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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上走去:“還不進來?等着人當賊抓?”
“呵呵!”他傻傻的抓了抓頭,“也是!”
坐下,若水給他倒了一杯水,“秋深夜涼,怎麽不白天來?”
“其實我……”他欲言又止,将水一口氣喝完。
和他相處這些日子知道他不是個黏糊的人,現在這般怕是有事相求,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你能來找我,不就是覺得我們是朋友嗎?”
見他還在猶豫,若水便拿話激他:“不說,我可要休息了?”作勢便往床上躺去,被哈赤一把拉住。
“你信我嗎?”
見那褐色眸子滿是凝重,若水鄭重的點點頭。
他好似松了一口氣,才道:“我想找蒲大夫求一張藥方,可是她不肯!”
“蒲大夫行醫救人在京城頗有威望,怎會不肯?”若水疑惑的望着他。
“因為我是達弩人!”他說完後看了看若水,見她毫無反應的繼續喝茶,忍不住又說一遍:“我是達弩人!”
若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道:“我又不耳背,不用重複的。”
“你不怕?”哈赤雖這樣問,眼中的喜意毫不掩飾,他一直擔心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不理她,看來她果然是不一樣的。
“兩國開戰,遭罪的是百姓,我自然心中也是難過的,可是,不能因為此而遷怒于每一個達弩人吧,戰事又不是你引起的,是吧?”
哈赤重重的點頭,“打仗勞民傷財,我是覺對不會這麽做的!”
若水笑了笑,“你以為你是誰啊?”
哈赤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那就麻煩你了!我明天此時來取藥方可行?我怕父親等不及了?”
“好,那明日此時,我等你便是!”
若水準備關窗,哈赤去而複返。
“其實不是一定要嫁給那個人的,你可願意與我一同離開?一望無際的草原,那是個美麗的地方,我相信你會喜歡的。”
沒等若水回答,哈赤就無了蹤跡,只聽那留下的話語:“明天答複我
50.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章 巧計求藥
次日一早,若水便差人去請了蒲大夫。
“你一早請我過來不會就是請我看你作畫的吧?”蒲大夫拿了一塊桂花酥往嘴巴裏送,少了些以往的冷漠,多了一分活潑。
兩人相識不久卻似老友。
“你覺得如何?”若水将畫了一早上的畫提了起來。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蒲大夫黑眸中難掩笑意,“你怎知我愛菊?畫的不錯,這色也上的好!”
“蒲姐姐,我可是用了2個時辰盡心畫制的!”若水笑嘻嘻的替她倒了一杯水,“姐姐覺得好,那我就開心了!”
蒲大夫盯着畫看來了又看,并未接過那杯水:“若水可是有事求我?”她忽然開口說道。
若水先是一愣,将手中的水一飲而盡,“送畫給你,是早有的心思。所以無論姐姐答應不答應,只要姐姐覺得我畫的還算入眼,都先将我的畫收了,可好?”
蒲大夫笑着望了她一眼道:“你花了心思畫的,我自然要收好!”
若水點點頭,松了口氣。
“姐姐我們去院子裏走走可好?”
“好,難得的好天!秋高氣爽的,不出去也着實浪費了。”蒲大夫先出了門,若水緊緊的跟在後面。
沒走兩步就聽到了院子裏傳來打罵的聲音。
“怎麽回事?”若水呵斥道,只見幾個家仆對一個乞丐拳腳相加,一邊打一邊往外拖着。
“讓小姐受驚了,小姐有所不知,此乞丐竟然乘着後門開的時候跑到家裏來偷米,小的們打了他一頓,正準備将他拖出去,不想驚了小姐。”
“我沒有來偷米,我只是進來要口飯吃!小姐,我真的沒有偷米!”乞丐想伸手拉若水的衣服,那髒兮兮的手,被家仆一把抓住。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說你偷,你就是偷了。給我轟出去,往死裏打!”家仆惡狠狠的說道。
“等等!”蒲大夫秀眉蹙起道。
家仆依舊笑嘻嘻的道:“蒲大夫,讓你見笑了,這等賤民擾了你的興致,我這就将他轟出去。”
“還不快拖出去,等着找打啊!”他狠狠的瞪了另外幾個家仆一眼。
“将人放了!”蒲大夫不容置疑的話語令所有人一時之間愣在了那裏。
“乞丐也是人,若不是逼于無奈,又有誰願意出來乞讨。你們将他放了吧,這裏有些銀子,也拿去給他吧!”蒲大夫嘆了口氣。
若水接過銀子遞到家仆手中,朝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做了個OK的手勢,生硬的說道:“還不快将他扶出去,留在這裏莫不是要我自己動手?”
