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黑貓老三死死的盯着初白。

難道非要把小四脫光了,才能治療?

以往見識了不少觊觎弟弟美色的家夥,男男女女的都有。

更甚至在小四幼年時,經常被一些阿姨叔叔當成玩具一般,捏來捏去,上下其手。雖說大部分都只是見小孩子可愛,喜歡逗弄一番,但也不乏偶爾會遇到那種特別變态的。

曾經就有一個男人趁着父母疏忽,騙過了自己,将小四拐到人跡罕至的角落,想要對小四做那種事。

當然最後沒成,還被小四用爪子撓的皮開肉綻,據說還留下了心理陰影。

但經歷過這種事,尤其小四還是差點在自己跟前出事的,黑貓老三保護弟弟的心态直接到了最高警戒,初白沒頭沒腦的一句‘脫褲子’,自然就讓他想歪了。

初白不知道這些緣由,以一種看神經病的目光看着黑貓老三。

那只黑貓被扯斷了尾巴,還是從根部斷開的。傷口難道不是在下面?

不脫褲子怎麽看傷口,她又沒有透視眼。

而且治療就治療,為什麽還要強調他弟弟剛成年?

這和年齡有關系嗎?

初白一時沒想明白黑貓老三的思想有多麽污。

但黑貓老大看出來了,他扯開老三,要不是初白就在跟前,簡直想要踹老三一腳。

都在想什麽呢!

別的不提,圈子內盛傳陸家的陸年是初白的戀人。雖然自家弟弟長得好,在他心裏是第一位的。但不得不承認,放在陸大少的盛世美顏面前,客觀去看的話,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人家初白有陸大少在手,會觊觎一個剛剛成年的少年麽。

瞎操心。

黑貓老大也知道老三這是因為小時候的事反應過度了,這些年他們也糾正過老三,可惜成效不大。

老三被老大一瞪,就算不想讓弟弟走光,礙于兄長的威懾,也只好讓開。

聽到一定要脫褲子,少年的臉更紅了,被一屋子的人盯着,尤其是初白也在看……這還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怎麽能在她面前脫!

就算她是醫生,他也做不到。

在大哥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褲腰時,少年忍不住問:“能、能以原形看嗎?”

黑貓老三聽了,立刻精神一振,盯着初白,“對啊,可以用原形看啊!”

雖然一樣是看下面,好歹變回黑貓原形,能少吃點虧!要是初白不同意,那就說明她心裏有鬼,是在觊觎自家弟弟。

初白點頭,用什麽樣子都無所謂,也不知道他們在在意什麽。

少年變回黑貓模樣,衣物散落在沙發上,将瘦小的黑貓蓋住了。

黑貓老三将少年的衣服拿開,露出下面趴着的小四,瘦小的黑貓安靜的伏趴着,保證自己沒有走光。

初白低頭看了看,比起昨晚見到的黑貓一二三的黑貓本體,眼前這個黑貓少年的狀态明顯很不好。

毛發幹枯粗糙,尾巴從根部斷裂,傷口處血肉模糊,籠罩着一團黑氣,這黑氣不斷翻湧,在傷口處盤旋,也造成了他尾巴根部仿佛怎麽都無法止血。

黑貓他們的血脈能力可以吞噬邪氣,顯然其他幾只貓也努力過,想要将這團籠罩在弟弟身上的邪氣吞噬掉,但都沒什麽用。

這團黑氣猶如跗骨之蛆,不但沒有被吞噬消失的跡象,反而愈發的黑沉。

的确是邪氣,但能造成如此情況的邪氣可不多見。

盡管很淡,初白還是從這邪氣裏感覺到一絲熟悉。

那是類似魔修的味道,可是又和在小洋樓裏發現的魔修氣息不一致。

“怎麽樣?能……能治嗎?”

見初白看的有點久,黑貓老大忐忑的問。

“可以。”

初白點頭,“是邪氣在反噬他,拔除就行了。不過普通的方式難以祛除幹淨,最好還是将這一絲邪氣轉化成自己的力量,化為己用。至于尾巴……”

黑貓一二三心裏一緊,連忙問:“尾巴沒辦法了嗎?”

