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見初白捏着被削好的白色蓮藕尾巴要往小四身上按,黑貓老三憋不住了,“初小姐,你不用在修改一下?而且就這麽黏上去?小四體內的邪氣還在,就這樣直接黏上去有用嗎?不是說和自己的尾巴如出一轍嗎?”
頂着這麽醜的尾巴,以後他家弟弟還有勇氣出門見人嗎?
而且哪怕到了現在,那依舊是一根蓮藕,白白的光禿禿的,沒變色,也沒有多出毛絨絨的質感,看起來就像是死物。
小四尾巴根部的黑色邪氣是最濃郁的,這種純淨之物最怕污染。就這樣黏上去,不是連蓮藕本身都毀了嗎?
初白覺得他們煩死了,就算是弟控也該有個限度。
她連解釋都懶的解釋了,她打了個手決,激發了蓮藕裏的純淨之力,也煥活了剛才刻在蓮藕表面的符文陣法。
然後直接用靈力将蓮藕尾巴黏在黑貓少年身上的斷尾處。
一陣流光溢彩,蓮藕尾巴從接觸黑貓少年身體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變黑,仿佛是被那團邪氣侵染了。
接下來的畫面更加神奇,在整條蓮藕尾巴變為純黑色時,沙發上的黑貓少年覺得尾巴根部癢癢的,忍不住動了動。
然後,那條蓮藕尾巴忽然動了,就像是成為了少年身體的一部分,一丁點隔閡都沒有。
小四驚訝的‘噫’了一聲,他感覺體內那一直折磨他的痛楚減輕了。
瘦小的黑貓半趴起來,扭頭盯着自己的新尾巴。
籠罩在尾巴根部的黑色邪氣被尾巴一點一點的吸收,在全部吸收完後,那條醜醜的蓮藕尾巴開始長毛,一根又一根的黑色絨毛冒出來,最後整條尾巴變得和照片裏的一模一樣,就連尾巴尖的絨毛都完全相似。
“長、長毛了!”
黑貓老三瞪圓了眼睛,“還會動,和活的一樣!難道哪吒鬧海的傳說是真的?那太乙真人也是真實存在過的了?”
老三覺得他以往的認知都垮了,這真的是剛才那根蓮藕嗎?
就算初白說了用蓮藕重塑尾巴,他開始也只以為是類似人類創造的義肢那樣,就算做的在逼真,也是死物。
可現在,那條尾巴它自己動了啊!
還長毛了!
而且那股蓮香也沒了,當那條尾巴徹底變黑後,就染上小四的氣息,和弟弟以前的尾巴一模一樣!
黑貓老大比弟弟們沉穩一些,他盯着小四的新尾巴看了又看,回憶了下初白的舉動,小心翼翼的問:“那些邪氣……是被蓮藕吞了?”
“嗯,邪氣反噬是因為他不足以消化這裏面的力量。我将這些邪氣封存在蓮藕尾巴裏,他每次提取一絲慢慢吃,只要不過量就沒什麽問題。而且這絲邪氣融入尾巴後,對他的身體不會造成負擔,應該也就不會痛了。”
黑貓一二三聽聞,都是一喜。連忙看向弟弟,“小四,還痛嗎?”
“不痛了。”
黑貓少年搖搖頭,對自己的新尾巴愛不釋手,左搖一下,右擺一下,感受着這條新尾巴和自己身體的契合。
就像初白說的那樣,那種折磨他的痛楚已經沒了。
聚集在尾巴上屬于他的力量仿佛又活了起來,他的實力和受傷前比沒什麽區別,甚至因為邪氣被凝聚在尾巴上,等消化了這些,會比以前更強。
黑貓一二三問清楚弟弟的情況後,對于自己之前還隐隐懷疑過初白的事有些羞愧。
這種神乎其神的手筆,堪稱神跡。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神話中的事,而他們如此的孤陋寡聞,以自己淺薄的見識,去懷疑真正的高人。
隐世家族。
直到這一刻,這幾只黑貓才第一次認識到了這四個字的重量。那是遠遠超出他們一個世界的底蘊,讓他們只能望而興嘆。
黑貓少年到是沒有哥哥們想的那麽多,他抱着自己的新尾巴舔了舔,滿眼感激的望着初白,還帶着清脆的少年音響起。
“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無以回報,請讓我以身相許吧。”
初白懵逼:“哈?”