“是!”家仆會意的接過銀子,轉頭看了她一眼,便帶着人往外走去。
乞丐也跟着千恩萬謝,聲音漸遠。
直到沒有了元華的影子,若水才松了口氣。這可是她一手策劃的,要是讓蒲大夫知道了,怕是難以收場咯。
“在想什麽?”蒲大夫見她若有所思的跟在後面,問道。
“有件事憋在心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說了怕你不高興,不說我自己憋着難受。
“說不說,你心中不是早有定論,還用的着激我?”
見她笑靥如花,若水定了定神,開了口:“剛才見姐姐那樣的舉動,就知道姐姐心底純良!”
“還拍上馬屁了,看來不是小事!你可不要太出格了,我能力有限!”蒲大夫笑着轉過頭來對着她道:“說吧!我聽聽!”
若水将自己和哈赤如何結識,又将兩人共患難的事說了一遍。
“只是,我的這位朋友并不是天聖朝的人,他是外邦之人!”
“你的朋友就是那褐眼小鬼?”蒲大夫平順的眉宇微微蹙起。
“是!”若水迎上她的目光道:“姐姐剛才放那個乞丐不正是覺得人都應該是平等的嗎?那在大夫的眼中,生命不應該是平等的嗎?”
“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人都應該是平等的,不是麽?”
見她不語,若水又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請姐姐念在小友不遠千裏前來求藥,孝心可佳,誠心可嘆的份上大發慈悲!”
“你這是作何?”若水突然一跪,讓她心裏頭一震,伸手想去扶她。
“我這一跪是謝謝姐姐的成全!”
蒲大夫的手停了下來,驚訝的看着她,“你怎知我應允了?”
“姐姐雖然沒有開口,可是姐姐眉宇間的憂愁已散,讓我知道你答應了,而且我早知道姐姐最是善良了!”
“你這丫頭……”蒲大夫伸手将她扶起,笑着搖頭,“真是服了你了!”
蒲大夫臨走前将藥方給了若水,說道:“希望能幫到你的朋友,只是,藥方是死的,病卻千奇百怪,若是沒有對症下藥怕是也難得奇效!”
“我知道,我會告訴他的!”
待她離開,若水将藥方收在了袖中。
若水聽到動靜,便知道是他來了,喊道:“進來吧!”
元華立在門口并沒有動。
若水知道他是怕人看見,引致閑話,也沒有強求,“今天謝謝你!”
“只要你開口,我在所不惜!何況那是小事!”他依舊腼腆,沒有擡頭看她,眼角的餘光正好瞥見她緩緩的朝着自己走來。
從她病了到現在,他是第一次離她這麽,他終于忍不住的擡頭望她,只是一眼,卻将她更加牢固的刻在心裏。
她瘦了,卻更美了;臉色依舊那樣蒼白,眼中的神采卻恢複了,那麽淡定而平和。
“你好嗎?”這是他一直想問的,終于在她停在他的跟前時,他問了出來。
“你說呢?”若水笑着反問他,帶着自嘲。
知道有些為難他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的情誼她又怎會不知,只是佯裝不解,現在到了今時今日的境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斷了他的念想。
随即說道:“元華,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心,我很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特地加重了朋友一詞。
見他默然,若水又接着說道:“以後‘我的客棧’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的将店再開下去,有空我就去看你們!”
見他将頭埋入頸中,肩膀微微一顫,若水将手收了回來,卻被他拉住,一擡頭撞見那滿眼的癡心,“跟我走,好嗎?離開這裏!”
若水搖搖頭,抽回手,“對不起!元華,你知道的,我愛的是他,即便現在我仍舊愛他!”
“可是他這樣對你!”
元華有些激動,緊握着拳頭,臉漲的通紅。
“他或許有他的無奈,将我嫁給滕文說不定是我最好的選擇!”