一只貓沒了尾巴,等于殘了。

對于一只貓來說,尾巴是很重要的。

普通的貓用尾巴來保持身體平衡,在跑跳中調整體位,是捕獵時不可缺少的輔助。

而他們這一支,尾巴更是凝聚了體內大半的力量。甚至可以看尾巴來分辨實力強弱,越是強大,尾巴的毛就又黑又亮。

失去尾巴,相當于直接被打落一個層次。

“尾巴到是也能恢複,有兩種方式。一個是找一條代替尾巴的東西,給他接上,相當于再造一條尾巴。另一個是用肢體再生之法,讓他的尾巴自己再次生長出來。就是肢體再生的話,會很痛。”

初白瞄了一眼黑貓少年,“他好像不怎麽能忍痛。”

這點邪氣反噬比起陸年曾經遭受的言靈力量反噬要輕多了,但沙發上的黑貓顯然承受不住,眼裏甚至偶爾會透着絕望和想要放棄的念頭。

聽到尾巴還可以再長出來,黑貓一二三都面露驚喜。

他們本來都做好了小四一輩子都沒有尾巴,只能當一只殘疾貓的心理準備。

現在猛然聽到這個,不由得控制不住激動。

黑貓老三摸了摸小四的頭,低聲道:“小四,就算痛也忍忍好嗎?”

黑貓老二沒吭聲,只用熱切的視線凝視着弟弟,顯然和老三一樣,希望弟弟選擇第二個方法。代替品哪裏有自己原裝長出來的好。

黑貓老大到是沒立刻選,只是謹慎的問:“肢體再生,會有多痛?”

初白歪着腦袋想了半天,最後挑了一個最接近的:“啊,大概和女人生孩子一樣痛吧。”

都是生出來的,差不多吧。

躺在沙發上的黑貓弟弟聽到這話,不顧哥哥們的阻攔,氣息微弱的道:“我選第一個!”

他本來受傷的地方就很尴尬,雖然是尾巴,但從根部斷裂的位置太微妙,再生一條尾巴什麽的,聽起來簡直……

後來又聽到肢體再生的痛和女人生孩子一樣痛,黑貓少年根本無法接受。

他年幼時曾經見過一個在路邊産婦難産,似乎是出門買菜出了岔子,走到一半突然就要生了。那個産婦扭曲的臉孔,痛到歇斯底裏的喊叫,混着血水的裙子,一直到好多年後他都沒忘記。

後來又偶爾看過報道,讨論女人生孩子到底有多痛。國外還有親身試驗,讓男人參與到其中,親自體會女人生孩子的痛楚。

視頻裏那幾個參與試驗的男人,那痛到瘋魔的模樣将他吓壞了。

再加上他從小就是個怕痛的,現在聽到初白的比喻,無論二哥三哥怎麽勸說,他都不肯選第二個。

才十八歲的少年,從小就被父母兄長寵愛着長大,沒吃過苦也沒受過痛,根本不去思考代替品不如自己本身的好這件事,任性又逃避的選擇第一個不會讓他痛的。

這些天他已經被折磨的夠久了,再痛下去他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黑貓老大見狀,也沒逼弟弟,轉身和初白讨論如果用替代品的話,需要準備什麽東西。

最主要的是這個替代品的靈活性能否真的代替尾巴?有沒有後遺症?

他不指望這個替代品能做到像真品一樣,可以儲存他們這一支的力量。只要能看上去和真的尾巴一致,能保持身體的平衡,不影響日常生活,不會留下後續困擾就行了。

他弟弟還沒交女朋友呢,少了尾巴的貓可是會被母貓看不起的。

初白列了個單子給黑貓老大。

黑貓老大盯着單子,指着其中一個問:“蓮花?蓮藕?”

他要找的是給弟弟作為尾巴的代替品材料,這列的是什麽,吃的嗎?

初白見他不懂,耐心的解釋了下。

“你沒看過哪吒鬧海嗎?”

“看過。”

黑貓老大木着臉,想不通為什麽扯到神話傳說去了。

“哪吒鬧海死了,他師傅就是用蓮花和蓮藕給他當身體,複活他的。”

初白一臉‘你怎麽這麽蠢’的表情。好歹也是你們自己的神話傳說,怎麽還一臉茫然。

這話一出,黑貓一二三包括躺在沙發上哼唧的小四都呆愣了,哪吒鬧海他們是聽過,可那不是神話傳說嗎?蓮藕托身什麽的,都是杜撰出來的啊。

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就算他們是混跡在特殊圈子裏的人,也不會相信這種神話故事啊。特殊圈子裏的人頂多是比普通人多會一點道法或者力量,那些神啊鬼啊的,他們都沒見過,更何況是神話裏的東西了。

要是真的用蓮藕能成,那難道太乙真人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你是說……用蓮花和蓮藕可以給小四弄出一條尾巴?”

