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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們的舊事心中早就浸了一缸子醋。
幸好也沒聽到什麽,而皇上好像已經不記得這個人一般。看來是這個女人存心想讓皇上注意她,頓時心頭起火,可又不好發作。
“還不快扶皇後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要掃了母後的興致!”軒轅承佑不悅的道。可是這話聽在秋琳耳中就是袒護,令她心情更加的不順暢。
皇太後一邊笑着說“不礙事”,一邊将若水掃視了一遍。
若水今日着一身白衣搭上雪羽肩,裏穿乳白攙雜粉紅色的緞裙上鏽水紋無名花色無規則的制着許多金銀線條雪貍絨毛,那纖腰不足盈盈一握,衣服的線條卻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凸顯的淋漓盡致。
琉璃般烏黑晶瑩的童眸仿佛耀眼的寶石,瞬間照亮漆黑的夜幕,櫻桃小口朱紅不點而豔。一頭秀發輕挽銀玉紫月簪,恍若傾城,似是飄然如仙。
難怪承佑會看上她,确實不差。只是她不知道,承佑開始認識的若水可不是這般模樣。皇太後心中也知道承佑放不下,也只有可惜了,不過紅顏多禍水,未嘗不是好事,她嘴角微微一翹想到了什麽。
旁邊的滕文已經按捺不住了,“我吃好了,我要去玩。”說完這句話也不等人答話,站起身就往外走。
席間頓時鴉雀無聲,衆人剛想請罪,哪裏知道皇太後笑了起來,“像這樣耿直的孩子是越來越少了!”
“來過來!哀家帶你去玩好玩的。”沒想到太後竟然站了起來朝着滕文那兒走去。
見太後這樣說,衆人也就安下心來。
若水瞟了一眼承佑,卻見承佑也正望着她,目光交錯,多是無奈,若水忙轉開了視線,不願再看他的雙眸。
在顏秋琳的眼中,那一眼對望卻是眉目傳情,且不說她還坐在旁邊,更何況這虞若水已經嫁人,她還敢勾引人,心裏想着絕不讓她好過,神色也不由的跟着忽明忽暗。
突然太後一個踉跄跌倒在地,滕文在一邊喊着,“我拿到了拿到了!”那高舉在手的鳳凰吐珠格外的刺眼。
“你大膽!”一旁的胡德全對着滕文大吼一聲,“竟敢推到太後搶奪鳳凰吐珠,來人啊,還不快給我抓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慌亂了,“誰敢?”顏錦天低沉的聲音讓兩個侍衛定立在那裏。
“快宣太醫,先看看太後傷勢,其他的再做定奪。”軒轅承佑大聲喝道。
傳來了太醫,幸好太後無恙,可是太後心愛的鳳凰吐珠卻沒有那麽幸運,從滕文手裏拿回來便折斷了。
“蘇滕文押入天牢,其他一衆人等先行回府。”這是皇上的口谕,是皇後領着衆女眷在慈喜宮前等了一個時辰的結果。
蘇顏氏一直仗着哥哥是大将軍,侄女是皇後,還不覺得是大事,現在一聽這樣的結果,全然不顧身份和地點,便嚎啕大哭起來,秋琳怎麽也勸不好,氣的直跺腳。
“娘,我們先回去看看顏将軍有什麽應對之色,在這裏哭也沒有用,還是想法子就相公要緊。”若水在蘇顏氏耳朵邊輕聲說道。
“你……”蘇顏氏轉頭看了看她,這才回神過來,“對,趕緊回去!皇後娘娘那妾身等先行告退了。”
“也好。”顏秋琳松了一口氣道:“姑母放心,這裏哀家會打點好的,有什麽會讓人去告訴你的。”
“好,那就辛苦皇後了。”說完蘇顏氏就帶着若水等人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顏府
“你們說為什麽滕文會突然去推太後搶鳳凰吐珠?說啊……”顏錦天沖着所有人大吼起來,今天不光是讓他的老臉都丢盡了,更是威脅到了他的地位。
“哥,你別生氣,我也不知道滕文這是怎麽了呀……”蘇顏氏想到滕文被關進了大牢不知道受着什麽樣的罪,心裏就揪着疼,不由的又開始嗚咽起來。
“滕文就跟孩子一樣,說不定是瞅着漂亮就上去拿了,無心之過,太後應該不會怪罪吧?”蘇博海望着顏錦天試探的問道。
“哼!”顏錦天冷哼一聲,“只怕這無心之過到了別人那就成了蓄意謀害了,況且這鳳凰吐珠乃是先帝遺物,現在也折斷了,這數罪并罰,輕則發配充軍重則開刀問斬還将禍及家人!”
