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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然,只有明月的清輝散滿院落。

承佑只是站在窗口發呆,口中喃喃的喚道:“若水。”

夜半獨伫立,心事共誰語?

“皇上顏統領來了。”小安子見顏康旭等了半天皇上還是不動,這才提醒道。承佑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

見皇上踏步而來,康旭忙下跪請安,承佑虛扶一把,“無須多禮,小安子看座。”

小安子忙給康旭端了椅子,知道他們有話說,忙将帶着小太監宮女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他兩人。

沉默片刻後,承佑開口道:“你今日這樣幫朕,可算是為難你了。”今日在朝堂之上,王丞相領着那些老臣子主張和談,顏錦天毫不妥協,而太後的娘家李家則是兩邊都幫,誰也不得罪,這些朝臣明顯的分為了三派,承佑又怎會不明白,不過他更知道分三派也比一邊倒的局勢要強的多,至少現在的局面要比顏錦天一人說了算強的多。

承佑見他們争執不下,突然問道:“誰願出使達弩?”頓時朝堂之上一片寂靜,顏錦天哼了一聲,這種要命的差事看誰會站出來,虎視眈眈的盯着朝堂是的每個人。王丞相将下面這般老臣看了一眼,知道他們年事已高,現在肯出面在朝堂上替他說話已實屬不易,又如何肯去做這個苦差事?那禮部尚書李準雖是太後的侄兒,卻從來只顧他李家的利益,現在這個情形又怎會出列。

滿朝上下居然沒一個可用之人,承佑端坐高高的寶座之上,沒來由的一陣寒意,高處不勝寒,這張冰冷的位置到底有什麽好,那黑亮的眸子閃過一絲嘲諷,愠怒,随即又平靜過來。

突然康旭站了出來道,“臣願往。”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出來。承佑腦海中閃過他們那日喝酒的情形,明白康旭這是要向自己表明立場了。

承佑還沒說話,顏錦天站了出來:“臣反對。黃口小兒豈能擔此大任?”親兒子居然出來和自己對着幹,顏錦天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王丞相忙站出來道:“顏統領之前跟着顏将軍沙場歷練多年,對那些達弩人也是甚為了解的。臣以為,可行。”

李準見時機差不多了,也忙說道:“依臣愚見,顏将軍在戰場所向披靡,令達弩人聞風喪膽。所謂虎父無犬子,何況顏統領此次只是去和談,絕對能擔此重任,相信顏将軍對顏統領這點信心總是有的。”

平時這人畏首畏尾沒想到今天這番話倒是說的顏錦天當場愣住了。

承佑見事情差不多了,當場就宣布道:“封顏康旭為使臣,出使達弩。”

“謝皇上隆恩。”康旭跪下接旨。

早朝散去,顏錦天氣的拂袖而去,康旭看着心裏不是滋味,只是自古忠孝難兩全,既然自己已經選了,就一定要做到底,更何況他也是為了顏家好,不想父親錯的太遠,到時候回不了頭就遭了。

“臣對皇上盡忠是應該的。”康旭抱手欲下跪,被承佑攔住,“朕知道你忠心。”

“謝皇上。”康旭躬身道。

兩人随意的說了一些話,定了日子,康旭準備三天後就動身去達弩,承佑也準了。康旭頓了頓,突然說道:“臣聽說……”他看了看承佑,見承佑也擡頭望着他,“康旭和朕還有不能說的麽?”

“謝皇上。臣聽說這虞若水暴斃了。”康旭見承佑只是頓了頓,并未有太多的情緒變化,就知道這不是真的了。

當日他聽說承佑并未納若水為妃,心中很是氣惱,沒幾日就聽說若水暴斃,心中更是納悶,卻也不方便查證,現在見承佑如此表情便明白了。

“臣逾越了。”康旭道。

承佑搖頭,很是感傷:“無妨,朕又何嘗願意如此,只是身不由己。”

康旭安慰道:“皇上,總會再相見的。”

承佑笑着點頭,頓了頓,走到康旭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等你回來,朕為你指一個你心儀的女子。那婀娜多姿的蘇家女子,如何?”