黑貓老大想了想哪吒複活後,蓮藕化成的身體好像比以前還厲害,他忍不住抛開理智的問。如果是真的,那就讓他的邏輯和三觀去喂狗吧。

初白點頭。

黑貓老二眯了眯眼,頭一回出聲:“這尾巴能和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差不多吧,用這樣的蓮藕重塑的尾巴可以吸收他無法消化的邪氣,存儲在體內,緩慢的轉換為他自身的力量。不過普通的蓮藕可不成,要在靈氣充裕之地培育出來的蓮花或者蓮藕,最好是有聚靈陣和淨化陣加持的。以無根之靈水澆灌,純淨無雜質的九孔蓮藕才行。”

初白将需要注意的交代清楚。

黑貓一二三一聽,有些絕望。

蓮藕好找,但想要找到符合這些條件的,就難了。

靈氣充裕之地培育的蓮藕也有,但以無根之靈水澆灌?

那是什麽東西?

還要純淨無雜質?這放在現在根本不可能。

這已經不是花多少錢的問題,是捧着錢也難以找到,難度很大。

小四臉色蒼白的看了看哥哥們,咬了咬牙道:“要不……我選第二個方法好了。”

黑貓一二三聞言,立刻收起臉上的神色,急忙安慰弟弟。

“沒事的,小四。哥哥會替你找到的,我聽說天師道有一處洞天福地,就是用來培育靈米和靈食,蓮藕而已,他們那邊肯定有。”

“就算天師道沒有,龍組背靠國家肯定也有,開了家裏庫藏拿東西去交換,總能換到的。”

“小四,不用你勉強,相信哥哥。”

三個弟控紛紛安慰弟弟。

為了讓弟弟少受折磨,他們也不啰嗦了,問初白要了一瓶可以暫時緩解弟弟痛苦的丹藥。

然後捏着初白給的單子,抱着弟弟,風一樣的離開了。

表明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符合條件的蓮藕,到時候請初白務必第一時間替小四接尾巴。

初白:“……”

看着瞬間空蕩蕩的門口,初白不滿的躇眉。

真是的,她還想告訴他們那種蓮藕她有,不用到處去找了,直接找她買啊,就是價錢貴了點罷了。

結果還沒等到她開口,那三個弟控就直接閃了,速度快到讓她留人都沒來及。

少了一個進賬的機會,而且那三只貓連看診費都沒給,還順走了她一瓶丹藥也沒給錢,就這樣閃了。

說好的價錢随她開呢。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這讓初白微微的有點不高興,她掏出手機啪啪啪的召喚小弟。

另一頭,楚天滿臉愁容的盯着手機的最新信息。

【初白:楚恒之最近都在哪裏出沒?】

他将這條信息翻來覆去的看,恨不得将每個字都掰碎了,試圖分析出初白的深層意思。

找楚恒之?

她不是和陸年已經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了嗎?

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找疑似‘前情人’的小叔?

他小叔最近才消停,沒有逼着他要見初白了,現在初白自己又發什麽瘋。

楚天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各種劈腿出軌的畫面,他糾結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楚天:我小叔疑似已經有女朋友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初白看到楚天的信息,一頭霧水。

這和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楚天似乎怕她不死心,一連發了好幾條信息。

【楚天:看你之前的樣子似乎是喜歡陸年的,那就好好過日子。】

【楚天:就算你不喜歡陸年了,也要好好和人家說清楚。】

【楚天:你要是敢綠了陸大少,帝都的天都會變的,三思。】

初白:“……”

弄懂楚天的意思後,她直接發了一個‘關愛智障’的表情包過去,把楚天氣得夠嗆。

楚天覺得自己就是老媽子命。

自從遇到她,他這個日天日地的纨绔少爺,就變成了擁有聖人也會動容的耐心。

操心她這個,操心她那個,操心她的生活,還要操心她的感情。

最操蛋的是還不被人家領情,氣的他肝疼。

其實也不能怪楚天想歪,實在是他陰差陽錯之下了解到的消息太有誤導性。

陸年對小叔的警戒,加上楚恒之表現出來的勢在必得,他想着前男友前女友這種東西,放在哪裏都是大殺器。

再加上初白是大妖怪,和人類社會格格不入。

尤其是她的性子太随意,根本不像人類會受制于禮法道德的約束。

在楚天翻閱的那些典籍記載裏,妖怪可沒什麽貞操觀念,合心意了就啪啪啪,沒感覺了就一拍兩散。

初白既然以前都能看上楚恒之,那現在說不定又想啃一啃回頭草了呢。

否則為什麽要背着陸年給自己發信息,打探楚恒之的消息?

