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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聖的金牌,姑娘可收好了!莫要給他人知道。”

若水有些懵了,他究竟是何意?可是沒有機會問,小安子的背影已經模糊,她将金牌藏進了袖口中。

53.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三章 回門

滕文和若水的婚事是太後親指,皇上賜婚,皇後主婚,其場面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拟的。若水回門的時候自然更是風光無限,披紅戴綠的鑼鼓隊伍簇擁着蘇騰文在前面開道,她坐在八人擡的轎子裏像是浮在雲朵上一樣。

京城住的就是一些皇孫貴胄的,京城的百姓大場面是見多了,可是這次的場面也算得上是出彩的。街坊們沿街兩旁排開指着頻頻抱拳的蘇騰文笑的前仰後合,聞風而來的大姑娘小媳婦眼中看到的美男風采,嫉妒的都是牙癢癢,巴不得新娘子從轎子裏甩出來。街邊玩耍的孩子們也都追着喜娘要喜餅果子,年紀大的老太太聽着響動也都呆不住了,踉踉跄跄的晃來看熱鬧。

若水梳這吉祥髻頭上插滿了金飾,一身紅豔豔的喜服映的面若桃花嬌俏可人。她不時的掀起轎簾往外張望,看着滕文的背影,心裏卻想着軒轅承佑傳的話,無意中望見皓澈在人群中張望着。

才想起,自己到了京城的這幾個月,居然連一面都沒有見到呢,看着他一晃而過,快速的往家裏趕,怕是知道自己回去,着急了吧。

親人,她在這個世界的親人,除了軒轅承佑她還有好多人要去愛的,精神為之一振。

親家給足了面子,虞子墨和雅娴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兩人只是焦急的等着若水的回來,對于這個傻女婿,想着心裏就覺得堵得慌。

蘇家派來的人擺好了二三十條長凳,從蘇家廳堂一直排到大道上,轎子一停,喜娘點頭哈腰請出新娘子,牽着她的手交給蘇騰文。

滕文捏着若水的手,歪着腦袋沖着她傻呵呵的笑:“棉花糖你躲在裏面幹什麽呢?有什麽好玩的呢?”

“新郎領新娘子過仙橋咯!”喜娘大喊一聲,匆忙推了若水一把輕聲道:“蘇家媳婦,快上去啊,別愣着讓人看笑話了。”

若水還沒來得及應聲,喜娘伸長脖子又吼了一嗓子:“過仙橋啦,橋頭龍門擺好了嗎?來,走啊!”

若水擡腳踩上長凳,低下頭看向滕文:“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我走上面你走下面,咱倆拉着手不松開一直走到頭才算結束!”

滕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覺得好像凳子上好玩……”

若水沖着他溫婉一笑:“回頭再讓你玩,你是我相公就要聽我的!”

“哦,我要聽你的……”滕文撓着後腦勺傻乎乎的笑起來,“娘說,我是你相公以後你要聽我的,你說,我是你相公以後要聽你的,好像說的都一樣……”

滕文很配合的牽着若水的手走過“仙橋”,喜娘讓人在劉家廳堂門口又疊了張凳子,一手拿着棗子,蓮子就往他們身上撒:“鯉魚躍龍門,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若水還沒跨過長凳剛要喘口氣就被滕文拽了下來,喜娘和虞家父母倒吸了一口氣,手忙腳亂的叫了起來:“使不得,使不得,新娘子的腳不能着地……”

一個身影竄到了前頭,将若水一把抱起。

若水瞪大着眼看着元華,這是她成親後第一次見他,他直愣愣的看着她,嘴角輕扯卻沒有開口,只聽到圍觀的路人紛紛笑話新郎的傻氣,元華将她放下,對着路人喊道:“大夥散了吧,新嫁娘要休息了,這些喜錢給大家沾點喜氣。”說着将大把的零錢就往天空撒去,漫天的銅錢,叮叮當當的落地聲,清清脆脆的,大家一哄而散。

“好玩好玩!”滕文意猶未盡還想出去瞧熱鬧,被若水一把拉住:“滕文回屋去吧!”

他這才蔫蔫的跟着若水回去了。

熱鬧是給外人看的,女婿再傻還是要給岳父岳母過目的。這一團傻氣的女婿,沒一會就困了,若水哄的他睡下後,知道他們肯定還在等着她,去了大廳果然還真是,全都坐在那裏,眉頭緊鎖,一片愁雲慘霧!