“謝皇上。”康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他心儀的女子,又豈是能娶的。

69.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六十九章 換 顏(一)

“聽說皇上封了顏将軍的兒子為使臣,出使達弩,今天就要出城了。”這是府裏每個丫頭,家丁都在談論的話題,若水自然也知道了。

蘇然在屋裏坐立不安,透着絲絲焦慮。若水走到她屋子裏都渾然不覺,若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頭的時候若水觸及然兒的眼光後不禁一愣,那是一雙銳利兇猛的眼。是幻覺吧,溫柔可人的然兒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一雙眼。

若水楞了一下,再一看已是那張哀怨的臉。

“姐姐幹嘛吓我!”蘇然一邊拍着胸脯一邊跺着腳撒嬌。

若水想着剛才只是自己眼花,随即笑道:“我見你發愣,哪裏想吓你啊。在想什麽呢?”

“姐姐明知故問,我不饒你!”說着揮舞着小拳頭去捶打若水,若水笑着讨饒。

“開玩笑的,不說了。”見她失神的模樣,若水便知道那是在想康旭了,只有提到康旭,她便是這副模樣。

見然兒不說話,若水提議道:“我們上街看看吧,照時辰來看,那出使的隊伍一定還沒有出城,現在街上肯定很熱鬧。”

“看熱鬧啊,我也去。”蓮香拿着糕點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然兒不說話,若水拉着蓮香往門外走去:“她不去,我們倆去。”

這一招果然管用,然兒一下子追了出去:“等等我,我要去的。”誰知道剛一出門便看到若水和蓮香倚着門哈哈大笑,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三人打打鬧鬧便出門去了。

京都既然是天聖王朝的首都,自然是全國政治經濟的中心點,其熱鬧繁華是可以想像的,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街上行走的大多是衣着光鮮的人物,就算是一般再普通不過的平民,沒有穿着绫羅綢緞,僅是一身簡單的布衣,也是乾淨整齊的。

今天因為有使臣要出城,更是熱鬧非凡。街道兩邊都站滿了送行的百姓,出使的隊伍遠遠而來便聽到一陣歡呼聲,對百姓而言誰出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希望,沒有戰争的希望,所以今日人特別的多。

康旭沒有坐在馬車中,脫下盔甲的他依舊是一身黑衣外加黑色的披風,沉穩而內斂。一臉嚴肅,昂首挺胸的姿态又為他增添了一股威嚴之勢。

蓮香拉着若水一直往前擠,好不容易占到了有利地形,感嘆道:“這人可真多啊。”

若水也道:“是啊,若不是為了某人,我們才不來……”話沒說完這才發現原來在自己右手邊的然兒居然不見了。

“然兒……”若水着急的喊了一聲。

蓮香道:“姐姐莫要着急,我看然兒姑娘是擠到裏面去了。”

若水想想也有道理,心也就放下了。

康旭沒想到還能見着若水,人群中的她,雙眸似水,帶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穿一切,十指纖纖對着他輕輕的一擺手,散下的青絲随風舞動,那是別樣的柔情。康旭久久的凝視,若水意識到他在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康旭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可以這樣的看她,心仿佛被針狠狠的紮了一下,不敢再看向她。

“姐姐剛才我怎麽覺得這個顏大人在看着你啊?”蓮香問道。

“瞎說什麽呢。說不定然兒就在我們不遠處。”若水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帶着癡纏和無奈甚至有些痛苦,只是這個目光真的是看着自己的嗎?她不能想也不願去想。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個目光就是給然兒的。

只是然兒去哪裏了呢?