楚天怕初白不理解,啪啪啪的又發了一大段話過去。

他從內心深處不想讓初白和楚恒之在接觸。

在他想來,既然要斷,那就要斷的幹幹淨淨,對彼此都好。

楚恒之那三年魔怔一樣的找貓,為了一只貓和文嬌鬧崩,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現在初白既然已經有了陸年,那就不要再和楚恒之扯上關系,讓他徹底的死心的好。

初白看着那一大段話,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句。

【初白:八月十一號,楚恒之在哪裏?】

楚天愣了下,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天他剛好和楚恒之在一起,就是楚恒之将自己約出去,打算逼他約初白那天。後來楚恒之無故暈倒,他還操心了好一會兒。

雖然不懂初白問這個幹嘛,但這也不是不能說的,只要初白別執意去找小叔,一切好商量。

【楚天:和我一起,在南湖禦所那邊。】

【初白:當天他身上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嗎?】

【楚天:沒有啊,就是老毛病犯了,暈過去了一下。】

【初白:暈過去?大概什麽時候暈的?】

【楚天:下午三點多那會吧,你問這個幹嘛?】

還問的如此詳細,楚天隐隐有不好的預感,然後他就看到初白的信息,內容讓人不敢相信。

【初白:我懷疑,楚恒之被魔修操控了。】

【楚天:!!!】

楚天震驚的差點将手機都扔了,他等着那條信息看了半天,才哆嗦着撥了初白的電話。等那頭接通,他抖着聲音問:“你沒騙我?”

“你以為我很閑嗎?”

初白懶洋洋的道:“楚恒之最近變化這麽大,你就沒有一點懷疑?”

“我以為小叔他終于忍不下我老頭的疑心病了才會……我對那夫妻倆不好直接出手,但小叔他教訓那夫妻倆可沒手下留情……”楚天吶吶的道。

而他看戲看的很爽,自然也就忽略了楚恒之的不對勁。

畢竟楚父那個有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忌憚楚恒之不是一天兩天了,楚恒之能忍到現在都挺出乎人意料的。

楚天以前甚至想過,要是他有楚恒之的手段和勢力,早就扳倒楚父自己上了。哪裏會容忍這種人一直在頭上跳,所以楚恒之突然掌控楚家大權,楚天有點意外,又有點預料之中的感覺。

他對楚家的大權到是沒多麽渴望,只要能扇那倆夫妻的臉,怎樣他都開心。

“你去試探下楚恒之是不是有問題。”

楚天哀嚎一聲,“大腿,女神,姑奶奶,你是打算讓我去送死嗎!?”

那可是魔修!

要是楚恒之都被控制了,他去有什麽用。金大腿這麽厲害,這種事必須她自己上啊!

“可是你不是不讓我接近楚恒之。”初白的聲音特別無辜。

楚天一噎,讪笑着改了說法:“此一時彼一時,具體問題需要具體分析嘛。”

初白覺得楚天的臉皮簡直了,“我想了想,你說的特別對,陸年又特別在意這個,所以我還是不去了。放心,魔修既然第一時間沒有選擇你附身,肯定是看不上你的。”

“那我也怕……”

“不用怕,這個世界又沒有冥府地獄,死了我也能将你撈回來。”

初白說完,幹脆利落的挂斷電話。

徒留電話那頭的楚天,欲哭無淚的想着,要怎麽試探有可能被魔修附身的楚恒之。

帝都遠郊,有一處人跡罕至的山野。

這山野郁郁蔥蔥,地勢起伏不高,兩面都是矮矮的土坡,土坡不高,一邊綿延的長點,一邊綿延的短點,猶如環抱圓形,卻沒有閉口。

從上往下俯瞰的話,會發覺這裏像是一個略扁平、有一絲開口的圓形‘盆地’造型。

如果往上追溯幾千年,這裏的地形還不是這個樣子。

經過上千年的地質變遷,在加上天災人禍,已經很少有人能看出這裏曾經是一處陰宅風水寶地。

那綿延不高的兩處土坡,放在千年前,妥妥的是青龍高聳、白虎低圓之真義。

內外白虎,內外青龍俱全,龍脈清晰,是一塊不可多得的陰宅寶地。

只是這千年間,因為天災人禍,這處寶地被破壞,從一處難求的風水寶地,變成了葬龍絕地,煞氣內掩,不露分毫。

楚恒之漫步在山野間,如果不是周遭詭異的地形,外加此時是三更半夜。光看他的樣子,倒像是在逛街一般。

大致繞着這葬龍絕地走了走,楚恒之輕輕開口:“如何?這可算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葬龍絕地,符合你要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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