“這是怎麽了,都皺着眉頭!爹……娘……”若水笑着走了過去,撒嬌的叫了一聲。

“孩子,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說着虞子墨已是老淚縱橫。

雅娴也跟着哽咽起來:“老爺,是我拖累了你們,是我對不起姐姐!”

“爹……娘……你們不要這麽說,我沒事的,真的!”若水試着寬慰她們,可是內心的那份委屈卻随着眼淚宣洩了出來,稀裏嘩啦的一發不可收拾,她撲過去跪在他們的面前,“爹,娘……你們不要這麽說,不要……”

雅娴緊緊的将若水擁住:“孩子……”

“爹,娘,姐姐,都是我沒用,我沒用!”皓澈自責的跟着難過起來,他沒想到姐姐真的嫁給了那個傻子,要是當時在家,說什麽也不能答應的。可是就算真的在,他又能做什麽呢?

他生氣,真的很生氣,推了推一旁的元華,“當初你和輕飏不都說了會好好照顧姐姐的嗎?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為什麽?”

“是,都是我的錯!”元華沒有躲閃任由他将他推到。

“為什麽不帶她走,為什麽?”

“我……”

“皓澈你不要這樣!”若水見皓澈愈加的激動,忙将他擋住,“元華要帶我走的,是我不願意!”

“為什麽?是因為我們?”皓澈不解的問道。

“我有那麽好嗎?都是為我自己,我不想背負太多!”若水背過去将眼淚擦幹,怕他們不信,她微微一笑:“其實留下來也挺好的!滕文對我是極好,你們不要用外人的那種眼光來看他,我嫁給他過的也是好日子,不愁吃喝的,挺好!”

“你不要這樣說,你……”皓澈還想說什麽,被若水一個眼神打住,她朝父母瞟了一眼,皓澈也知道母親受不了刺激,只得打住。

“滕文雖然不懂,可是他是純潔的,喜怒哀樂溢于言表,以後我會他當成弟弟好好的來愛。你們就不用來為我操心了!”

“皓澈,你要好好孝順爹娘,好好用功才不費了爹娘的這番心思也不枉費了姐姐的心思!”她捏了捏他的手,皓澈握着那冰涼的手,只覺得滾燙的眼淚順着臉頰就往下掉落。

“爹,娘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虞子墨知道說什麽也是多餘的,只是徒增傷悲,只是京城他是不想住了,而雅娴的病情也穩住了,想了想說道:“我想帶你娘回豐縣!”

“那也好,弟弟妹妹們也一定都想你們了!我想滕文在這裏也不會住很久的,回去了,我就去看你們!”

話沒有說幾句,大家各有各的心思,若水心裏不安,陪着雅娴歇息下,就去找了元華。

“元華,你可以替我好好照顧我爹娘嗎?”若水盯着他問道。

“我想留下來……”

“皓澈要在京城讀書,爹娘年紀大了,弟弟妹妹年紀尚小,我真是不放心!能信得過的也只有你了!”若水将他的話打斷,那忽閃忽閃的眼睫毛,很長,還帶着點濕氣,将那雙眼睛更是襯的楚楚可憐,讓元華想要拒絕都很難。

嘆了一口氣“好,我會幫你好好照顧伯父伯母的!”

“元華,謝謝你!”若水真心的感謝他。

柔美的月光灑落一地似是白霜,窗外秋風拂過樹影,若水凝望着枕邊滕文的睡顏,純淨的如同孩童一般。

聽到窗外有嘆息的聲音,披着衣服往外一瞧:院子的長廊上,倚着一個黑影。正好也朝着這邊望過來,是皓澈,有些驚訝,仔細一想卻在情理之中。

“怎麽還沒睡!”若水開了門走了過去,靠在他身後的柱子上。

“我會好好讀書,将來帶你離開蘇家!你信嗎?”他沒有回頭看她,仰着頭。

“我信!将來你一定會有出息的!”若水怕他急功近利,出什麽差錯,又補了一句:“不用太擔心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成才之日便是我離開蘇家之時!”