“他是傻子,你要知道,他是……”若水捂住他嘴,搖了搖頭,“不要說,元華,有些事已經無法改變了!”
松了手,見元華楞在那裏,若水慘淡一笑:“什麽時候走,我送送你,不過要在我大婚前,只怕進了蘇府,出來就沒這麽容易了!”
“我不走!我陪你去蘇府!”
若水一驚,“你胡說什麽?”
“我已與蘇府簽了賣身契約!”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若水呆呆的望着他遠去的背影。
“元華,你要我如何是好?”若水長長的嘆息一聲!
若水倚在床上有些迷糊的時候聽到有輕叩窗戶的聲音,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給他留了窗縫,夜已深,仍沒見人影,只是風輕輕的拍打着窗。
若水有些擔心,站了起來,在窗邊徘徊了幾圈,不時的忘着窗外,沒有月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寂靜。
不知在何時竟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若水再一次的站了起來,推開窗戶,漆黑的夜空中,不遠處幾盞燈籠顯得格外的耀眼。
“想什麽?”哈赤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若水吓了一跳,後退了幾步:“你什麽時候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吓死人了。”
“做什麽虧心事了,吓成這樣!”
“你……”若水氣的轉個身,不理他。
“不是吧,真生氣了?”哈赤追了過去,擋在她前面,“拿了藥方我就要回達弩了,你真的不理我了?”
“你走了倒清靜,不會再有人來氣我了。”若水心裏當他是弟弟一般,現在要離別了,心裏竟憑添了一份惆悵,念及此聲音也低了下來。
将藥方遞給了他,又掏出絲帕,“都淋濕了,擦擦吧!”
在她眼中,他只是一個弟弟一般的孩子;而在他而言,她是一個溫婉美麗的女人。
緊緊的握住手帕,“你跟我走嗎?”哈赤問的小心翼翼。
若水搖搖頭,他不死心的又問:“你考慮清楚了嗎?”
“是的!”若水很肯定的說,怎樣也都不會跟個孩子跑了吧?心裏有些發酸,這可是第二個讓她跟着走的人了,可惜偏偏不是他。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若水見他還不動身,催促道。
“如果有一天,這裏呆不下去了,就去達弩找我,我永遠會給你留一個位置!”哈赤一邊說一邊拍着心口,沒等若水反應,他已經跑的沒有蹤影了。
若水苦澀一笑,秋雨涼涼的打進了窗子,更打的她的心也跟着冰涼冰涼。
不禁仰頭問天,“輕飏,你的心可給我留了位置?”
淚水混着雨水悄無聲息的滑落。
51.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一章 斷情絲
一場秋雨一場涼,籠罩着蒙蒙煙雨的京城卻平添了幾分溫柔妩媚,即使明知道細雨過後,一切依舊,卻也想為這份難得的溫柔妩媚出去走走。
打着青竹傘留連其中,深呼吸,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詩意,更好似可以将明天的那場婚禮抛之腦後。
天氣就如人生,禍福難料,剛才還細雨迷蒙,這會忽然就瓢潑大雨,小小竹傘已不足以遮蔽這漫天風雨,紫色裙擺下方已全部濕透,可是若水依舊不想進屋,直到聽到雅蘭的叫聲。
“哎喲,若水,你這是做什麽?這身體才剛好,可經不起折騰。”厚厚的濃妝将她的面容襯得更是妖嬈,從那誇張的嘴型能辨出這算作是一種疼惜。
“姨娘莫要擔心,只是屋裏悶,我出來走走!”若水忙笑着走上了臺階。
“整天在屋裏确實要悶壞的,走走倒也好的,不如去前頭坐坐如何?”雅蘭看了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去前頭?”若水有些疑惑。
“去客廳坐坐,來了一個客人,你也認識!”雖極力說的平淡,卻能見她眉宇間的那抹焦慮。
“我也認識,不知是誰?”看着她面有難色,若水有些好奇。
“顏秋林!”見若水不語,雅蘭又強調了一句:“若水,她已經是皇後了,這是改變不了的!”見若水緊咬嘴唇,臉色愈發蒼白,雅蘭忙說道:“我看還是我去打發她走,你回房休息吧!”