顏錦天的一席話令所有人都驚在呆了,若水也算是明白了,這顏錦天是怕蹚渾水,恐怕要求他幫忙是難了。
“滕文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搶奪太後的簪子,更不會去推太後!”若水輕柔明快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想去見滕文,弄清事情的真相!”說着她跪了下來:“還請大将軍通融。”
顏錦天沒想到若水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着實讓他吃驚了不少,随即又暗自慶幸此女未嫁到宮中,不然秋琳的後位怕是難保。
“滕文能說的清嗎?”顏錦天不解的問道,這孩子又不是一般的人,能說清楚什麽。
若水知道在衆人眼中的滕文都是一個什麽也說不清的傻子,可是她從未這樣想,在她眼中滕文是一個孩子,很懂事的孩子,無論他做什麽都會有理由的,她堅信。
“能否說清楚,等我見了便知道了。”若水答道。
“沒皇上的口谕,沒人能見!”不知何時康旭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我要見皇上!”若水直愣愣的站到了康旭的前面。
“胡鬧,皇上是你說見就見的嗎?”蘇博海雖然知道若水是為了救滕文,可是見她如此莽撞怕惹怒了顏錦天,忙斥責道。
“事不宜遲,大家不都擔心滕文嗎?不都想救他嗎?只要晚一天就會增加一分的危險,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去見皇上。堂哥是禦前當差的,就麻煩堂哥帶我進宮。”若水知道顏錦天怕受了二次牽連,肯定不肯出面,而這康旭相比之下要可靠的多。
“若水,你一屆女子,皇上豈會見你。”雅蘭擔心的将她拉住,怕她惹出什麽禍事來,一旁的然兒也緊張的連連點頭,不讓她去。
“若水你不許去。”蘇博海既擔心兒子的安危又擔心若水的行為會牽連蘇家,左右都不覺得不妥帖,說出來的話也軟而無力。
蘇顏氏雙手緊緊的抓住若水的衣袖,哭着道:“好,你去看看滕文,不要讓他受什麽罪。”
“各位請寬心,我曾救過皇上一命,就憑這皇上也會見我的。”這句話一時間燃起所有人希望,這也算是唯一的希望。
康旭見她心意已決,也就答應了。知道她并不滿意這門親事,在這蘇家也不快樂,可是沒想到的是她能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57.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七章 探視
康旭望着她孤單的背影想跟上去,可是他知道她是對的,他一起去也只是徒增煩惱,當他看到若水手中那塊令牌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承佑的心至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即便她嫁人了。
而她帶着那令牌去找他,為了她的夫去找他,不知道承佑會怎麽想。
康旭一直就那樣站着,直至身上多了一件披風,才發現然兒立在他後面。
“你怎麽會在這?”康旭驚訝的問道。
“我不放心嫂子,想出來看看,沒想到……”
“你都聽到了?”