“姐姐……”這是他叫的最深情的一次,那深深的一眼直刺若水的內心深處。

“皓澈!”若水将這個弟弟緊緊的抱住。

夜再涼,風再大,心卻暖暖的。

54.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四章 大年三十

夕陽的餘晖中摻雜着凜冽的北風,吹起了亭中一名素衣女子的衣角,女子一動也不動,任憑風吹起她的頭發,淡淡的影子落在女子身後的河面上,模糊的讓人心裏微微的發顫,心生絲絲憐意。

“娘子,娘子……”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喊聲,急切的很!

自從回門以後,顏氏就讓滕文叫她娘子,改了棉花糖的稱呼。時光飛逝,幾個月也就是轉眼間的事情,今日已是除夕了。

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唯獨她,不知要做什麽才好,呆呆的站在亭子裏想着遠方的親人,三十,團圓夜,此刻她的心裏卻有着難以抑制的悲涼。

好在,滕文對她依賴的很,事事都聽她的,顏氏見如此對她也不錯,更慶幸的是柳氏帶着兒子早就回豐縣了,沒人跟着鬧騰。因此她的日子算的上是好過的,只是少了弟弟妹妹的歡笑聲總覺得缺少了什麽。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她這才動作了起來,衣襟被她帶起,靈巧的打了一個旋兒,再緩緩落下,直到再也看不出先前的痕跡來。

“滕文,怎麽了?”看着滕文,她轉過身去,側着臉,借着斜後方的光亮,她的眉眼在橘紅色的光裏變得柔和而朦胧。

滕文見若水轉過來,高興的連跑帶蹦的,擡手拍着胸口,等不在喘氣了,這才笑着說:“娘到處找你呢!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裏看小魚!”

若水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句話是她剛進蘇府的時候對他說的,那以後只要他看到她立在這亭子上,就會跟着這樣說。她笑,他也跟着笑,沒有多餘的語言,卻是那樣的親昵。

“那我們快去吧,省的娘找不着我們生氣!”她拉着他的手,并排向着大廳走去,他的手很暖,緊緊的握着她那冰涼的手,心生暖意。

“滕文,等過了年我們回豐縣去好嗎?”

“恩,恩!娘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兩人還未到廳堂滕文就叫了起來:“娘,我把娘子帶來了……”說着直奔母親,拉着若水到了跟前:“娘,你不是要找娘子嗎?”

顏氏連忙起身:“滕文,乖,你慢點跑!瞧着泥巴又是跑到哪裏去玩了,若水你怎麽也不看着點!”說着她斜了一眼若水。

若水忙福了福身子,請安。

“娘……”

若水心裏明白顏氏已經開始對她不滿,那個時代的女人最大的用處便是傳宗接代,他們成親也幾個月了,可是她的肚子是沒有一點動靜,顏氏能給她這樣的臉色算是好的了。

顏氏愛答不理的應了一聲,眼裏只有她的寶貝兒子。

一旁的雅蘭忙給解圍道:“若水,今兒個晚上皇上皇後娘娘設宴,說是家宴,顏将軍也會回來,到時候你可不能失了禮!”

說着就拉着她的衣服道:“瞧你這衣服也不喜氣,還有這妝容也不好,你婆婆就是怕你這樣,趕緊去拾掇拾掇!”

若水見雅蘭朝着她眨眼,心裏明白,又看了一眼顏氏,見她點頭,這才退了下去。

滕文馬上掙脫母親的手,“娘,這裏不好玩,我去跟娘子玩!”

“你這孩子,你回來……”不等顏氏說完話,滕文早就跑的沒影了。

若水見滕文的衣服上沾了泥巴忙伸手為他拍了拍,交代道:“顧媽,給少爺換厚一點的,這天透的愁人,冷到骨子裏了,怕是要下雪。”

“好,我這就去,少爺我們走吧!”顧媽是顏氏的娘家人,一直跟着顏氏,他們成親後就一直照顧着他們的飲食起居,沒什麽不好的,可是若水總覺得身邊裝了個監視器似的,不過除了顧媽誰又不是呢?在這裏除了自己,還有什麽人可以說的上話呢?