黑貓一二三猛然從感慨中回神,就聽到自家寶貝弟弟說出這句話。
弟控之魂熊熊燃燒,三只黑貓一臉崩潰的怒吼出聲:“我不同意!”
就算是隐世家族出來的貓,也不能勾引他們的弟弟!
小四才剛滿十八,這麽早就嫁出去,他們不同意!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黑貓一二三給初白支付了大筆金錢,然後拎着自家弟弟速度閃了。
那模樣,仿佛初白是什麽洪水猛獸。
只有黑貓少年哪怕被大哥夾在胳膊底下,依舊锲而不舍的沖初白喊道:“我會回來報恩的,請等着我!”
初白沒理會那只抽風的小貓,數了數賬戶裏的錢,登入龍組的內部網頁,将自己看中的,以目前她的權限可以購買的材料全都拍了下來。
只是她最想要的玄鐵以她的權限還不能購買,初白眼巴巴的望着玄鐵興嘆。
龍組提高權限的方式很簡單,以貢獻度換取。
而貢獻度的獲取方式,要麽是完成龍組的任務,慢慢累積。
要麽就是解決對社會有巨大危害的人或事,以涉及的危險程度來換取不同的貢獻。
之前識破黎家的魔蠱丹,那一次龍組給她結算了不少貢獻度。堪比在龍組內出任務好幾年,以這個權限,庫倉內只要不是極品品階的東西,都有資格兌換。
可她最需要的材料,偏偏每一樣都是極品品階。
初白琢磨着,要是她将魔修抓到送給龍組,這個功勞應該可以将權限一次提到足以兌換玄鐵的程度吧。
至于魔修的下落……
她的指尖萦繞着一絲黑氣,是之前從黑貓小四身上取得一絲。
這邪氣很淡,甚至沒有多少魔修的氣息,和她在小洋樓那邊吞噬的邪氣也完全不一樣。
但就是這樣一絲邪氣,差點将具有吞噬能力的黑貓小四弄死。
能做到這一步的,百分之八十是那個沒死絕的魔修。
至于為什麽氣息感覺不一樣,她估計小洋樓裏那個死掉的老人只是魔修借用的一個軀殼。魔修占用了那個身體幾百年,将自身的力量和那個身體融合,自然透出的味道多多少少都有了改變。
現在魔修舍棄了那個軀殼,附在楚恒之身上不久,本體靈魂的氣息還沒完全掩飾好。
就算自己猜錯了,萬一這不是黎家的魔修,也肯定是個修邪法的大家夥,抓來交給龍組一樣可以充數。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大家夥竟然會在楚恒之身上。
是被迫附身?
還是心生惡鬼,引來了不好的東西?
楚恒之自己知道嗎?
陸家主‘死而複生’之後,沒有繼續接管陸家的意思。
兒子陸年做的不錯,他和老婆的感情又更進一步,直接宣布退休,将陸家和陸氏企業交給陸年。還扯着已經‘被下葬’的借口,說由他這個已經被葬過的人繼續統領陸家,不合适。
陸家內部到是沒什麽異議,陸年的實力和手腕擺在那裏,由他接手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特殊圈子內對于這事,就算有些想法也都知道分寸的隐下不說。
只有屬于普通人的世界裏,那些外界的人和小報對這事迷之關注,簡直是堪稱狗血大猜想。
一些八卦小報将陸家的事編纂成好幾個版本,一個比一個狗血,堪比古代皇子争皇位的戲碼,而陸家主就是那個可憐的、被趕下臺的老皇帝。
那些三流小報本就是以誇張聳動的內容來博眼球,怎麽狗血怎麽寫。
活生生将陸年塑造成心思深沉,冷酷無情,手段殘忍,毫無人性的孽子。
為了吸引注意,他們還搞到了陸年高清正面照,放大刊登在頭版。
雖然無論從內容還是标題,都透着不可信的氣息。不過光是陸年那張照片,都吸引了不少注意。
也因為是這樣,這些小報的銷量都還不錯。畢竟人們對于豪門世家的狗血恩怨,總是帶着幾分看戲的心态,都樂意掰一掰的。
其他人見陸年被這些狗血小報黏上,有些幸災樂禍。
讓你們玩吧,現在玩脫了呗。
要知道這些小報可沒什麽底線和臉皮,為了吸引眼球,完全瞎編的新聞也敢寫。而且他們就像是生命力最頑強的蟑螂,就算聯手絞殺,也消滅不盡。
最多低調幾天,然後換層皮又出現了。
最好的方式就不理會它們,冷處理。但一直這麽冷處理,任由別人編造自己,也挺憋屈的。
就在衆人想着陸家這事估計要挂上十天半個月的時候,另一件事爆出來,直接引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天師道張家,嫡支的公子,在龍組立下不少功勳的張凱對外公布,要和黎若結婚,還是明媒正娶,領結婚證的那種。
