
齊蘆沒怎麽笑,顯得有點冷,再加上本院系女生不多,因此幾乎獨來獨往。畢設同小組的男生來請她拍了幾張照片後便閑了下來,旁邊有幾個男人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但最終打了退堂鼓。
她坐在花臺上等,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卓凡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雕塑邊,遠遠地看着,似乎有些懷念。他當然也看見了齊蘆,兩人的視線對上後,他慢慢走了過來。
還沒有好好地說過分別,今天大概是最後的機會。
卓凡坐到齊蘆旁邊,“你現在看起來好了很多。”
她點頭,“謝謝。”
“哪裏工作?”問完他又苦笑,自嘲道,“有個總裁男朋友,這個不用擔心。”
齊蘆皺了一下眉頭,“你來找我吵架?還是挽回自尊心?”
卓凡氣結,但終究是冷靜了很多。他有些猶豫,有點試探,更多不甘心,“齊蘆,如果我和何欣分手,你會不會重新和我在一起?”
她偏頭看他,他眼中确實有些痛苦。這一點痛苦令她懷念,和他在一起的一年多時間裏,兩人均意氣風發,針鋒相對。互有勝負的快感壓過了戀愛的甜蜜,大多數時候都在想怎麽讓對方屈服。卓凡是絕對不會屈服之人,強烈的自信和自尊心,強大的性別優勢令他自負。他承認喜歡齊蘆,但絕對不承認更多,甚至兩人見最後一面都在吵架。這樣的他居然說出類似認輸的話,還在她傷了他的自尊心之後?
“都按你說的辦,你想工作就工作,你想結婚就結婚,你不願意早生孩子就不生。我沒辦法,天天想的都是你,何欣知道我不喜歡她,總是找吵架。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總得解決——”
齊蘆只看着他,沒說話。
“你爸爸現在不在了,我想照顧你。上次見面,你說的都是氣話,我懂。”
“你照顧不起。”齊蘆道,“也不是氣話。”
卓凡搖頭,“我拿到一個還不錯的機會,錢的問題應該不大——”
“我醒了後吃的藥和營養品,做的複健包括後期恢複療程,已經花了上百萬。”她很冷靜道,“現在腦子還稍微有點問題,醫生也說恢複是長期抗戰。你以為在床上躺那麽久才醒,馬上就能和正常人一樣?太天真了吧?”
卓凡這回的吃驚和心痛顯然是真心,似乎又想通了什麽,“所以你真是為了錢才?”
“你覺得是就是吧。”齊蘆點了點自己的腦子,“總之,我的命很寶貴。”
他終于垂下了頭,激烈的掙紮,似乎無法取舍。
“別想了,你也不是上帝,哪能事事如意?”她搖頭,“其實車禍前我就準備和你分手。我們倆不合适,不管從哪方面講,都不合适。”
卓凡顯然不接受這真正的理由,在他的認知裏,寧願齊蘆是個拜金女或者迫于生命不得不屈服,也不該是不愛他而分開。齊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心裏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不該心軟而說實話,免得糟心。
她起身,準備離開去同學群裏閑談。
卓凡卻拉住她的手腕,不願放開。她用力推開,“卓凡,別逼我說狠話。咱們好聚好散,鬧得難看了丢臉的可不是我。”
他最終放開手,齊蘆拔回來,揉着手腕想走開,轉身卻見王文遠捧着一束巨大的百合站噴泉邊,不知看了多久。
MB,有點糟糕了呀。
齊蘆有種被抓奸的刺激感,略沮喪地走過去。
王文遠将花塞給她,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還好。”
他擡眼看不遠處的卓凡,剛想去打個招呼,那邊沖卻挑釁地沖他伸出了小拇指,爾後輕蔑地離開。
“他這是什麽意思?”王文遠低頭,“你和他聊了什麽?真是給我好大一個驚喜。”
齊蘆單手撫額頭,“誰知道你要來?幾句話而已,但他可能誤會了。”
“幾句話?”王文遠并不相信。
“嗯,确實只有幾句話。他來問我工作找得怎麽樣,又問若是恢複單身了我能不能複合,還割地賠款說啥都聽我的。我就好好地給他講了一下道理,說我的命很貴,以後要花很多錢,他可能養不活我。他稍微有點誤會——”
“稍微誤會?”