“是的!”然兒頓了頓又道:“沒想到嫂子一個人去了。”
“若水有金牌的事不要與人說。”康旭皺了皺眉頭,只怕蘇家的人知道了,會給若水帶來麻煩。
“我知道的,不會亂說,康旭哥哥放心。”然兒乖巧的點頭:“嫂子待我極好,道理我還是懂的。”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康旭稍稍安心,轉過身去,他以為然兒已經走了。
“我在這陪你可好?”然兒清脆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康旭不由的多看了一眼然兒,卻見一朵絨絨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盈盈一顫,随即散落,她雙頰緋紅,微微低着頭,帶着點茫然的無措。
他點點頭,逸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軒轅承佑沒想到若水竟然會單獨進宮來見他,更沒想到,她竟是為了那個傻子而來。
“你就為了他而來?”他神色平淡,可眼中卻流露着哀傷。
若水不忍看他,低着頭,道:“是的,為了他而來。我要見他。”
“朕已經說了,任何人不得探視。”他冷冷的說道帶着怒意。
“于公于私你都該讓我見。”毫不退避,淺淺的答道。“于私,皇上您欠我一條命,一個恩;于公,我只想知道我相公為什麽會去推太後,縱使有罪也要讓人心服口服吧,不然皇上你何以讓天下城民信服。”
承佑挑眉望着她,一臉的波瀾不驚,她依舊是她,超脫而淡然,知道拗不過她,也不便多說,叫小安子拿來了兩套太監服,“朕陪你去,将這太監服換上。”
若水接過衣服轉身的時候,聽到了他無奈的嘆息聲,心也跟着一酸,卻沒有回頭。
兩人前後而行,若水望着承佑的背影越行越遠,思緒紛亂,深吸了兩口氣,加大了步子追上了他。
承佑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聲,可是他沒有放慢腳步。宮裏人多眼雜,不是久留之地。他不能将她置于險地。
“長話短說!”他壓低着嗓子叮囑道。
若水點點頭。
進了牢房便見到滕文蜷縮在角落裏,頭深深的埋在兩膝之間,若水低低的喚道:“相公?”見他沒有反應,又喚了一聲:“滕文。”
滕文擡頭,短短幾個時辰已是一臉的憔悴,仿若那掉入凡間的天使折斷了雙翼一般的無助,唯有那眼眸依舊清亮,見是若水,那秀氣濃密的長睫毛,即刻像那湖邊叢生的杉林,蒙上了微瀾的迷茫水汽。
含着哭腔委屈的道:“娘子真壞,怎麽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說着一把抱住了若水嚎啕大哭起來。
若水有些意外他會如此緊緊抱着她,心頭一熱,幾分憐惜,口中忙安慰道:“滕文乖啊,我以後不會丢下你一個人了,你要乖啊,不哭了,都是大人了……”極盡溫柔。
承佑見兩人相擁,心被狠狠的一刺,只得轉過身去,不願再看。
滕文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淚眼朦胧的道:“那我們回家吧?”說着就要往外跑。
若水将他拉住嚴肅的問道:“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去推皇太後,去搶她的釵?”
滕文不敢看她,低着頭,兩個手指不停的交錯着擺動。
若水知道那是他知道錯了以後慣用的動作。
“你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告訴我為什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說,她的釵子你戴一定好看……”滕文呢喃低語。
“所以你就拿了?”
“恩……我也覺得你戴着一定好看。”
“你這個傻孩子!”竟然是為了她,心裏便已明了,眼中噙着淚,拍着他的後背安撫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回來帶你回家,你要聽話,好嗎?”
“我不要一個人留下,我不要。”滕文激動起來的叫起來,将若水圈在懷中。
更惹來承佑的再一次不滿,劍眉緊蹙的催促道:“若水盡快離開,這裏非久留之地。”
“好!”若水點頭,抓住滕文的手道:“你聽我話嗎?”
滕文望着若水,濃密的長睫毛不安地微微一顫,擡起眼睛,倉促如小鹿般清澈的眼波一閃而逝,點點頭。
“好,那就在這裏等我。”若水将他扶到牆腳坐下,摸了摸他的頭,“我一定會回來的。”
滕文不安的搓着手,可是還是點點頭,巴巴的望着若水一步步的離開。
“我要見太後。”若水離開牢房後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承佑眉頭又一次緊鎖。
“是太後唆使滕文去拿她頭上的簪子,滕文是無辜的。”若水沒有注意到承佑的臉色早已變的鐵青。
“夠了!朕一次次的為你破例,可是你呢?你在說什麽,膽敢污蔑太後!”承佑怒吼道。
若水的心,驀的一沉,好生失望。她還在奢望什麽呢?