這消息将衆人炸暈了,又不是愚人節,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
等到從天師道那邊得到确切的消息,表明這不是開玩笑,張凱因為執意要娶黎若,被其父大罵一頓,揚聲要趕出張家後,衆人一致覺得,張凱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身為天師道張家的嫡支,自己的能力也不弱,還愁娶不到老婆?非要一心就吊死在黎若身上。
若是放在黎家出事之前,這還能想得通。
但今非昔比,黎家都沒了,還有魔修那檔子事。就算沒證據黎若和魔修有瓜葛,但這誰也說不清,放這樣的老婆在身邊,稍微腦子清楚點的家庭都不會同意。
他們不會介意自家子弟和黎若有超友誼關系,但明媒正娶什麽的,就別妄想了。
圈內不少人都是知道張凱對黎若的一往情深,見他現在寧可被逐出張家,也要娶黎若,不由得感慨,又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子。
龍組內,陸年和張凱剛好撞上。
作為曾經并肩作戰的兄弟,因為一個黎若,張凱和陸年已經很久都沒說過話了。兩人背道而馳,過往的相處仿佛褪了色的畫布,滿是斑駁。
走廊上,陸年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見張凱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有話要說。
陸年靠在牆上,沒急着走。
張凱比以前略微陰郁了些,眉頭緊皺,留下幾分褶皺痕跡。作為快要結婚的人,作為終于能娶到自己夢中的女神,他臉上卻沒有幾分喜氣。
父親的怒罵,家人的反對,周遭人猶如看傻子一般看他的眼神,讓他憤怒暴躁之餘,猶如中二期的少年,別人越是反對,他越是更加堅定了要娶黎若的念頭。
他覺得,那些人都不理解黎若,不知道她的好,也不懂她的苦。只以家族勢力和門第來判斷人,未免太過于偏頗。
張凱眼神複雜的看着陸年,忽然開口道:“我要結婚了,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和黎若?”陸年問。
張凱點頭,“以往……以往我不敢奢想能娶到她,可現在全世界都抛棄了她,黎家的事讓她變得尖銳敏感,這樣下去她會崩潰的,我想給她一個家,成為能支撐她走下去的那個人。”
他開始時說的很緩慢,後面卻越說越快,一遍遍的,像是說給陸年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
陸年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冷淡的道:“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黎若不值得你這麽做。”
這話在張凱聽來刺耳無比,這些天他已經聽了無數次這樣的說法。
他握着拳,眼睛死死的盯着陸年:“不值得?你們都了解她多少,憑什麽這麽說她!是,黎家是犯了錯,和魔修有牽連。可黎家不也為此付出了代價嗎?整個黎家都倒了,難道還不夠?”
“魔蠱丹是魔修和黎家主弄出來的玩意,甚至很可能黎家主也是被魔修利用的,否則怎麽會死的那麽慘。你們一個個都瞧不起黎若,她何罪之有?魔蠱丹的事她完全不知情,甚至魔修的事她也不知道,華夏法律可沒有連坐一說。難道殺人犯的孩子,就注定要被瞧不起,要一輩子灰溜溜的生活在臭水溝裏?”
“你們這些人都只看得到利益,想着黎家倒了,想從裏面撈一次。都忘記了黎若以前為你們付出了多少,那些受傷時的救治,服用的治療丹藥不都是出自她之手!甚至在她将黎家的底蘊貢獻出來後,還以醜陋惡心的目光觊觎她,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
“醜陋難看的是你們這些人,憑什麽反對我娶黎若!”
張凱像是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将這一陣子受到的怨氣全都宣洩了出來,連珠炮一下砸向陸年。
陸年躇眉,覺得張凱是真的瘋了。
他懶的和張凱在繼續廢話,擦肩而過時丢下一句:“殺人犯的孩子可以生活在陽光下,是因為那個孩子是無辜的。而黎若……你覺得她真的是無辜的嗎?”