“我們分頭去找吧!”若水提議道。

“可是……”蓮香有些擔心。

“別可是了,快去吧,再晚天就要黑了。”若水看看天,有些着急。

蘇然剛跨出門口就給人盯上了,沒走幾步正好錦帕掉了,剛低下頭撿,就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當時蘇然心裏是害怕極了,卻喊不出聲音來,突然來人在她面前晃了一塊令牌,她也就明白了,跟着來人走進了一間巷子深處的民房。

“是王爺派你們來的嗎?”蘇然冷冷的問道。

“王爺接到娘娘的飛鴿傳說,老衲就來了。”蘇然回頭一看原來是衍法大師,吃了一驚,“大師,沒想到王爺讓你來了,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衍法一揮手,左右的人紛紛躬身退下。

“大師親自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然兒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衍法微微一笑,“貧僧只是來幫助娘娘解決你的困惑。”

“我的困惑?”然兒有些納悶,自己何時有了困惑。

“娘娘不是正在愁無法更好的幫助王爺嗎?貧僧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衍法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然兒眼中一亮,“大師有什麽好的法子?我這樣扮演蘇然根本沒辦法做什麽?”她急切的問道。

“娘娘稍安勿躁,貧僧這次的這個法子有些兇險,不知娘娘可按照貧僧的意思接近了虞若水?”

“是的,我已将她的生活習慣,喜好甚至她的字畫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衍法很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好。那以後就要靠娘娘自己了。”

然兒不明白,衍法也不急于解釋,将擺在屋正中的觀音像底座轉了一下,沒想到居然這後面是一條密道。

“娘娘請随我來。”衍法在前面帶路,然兒尾随其後。

密道很狹窄,裏面充斥着燈芯裏散發出來的豆脂味,就是那石子路上偶爾留下的腳印。

“這地方是我們在京城的另一個聯絡站,以後娘娘有什麽事可來這裏找人。”衍法彎着腰,走的并不快,那聲音在空中回蕩了一圈有些吓人。

然兒沒想到居然還有她不知道東西,腦海裏閃過一絲念頭,自己是不是只是他的工具而已?可是随即又很快被自己否認了,王爺對她是真心的,待到大事成功之時,便是相聚之時。

這個密道讓他們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出了密道一縷陽光射過來,雖已是落日卻也耀的然兒真不開眼,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已置身于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裏是西郊,碧落山腳下。

“娘娘,貧僧要問娘娘一件事。”衍法停了下來,臉也變得嚴肅起來,“事關王爺大事成敗,請娘娘仔細聽好。”

然兒沒見過衍法如此嚴肅,也很慎重的點頭,“大師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衍法問道:“娘娘,能混入宮中,取得當今皇帝的信任這将是對王爺是最好的幫助。這點貧僧不說,相信你也明白。只是你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方法,現在貧僧找到了,只是不知道娘娘願不願意?”

然兒一臉認真,很堅定的道:“大師,只要能幫王爺,要我做什麽都行。”

“哪怕從今後你不在是你,你也願意?”衍法若有所思的撚了一下那長長的白眉。

然兒不明白,什麽叫我不在是我?

“請大師明示。”

“也好,反正總是要知道的。”衍法一邊說,一邊引着她往河邊走去,“在幾千年以前有一種巫術,叫靈魂互換,比如說某家女子覺得自己長的醜,就可以跟你覺得美麗的人互換樣貌,互換之後,除了思想以外,你就完全代替了她。”

有這麽厲害的法術?然兒不敢相信的看着衍法。如果真這麽厲害何不直接把王爺變成當今皇上,那豈不省事?

衍法好似看到然兒眼中的不解,說道:“控制這種巫術的留香族已經消聲滅跡好幾十年了,我一直致力于它的研究,終于在三個月前被我找到這個留香族唯一在世的族人,從他口中得知,原來這種換顏術起源于當年留香族的一位女巫師,據說當年她發現自己喜歡的男子喜歡上了別的女子,她一怒之下研制出來這種換顏術,并強制那名女子對換了容貌,換了以後方才聽那男子說,原來他喜歡的人竟然是自己,悔之晚矣。因為這種換顏術不僅只能用于女子,更可怕的是換過去的容貌是換不回來的,而兩人的性命也會牢牢相連。女巫師無力回天,只得接受事實。數年後那女子難産而死,女巫師在她死後沒多久突然得了重病,死前她立下誓言,煩留香族人替人換容貌者必招天譴。”

然兒算是明白了,可是這些關她何事?