“若是可以不叫我,姨娘現在也不會在這費神吧!”若水凄婉一笑,“恐怕是她想見我!我随你去,也無不可!”朝着雅蘭點點頭,再三肯定,才打消了雅蘭心頭的不安。
兩人去了前廳,滿滿當當一屋子的人,裏裏外外只感覺黑壓壓的一片,屋裏的暖意倒是和這蕭索的天氣形成了明顯對比。
“皇後娘娘吉祥!”雅蘭屈膝請安,一邊不忘記向若水使眼色。
若水這才跟着做了,“皇後娘娘吉祥!”
“哪裏的話,姨娘快起來!”秋琳笑着将雅蘭扶起來。卻像沒看到若水一般的拉着雅蘭坐下,兩人閑話家長起來。
若水知道這個下馬威怕是為了她和他的那段情!她是在炫耀她的勝利;惱怒,苦澀一下子湧上心頭,更可恨的是自己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默默的接受。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腳一點點的失去知覺,此刻她慶幸的是爹和娘都出去了,不然真不知該如何心疼,想到此心裏漸生暖意。旁邊的一切好似都與自己不相幹了。
雅蘭不時的瞅她一眼,可是也知道秋琳的意思,自然不敢多說什麽,只能陪着笑臉。秋琳見若水開始呈搖搖欲墜的架勢,又想起父親的叮囑,要是今天弄出什麽事來砸了明兒的婚禮,還真怕姨娘臉上過不去,畢竟這是賜婚。
這才像發現新大陸一般轉身對若水笑着道:“哎喲,若水姐姐怎麽還跪着呀,快快起來!”她誇張的虛扶了一把若水,又笑了起着道:“才一陣子未見,若水姐姐更是漂亮了!不對不對應該說,應該叫嫂子才是!”那笑意在若水的眼中滿是諷刺,若水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
“皇後娘娘,妾身身體不适不能陪你了!”轉身便想離開。
顏秋琳又豈會輕易讓她離開,這些日子,想起軒轅承佑的冷淡,都是為了眼前的女子,不免讓她妒火中燒,“看來是我這個皇後都不在你的眼裏了!”冷哼一聲,伴着意思怒意。
雅蘭忙打圓場,将若水拉住,“哪裏的話啊,若水來坐下陪娘娘聊聊!明兒個她可是你的主婚!你要好好謝謝娘娘!”
若水呆了數秒,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若水姐姐怕還不知道吧!”剛才的怒意現在全換成了得意,顏秋琳妩媚一笑:“雖然是若水姐姐成親,不過皇上初登大寶,要忙的事實在太多,主婚這等閑事,就讓妾身代勞了。若水姐姐可不要怪皇上啊!”
若水的心被狠狠的踐踏,沒有答話。
雅蘭莞爾一笑,“娘娘哪裏的話,古往今來能有幾人能得皇後娘娘主婚,若不是二姐好福氣與将軍團聚了,滕文和若水又怎會修來這樣的福氣啊!”
“說到底,緣分都是天定的,滕文和若水早有婚約,這成親是早晚的事情,現在這樣更好了。若水你說是嗎?”
雅蘭這樣說算是安撫了皇後也給了若水一個警告,更希望她順流而下。
若水沒有吭聲,點點頭算是回應。雅蘭還真怕她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見她點頭,懸着的心着了地。
顏秋琳倒是接了雅蘭的話岔子:“姨娘說的好,緣分就是天定的。想我與皇上自幼一塊長大,青梅竹馬,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別想将我們分開。若水姐姐你說是嗎?”
若水淡淡一笑,“是的,注定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祝福你們。”再多的憂傷到了這一步怕也只能随着這一笑而過。
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尖銳的詞在喉嚨口滾動,卻沒有說出口。
無意中瞥見腰中的禦魚佩,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将禦魚佩舉起,“這是先皇賜給皇上的,皇上讓我轉贈給你,多謝你那些日子的照顧!”她雙眼帶笑卻迸出瞪着狼樣的兇光,似乎要吃了她一般,讓人全身不寒而栗。
雅蘭見若水伸手,忙推開那手,拉着若水跪倒在地:“娘娘,若水何德何能,原本得皇上贈如此貴重的賀禮該是高興,只是若水福薄,難以消受,還請娘娘轉還給皇上。”
她說着還一邊示意若水也說話,若水只是張着口怔怔的跪着,直着眼睛看她們,雅蘭又推了她一下,她好似中邪一般忽然站了起來就往外跑。
“你幹什麽?”顏秋琳被她的舉動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來,氣急敗壞的跟了出去,“本宮倒是要看看你幹什麽去!”