或許還有一人……

才想起就見然兒高興的跑了進來,“嫂子瞧這衣服去宮裏吃飯怎麽樣?不會寒顫了吧?”只見她那個小棉襖,銀妝緞滾灰鼠毛,荷葉短鬥篷樣式,造型小巧,更是将她那張小臉襯得華麗而不失嬌媚。

“好看,妹妹穿什麽都跟天仙一樣,怎麽會寒顫了呢?”若水說完還不忘順手去拉了她一把手,揚了揚她的鬥篷,不住的點頭。

然兒見她眼眸帶笑,知道她在調侃她,嬌嗔的叫了一聲,“嫂子……”兩人笑着鬧在了一起。

忽聽有人來敲門,只見雅蘭的丫頭拿了疊衣服,對着她們行了禮,說道:“四夫人說,二少奶奶衣服雖然多,可是顏色都太素,今夜是年三十還是穿的鮮亮點好,就叫我們将這新制好的衣服給你拿了過來。”

望着丫鬟離開的背影,手捏着那衣服半響,直到然兒搖晃了她一下,“想什麽呢?”

“沒有啊!”她秀眉微微一蹙,随即平複,姨娘的用意她又怎會不知,只是怕打扮好了,見了那顏秋琳更是要惹是非的。

“沒想什麽還呆呆的幹嘛呢?”然兒将衣服拿了起來,比了比道,“這衣服真漂亮,姑母待你可真好,還不趕緊換上,時候不早了,該出門了。”

“恩,你不提醒我,還真忘記時辰了。”若水拿着衣服,若有所思的進去了,卻并沒有換上,拿着衣物又走了出來。

“嫂子這是怎麽了,還是覺得不夠體面嗎?”然兒嘟着嘴不解的問道。

若水淺淺一笑,有些苦澀:“這掐金挖雲紅香羊小皮靴,大紅羽紗面白狐貍裏的鶴氅,外加青金色閃綠的如意縧,這樣的裝束怕是再華麗也沒有了,又怎麽會不體面呢?只是誰穿着都好,我穿着怕不合适。然兒你幫我将衣服鞋子帶回去給姨娘,就說她心意我領了,衣服我自有主張,不會丢了蘇家的臉。”

“好,那我這就去。”然兒接過若水手中的衣物,若水則徑自去了裏間準備衣服。未有看到然兒眼中那與平時不同的精光,帶着賞識與不安。

然兒将若水的話帶給雅蘭,雅蘭想到那善妒的皇後,也就明白了,怕穿的太招搖了也不好,還是平常點。這個侄女就是聰明,想的也透徹,看來她是沒有看錯人。

她拉着然兒的手,輕輕的拍了幾下,“你啊,最不讓娘省心了,可別出什麽岔子才好!”

“娘,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然兒趴在雅蘭的膝上:“為了皇爺,我吃些苦算不的什麽,況且衍法大師說過,這人皮面具不會傷害身體,娘就不必在挂懷了,要娘為我擔憂,女兒真是不孝。”

“傻丫頭,你是我的女兒,不擔心你我擔心誰啊!”雅蘭一臉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今晚進宮你可不許露出什麽聲色來,娘答應你的自會為你做。”

“是,女兒不會亂來的。”

“你明白就好,有些是是急不來的。”

這個蘇然不是別人正是那嫣兒,她并未随三王爺去了那苦寒之地,她作為然兒留了下來,而她亦是軒轅承麟在京城的一枚重要棋子。

出發的時候竟下起了雪來。

蘇府一行人三頂八人大轎,長長的拉鋸開來,成了這年三十夜中的一道風景線。

蘇老爺,顏氏共用了一頂,作為顏将軍的妹妹,顏氏的地位自然今時不同往日,和夫婿共用一轎那是正妻才有的。

轎中女子的心思是百轉千回,沒想到今日老爺竟請她同坐一轎,可見她在蘇老爺心中的地位早已超過了那正房,幾番想說些什麽,卻見老爺閉目沉思也就沒敢打擾,可那股高興勁早已是溢于言表。

雅蘭和然兒共用一頂,各自想着心中的事,也沒個響聲。

只有那滕文最是高興的。

故宮都去了好幾次,這皇宮也就如此,沒能給若水太多的震撼,紅牆綠瓦比那故宮只是新了些而已,沒什麽可看的。或許只是這城牆之內有她關注的人,讓她忍不住的望着那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

在她的輕嘆聲中,走進了那厚重的鐵門,直到那大門“砰”的合上,若水這才回神過來,整個人都顫動了一下,心也跟着收縮了一下,一句話不知怎麽的就蹦進了腦海,一入宮門深似海,想到了軒轅承佑,想到了顏秋琳還有那些她不知是名字的嫔妃,宮女,這高牆深處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讓人甘願蜷縮在裏面?