“皇上恕罪,民婦不敢,只求皇上讓民婦去見一面太後,民婦願意承擔所有的後果。”
承佑沒想到若水會跪下,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有些生氣她那樣袒護她的傻相公,那樣說他尊敬的母後,他剛想伸手去扶她,卻聽到皇後的聲音。
“好大的膽子,後果是你一個人能承受的嗎?不要累及他人才好。”她冷冷的說完,随即又跪在承佑面前道:“皇上弟妹誤闖後宮,出言不遜請降罪。”顏秋琳聽說若水進宮了,她急忙過來,看到皇上居然跟她一同穿着太監服,站在那裏講話,離着遠,她聽不到什麽,可是她看到若水跪下,看到皇上伸手去攙扶,這時什麽家族,什麽堂弟她統統的不顧,她眼中只有這個丈夫,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不能讓人搶走他,于是她忽略了所有的東西,就只說了若水。
“皇後誰讓你過來的,退下!”成親後,承佑一直覺得虧欠秋琳,雖然對她冷淡,卻沒有如此大聲的喝斥過她。這讓顏秋琳再一次的妒火中燒,失去了應有的理智。
“皇上此女口出狂言眼中沒有皇上,沒有太後,理應重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而她是臣妾的親戚,更應重罰,不然何以服衆。”
“你大膽……”承佑一時詞窮,這時胡德全出現了,說道:“奉太後口谕,請皇上皇後還有虞若水到慈喜宮觐見。”
小安子機靈的拿着龍袍給承佑披上,這樣一來倒使得穿着太監服的若水格外的突兀起來。
若水心裏猜度着皇太後的用意;承佑擔心太後降罪若水,想着要如何掩飾;秋琳不時的看看承佑,看看若水,心中的不滿将那雪白的嬌臉映襯的鮮紅起來,顯得那麽刺眼。
“兒子給母後請安!”“兒媳給母後請安”
“民婦叩見太後,太後吉祥。”
皇太後靠在那竹榻之上,緊閉着雙眼,聽見衆人的請安聲也只是微微的掀動了一下眼簾,未有睜開雙目。
半響之後,李嬷嬷又在她旁邊輕聲道:“太後娘娘,皇上累了一天了。”
皇太後這才睜開雙眼,鳳眸斜睨将衆人掃視一遍,方才道:“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母後恕罪,都是朕自作主張,朕……”承佑還沒說完,秋琳便将他的話打斷:“不是的母後,都是這個女人來唆使皇上,請母後明察。”
“大膽皇後,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皇上!”
“正是因為妾身的眼中只有皇上,才不容有任何人傷害皇上,更不能讓母後來誤會皇上啊。”秋琳振振有詞。
皇太後那眼光就像兩把銳利冰冷的利劍,毫無察覺的掃過秋琳,又溫和的道:“皇後說的有理,不過哀家還是想聽聽別人說的。”
玉手對着若水一指,“你說!”
皇太後直愣愣的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她被這樣的眼光逼得一退,慌張的說:“民婦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想将相公救出天牢。”
“哼”皇太後鼻腔了出了個音,“真相?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他了?”
“衆目睽睽之下怎會冤枉?你好大膽子,竟敢污蔑太後。”胡德全沖着若水大罵起來。
“真相是什麽,太後最清楚。”若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母後恕罪,臣妾的堂弟因為意外成了傻子,毫不懂事,肯定是這個女人唆使的。還請太後明察。”秋琳見若水這樣說,怕一個不好全家跟着遭殃,心中便形成了一個計劃。
“臣妾堂弟本性純良,而那日突然推倒母後,又搶奪簪子,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當時臣妾想不明白,現在聽她這麽說就全明白了。平時堂弟就最聽這個女人的話了,肯定是她唆使的。”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承佑咆哮了起來:“胡說,若水豈是這種女子。你休得胡說。”
“皇上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袒護這個女人!”秋琳随即跪下:“請母後做主,為還堂弟一個清白,也給臣妾一個清白。”
皇太後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若水,她低着頭,眼角也向着這邊瞟,正好視線重疊,相識許久,皇太後突然道:“你們都退下,哀家要親自審問虞若水。”
“是!”衆人退卻。