“王妃,這是王爺給你的親筆信。”衍法停在一個半掩的山洞口,從袖口中掏出一封信來。

然兒有些奇怪,怎麽現在才拿出來。

打開信一看只是兩行,“愛妃,無論你變成何模樣,你都是本王一生摯愛。軒轅承麟上”

然兒一看就明白了,頓時兩行熱淚,順勢而下。

“王爺說了,娘娘要是不願意,就算了,要是願意了才給你看,可是貧僧只得,娘娘是聰明人,貧僧不用說,你看了這信自然明白。”

然兒把信貼在心口,亮晶晶的淚珠在她眼中滾動,然後,大大的,圓圓的,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淚珠順着她的臉頰滾下來,滴在嘴角上,胸上,地上……

她的內心充滿了尖銳的矛盾,就是流淚也無法使它減輕。

天越來越暗,最後一絲亮光也躲進了雲層。

70.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七十章 換 顏(二)

若水只覺得有人在後面狠狠的敲了她一下,便沒有知覺了。再醒來就躺在一個山洞中,她掙紮了一下,不能動彈,原來是被綁在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上,嘴巴被布條緊緊勒住不能發一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顏秋琳?若水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麽個仇人了。

若水不舒服的将唯一能動的腦袋調整一下姿勢,這才發現這個山東中不止她一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有個蓬頭蓋面的人,雙腿盤膝而坐,衣衫褴褛。顏秋琳不會有這樣的下屬。莫不是乞丐?不對,若是乞丐應該能看到她啊?再不然就是瞎子乞丐。若水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卻一點也發布出來,她用指甲摳那石頭,也只能發出很輕微的窸窣聲。她用力的摳着石塊,全然不顧指甲已經嵌到肉中,流血不止。

在她要放棄的時候,那乞丐突然說道:“是要和你換顏?”

若水這才發現這個竟然是個女的,雖然她聲音很低沉,卻始終是女人聲。她不明白什麽換顏?她只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于是她開始掙紮,并不停的朝着她眨眼,示意老婆婆過來。

只是婆婆卻不為所動,“你本非塵中人,這生生死死,事事非非,又與你何幹?不過是朝露電閃,一晃而過,要學會放下。”

若水被她的話一驚,瞪大眼睛,愣在那裏,心中問道:“難不成你是世外高人?竟然能看出來我來自何處?”

可是口被堵住了,又如何問的出來?只能是幹着急,可惜那婆婆卻好似木頭一般的又沉靜了下去。

蘇嫣終于做了決定,憑着她對軒轅承麟的愛,她改裝成然兒,現在只是改裝成虞若水,那有何區別?即便以後變不回去了,可是王爺愛的又豈會那樣膚淺,容貌算什麽?她同意了。踏進山洞,那洞中只有一堆火,映照兩邊的人,一邊是屈膝打坐的乞丐,一邊是被綁定的若水。

她從衍法口中知道,衍法無意中救了這個留香族唯一會換顏術的婆婆的孫子一命,讓他免受勞役之苦,從這孫子口中得知,原來他的祖母竟然就是留香族人,更巧的是,她竟是唯一會換顏術的人,施展換顏術需用性命去換,學的人本就不多,經過了上百年的傳承,到了今時今日,除了她已經沒有人會了。

蘇嫣已将人皮面具撕下來,她心中覺得愧對若水,可是她沒辦法,她不忍心讓若水知道是然兒要與她換,所以她用真面目走了過去,她故作冷淡,輕輕掃過若水的臉,以後她就是她了,若水姐姐,你不要恨我,我只是為了我愛的人。想到這她把心一橫,朝着那老婆婆走去。

蘇嫣朝着婆婆膜拜了一下,她知道這位婆婆答應給她們換顏那是豁出性命去的,這一拜也算是她的一點心意。

聽到聲音,若水注視着走進洞中的妙人兒,她未曾見過這個女人,可是為何她的身影是那樣熟悉,她的眼神好似在哪裏遇到過。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她穿着橙紅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一條橙紅色緞帶圍在腰間,這衣服明明是早上然兒出門時穿的,而眼前的女子分明不是然兒。

