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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筱若搖搖頭,“黑虎,你還不說?你将實情告訴我,我會考慮你說的話。”

“好!…”黑虎将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随後道:“當時我拉着你娘去客廳,沒想到你娘身體那麽弱,竟然被他們打死了。我大哥雖然是首領,可是那也是臨時受命,所以那些人他也管不着。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娘抓到客廳的……”

筱若好似在聽好似不在聽,只是轉過頭望着窗外,口中道:“為什麽要放火?”

“那場火是一個意外,沒有存心要放的。可是卻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悲劇。正因為如此,我才告訴你說是将軍讓這樣做的,我只是怕你太生氣,我……”段城搶在黑虎前說道。

筱若再轉過頭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那雙大眼帶着幾許迷離。

她走到他們跟前,竟然笑了起來,笑的很美卻是幾許凄涼。

承麟給雁北暗示,雁北走到筱若身邊,将劍遞給她:“王妃,這把匕首削鐵如泥。”

筱若猶豫了一下,接過匕首。

“伊筱若,你說話算數,要殺殺我。”黑虎急吼吼的道。

接着就是四人都搶着受死的吵鬧聲。

筱若将劍在四人上空游離了許久,好似拿不定主意一般,突然他對着段城刺了下去,大家被她的舉動驚呆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刺向段城,這一路上段城對她可說是無微不至。

“你這個女人太可惡了,說話不算數。”黑虎罵道。

“城兒……”段鷹心痛的喊道。

刀影掠過,段城沒有感到預期的疼痛,沒有聞到那熟悉的血腥味,居然沒有一點的痛,是不是因為死在自己喜歡的人手中?他笑了,沒想到死是一種幸福的事。

筱若看着他笑的表情,她覺得自己做對了,這些人的本質不壞,一些生命既然已經終結,何必要用另一些生命去彌補呢?還不如讓他們活着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她拍了拍段城的臉,說道:“別笑了,還沒死呢?”

所有人都呆了,段城也呆呆的問道:“為什麽?你……”

筱若将匕首塞入他手中,“沒有那麽多為什麽,逝者已矣!你們走吧。”

雁北想要阻止卻被軒轅承麟的眼神阻止,承麟暗嘆,這個女人的胸襟真不簡單,與其殺了他們倒不如将他們為自己所用,這不失為一招妙棋。

段鷹被松綁後,說道:“我們嶺南四傑欠你一命,你要什麽時候來取都行。”

筱若搖搖頭,“你們沒有欠我的,若想要還,以後就不要再殺人了。有很多職業是可以謀生的,有很多事情值得你們去做。”

“大恩不言謝,我們走吧。”白狼拉了一把愣在那的段城。

黑虎搔搔頭,蹦了一句不像是他說的話:“以後你有什麽就來找我們。”

說完,四人對着筱若抱拳,告辭。

他們走後,筱若重重的舒了一口氣,轉身對着軒轅承麟道:“戲你也看完了,我想進去休息了。”

軒轅承麟笑着道:“這場戲比我想的要精彩。”

“沒讓你失望嗎?”筱若斜睨着他,帶着一絲挑釁。

軒轅承麟也不介意,“筱若你的表現,本王很滿意。這幾日你就在這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就回嶺南。”

筱若低頭看了看這只腳,心下倒是希望它晚點痊愈才好。

84.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八十四章 明争暗鬥

早朝之上,氣氛卻有些凝重。原來一早從雲州便送來了急件,說雲州發生暴亂,有民衆在半夜的時候沖進了刺史府上,将刺史殺害。這刺史不是別人正是太後的外甥女婿,太後聽說這件事請,登時就昏倒在地,那雲州刺史丁貴仁是正是她姐姐的長女夫婿,因為此女長的很像太後,因此深得太後寵愛。太後乍聞,外甥女婿被害,頓時又氣又急,急怒攻心,這才暈了過去。