齊蘆聳肩,“後面我也解釋車禍前就想和他分手,只是被耽擱了。他明顯不相信。”
“所以我現在多了個妄想症的情敵?他一定會以為你是迫于金錢和我的權勢勉強跟我在一起,而你和他則是被此折磨的苦命鴛鴦?”王文遠不可置信,心裏罵娘。
“有可能——”她自己也覺得搞笑。
“你還笑得出來?”
“抱歉,我只是坦誠——”
王文遠兩手揣褲兜裏,無語地看着她。她鼻尖碰了碰嬌嫩的花瓣,“你生氣啦?”
他轉身,“我去旁邊等會,你完事了來找我。”
齊蘆跟着轉過去,“對不起,我真誠道歉,請你原諒我吧。我以後會更注意這個男女關系——”
“還有以後?”他高高吊起眉梢。
“絕對沒有以後。我老公這麽好,高富帥,還專門來幫我慶祝畢業典禮,所以別的男人絕對沒份。”齊蘆伸手拉着他胳膊,“別生氣了好不好?”
王文遠怎麽可能真生她的氣?那聲老公幾乎讓他骨頭酥軟,從海灣一路奔波來海城的疲倦全沒了,連同前幾天不太愉快的郁氣也不翼而飛。
他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太自在。
齊蘆見他面色和緩了點兒,班長又在用小喇叭招呼本學院的人開始排隊排集體照。她将花束塞給他,“老公,幫我抱着。”
也不等他回話,很幹脆地跑掉了。
王文遠一手捧着花,一手卻将香煙摸出來塞口中。他緊盯着她,一身白裙子蝴蝶一樣翻飛,人群中十分顯眼。偏理工科的院系裏,女生數量本來就少,再加上她長得格外好看些,同時看着她的男生也不少。
他低頭,給她發了個短信,“不要看別的男人。”
齊蘆在那邊收到,遠遠沖他招了招手,好像在笑。
他笑了一下,又發,“拍完照趕緊過來,咱們早點回家。”
“幹什麽?”
“以色伺人啊。”
“王總裁,你能有點追求嗎?”
“不然你以為我回來幹什麽呢?男人的追求,不就是那點事嘛。”
“不要,媽媽今天休息,在家。”
“直接去我家,你随便找個借口。”
“偷情啊?”
“是啊。”
“那不行,我是良家婦女。”
王文遠吞了吞口水,口幹舌燥,有點後悔自己撩得太過了些。
“別廢話了,完事趕緊過來就行。”
王文遠迫不及待,全身如同火燒,立刻就想在她身上證明點啥。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半個小時完了大半包煙。直到那邊各種集體照完,卻等不及她來。他走過去,一把摟住她。她回頭沖他笑一下,他道,“我們也拍幾張。”
男生對他的出現很驚訝,他毫不在意地将花束塞在她懷中,兩手圈着她的腰,肆無忌憚。
齊蘆很罕見地沒有抗拒,甚至還挺配合地另外找了幾個景點。
直到他将她塞車上,推進自家家門,扯掉她的衣服,趴她身上沖刺的時候。她的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很溫柔地撫摸他,仿佛是容忍。
她說,“你別着急啊,咱們還有很多時間。”
王文遠叼着她的軟肉沒放,死死地按着她,動作越來越激烈。她臉上出現紅暈,眼睛開始迷蒙起來,他才滿意。大概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失去冷靜。
完事後,她全身無力地卧在他懷裏,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邀請你,你能回來,為什麽不告訴我?”
“驚喜。”
驚喜?抓奸吧?
她仰頭看着他,黑眼睛裏還有沒褪去的情潮。從他的額頭撫摸到臉頰,最後是好看的下巴。她懂他的焦躁和失落,關于愛的,關于一切心甘情願的付出。兩人對話許多次,連身體也有了最親密的接觸,但都避免提及‘愛’字。他在短信裏說過一次,之後卻唯恐說出口給她壓力,她則是受之有愧而說不出口。然而當她主動提起的時候,即使是別人的事,也讓他煩躁了。他有些擔心害怕,某天她遇上某個能讓她不顧一切的男人,該如何?
心知肚明,無能為力。
齊蘆明白他隐藏在平靜之下的焦躁,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滿意,但總是差那麽一點。
不過沒關系,縱然她還不太跟得上他的進度,他也不會任她停滞太久。
“齊蘆,你做好準備,我開始嘗試和家裏談你的事情了。”王文遠很溫情地親親她,舌尖親昵纏繞,眼睛卻看進了她的靈魂。他絕不是在獨自愛情中沉淪悲傷的人,他會抓着她一起,共赴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王總裁是打不倒的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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