女子此時的眼神很清冷,在靠着若水的石頭下躺了下來。

再後來進來一個老和尚,若水認得他,當年他救過哈赤和自己。只是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對着老婆婆耳語了什麽。

老婆婆微微點點頭,嘆了一口氣。她站了起來,不知何時那手中竟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火光映照之下,發出閃閃銀光。

老婆婆走到若水身邊,将那只手按住,在上面輕輕劃過,血留了出來,若水看着血滴向地上的女子,想要掙紮,卻被按住。老婆婆口中喃喃道:“你本非你,無需留戀。放松一點,我不會讓你有痛苦的,一個時辰後,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若水知道自己本非若水,可是她的心已經在這裏落地生根,這些年的感情是真的,她不想要成為游魂,她放不下這裏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還有她深深愛着的承佑,她不想離開。

若水的意識開始模糊,可是她沒有停止掙紮,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分鐘,她好似聽到然兒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聲音顫巍巍的回蕩在若水的腦海中。

蘇嫣醒了過來,頭疼欲裂,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那婆婆也早已癱坐在那裏,就知道已經成功了。

“她要怎麽處置?”顫抖的喉嚨裏,嘶啞的擠出這句話來。

道衍道:“娘娘放心,我将帶她回嶺南,娘娘的性命與她相連,貧僧是不會讓她受損的。”見蘇嫣臉色一沉,怕她誤會,又道:“娘娘放心,貧僧是不會讓王爺見到她的,以免的勾起王爺對娘娘更深切的思念。”

蘇嫣點點頭,這正是她所擔心的。若水這人身上雖然透着淡淡的清冷,卻能讓你不自然覺的想要親近她,她不能讓她借着自己的模樣去勾引了王爺。

“好好對她,也算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蘇嫣看着地上的自己,心裏湧上一陣失落,之前她用然兒的臉活着,她還算有自己;可是如今她徹底的變成了若水,心裏難免有些舍不得這張陪了自己十幾年的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只怕以後連敬孝都難了。

“娘娘,時候不早了,貧僧讓人安排你下山。”衍法道。

“好。”蘇嫣點點頭,眼中全是堅定。以後她就是虞若水,虞若水就是她,她将要用這個身份為王爺讨回原該屬于王爺的一切。

衍法一離開,蘇嫣站了起來,一回頭,卻見若水怔怔的立在她的跟前。

這一刻山洞中更是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莫不是又穿越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眼前的這個自己是真的若水嗎?那自己又是誰?孤魂還是野鬼?

蘇嫣見她眼神呆滞,心中不忍道:“你沒事吧?”

若水搖搖頭,突然說道:“你是真的若水?”

她這麽一問倒是把蘇嫣吓了一跳,她不會是受了刺激瘋了吧。

“你沒事吧?”蘇嫣靠上前去,若水眼睛木然的看着蘇嫣的臉,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吓的蘇嫣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你是不是瘋了?”蘇嫣叫了起來。

若水聽到她的叫聲,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向後退了幾步,看着自己的手,原來自己還不是游魂,那麽自己的這身體又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嗎?”若水一邊伸手拉她一邊問道。

她這樣一問,蘇嫣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候衍法從洞口走了進來,道:“你本是王爺的妃子,因為你受不了苦,你就從嶺南逃了回來,我是奉命來找你回去的衍法。不知你是否還記得?”衍法在洞口聽到他們的對話,認為若水是失憶了,既然失憶了,那麽就當為她編造一個合理的見不得光的身份。

妃子?若水想起那會衍法和這個女人的對話,又聯想到那婆婆的話,隐隐約約感到了什麽,看着對面的人是自己,腦海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所謂的娘娘變成了自己,而自己變成了這個女人。只是這一切是光憑着自己直覺的猜想,要先證實自己的想法,看來要裝一下才好。

“我是誰?你是誰?”若水突然跑過去抓住蘇嫣猛的搖晃她,又放開她,跑去抓住衍法,“我是誰?你是誰?”