太後急召,淚眼婆娑要求皇帝一定要将此事查個清楚。

承佑安撫了太後一番,下旨嚴查此事。可究竟派誰去雲州主持大局,群臣一時也莫衷一是。承佑只得宣布退朝,明日再議此事。

丁貴仁被刺死一案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下朝後,李準匆匆進宮去見太後了。

太後正為此事傷心,如今聽說李準求見,不由的長嘆一口氣,讓胡德全去迎他進來。朝堂之上一場血雨腥風在所難免,而這看似平靜的後宮中,早已是波濤洶湧暗藏玄機,而這最終的勝利者只能是那笑到最後的人。

李準一進屋子,忙跪在地上叩頭道:“微臣給皇太後請安。”

皇太後看了一眼胡德全,胡德全會意,躬身行了禮,随即帶着屋內服侍的宮女、太監退了出去。

屋內靜悄悄的,李準跪在地上,半響不見皇太後讓自己起身,額間不由冷汗涔涔,可卻不敢擦拭。

只聽“咣當”一聲響,一個茶碗在李準跟前被摔得粉碎,碎磁末和茶水濺了李準一身,可李準卻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皇太後盯着李準,眼中幾欲冒出火來,半響才道:“我早告訴你們要收手,為何不聽?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看你們如何收場?”

李準本就膽小被皇太後的怒火這麽一吓,早就失了心神,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磕頭道:“微臣知罪,請太後恕罪。”

太後見他如此形容,又想起了失去夫婿的外甥女,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忙伸手撫摸胸口,半響才道:“雲州、海州、磁州三塊歷來都是控于我李家之手,哀家叫你們收斂些,你們只當耳旁風,現在好了,人死了,民情激憤,皇上一定會徹查,到時候保不齊誰就去了雲州……哼哼!”

李準叩頭道:“雲州的事情一向都是二弟和姐夫在管,臣也不知詳情,等微臣回府後,就修書一封去向二弟問個明白,現在只求太後能派個知根知底的人去!”

太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你回去吧。”

李準如聞大赦,忙磕了一個頭,爬起身來要退了出去。

太後突然叫住李準,道:“告訴李嘯,雲州的兵權給我抓緊了。”

當年太祖皇帝剛即位,因為雲州,海州,磁州三塊地處遙遠,卻又是國家稅收的重要之地,于是他啓用了郡治,這三塊分別各設一個刺史和一個參軍來共同執政,為了防止他們各自坐大,太祖皇帝還時常派欽差大臣前去查看,以确保民情安定,沒有偷稅漏稅的現象。

可是這幾十年下來這一畝三分地就成了外戚的發源地了,當今皇上繼位之前,先皇怕他太年輕難當重任,就将這三郡的兵權交給了當時的皇後,後來承麟兵變,還沒等到三郡的援兵來,這顏将軍的兵就先到了,這形式就有了一邊倒的傾向。再加上這李家的人覺得這宮裏有皇太後和李準,自然就無後顧之憂了,直到這顏家越做越大,有侵吞三郡的意圖,他們才開始着急了起來。

圈地便是這樣的一個極為愚蠢的行為後果,再加上南方大旱,大量的流民便開始往雲州逃亡,這就加劇了百姓對當政者的恨意,這才引發了丁仁貴被刺一事。

只是這刺史府是說進就能進的嗎?這恐怕其中大有文章啊。

胡德全站在一邊見皇太後眉頭緊鎖,不由的道:“娘娘,臉色不佳,要不傳太醫來看看。”

皇太後搖搖頭,“哀家叫你去查,你可有消息?”

這胡德全在宮中這些年這耳目自然早已遍布,如今聽皇太後問話,不由的搖頭道:“老奴沒聽到什麽,若是聽到了,早就回禀娘娘了。”他心裏暗想,這小安子看來是靠不住的,原本他打小就是跟着皇上的,如今皇上當政,他又如何會聽他的,想到此,他便想着要另外安插棋子。

“只是……”胡德全腦海中閃過一個信息,可是又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

胡德全沉吟了一會道:“娘娘可還記得雲亦?”

皇太後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少年郎:“雲亦!他是當年跟着皇上的侍衛。只是這些年倒是沒看到!”

“他現在暫代邊關的所有事宜!”