若水在前,顏秋琳,雅蘭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跟在了後面,待站定之時,卻發現若水手持一剪刀正對着自己立在那裏,若有所思。
雅蘭驚的臉色蒼白,說話也結巴起來:“若水,你這是要幹什麽?”
顏秋琳是恨不能她死,可是眼前的景象也着實讓她吓了一跳,要是她出什麽事情的話,承佑又怎麽會放過她?更何況這門婚事是爹好不容易求來的,想到這些,顏秋琳的臉色極其難看,喝道:“你好大膽子,竟敢在本宮面前動剪子,還不快放下!”
“快,還不快将她的剪子給我下了!”顏秋琳對着身邊的丫頭吼了起來。
“別過來!”若水後退了一步,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她知道有些事是要做決定了,不然就是害人害己了。
那兩汪清水似的眉眼,雖然是淡淡的看着人,卻沒有人再敢上前,只見她将那滿頭青絲散下,對準着那一縷就是一剪刀。
“皇後娘娘也無需再操心了,皇上的玉佩,妾身是不會收的,還請娘娘代我謝恩!剪這一縷發以後,我與他便兩不相欠,再無瓜葛!也請娘娘安心!”若水對着她福了福身子,随後将那一縷發漫天一散,絲絲落地。
“以後我就是娘娘的嫂子,還要請娘娘多多提點!”說着她微微一笑:“妾身覺得屋子裏悶的慌,就不陪娘娘了!”欠了欠身子,也不顧其他人的目光獨自離開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雅蘭話沒說完就被斷斷續續的歌聲所打斷。
“我已剪短我的發剪斷了牽挂
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岔
長長短短短短長長
一寸一寸在掙紮
我已剪短我的發剪斷了懲罰
剪一地傷透我的尴尬
反反覆覆清清楚楚
一刀兩斷你的情話你的謊話!
若水一邊笑着,一邊唱着走了出去。
顏秋琳怔怔的目送着她的離開,心裏不知道是喜還是憂,一面默默的将歌詞記住,好有個交代,省的她以後再為她而提心吊膽;一面又在思量怕軒轅承佑難以放下。
元華一直默默的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凝視着她,只見她那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樣平靜,又略見清煙一般的惆悵……
她低吟淺唱,走出了房間,笑容僵硬在臉上,她告訴自己:該放下了!可是那不請自來的淚光沾濡了眼眶,遲遲不肯落成珠淚。終是痛的淚,即使是不該流下的。
何苦将自己囚禁?累了自己也累別人!只是她的心确如刀絞一般。
元華深深的凝視着她的背影,長長久久的凝視着她,知道她是這世界中,自己唯一能看見的人了。
52.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二章 新婚燕爾
今夜應該是一個女人最幸福的夜晚吧!若水有些自嘲,心中的不安蔓延全身,使得那手不停的扭着那鮮紅的嫁衣,直到‘吱呀’一聲推門的聲音,将她煩亂的心思暫時打斷。
只聽喜娘喊道:“新郎挑蓋頭啦!”
若水隔着蓋頭隐約看見新郎滕文片片而來,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撚着秤杆挑開蓋頭。若水擡眼看着這個美若畫中人的傻相公。
高挑的身材比例勻稱,完美的輪廓無可挑剔,微微上揚的嘴角清秀而挺直的鼻梁,好一個美男子,尤其是今日的他,那雙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更是迷死人不償命,他沖着她一笑,似一汪春水。
如果說不是事先認識他,那麽說什麽也不會相信他是一個傻子。
蘇騰文仔細端詳着若水,腦袋驀地一歪咧嘴一笑,旁落無人的将她抱住在她臉上嘬了一口,意猶未盡的砸吧着嘴:“棉花糖甜甜的真好吃!嘿嘿……娘說,以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若水還沒反應過來,臉刷的紅了起來,丫鬟喜娘捂嘴偷笑,她心尖跟着一顫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麽,以後這個人就是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嗎?