滕文自然不會懂得若水的心思,只是高興的嚷嚷着要去玩,這裏的一景一物都是他未曾見到過的,他不時的拉着若水點着問:“那是什麽花?那是什麽樹?看,好大的鳥……”

若水只得胡編亂造的應付,也不知何時那之前的憂思已被身旁這調皮的小男孩所驅趕。

宴會開始還尚早,衆女眷便被領着去了禦花園,說是皇後娘娘在那設了小宴,讓大家過去吃些瓜果,叨叨家常,等着皇上忙完政事。

若水不想跟着去,在經過一片梅林的時候,見那有隐約有一個秋千,就指給滕文看,“那有秋千,秋千還記得嗎?”若水一說,滕文好似記起了什麽,“秋千?好啊,好啊,我們去玩!”也不顧那正在下着的雪就往那沖去。

顏氏也不知為什麽兒子突然跑了出去,着急的想跟上去,若水忙拉着她道:“娘,怕是相公瞧見什麽好玩的,我跟着去就行了,一會便帶他去禦花園找你們。”

“這……”顏氏對這兒子是百般的不放心。

“皇後娘娘還等着姐姐呢,滕文也是及聽若水話的,姐姐還是先去禦花園吧!”雅蘭在旁邊勸道。

顏氏只好點頭,将身上的披風解下,交給若水,不悅的道:“去給滕文披上,別凍着他!一會就帶他來找我們!”

“知道了,娘!”

望着一行人遠去,若水如釋重負,舒了一口氣,向着滕文跑的方向跟了過去。

55.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五章 再相見

玉液池是宮裏最大的湖,因太宗皇帝一句‘瞧着河水,明淨澈底勝似那瓊漿玉液’而得名。這玉液池風光最好的應該是三四月的時候,水天一色,湖藍碧綠,倒影生輝,池中零星分布的小島,也築這巍峨奇秀的亭臺樓閣,更有奇花異草,別具風情。

這片梅林便是依湖而植,那幾日天氣晴朗的時候嫔妃們閑來無事便叫小太監在那樹上紮了一架秋千,可碰上這雪花漫天的日子,自然是不會有人來的,何況今日還是年三十。

漫天飛舞着輕盈潔白的雪花,随風輕揚複落。滕文坐在那秋千之上,高興的大叫着:“高一點,高一點!”伴随着他歡快的笑聲,秋千不停的顫動。凜冽的風吹過,像一只手緩緩攪動了身後那一樹繁密的梅花,輕薄如绡的花瓣點點的飄落下來。

若水不禁停了下來擡頭看向那花,小小的花瓣,淡淡的粉白,密密匝匝的挨在一塊,透過那縫隙居然看到那混沌的天空有着一晃月。“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想起那前人的詩句,聞着那纏繞在周身的芳香,聽着滕文純淨的笑,這算不算是月上梅梢頭,人聚黃昏後呢?

“娘子,還要玩,你再推!你再推!”滕文明顯感覺到若水沒在用力,撒嬌的轉過頭來嚷嚷起來。

若水笑着依了他,用力的推了一下,“飛咯!”滕文孩子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軒轅承佑路過梅林聽到那喧鬧聲,不禁皺了皺眉頭。

“奴才該死,奴才這就派人去看看!”小安子吓的急忙跪在地上,心裏默念,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讓我逮着非拔你皮……

“不用去!”軒轅承佑身後的顏康旭突然說話了。“還請皇上恕罪,擾亂皇上心神的怕是舍弟蘇滕文!”

軒轅承佑有些吃驚,重複了一遍“蘇滕文!”忽轉頭對小安子說道:“你先退下,康旭你陪朕走走。”

“是!”小安子和康旭應聲道。

順着那梅林小路,穿過那一樹樹傲雪綻放的梅花,便可看到一個奇怪的景像,一個面如冠玉,唇紅齒白,清新俊逸的男子坐在那秋千之上指揮着一個弱柳扶風,雲容月貌的女子為他推着秋千,若是別人見了也就是一笑了之,可是這樣的一幕偏讓軒轅承佑看到了,他僵立在那裏,那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青筋暴起。

在一旁的康旭心裏也不是滋味,五髒六腑都糾結在了一起,這個女子的今天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而這個女子亦是他那魂牽夢萦的人,可是他卻不能惦記,不能想,甚至他不敢正視她,因為她不僅是皇上牽挂的女子,她更已是他的弟媳。

康旭停在承佑的後面,遠遠的心酸,心疼,直到那一聲叫聲将他喚醒。

若水本想用力将秋千推出去後歇歇,誰知一個躲閃不及,被那倒回來的秋千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承佑快步的将跌倒的若水扶起,滿眼關切:“怎麽樣?有沒有撞疼哪裏?”