皇太後聽了,嘆道:“看來皇上真的長大了。”

“你去傳柳大人來見!”皇太後蹙眉道,見胡德全出門不忘叮囑道:“你親自去。”

“是,老奴明白。”

過了一會兒,柳守策同着胡德全一起來了,見了禮,皇太後命人賜坐。

原來這柳守策早朝結束後就并未回府,見李準來見太後,他就一直在猶豫此時算不算是一個契機,又怕會引來皇上的反感,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看到胡德全出來了,沒想到他還沒去,皇太後倒是差人來叫他了,他心下便有了主意。

皇太後見他坐下,便直接的問道:“柳大人有何看法?”

柳守策心中雖早就想妥了,可是還是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娘娘,臣以為皇上一定會派出欽差去徹查此事。只是臣不知皇上會派誰去。”

“你覺得皇上會派誰去?”

“最近王大人的得意門生洪子息洪大人深得皇上信任。”

“這去雲州要經過豐縣吧?”皇太後突然問道。

“是的。豐縣是必經之路。”柳守策當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又聊了幾句,柳守策就離開了。

“哀家胃口不好,想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吃飯,你去把王貴人和淑妃都請來。”皇太後吩咐道。

蘇嫣雖然人在宮中,可是朝堂上發生的事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自然也知道太後讓她此時去,定跟着雲州一案有關,而這雲州現在最讓人頭痛的除了那些流民草寇,便是那刺史一職。這才發生的事,太後就召見她,想來她也着急了,看來這雲州還真是一塊好地方,只是不知道王爺有什麽看法,不知道這刺史的死是不是跟王府有關?想到這些她還是有幾分顧慮,怕自己說錯什麽給王爺的計劃帶去了麻煩。

蓮香見她出了宮門就一直眉頭深鎖,不由的道:“娘娘,奴婢瞧你這幾日為了家裏的事,茶飯不思的,要不奴婢讓太醫來給你瞧瞧?”

蘇嫣嘆了一口氣,“我還未報答爹娘的大恩,他們便……”說着她垂下眼簾,那忽閃的睫毛上晶瑩透亮的淚珠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出五彩缤紛的光。

蓮香忙安慰道:“娘娘,您別哭了。您這一哭,奴婢的心都跟着酸了。皇上,太後都答應過娘娘會徹查的,說不定今天宣你去就是為了這個事呢。”

蘇嫣心中不由好笑,這皇太後那麽精明的人,居然會派個這樣單純的小丫頭來自己身邊,不過若不是因為有這個擋箭牌恐怕會有更多的暗杠,到時候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她還真是要謝謝這個丫頭。

蘇嫣點點頭,“那我們快些去吧。”

兩人還沒出了禦花園,突然從花叢中竄出一只狗來,對着蓮香狂吠,吓得蓮香直往後退,蘇嫣也被吓了一跳,兩人正好撞一塊,跌倒在地,花圃後面出來2個宮女,見沖撞了淑妃,吓得趕緊去攙扶,誰不知道,這淑妃娘娘可是皇上的愛妃,這要是有什麽好歹,她們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一個綠衣宮女将蘇嫣扶起來的時候順勢在她手中塞了一張字條,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就跪在地上說道:“淑妃娘娘恕罪,這狗是皇上特地給我們娘娘解悶玩的,平時很聽話的,今兒個也不知怎麽了,沖撞了娘娘。”

蘇嫣将紙條緊緊拽住,笑着道:“本宮也是極喜歡狗的,下次叫姐姐帶着小狗去我那玩。本宮還要去太後那,你們就先下去吧,以後可要小心看牢了,傷了人可不好。”

“謝娘娘,奴婢知道了。”兩個宮女見她如此說就知道沒事了,當下心喜,忙跪下謝恩。

綠衣宮女又添了一句:“娘娘是去太後那用膳吧?我們家娘娘也要去的……”她沒說完,旁邊年長的宮女就用胳膊撞了撞她的手肘,綠衣宮女意識到自己多言了忙閉嘴。

蘇嫣笑了笑,她自然明白綠衣宮女是在提醒她,看來王爺在這宮中還真留了不少人。她就帶着蓮香沒走幾步路就一直打噴嚏,蓮香見狀忙回去取衣服,蘇嫣打開紙條只見上,只有四字:“鶴蚌相争”。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驚得忙将紙條塞進了口中咽了下去。