秋琳知道這次和承佑鬧僵了,靠上前去,想要跟他搭話,卻瞧見那張臉陰冷的可怕,承佑心中全是若水的安危,又豈會再看一眼秋琳。
這也加劇了秋琳對若水的恨,更加希望太後能将她治罪。
承佑背着手,焦急的等候在慈喜宮門前,希望若水不要激怒太後;秋琳則在不遠處盯着,心中所想自然與他背道而馳。
58.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八章 責 罰
門背着她關上了,若水依舊跪在那裏,她能感覺到太後的目光一直游離在她身上,屋中寶鼎內焚着香餅,香氣馥郁,如蘭似麝,纏纏繞繞的撲面而來,若水心中一緊,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神情中流露出一絲緊張來。
“把虞姑娘扶起來,你們先退下吧!”皇太後說道。
“是!”李嬷嬷将若水扶起後,快步的退出了房間。
屋內靜谧的氣氛讓人壓抑,除了那炭盆偶爾發出的滋滋聲,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刺耳。若水明白此時如果緊張慌亂會亂了陣腳,可一時半刻猜不出皇太後的用意,額頭上竟滲出汗來。
“你愛皇上嗎?”皇太後突然問道。
若水臉色一片惘然,她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擡起頭來卻看到皇太後對着她淺淺一笑,随即溫和的道:“你告訴哀家,你是否還愛着承佑。”
皇太後又說道:“哀家要聽的是實話,現在哀家不是太後,哀家只是承佑的母親。”
“愛與不愛都不重要,因為我已嫁,他已娶。”若水眼中一片落寞,低喃道。
“哎!”皇太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若水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其實,哀家該和你說對不起,當初承佑回宮說要娶你,是哀家反對的,哀家逼着他娶了皇後。皇上初登大寶,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支持,而顏秋琳就能給他。”
“這些太後不必告訴我。”若水嘴裏這麽說,可心中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這是真的嗎?原來他沒有背叛她,他有那迫不得已的苦衷,難道也不是他要她嫁給滕文的,她想知道,卻不能問,她雖然拒絕了聽,卻還想聽。
皇太後好似知道她的心思,繼續說道:“當初顏将軍來找哀家,逼着哀家将你許給了他的外甥,承佑是在你成親的那日才知道的。你不要怪他,是哀家借着他的名義下的懿旨。”
若水的鼻翼微微顫抖,長長的眼睫毛将那黑亮的眸覆了起來,仿佛枝葉叢生的灌木,卻帶着晶瑩的雨珠,似墜未墜。
“這次你們在梅林重逢,哀家就知道,皇上心裏還一直有你!”
一連串淚水從若水欲悲欲喜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她沒有一點兒哭聲,只任憑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這麽久壓抑的情感如黃河崩潰般的襲來,她無法控制自己,她不知該喜還是悲,她想笑卻一直在流淚,她想停止眼淚,卻一直在流。
“作為帝王勢必是孤獨的,也是需要犧牲的。你是個聰明的女子,亦是一個重感情的女人。哀家不會看錯的,哀家知道,你一定會幫皇上保住他的天下的。”
若水淚眼迷蒙的望着皇太後,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好,等事成之後,哀家不會委屈你的。”皇太後笑顏如花。
若水依舊沉浸在皇太後那番話中,完全沒注意到皇太後笑中閃過的一絲冷意。
“皇上勵精圖治,才有了現在的局面,可是某些人自持有功,眼中哪裏還有皇上啊。外戚為患,那只怕皇上的千秋大業就要毀了。可是皇上性子仁和,念着舊恩,人家說什麽就聽什麽,哀家這個太後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所以哀家想請你幫忙。”
若水不解的望着她,“我能幫忙做什麽?”
“哀家不希望後宮由皇後一人把持!”說完皇太後直直的看着她,“你可以幫哀家的。”
“我已嫁作人婦,又如何能幫?”若水一臉疑惑。
“就憑着皇上對你的情感,哀家相信你可以的。”皇太後一臉自信。
“那這次的事??”若水疑惑莫非這一切都是皇太後的局。
“你說這次聽皇後的罰你,皇上會怎麽樣?”皇太後伸開手在炭爐上暖了一下,喊道:“來人啊,宣皇後。”又走在她耳邊低語:“委屈你了,你聰明,哀家的意思你會明白的。”
顏秋琳進來的時候瞄見若水眼眶紅紅的跪在地上,心裏暗自高興了一陣。
只聽皇太後道:“皇後,你說說看該如何責罰你堂弟蘇滕文?”