喜娘生怕這位傻新郎鬧騰的不好收場,忙将酒杯塞到他們手裏,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新娘,忙又笑眯眯的連哄帶勸:“來,來喝下這杯合歡酒,和和美美過一生,姑娘嫁給這樣的丈夫真是好福氣!”
“好福氣?”若水呢喃着這個詞,緋紅的胭脂也遮不住這一臉的蒼白。
喜娘抓住滕文的胳膊,就拉着若水進行交杯酒,若水順着她的意思喝了下去,只覺得頭一陣眩暈,滕文緊緊的拉着她的手,說什麽也不肯放開,“好玩,好玩,咱們再來喝!”
若水有些站不住,旁邊的丫鬟在喜娘的示意下趕緊将她扶住,又喊道:“吃了蓮子飯,早生貴子!”随後丫鬟就胡亂的喂了她一口,也不管她有沒有吃下,跟着喜娘急急忙忙的走了。
喜娘臨走前指着床頭的紅燭說道:“等這燭光滅了,二位新人就能洞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喜娘頭上可是捏了一把汗,總算是結束了,該辦的儀式都辦妥了,還不趕緊溜之大吉,丫鬟喜娘一個不剩的都走了,偌大的新房空蕩蕩的,床頭的紅燭搖曳生姿,滕文瞪着若水笑嘻嘻的,若水也盯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很晚了,睡吧!你睡裏面,我睡外面!”若水指了指床,把他當個長不大的孩子不就行了?既來之則安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掃之前的不安。
滕文依舊坐在床延邊上,好似在想什麽,兩跟手指不停的對置,看了看若水,忽然說道:“娘說,讓我跟你洞房!棉花糖,洞房是不是很好玩是?”
若水只覺得臉咻的一下紅了起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響動,頓時心裏明白了。靈機一動,将滕文拉到床上,随手就将那燭火熄滅了。就讓他趴下,自己則躺在裏側!
“上,下,上下……滕文,就這樣,……來,用力一點……恩……加油……!”她一邊為他打節拍,一邊不時的說上兩句。
滕文努力的上下挪動着,不時嘴裏發出哼唧的聲音,“累死了,我可不可以停下了?”滕文可憐兮兮的發出請求聲,“恩,等會……恩……”若水從喉嚨裏發出的呻吟聲來配合着。
門口的人終于滿意的離開。
若水松了一口氣,只聽滕文喊道:“棉花糖,我撐不住了!”整個人‘砰’的趴在了床上,若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睡吧!”
看來俯卧撐還真是很累人,沒一會功夫,滕文打起了呼嚕,不是很響,在這寂靜的夜裏卻猶如雷鳴一般。
輾轉難眠,若水想了想,既然騙了就騙到底吧,省的以後麻煩。血一滴滴的掉在那一方雪白的帕巾之上,顯得格外耀眼,諷刺,可是卻不得不為之,只為以後在這個大家庭裏能平淡的生活下去,她不得不去做的。
閉上眼睛,側着身子蜷縮起來,只覺得身體開始搐動,那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唏噓,仿佛是在靈魂的深處艱難地一絲絲地抽出來,散布在屋裏,織出一幅暗藍的悲哀。
月,變的更加的朦胧了,透過那窗子只留下隐隐約約的一條淡淡的線。
這樣的夜晚,睡不着的又何止一人!