回頭一看居然是皇後,數月未見,她可真是憔悴了不少。

85.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八十五章 欽差

秋琳由翠濃扶着緩緩走到蘇嫣跟前,因蘇嫣進宮時就生病,承佑對她十分盡心,再加上她深知他們昔日的情分,這份怨恨就更深了。

蘇嫣垂了頭,跪下請安:“臣妾叩見皇後娘娘。”

秋琳站在那看着她,只覺得心中平添一刺,眼中幾欲要噴出火來。

一旁的翠濃見了,忙拉了一下秋琳的衣角,秋琳雖然任性,可也知道如今父親不得志,兄長出使未歸,自己在此時萬不可造次,也只得無奈的,極不情願的說道:“免禮。

蘇嫣自然也知道皇後對若水有多麽的讨厭,見她不理不睬,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亭子裏的氣氛有些尴尬,蘇嫣淡然處之,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裏。

蓮香拿着一件紫貂皮裏子的桃紅色鬥篷在那頭便遠遠的看到兩人站在這,心下不安,忙過來叩見了皇後,又說道:“娘娘時辰不早了,太後等着您呢。”

蘇嫣“恩”了一聲,又轉身對着皇後行了一個禮說道:“太後娘娘讓臣妾去陪着用膳,臣妾不敢耽誤太後用餐的時辰,臣妾就不在這跟皇後閑聊了。”表面上恭敬有禮,內裏卻透着淡淡的疏離。

“哼,用膳!”秋琳聽了心中更是惱火,這皇太後設宴請了王貴人,請了她,獨獨沒有叫她,看來她這個東宮越往後就越是個擺設了。

蘇嫣從她身邊走過,秋琳望着她的背影,一撇嘴,低聲道:“狐媚子。”

走了幾步蓮香給蘇嫣披上鬥篷道:“這早春天氣寒涼的緊,要是再凍着了怕是這身體愈加的不肯好了。我剛才遠遠的瞧見皇後娘娘在那,真吓了一跳。”

蘇嫣只是淡淡的回以一個微笑,沒有再說什麽。她要将一切都考慮好了,才能入慈喜宮,她仔細的将現在的局勢梳理了一遍:顏錦天雖然表面上因為顏康旭的倒戈而變得失意,實際上極有可能是韬光養晦保存實力,再怎麽說這京城的禁衛軍是在他顏家手中的;王家可謂風頭正勁,王貴人在宮中得寵,王丞相原本就是老臣,現在又晉升了王丞相之子也就是王貴人的父親為六部尚書,這是何等的殊榮;原本這李家一直盤踞在外郡到也相安無事,現在出現流民刺殺一案,鶴蚌相争……看來王爺是想來個漁翁得利。想到此她便明白應該怎做了。

皇太後設宴本就是找個借口,她獨獨不叫皇後來,就是想她二人明白,此時在這的人應該是一條心的。在利益面前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而這眼前的兩位又如何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皇太後喝了一口蓮子羹,笑着道:“這羹做的不錯,你們多喝一些。”

“謝太後!”

三人一邊說着一邊吃,氣氛倒也融洽。

皇太後看了一眼蘇嫣,突然說道:“淑妃今日的妝容還真是特別。”

這話一出王貴人也特意看了一下她,這才注意到,她高聳的雲髻上簪了一朵千重菊,那朵千重菊做的極為精巧,花瓣繁複,不動自搖,且用翡翠做了葉子,鑲嵌在千重菊之下,極為逼真。最特別的莫過于這朵千重菊是銀白色的。

這女子頭戴白色花朵那是極其不詳的,宮中是很忌諱的,王貴人自然是知道的,心中想着看她如何收場,面上僅露出一點驚訝之色,随後又冽回心神。

蘇嫣忙跪下道:“臣妾知罪,臣妾只是愧對父母的養育之恩,一朵簪花聊表孝義。”