張凱怔在原地,喃喃自語:“可是、可是沒有證據啊……”
而且自從黎若被龍組監管起來,一舉一動猶如透明。之前陸家主遇襲的事,也被證實了和黎若完全無關。
她分明是無辜的,只是被黎家的野心所牽連的受害者。
見他執意相信黎若,陸年嗤笑。
“那行,祝你新婚快樂。”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個爽朗別扭的張凱早在愛上黎若時,就開始扭曲了。他愛上了他自己心裏描繪出來的黎若,不肯接受現實。
任由感情欺騙理智,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哪怕全世界都反對,都想要去碰觸以前他根本無法接近的女神。
陸年不會抨擊張凱的選擇,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是錯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
陸年走後,張凱一個人站在走廊發呆。
他臉上的神色有些木然,腦海裏各種聲音交織吵雜。
“你站在這幹什麽呢?”
黎若上完了今天的課,從醫療室離開,看見了發呆的張凱。
“我來接你,今天去挑戒指。”
張凱回神,臉上露出笑容,眼底的隐晦被壓了下去。
挑戒指,婚戒要選最好的,選她喜歡的款式,喜歡的材質,從此套在她的無名指上,代表着和他一世的婚約。
以前他只敢在夢裏幻想一下,現在這個夢就要實現了,這讓他覺得很幸福,又極其不踏實。
黎若抿唇笑了,“去我說的那家挑嗎?那家的戒指可不便宜。”
“我付得起,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就算都在傳他被逐出張家,但那也只是父親惱怒之下的口不擇言。他依舊是張家的嫡支少爺,就算暫時沒了家裏的支持,金錢上依舊衣食無憂。
“你父親那麽反對,你還是要執意娶我嗎?”
黎若眯眼,細細的看着他的神色。
“他只是還不懂你的好,你放心,就算其他人都反對,我也不會後悔的。”張凱小心的牽起她的手,表着忠心。
黎若任由他牽着,垂下的眼掩住了其中的情緒。
“黎若。”
張凱忽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低低的‘嗯’了下,當做回應。
“黎若,我在很早以前就很喜歡你了。我一直想着如果能成為你的男朋友,成為你的老公,會有多幸福。現在這個夢就要實現了,以後我們倆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黎若好半響沒吭聲,張凱也沒催促,只是牽着她緩緩往外走。
出了龍組大門後,黎若忽然道:“你這人還真傻。”
張凱嘿嘿一笑,“我才不傻,是那些污蔑你的人看不清。”
黎若抿唇,似乎被他這話逗笑了。
她第一次伸手回握住他,眼神複雜難辨。
這個以往她從來都看不上的張凱,竟然是在她落難後,唯一肯伸出手的人。
只可惜,他想要的,她永遠都給不了。
XX官邸
文嬌窩在家裏已經好幾天了,除了吃飯時間露個臉,基本不踏出自己的卧室半步。
文母覺得奇怪,生怕女兒又是因為楚家那小子的事而獨自傷心。想要問問情況,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才不會傷到女兒,這讓她焦躁的在屋內來回轉。
“兒孫自有兒孫福,喜歡窩在卧室就讓她窩着,總比前陣子天天晚歸泡在夜店好吧。”
文父看着新聞,被方母轉的頭暈,說了一句。
文母頓住,坐到丈夫身邊,唉了一聲。
對于女兒和楚恒之的事,他們做父母的看在眼裏,無奈在心裏。
女兒一心都撲在楚恒之身上,他們兩家又是世交,若是真能聯姻,也是好事。
可偏偏楚恒之對女兒沒那心思,他們做父母的雖然希望女兒得償所願,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嬌嬌若是能對楚恒之徹底死心,那到也是好事。只希望女兒能盡早走出來……
“你那個老夥計家的兒子不是海歸回來了嗎?改天安排一下,讓嬌嬌認識認識?”
文母想着,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展開新的戀情。要是嬌嬌有另外看上的男人,時間久了,總會忘記楚家小子的。
文父頓了頓,見老婆一臉的熱切,最後還是點點頭。
“行,改天我問問。”
文嬌窩在自己的卧室裏,門是反鎖的,窗簾也拉着,屋內只開着一盞壁燈,燈光有些昏暗。
她抱膝窩在電腦椅裏,盯着電腦發呆。
直到清脆的‘嘟嘟’聲從電腦裏傳來,她才将視線移到電腦上那個不停閃爍跳動的聯絡人上面。
文嬌抿唇,握住電腦點開信息。
【抓到我就讓你嘿嘿嘿:在?】
她快速的回複了一個‘在’。
那頭噼裏啪啦的打字,一大段一大段信息被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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