“娘娘,你瘋了……”衍法一把推開她,莫不是她真的瘋了,男女授受不親,她都不知道?若水被他推到在地,就順勢哭了起來,“娘,我要回家……”這一招是在滕文那學來的,還真管用。兩個人立馬被她這副表情所征服,一時間都立在了那裏。

半響,衍法和上雙掌道:“阿彌陀佛!”

蘇嫣見她這副模樣心猛的一抽,不由潸然淚下,“麻煩大師替我好好照顧若水姐姐,畢竟是我欠她的。”

衍法點點頭,“娘娘放心,貧僧定當竭力。娘娘時候不早了,可以下山了。”

蘇嫣點點頭,再看了一眼地上打滾的若水,卻見若水那眸中早已盛滿淚水,以為是剛才哭的,又忍不住俯身為她拭淚。

突然若水停止了哭泣,一把将她的手握住,“你不是若水,你是蘇然。”若水的眼中沒有了剛才的迷離,很是清晰的一字一句對着蘇嫣說道。

蘇嫣抽掉她緊握住的手,帶着憤怒的道:“你是裝的。”

衍法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麽厲害,在發現自己非自己以後能這麽快的識別出對方的身份,這樣聰明的女人是極具危險性的,可惜不能殺她,看來要好好囚禁她了。

“來人,将她給我抓起來,好生看管。”衍法道。

兩個黑衣男子沖到了前面将若水左右夾住,讓她動彈不得,若水被弄疼了,叫了一聲。

“你們給我輕點,不要傷了她。”衍法不滿的道,那兩人松了松手,若水沒有再動,她要等一個時機。

看他的神情應該不是裝的,而在明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事實的情況下還能不讓人傷了自己,那顯然自己還有一份利用價值。

“那貧僧就不送娘娘了。”衍法對着蘇嫣施禮道,“就此別過。”

蘇嫣點點頭,“王爺就有勞大師代為照顧了。”她走之前只是匆匆的掃了若水一眼。

突然若水掙脫了身邊的人,沖了出去,撞向蘇嫣,沒有人會想到若水居然會這樣做,蘇嫣站的位置正好是山洞對着河的出口,這樣一來兩人都懸挂在了洞口之外。

蘇嫣拽着那跟樹枝,若水拽着她的一只手。

“你這是何苦?”蘇嫣問道。

若水冷冷的道:“我不會讓你傷害承佑。”

蘇嫣有一絲疑惑:“你知道我要進宮?”

“這一個多月來你一直問我和承佑的事情,現在你又成了我的模樣,你何止想要竊走我和承佑的過去,想竊的恐怕是這大好的江山吧。”若水冷冷的說道。

“姐姐真是好聰明,可是現在這樣,你我都會死。”蘇嫣明顯感覺到若水的手在松開,她不能讓她放開,現在她們的生命是一體的,她不能讓她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如果死了,你也活不久吧?”若水慘淡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她本就是個已死的人了。上天讓她再活一次,給了她父母,兄弟姐妹,也給了她一個愛的人,她所有的愛都留在了這一生,死又何懼?

不能讓她變成自己的模樣去禍害承佑,慢慢的她松了手。

“不要松手,不要啊!”

蘇嫣被人拉了上去,對着山下那洶湧的河流失聲痛哭起來。

71.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七十一章 遇故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衍法命所有的暗探都下河去找若水,怎奈這河水太過湍急,待到人下去的時候根本就已經不見了若水的蹤跡。

“哪怕只活一天我也要用這一天為王爺找到有用的情報。”看着蘇嫣很堅定的模樣,衍法只得讓蘇嫣先回蘇府。

蘇嫣怕回去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事先叫人寫了信給父親,說自己有要事回嶺南去了,有事會給他們去信,讓他們放心。

蓮香找了若水兩天都沒找到,徘徊在街頭一臉無助。雖然她是太後留在若水身邊的眼線,可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是真心的想留在若水身邊,她沒見過比她更好的主子,現在她把主子丢了,本該擔心自己的性命,可是她心裏只是擔心若水,不知她是遇到了什麽不測還是怎麽了,為什麽一點音訊都沒有。