“太後虞若水還不肯承認是她唆使臣妾堂弟犯下如此重罪嗎?”顏秋琳轉頭又對着若水呵斥道:“你好大膽子,太後面前還不快快認罪,求太後寬恕。”
“她本無罪,為何要認罪?”不知何時軒轅承佑已上到跟前。
顏秋琳跨步到若水跟前,居高臨下,直逼着她:“你說,你可有罪?”
若水看了一眼秋琳,嚣張跋扈,咄咄逼人,轉而看到太後幾若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心裏也明白了即便是沒有太後的話,這個替罪羊,她也是當定了。
“是我唆使相公的,請太後恕罪。”若水很平靜的道。
“若水沒有人可以在朕的面前威脅你。你無需害怕。”承佑沒想到秋琳會這樣完全不顧及他,更沒想到如此倔強的若水會承認。
看到若水的平靜,心就跟着痛,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煎熬,才能這樣,思及此就更加的絕對愧對于她。
“哀家也乏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看在她是皇後娘娘親戚的份上,又是無心之過,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這如何使得,縱使母後寬厚,也決不可就此姑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顏秋琳随即道,“母後仁慈,可是也不能因為是哀家的宗族而亂了規矩,将她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可好?”
“此事就由皇後做主了。”太後說完在胡德全的攙扶下向着內室走去,心裏暗想,看來此事定是能成了,虞若水倒是一步好棋。
秋琳吩咐一旁小太監:“還不拉出去。”見皇後吩咐,自不敢怠慢,忙拉了若水出去。
這變故委實來的太快,等承佑想挽回已經來不及了。
顏秋琳一張冷臉看着承佑,承佑的臉色更冷,狠狠的甩了甩袖子,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承佑一出屋子,就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宮殿,不由的長嘆一口氣。
小安子緊緊的跟在他身後,承佑沉吟了一會,低聲吩咐道:“你拿些銀子給行刑的太監,不許傷的太重了。”
小安子忙領命去了。
承佑的眼球不由浮現若水的面容,自擋刀那日她不在是刻在他的心上,而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血液裏,他的靈魂裏。他無法想象若水在蘇家過的什麽日子,她的委屈,她的難過,她的恨,她的愛又述與誰人來聽?
他欠她太多了,可是她就在眼前,他卻依舊保護不了她。
顏秋琳他的皇後,曾經他也倍感虧欠;可是今日她的咄咄逼人,她的不肯罷休,讓他聯想到了她的父親,顏将軍現在在朝中的地位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兩人的态度真是如出一轍。
這是否預示着什麽呢?想到這裏,承佑不由苦笑一下。
小安子已經回來了,承佑頓了一下,随即邁步往回走去。
顏秋琳眼見承佑離開,更是怒氣沖沖的往坤儀宮走去。
秋琳剛到門口便見翠濃在宮門口東張西望的,見她走過來,便着急的迎了出來:“娘娘你可回來了,将軍等了你好久。”翠濃是顏秋琳從娘家帶進宮的人,這宮裏還是要有自己的人做起事來才能安心些。
“爹怎麽來了?”秋琳眉頭微微蹙起,定是為了滕文而來,幸好我已經解決了。想着秋琳嘴角便露出一絲笑意。
“胡鬧!”顏錦天聽完秋琳的話生氣的猛拍桌子,幸好翠濃早将奴才們都打發了。
“爹,你這是怎麽了?”顏秋琳不解的問道。
顏錦天見她如此,不由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深知秋琳自幼驕縱,如果此時再多說也已經晚了,因此也就沒再開口,只是坐下,慢慢的抿了一口茶。
秋琳見父親連夜進宮,知道他定是為滕文的事情而來,現在都已經解決了,為什麽父親竟然只字不提了,心中不由納罕。
秋琳母親早亡,父親連年在外征戰,對她總覺得歉疚,才讓她越大越是任性,之前在家就可謂是說一不二,入宮後,身居後位,皇上雖不是恩寵異常,卻也是相敬如賓;皇太後亦從未有刁難過,更是跋扈;雖是如此,倒也沒什麽城府,見父親不說什麽,便自己說道:“我是故意打她的,我瞧見她勾引皇上,我生氣。”
顏錦天聞言,不由又有些生氣,氣她毫無心機,手下一頓,将茶杯翻了。
顏秋琳不由叫道:“父親可燙着沒有。”
顏錦天搖搖頭,忍住氣,溫言道:“你身為皇後打她固然有理,可是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這樣打他,皇上的氣如何能順的過去?”
