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下不為例
祁明軒被姜貞娘的話問住了, 他總不能說他以為姜貞娘在尋他,他就主動出現了吧。
明明是十三娘傾慕于他,他這麽一說,倒顯得他很急切一般, 祁明軒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姜貞娘等了半晌沒等到榮王開口, 她想到石榴傳給她的消息, 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榮王不會是想向他尋求安慰吧?
嚴格算起來她也是榮王的紅顏知己中的一位吧?姜貞娘看祁明軒難以啓齒中帶着幾分羞惱的神情, 心中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這樣一想姜貞娘收了急切,臉上的神情也溫柔一些:“正好今天遇見了公子, 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說着她擡起右手,她的手和祁明軒的手還交握在一起。
祁明軒掃了一眼解釋道:“是你握住不放的。”他心裏對姜貞娘的稱呼有些別扭,他以為都進了皇宮了, 他和十三娘之間那層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窗戶紙也該捅破了,可看十三娘的表現,好像她不是這個打算。
難道她看不懂他召忠勤伯府的女眷進宮是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他對她的身份毫不介懷,甚至打算借太後的手送她入宮,這樣即使初封的位份不高,但有太後做她的靠山,她在宮裏不會受委屈的。
他想過很多十三娘的反應, 但是絕對不包括像這樣冷淡平靜。
祁明軒心裏閃過一絲怪異,有種不太好預感在他心中湧出。
姜貞娘看了他一眼,不明白為什麽榮王突然鬧別扭了, 她也沒計較, 而是用手指勾住祁明軒想要收回的手掌, 纖細的指間劃過祁明軒的手掌心,祁明軒心中的煩躁被掌心酥癢的觸感安撫,他撤下力道, 任由姜貞娘把他的手掌舉到她的身前。
“若是你想要牽手,那我準你一次吧。”他低聲說道,祁明軒發現他面對十三娘時,竟然比他想象中還有耐心。
姜貞娘的嘴角帶着溫軟的笑意,包容着榮王偶爾來的小脾氣:“是是,是妾身想要牽公子你的手。”姜貞娘端詳了兩眼祁明軒的手掌,修長幹淨節指分明像是珍玩寶物,她真心的贊道,“你的手真好看。”
祁明軒咳了咳,轉開話題:“你要送我的東西呢?”
姜貞娘挽起衣袖,一串木質珠串松松繞在她纖細的腕間,她低着頭,認真專注的用另一只手把珠串往祁明軒的手腕上推。
褐紅色的珠子碾過姜貞娘的肌膚,沾滿了她的溫度與馨香,又被姜貞娘虔誠的推到他的手掌上,最後穩穩得落在了他的腕間。
“我一直想送你什麽東西,只是一直想不出送什麽好,這串流珠是我用窗外的桃樹做得,桃木辟邪,上面還刻着蓮花,希望這串流珠能保佑你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姜貞娘滿意的看着榮王手腕上珠子,流珠帶上他手腕上的效果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讓不值錢的木頭珠子都多了幾分矜貴
祁明軒的手指撫摸過的渾圓木珠上的紋路:“你親手做的?”
姜貞娘點了點頭:“我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禮物,只能往情誼重方向來讨你歡心了。不過是随手做得小玩意,你要是喜歡,可以戴着玩兩天。”姜貞娘說得很輕松,對她而言能把這串珠子送給祁明軒她就心滿意足了。
祁明軒看了姜貞娘一眼,有這麽拆自己臺的人嗎?
他的目光落在流珠上,做了評價:“雕工粗糙,技法生疏。”說是這樣說,身邊把玩器物都是珍品的祁明軒,卻沒有把桃木流珠取下來,而是把手掌負在了身後,小心妥帖的戴在手腕上。“既然是窗外的桃樹,為什麽不留着等到桃花盛放時,窗外就是喧鬧春意不是很美嗎?”
面對祁明軒的犀利評價,姜貞娘沒有生氣,只是羞赧一笑,她小聲嘟哝:“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确實已經很久沒有刻東西了。”她沒說整棵桃樹都被她禍害完了,才做好這一串勉強能入眼的珠子來。
聽見祁明軒問得問題,她才擡起頭,又用那種讓祁明軒心中悸動不已的眼神看着他,一臉笑意的說道:“我已經不期待桃花開放了,我找到比那場景更美好的事物了。”
姜貞娘就這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祁明軒從沒有這麽複雜的情緒,明明是跟着十三娘的笑意一同開心的,可心底深處卻泛起淡淡的酸澀,像是有什麽在擰着他那顆萬年不動的心。
“是什麽?”祁明軒被姜貞娘的笑意蠱惑,他喃喃問道。
姜貞娘輕輕搖了搖頭,不告訴榮王答案,而是用微涼的指尖推平祁明軒眉間的褶皺,用嘆息一般的聲音說道:“公子你以後少皺眉,要過得開心呀。”
因為,對某些人而言,你開心微笑的模樣,是比桃花盛放還要讓人感覺美好滿足的存在。
祁明軒聽不太懂姜貞娘話中的意思,卻被十三娘不求任何回報的感情所震動。
說實話祁明軒心中是有感動的,但感動之後是深深困惑,他不懷疑姜貞娘話裏的真心是假,但他不明白十三娘為什麽會對他有這樣的感情,不是他妄自菲薄,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間的愛恨都是有緣由的。
他之前确實與十三娘沒有交集,總不會是十三娘對他一見傾心,然後情根深種吧?