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吓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若水。

她的衣服淩亂不堪,滿身泥濘,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瞧着這模樣讓蓮香吓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這是怎麽了,姐姐?”聲音中已帶了哭腔。

“我們回去。”蓮香忙扶着她,想先帶她回蘇府。

蘇嫣就是現在的若水,虛弱的說道:“不能回去,蘇府太危險了。”

蓮香連忙點頭,“那我先扶姐姐去客棧。”

若水點點頭,朝着跟在自己身後的侍衛擺擺手,侍衛消失在人群中。要想讓所有人相信就要讓能證明自己的人先信任。據前些日子的觀察,她幾次三番看到蓮香偷偷的和胡德全見面,她心裏就有數了。

當初皇太後極力要軒轅承佑登基除了因為她偏愛他以外,更重要的是軒轅承佑性格溫順,容易掌控。現在的朝堂之上除了顏家就是王家,她李家的好日子到頭了,她如何不急?只是皇太後為何會選擇若水,而若水居然會妥協,這倒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元華哥哥,她死了嗎?”虞若雪小心翼翼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有。”元華搖搖頭。

這個簡陋而溫暖的房間中,兩女一男。其中一個女的正是當日跳下碧落山的若水。

此刻她正面白如紙的躺在床榻上,已昏迷十數天了,都一直處在昏沉狀态。

另外的男女就是方元華以及虞家的三女兒若雪。半個月前,虞老爺接到京城蘇家的信,說要休了若水,虞夫人當時就暈了,舊疾複發。元華知道後,又是擔心又是心急,最終說服虞家雙親同意他替他們上京。

若雪知道後就一定要跟着去,虞老爺熬不過她,也就同意了。

他們連夜趕路,卻在一條溪流上發現了這個被溪水沖到岸邊的美麗女子。幸好,元華會點醫術,護住她的元氣,才救了她一命。她們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家農舍,就在那暫住了下來。

這離着京城也不算遠,元華就讓若雪照顧她,自己上京去找皓澈一起上蘇家,這才從雅蘭口中知道,原來若水已經變成了若雲離開了蘇家,進宮去了。這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雖說有些遺憾,可是聽到若水終于能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了,他懸着的心終是可以落下了。

這是哪裏?若水虛弱的睜開眼,喉嚨幹的難受,立即,她知道自己沒有死。

“呀,你終于醒了。”若雪高興的跳了起來,将她扶起來,叫道“元華哥哥,他醒了。”

若水沒想到不但沒死,還能見到自己的親人,頓時兩行熱淚順腮而下。

“你怎麽了?是不是還是哪裏疼?”若雪見她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顯得有些着急。

元華聽到聲音從外面跑了進來,“這是怎麽了?”

“你先別哭,吃點東西再說,沒有什麽比身體重要。”說着從一邊端過稀飯就往她口中送,“這裏離着京城不算遠,前面就是碧落山,我們是從豐縣上京來探親的,路過的時候發現你在小溪邊上,就救了你,到目前為止你昏迷了十二天了。”

元華還沒喂幾口,若雪就搶過來,“我來,我來。”

喂完一碗粥後,元華問道:“姑娘不知該如何稱呼?家住何處?怎麽會在此?”

久久的凝視着眼前的人,該如何說?她本就不是若水,現在她更不是了,那麽她是誰?

“姐姐你還好吧?”若雪見她呆呆的看着元華,心裏有些不舒服,忙在旁邊問道。

“我姓伊名筱若,多謝兩位相救。”不管經歷了什麽,從前世到今生,從若水到現在的身份,自己始終只是自己而已,既然如此那麽自己就是伊筱若。

“不用客氣……”元華還沒說完,若雪又搶着說:“既然這位姐姐醒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爹娘一定等的很着急了。”眼前的這位姑娘可以說比大姐還要美麗,雙眸似水,十指纖纖,膚如凝脂,一看就是勾人的狐貍精,她可不能讓她把元華哥哥給勾走了。

元華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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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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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