顏秋琳回去将那些話一字字的告訴了他,軒轅承佑的腦子裏滿是空白,回轉着從認識她到現在的一幕又一幕,他什麽也沒有做,只是一直走着……
他只是想耗盡自己的體力,讓自己那沸騰的情緒平靜下來,遏止住自己那刻骨銘心的疼痛。
是的,疼痛,他覺得他渾身每根神經都在疼痛,這些疼痛,從四肢百骸向心髒集中,如同小川之彙于大海,最後,那心髒就絞扭着痛成了一團。
終于他停了下來才注意到秋琳在不遠處眼光直直的看着他,他什麽話也沒有說,繞過她的時候,停頓了下來:“夜深了,跪安吧!”他的聲音在喉嚨裏顫抖,嘶啞的擠出這句話來。
秋琳弓起那背脊,張着嘴,她想說話,卻不知如何去安慰。
她伸手想去拉住他的衣角,卻被他無情的彈開,她心裏清楚,若水的揮劍斷青絲對他來說是意味着什麽。
秋琳跪在他的面前:“皇上,承佑哥哥,你還有我,還有我!”她的淚水突然像打開了的閘,一下子就湧出了她的眼眶,迅速的泛濫開來,濡濕了承佑的衣角,她哭的聲嘶力竭。
承佑蹲下将她扶了起來:“起來吧!你沒有錯,回去休息!”很溫柔,很溫柔。
忽然他看到她腰間的禦魚佩,“這個怎麽會在你身上?”帶着質問将玉佩從她身上抽下。
“這……這是若水姐姐給我的!”秋琳站了起來,低着頭,好似受了驚吓一般的輕聲回答。
“連這個都給你了?都給你了……”承佑仰頭大笑起來,只見那淚水順着他的臉頰滴滴滾落。
他心痛如絞,盯着她,啞聲的說:“我想靜一靜,你叫所有人都退下!”不容置疑!
秋琳知道再說什麽也都是多餘的,她心裏卻暗自高興,過了今天,以後承佑也再不會想起這個女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一早就有丫鬟來收拾被單,若水一邊不動聲色的畫着眉一邊從鏡子中看着,果然如她所料,丫鬟左顧右盼乘着她低頭之際将那染紅的喜帕收了起來。
也不知滕文從哪裏跑了出來,一把将丫鬟手中的喜帕抽了出來,“這帕子我記得是在床上的,這怎麽會有血……”
他的話讓若水驚的瞪大了眼睛,難道他看到了她滴上去的?那可不得了。忙将他的話打斷,“滕文,那是我的,快還給我!”
“棉花糖你來追我啊,追上我了就還給你,來啊……”
喜帕上的紅,在別人眼中始終是不一樣的,滕文頂着喜帕破門而出,驚得門外的丫鬟們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滕文,你給我回來……”若水只覺得耳根子都跟着紅了起來,顧不得別人的眼神,只是盯着滕文手中的喜帕,恨不能長出翅膀來飛過去。
若水在後面追,滕文在前面跑的就更快了,那塊喜帕就像錦旗随風飄揚,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得紅豔而奪目。
院子裏充滿了滕文和若水的嬉鬧聲,丫鬟叽叽喳喳的看熱鬧站滿了走廊。
“滕文你跑什麽,別摔着!”蘇顏氏聽到聲音從屋子了迎了出來。
“娘,你看我拿了棉花糖的錦帕,她在追我呢,可是她沒我跑的快,被我甩在後頭了!”滕文喜笑顏開的回頭張望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哭鼻子呢?”
顏氏看着那錦帕,喜極而泣:“我的兒子……”
“娘,不哭!”滕文伸開手就給顏氏擦眼淚,惹得顏氏更是淚水不止。
蘇老爺,柳氏還有雅蘭也分別走了出來。
蘇老爺笑而不語,柳氏譏諷一笑,雅蘭有些不敢相信不過總算是舒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總算是可以大功告成了。
正在衆人各懷心思的時候,皇帝的賞賜到了,說是賞給新娘子的,什麽東海珍珠,南海珊瑚,和田美玉等等一樣樣的陳了上來,看的人眼睛都直了,怕這是開國以來得皇帝賜婚賞賜最為豐厚的新娘了。
若水瞧着這些金光閃閃的東西,心裏頭卻不是滋味,軒轅承佑這就是你帶給我的?榮耀還是恥辱?
可是這是賞賜的東西,又如何能拒絕呢。
蘇顏氏更是高興的合不攏嘴,沖着雅蘭,說道:“妹妹啊,你看這皇上賞賜給若水的真是不錯!”
“是啊,姐姐,若水可都是托了你的福氣啊!”雅蘭笑着回應道。
她兩人的閑言碎語,若水也沒聽進去。直到後來那公公臨走前忽然立在他面前說道:“若水姑娘奴才小安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若水奇怪的看着她,小安子将她領到一旁說道:“若水姑娘,皇上有口谕給你:“以後有什麽難處盡可以來找朕!”說完從袖口裏掏出一面金牌塞到若水手心裏,道:“這是可以直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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