祁明軒還沒想明白,遠處有女子說話的聲音隐隐約約的傳來。
姜貞娘動作迅速得拉開與祁明軒之間的距離,她和榮王的事情,絕對不能是在皇宮裏鬧開,皇帝對榮王本來就不懷好意,對她得處置是小,但怕他會借機懲處榮王。
祁明軒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姜貞娘,但她的動作太快了,他的手指抓了個空。
他的臉頓時有些黑,方才的感動被打落了七七八八,十三娘這般動作難不成是真覺得他們的關系還不能見人?
“她們過不來的,再說就算——”祁明軒忍着心裏的火氣說道,他忽然覺得要盡快給十三娘名份了。
——就算被人發現,也沒有敢置喙,他把她迎進後宮就是了。
只是他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姜貞娘纖細如蔥根般的手指抵在唇邊,一貫溫軟的眼神帶着些許認真,她在示意祁明軒噤聲。
祁明軒收住了話音,就見十三娘凝神細聽的面容上浮現出驚喜的神情。
當十三娘看向他時,祁明軒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十三娘看向祁明軒的眼神裏有些歉意:“公子,我有要緊的事情要做,要先走一步了。”她剛剛聽到安永侯這幾個字,安永侯家的姑娘應該就在附近吧。
祁明軒抿着唇,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生硬:“才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他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他不在意自己的外貌穿着,上完早朝後,他破天荒的讓宮人給他換了好幾身衣裳,只算他穿戴衣裳佩飾的時間,都不止一刻鐘。
但他和十三娘見面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刻鐘,她就又要走了!
祁明軒的手指拂過姜貞娘送給他的桃木串珠,克制着脾氣說道:“還有以後不要喚我公子了,我準你喚我阿容。”
姜貞娘想榮王應該是心裏确實有些苦悶,他慣常會遮掩情緒了,如果不是心情不暢快也不會冒着被發現的風險來見她了。而她沒說幾句話就把人抛下的做法是有些不好。
她歉意的看着榮王說道:“我給公子你賠不是了——”
祁明軒打斷姜貞娘的話:“阿容。”
姜貞娘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說道:“阿容,今天是我對不起了,我是真有急事。”
一個對祁明軒來說都有些生疏的稱呼,總算讓他沒那麽生氣了,祁明軒還沒來得及體會心中泛起的柔軟,就聽見十三娘她繼續道,“再有我容貌粗鄙也不會說讨喜的話,比不得你的其他佳麗知己,她們比我更善解人意,公子要是心中依然煩悶可以尋她們。”
祁明軒沒想到十三娘還是要走,而且在這個節骨眼她提他的後宮妃嫔做什麽?是在吃醋?可她的表情的情真意切看不出一絲作假,像是真心希望他能去找其他女子排解心煩。還是說她是在他面前展現他的大度賢惠?
祁明軒自诩看人精準,此時卻看不懂十三娘在想什麽了。
見姜貞娘真的着急要走,他把藏着心裏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那些紅豆不是我差人送得。”
姜貞娘有些茫然:“什麽紅豆?”
祁明軒打量着姜貞娘的神情:“你沒收到?”
姜貞娘搖頭:“沒有收到過。”
祁明軒心裏忽然就泛起些愉悅,所以上次她說得想他是真正的想他了,這個答案讓他不安的心稍稍落在了實處。
這次他有了準備沒有讓十三娘從他手心溜走,他捉住姜貞娘的手,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食指彎曲在十三娘的額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當然在手指快要落在十三娘的肌膚上時,他還是收了力道。
“下不為例!”祁明軒幾乎是咬着牙說話,帝王的矜持讓他做不出把人強留下來的動作,罷了,等會兒他到太後宮中自然就能看到她了,祁明軒已經做了決定不再和十三娘再玩這個假扮身份的游戲了。
姜貞娘揉了揉有些疼的額頭,她心裏記挂着安永侯家姑娘的事情,只頭如搗蒜般把榮王的話應下來。
姜貞娘走後,為庸從暗處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就跟刷了層白漆一樣慘白慘白的。
祁明軒柔和的表情随着十三娘的離開而一同消失,面上的表情恢複到平常的冷峻:“你去查查剛才是誰在喧嘩?是宮人就貶出宮去,要是宮外的人以後都不許她們進宮來,總之我不想在皇宮再聽到她們的聲音。”
“喏,奴才領命。”為庸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要露出端倪。
好在祁明軒也在想事情,沒有聽出他聲音裏的顫抖。就在剛才祁明軒和那個主子花前月下時,為庸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這裏是皇宮,而忠勤伯府的女眷都是被尹太後召進宮來的,發飾衣衫肯定得按照規矩來,祁明軒見慣了十三娘婦人打扮的模樣,沒有察覺到不對,但為庸從進宮起就開始學各種規矩,當他無意看清十三娘發髻的第一眼,他背後立即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想象陛下知道真相後是怎麽樣的神情!
“好久沒去看看太後了,為庸你跟我去慈寧宮看看吧。”祁明軒坐了一會兒,他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撣了撣衣袍,擡步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
為庸清楚陛下是不想再繼續陪那位主子玩下去了,他去慈寧宮是想表明身份,把窗戶紙給捅破。
為庸腦子裏亂成了一團,心裏把各路神仙都求遍了,希望是他想錯了,怎麽可能有女子膽子這麽大呢!對,肯定是他想錯了。
但事與願違,他跟着陛下去到尹太後的慈寧宮後,忠勤伯府家所有未嫁女子都在,但是這其中并沒有那位讓陛下牽腸挂肚的女子。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