王貴人心中雖樂得見她受罰,可是口中卻為她求情道:“妹妹入宮時日尚淺,不知宮中規矩,還請太後饒了妹妹這次。”

太後嘆了一口氣,“也難為你這孩子了。”

“都起來吧。”太後頓了頓又說道:“皇上政務繁忙,你要多體諒皇上。”

“臣妾知道。”蘇嫣低頭應道,“臣妾只是希望臣妾的爹娘能早日安息。”說到這裏她那眼睫上已挂上了晶瑩的淚珠。

太後不免被她感染,話間也帶着一絲傷感:“哀家的外甥女啊!”皇太後感慨道:“哀家也希望皇上能早日派出欽差,好可以徹查此事。”好似不關聯的事,卻又被緊緊的聯系在了一起。原來那日皇太後提議讓柳守策作為欽差去查虞家一案,順便查雲州圈地一事,卻被皇上婉言拒絕了,而此次已經直接關系到她母家安危,她自然就更加着急了。

接下來皇太後無非就是問問王貴人一些瑣事,王貴人也一一作答,只是問道王丞相身體可好的時候,王貴人遲疑了一下道,祖父身子不佳,有幾日未上朝了。

其實王丞相沒去上朝,皇太後又如何會不知。她只是要王貴人帶一句話而已,“哀家準你帶着禦醫回去給王丞相好好診治一番,王丞相乃是棟梁之材,這朝中不能沒有他。哀家還等着王丞相為哀家的外甥女婿讨回一個公道呢。”

王貴人忙跪下謝恩。

蘇嫣聽到此,忙附和着說道:“臣妾也希望王大人能早日安康。”

王貴人這一聽自然也明白了個大概,心下一陣為難,祖父故意挑這個時候生病本就是想避開這個争端,沒想到皇上沒來,這皇太後倒是找上門來了。祖父曾說過,這誰要先找他,就證明誰可能是這樁事件的最終受益者,太後出面是為了母家的利益不受影響,自然說的過去,只是不明白,這淑妃怎麽也會攙和進來,而且看得出來,這兩人已經結成了聯盟。本以為這淑妃只是一介貧民,沒想到手段倒是不簡單。

當晚,承佑心煩意亂,朝中的事情沒有決斷,這顏将軍的病沒好,這王丞相又病了,他一時間頭疼無比。這朝中形式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作為一個皇帝,他總是想要自己去為這天下做些什麽,陡然間他心生寒意,偌大的天下,竟然讓他找不到一個可信任的人。

在他心中也只有若水,那淡淡的笑,總是能拂去他心中的不平與焦慮,時辰不早,他沒讓小安子去宣旨,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去了,本以為她早就睡下。

卻見那朦胧的月色下,一個窈窕的人影,若月宮中的仙子美輪美奂,她呆立于窗前,仰頭看着夜空,明月皎皎,星漢西流,那神情中透着淡淡的哀傷。

他心疼的為她披上披風,她轉頭見是他,還來不及将眼角的淚拭去,他那冰涼的手指已經将淚撫盡:“更深露重,為何還不歇息?朕不來的晚上,你莫不是夜夜垂淚到天明?”

“沒有,皇上多慮了。”她勉強的笑了笑,“皇上怎麽也不讓小安子來說一聲就來了?”

承佑有些不悅:“如果朕讓他來了,還能見到你如此模樣嗎?”見若水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他嘆了一口氣:“朕讓你進宮,就是想時時都能見着你,照顧你,可不是讓你來受委屈的。不管怎麽樣,朕都要你知道,朕永遠都是你能依靠的,朕也會信守朕對你的承諾,一輩子都信你,愛你。”

“皇上……”蘇嫣撲倒在承佑懷中,心中激起無數漣漪,這話如果是王爺說的,那該多好。她跟着王爺這些年,王爺從來沒說過這樣暖人的話,想到此,她就更堅定了自己的心,她要讓王爺知道她的心,她一定能幫王爺得到他想要的。

承佑憐愛的摸着她的頭發,問道:“說說,今日是所為何事?”