顏秋琳柳眉微豎,道:“父親不必多慮,我打她那是占着理的,皇上也不會拿我怎樣,若他不是堂哥的媳婦,我早打死她了。”
顏錦天聞言,不由氣的身子跟着亂顫,将茶杯狠狠的摔了,指着秋琳道:“我看還是讓皇上趁早廢了你這個皇後,你如此任性,将來必會給顏家帶來滅門之禍。我這就去找太後,求她廢後,省的将來受你牽連。”
秋琳聽了父親的話,不由的痛哭起來:“父親只管去,這皇上不待見我,你盡也如此嫌棄我!”
顏錦天見秋琳哭的傷心,不由有些心痛,輕撫秋琳後被,道:“我的兒,我何嘗願意說你,只是這次你委實過分了些。先不說這若水是滕文的妻子,就單皇上來說,他原本娶你的時候就忘不了那個女人,可是你倒好了,還當着他的面,責打若水,這不是着實讓他心裏不痛快嗎?他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別人都是順着他的,可你偏偏要忤逆他,想想以後,你怎能如此胡為呢?”
秋琳哽咽不止,道:“我不喜歡他看別的女人。”
顏錦天聞言,長嘆一口氣,道:“他是皇帝,注定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女人。”
秋琳看着父親,臉上的淚痕猶濕:“爹,我不要這樣,我只想跟他相守到老。”
顏錦天看着女兒的模樣,開始後悔不該将女兒送進這宮裏來,為了女兒的幸福,看來他更要做些什麽了。
59.卷二 東邊日出西邊雨-第五十九章 傷情
打也打了,氣也出了。
顏錦天走的時候讓顏秋琳将打傷的若水帶到了坤儀宮的偏殿來暫住,一來是做給族人看的,二來是希望承佑能覺得她那樣做并非出于私心。
兩名太監擡着若水進了屋,将人放在床上,并對翠濃道:“人交給姐姐了。”
翠濃點頭:“麻煩兩位了。”
翠濃一向心思缜密,喜怒不行于色這也是顏錦天讓她跟着秋琳陪嫁入宮的原因,秋琳雖信任她,卻未給予她足夠的重視,只是将這坤儀宮的大小瑣事交由她來打點。
兩名小太監一離開,翠濃找了個手腳麻利的宮女将若水染了血的中衣褪下,叮囑道:“少夫人可忍着些。”
若水低聲答道:“有勞了。”
那宮女剛一用力,若水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不由“哎喲”了一聲,那名宮女忙停了手。
若水勉強笑道:“不礙事的。”說完就咬緊了牙關。
那宮女也不再停頓,一口氣就将中衣退了下來,若水已是疼出了一身冷汗,幾欲暈厥。
那行刑的太監雖然收了小安子的銀子,加上也知道雖是皇後命人打的,可怎麽也是自家的親戚,自然未用全力,可這二十板子下來,若水的大腿還是血跡斑斑,青紫交加,已無一塊好肉。
宮裏行刑用的都是用雞血浸過的竹板,這種竹板打人并不傷及筋骨,可卻是痛入骨髓。
那宮女端過一盆清水,替若水清洗好了傷口,又給若水傷處上了藥。
等那宮女收拾完了,已是二更多天了。
若水昏昏沉沉,意識已有些不清晰,可卻不敢大意,還是勉強支撐着自己。
那宮女收拾好,見時候不早便起身道:“奴婢蓮香,就在這外面,有什麽事少夫人叫一聲就好了。”說完人就離開了。
蓮香一離開,若水只覺得眼前一黑,在若水陷入那無邊的黑暗之前,只覺得有一只溫暖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搖曳的燭火,撒下了滿室的柔和。
承佑靜靜的坐在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若水,手中握着她那冰涼的小手。
夢中的若水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極不舒服。
承佑輕嘆了一口氣,輕輕放開若水的手,目光移到她那蒼白的嘴唇上,沒有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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