若水聽着那溫潤的聲音,好半天才擡頭看着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看着他,恍如隔世。“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真的嗎?”

“是我!若水,是我!”承佑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的他什麽都不顧,也什麽都不想,他的眼中只有這個女子,他日夜思念的女子。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若水,兩人都不再說話,就只這樣癡癡對視,好久,好久。

然後,承佑張開雙臂,若水就投進他的懷裏去了。兩人緊緊的,緊緊的擁抱着,只覺得萬籁無聲,天地無存。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遺世而獨立。

“你放開娘子!”直到滕文的聲音将兩人喚醒。

若水方驚覺自己的失儀,從那懷抱中掙脫開來,稍稍鎮定後才對着承佑行禮,道“皇上恕罪!”

短短的幾個字将兩人分到了天涯之外。

承佑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幹澀的答道:“免了!你……”

沒等他說完,若水已經将他打斷,她知道,這是皇宮,她的言行都在人的眼中,說不定已有人将剛才那一幕告訴了皇後,更何況康旭還是皇後的親哥哥。

若水對着康旭行了個禮,微微一笑:“剛才讓堂哥見笑了,還望堂哥勿要怪罪,若水受了驚吓,不免有些失禮了!”

康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安撫道:“剛才只顧着滕文,也沒有去攙扶弟妹,真是虧了聖上,沒摔傷就好,謝過皇上吧!”

“是!”若水乖巧的接過話,對着承佑又拂了拂身子,“謝皇上!”仿佛剛才與他相擁、對視的不是自己一般。

“娘子,你摔疼了嗎?”滕文關切的問道。

“沒事!”若水沖着他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相公,給皇上請個安,我們去找娘!”

“好!”滕文聽話的照着做了,然後拉着若水的手,踏着歡快的步子離開了梅林。

承佑負着手,望着那背影,直至她消失在長廊之上,他才遏止了自己內心的那股沖動。這個和他有着海誓山盟的女子,這個他迫不得已放棄的女子,他心裏有着無數的想法,可是總是希望她能幸福,終于明白希望總是希望,她能好嗎?自己的聖旨将她推入窘境,她該無視他,恨他的,可是他分明感到她抱着他時的熾烈,轉而卻又被她離開時候的冷漠所代替,他的心猶如針刺,不停的收放,不得停止。

康旭望着他們的背影,看着承佑眼中的癡纏,說道:“皇上,這皇宮裏人多口雜的,我想弟妹摔了一跤很快就會有人給她傳禦醫的,你就放心吧。”

他淡淡的一句話,将承佑點醒。

“康旭,這件事我不希望你我之外的人知道!”他的眼神中一閃而逝的殺意。

康旭點頭,“臣明白!”

“時候不早了,顏将軍可到了?”

“家父已經在禦書房候着了!”

“那擺駕禦書房!”

太後居所,慈喜宮

皇太後悠閑的倚坐在湘妃竹塌上,竹塌上墊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李嬷嬷坐在竹塌前的腳踏上,兩人說着閑話。

兩個小宮女站在桌旁,不時的往那碳爐子裏加一些,好讓這屋裏一直再暖和一些。

胡德全快步走了進來,皇太後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有話要說,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立即會意的帶着兩個小宮女出了屋子去。

胡德全這才湊近皇太後,回明了剛才在梅林裏發生一事。皇太後知道蘇家會來人,只是沒想到讓他們倆這麽快就遇上了,沉吟了一會,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胡德全見太後如此,默然退到一旁。

皇太後慢慢閉上雙眼,口中卻問道:“你說哀家是不是錯了?”