蘇嫣點頭又搖頭,随後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我今日所說的只是對夫君所說,并非是皇上。”

承佑笑着點頭:“我本就是你夫君。”

蘇嫣這才說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現在妹妹也不知所蹤,心下惦記,二弟幾番進宮來詢問我消息,可是我卻一無所知,我痛恨自己的無能,二弟說他想要親自查此案,我不允,他就不高興的走了。”一邊說着一邊又不免哭了起來,幾句說完眼睛早就腫成了核桃。

承佑見她如此不免有些愧疚,當時他得知她家中出事,也想早日為她找出兇手,準備委任欽差,借着查案順便就去雲州看看,只是這欽差一職人選他實在難以決斷,太後曾提議柳守策,雖說這柳守策當禦史的時候為官清廉,可是這柳守策是太後一手提拔起來的,只怕讓他去了雲州這是抓着老鼠進米袋,他實在不放心,而現在雲州民心不穩,這誰去雲州便成了燙手山芋了。

“若水你放心,朕一定會盡快差人去查的。”他安慰道。

蘇嫣吸了吸鼻子,道:“我只怕妹妹等不及,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就更愧對父母了。”說着又是一陣眼淚。承佑心疼不已,連連說道,“明日朕一定給你一個答複。”

蘇嫣點點頭,兩人歇下。

第二日,蘇嫣起來後為承佑穿戴整齊,送他至禦辇說道:“臣妾等皇上好消息,如果可以,臣妾希望皇上能讓臣弟跟着去找找妹妹。”

承佑輕輕的吻在她的眉心,說道:“風大,你回去歇着,朕不會讓你再難過了。”他實在無法拒絕她。

禦辇之上承佑還在猶豫到底要派誰去?沒想到上朝的時候居然看到了王丞相,承佑一直認為王丞相是最适合的人選。

可是原本身體硬朗的他,今日卻不住的咳嗽說道:“臣年紀老邁,只怕出不了京城就一命嗚呼了。臣覺得柳大人可行。”

這本來是個燙手山芋,他王家不接,自然不會有人接了。現在王丞相都這麽說了,承佑一時間沒了更好的人選,原本還想堅持,想到若水的懇求,聯想到這虞皓澈正好是柳大人門生,心一軟,也就順水推舟的封柳守策為欽差,此次就由他去雲州查雲州刺史被殺一案,在經過豐縣的時候順便查一下豐縣虞家的命案,而虞皓澈也成了欽差的欽點随從。

柳守策領命,沒有耽擱分毫,即日便啓程趕往豐縣。

86.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八十六章 難 民

軒轅承麟本打算待筱若腿好些了就上路,誰知她的腿不但沒見好轉身體反而還不時的發燒,大夫一籌莫展,軒轅承麟當機立斷帶着她往雲州的都城趕去。

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沒見藥物起作用,筱若就知道這是個相當危險的信號,軒轅承麟帶着她連夜趕路,想必是帶她去好點的城市找醫生吧!她苦笑,不由感嘆,若是在現在這也不算什麽大傷,打個點滴,弄個石膏也就幾個月的事,何至于發燒成這樣!這草藥沒有能抑制住身體的炎症,只怕在這樣下去,這條腿保不住了。她不由的看了一眼軒轅承麟,此時的他雖然已經睡着了,可是緊閉的雙目連帶着那蹙起的劍眉,着實給人一種冷冽而緊繃的感覺,而筱若感覺到的是那緊繃下的那份不安。

見他睫毛微微一顫,筱若忙閉上眼睛,卻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

承麟感覺到馬車的速度緩了下來,睜開眼,視線對上她那一雙翦水大眼,時間彷佛就此膠住,兩雙目光無言相對流盼……久久之後,終于筱若給他看得心慌意亂,忙垂下臉,承麟輕咳一聲,算是化解了尴尬。

雁北掀開簾子一角道:“主子雲州刺史死了之後,這都城就實行宵禁,看這時辰離着開門還有些時候。前方有大批的難民堵在了城門口,怕是要等着開了城門進去乞讨的,依屬下愚見我們還是不要靠太近才好。”