“太後那是為了皇上好,皇上也是知道的。”胡德全忙答道。

皇太後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可她卻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在若水這件事情上,她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她太輕視若水在承佑心中的重要性,母子間的隔閡已經産生了,怕要很長時間才能彌補過來。

突然門外的小太監禀道:“太後娘娘,皇後娘娘派人來請您過去用膳了。”

皇太後聞言,睜開眼,側了個身,沒說話。

小太監立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胡德全對着他揮了揮手,“去回報皇後娘娘,太後娘娘過會就到!”

“奴才這就去回!”小太監得令,一溜煙的跑了。

“太後娘娘這年夜飯總是要吃的,這顏将軍回來了,總是要見的。奴才還聽說這顏将軍妹妹家的傻子挺逗,娘娘見了也能逗個樂子,何況您老呆在屋裏對身體也不好。”胡德全遞了一杯茶過去,細聲細氣的說道。

皇太後輕咳了一聲,坐起,小小的抿了一口茶水。

“還是你對哀家的心思!那這就去吧!對了,把先帝送哀家的那鳳凰吐珠給我拿來,今兒個就戴那個了。”

“奴才這就去!”

這鳳凰吐珠不是一般的金釵,乃是當年先帝送給太後的定情之物,太後是極為重視的,平時也舍不得戴,今日也不知怎麽就想起來要戴了,胡德全心裏開始揣摩太後的意思,原本這家宴太後是不想去的,那怎麽一說要去就想着戴如此貴重的飾品?

胡德全将鳳凰吐珠固定在那發髻上,再三确認了它的穩當,這才安下心來。

皇太後對着鏡子許久,容顏再好也總是抵不過那歲月的;摸了摸那依舊燦爛的鳳凰吐珠,稍感安慰,“也只有你還在身邊陪着!”

胡德全笑着應道:“娘娘不嫌棄,老奴就是死也要死在娘娘身邊!”

皇太後眼眸帶笑,又沒好氣的道:“誰說你了,哀家說的是這鳳凰吐珠!”

“奴才該死,奴才自作聰明還請太後娘娘息怒!”胡德全吓得跪在了地上。

“算了算了,大過年的,也別左一句死,又一句活的!不吉利!陪着吧,有你陪着解個悶也好。”

“奴才也沒別的好,就最會講笑話,要不太後娘娘你邊聽邊走,也樂呵樂呵!”胡德全忙伸手讓皇太後搭着,彎着腰引着她往禦花園去。

56.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六章 家宴

新皇登基不久一切從簡,這年夜飯也不例外,此次家宴顧名思義都是皇後娘娘的親人,當然更重要的是宴請顏大将軍。

這禦花園的正東方向建了兩明一暗的三間房,酒席就擺在此處。皇太後到的時候衆人已經進了屋,見屋內早已擺下了酒席,居中一榻兩席,不用問就知道那是自己的位置,見其餘兩邊皆是一席一椅,不由的皺眉道:“這般的年夜飯,也是沒趣的,一家人顯得生分。”

皇後聽了高興的命人趕緊撤換了,小太監聞言動作利索的又擺下了一張黃花梨木的大圓桌。

轉眼間,酒席已經備好。皇太後笑着道:“今日可是家宴,大家随意坐吧,也不要拘束了。”衆人忙點頭稱是。

皇太後居中而坐,皇上居左,皇後居右。其餘人按着輩份依次落座。

若水沒想到這個皇太後居然會跟他們同桌吃飯,這算是皇家給顏家的殊榮嗎?

若水覺得這皇太後似曾相識,便偷偷的打量起來,約五十餘年紀,鬓發間隐約有幾根銀絲,臉頰略豐,細細的彎眉,目不怒而威,嘴角邊帶着一絲剛毅,令人不由不心生懼意。

想起之前承佑的畫,原來是承佑的母親!

想到這不免自嘲起來,畫中人是誰好像都與自己無關了。見皇後與太後有說有笑,又不時的給承佑夾菜,場面極為溫馨,心中不由的酸楚起來。

坐在一旁的然兒見若水盯着那空碗不動,悄悄的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沒想到吓了她一跳,只聽得那碗清脆的撞擊聲。頓時所有的人都往她這邊瞧了過來。

顏秋琳眼中閃過一抹淩厲,随即又請罪道:“弟妹出生鄉野,不懂的規矩,驚擾了母後,請母後恕罪,請皇上恕罪。”自從知道若水要進宮,顏秋琳就開始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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