軒轅承麟點點頭,“找個僻靜的地方,等天大亮了,我們再進去。”

“屬下已經命人在那邊生了火,也好讓主子和夫人歇息歇息。”雁北指了指前方不遠處。承麟知道他辦事一向穩妥,自然不會有意見。

因筱若身體不适,這一路上也多由承麟抱着。趕了一天的路,幾個大男人湊合下也就行了,可是她渾身冰冷,臉色蒼白,越發顯得虛弱,承麟皺了皺眉頭,吩咐道:“煮點粥!”她需要吃點熱的暖暖身體。

雁北還想說什麽,可是見承麟揮了揮手,他忙躬身退下。

筱若從馬車向外望去,那城樓之上燈火通明,将門外的人影映的格外清晰,他們衣衫褴褛,三三兩兩的一堆,互相依偎着靠在路邊,倚在牆上。寂靜的夜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孩子的哭聲,又或者是那三兩聲的謾罵聲,随即又恢複了平靜。

“怎麽會有這麽多流民?”這是筱若第一次見到,不免有些好奇。

軒轅承麟為了便于對全國各地形式的掌控他在很多地方都開設了小酒樓或者客棧之流,這些産業不但能賺點錢,更能打聽出各種情報,比如說哪個地方旱了,哪個地方澇了,而他通過這些可以提前做好準備,牟取暴利,為他的以後打下堅實的基礎。

軒轅承麟皺了皺眉頭,說道:“南方很多地方很久都沒下雨了。”

“旱災?”對于種田這種事筱若雖然不懂,可是也知道“春雨貴如油”的道理,特別是去年秋冬兩季這南方降雨就少,加上這土壤本身就不好,這很容易形成冬春連旱。

“有些地方旱的嚴重,大家就都出來讨生活了;還有些地方,雖不甚嚴重,不至于苗死田裂,只是今年的收成怕也不會多。”軒轅承麟說的時候眼中滿是憂慮,“只怕這旱災過後會有更嚴重的災禍……”

他嘆了一口氣,不免為這大好的河山添了幾分憂愁。

一旁的筱若聽了也不由柳眉微蹙,“可憐了這些百姓!”又望了一眼那城腳下的老老少少,問道:“那為何不讓他們進城去?”

“你可能還不知道,雲州刺史前陣子被流民刺死了。整個雲州現在都進入了警戒狀态,別說是深夜了,就是白天進城都是要經過再三盤查的。”

筱若不由的擔心,這種大範圍的蝗災若不能有效的控制,那絕對是慘絕人寰的,特別是在經濟如此落後的時代,就是發生易子相食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知當今朝廷有和應對?”

軒轅承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眸中帶着一絲譏諷:“你是關心這百姓還是關心你的皇上?”

筱若雙目含怒,下巴緊抽。

“作為天聖朝的百姓,我想知道朝廷會如何處置這些可憐的難民!作為虞若水我想知道,他是否吃得好?睡得好?而此時作為伊筱若的我,只想知道自己有什麽可以幫助那些可憐的人!”

承麟對于她的回答有些吃驚,随後又回答道:“給他們吃的,這是對他們最有效的幫助!”

“這裏太悶,我想下去!”這是筱若找的最爛的借口,她只是不知該如何應對身邊的這個男人,他時刻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總能将她趨于平穩的心掀起浪潮。

承麟也不反駁她,伸手便要抱她,筱若将他推開,“我想自己走!”

“你是不是真要殘廢了才高興!”他眼中帶着怒意,不由分說的将她抱了起來,往雁北那邊走去。

筱若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更不好反駁,心裏卻想着:此非長久之計,等穩定下來,一定要弄個輪椅,才不要讓他這麽抱着,若不是因為這個時代連輪椅都沒有,她也不用着如此依附他。

淡淡的米香竄入筱若的鼻子中,引得她肚子一陣咕咕亂叫,她不由的看了一眼承麟,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淡定了許多,卻見他舀了一碗粥,遞到她面前:“肚子餓成這樣也不知道嗎?快吃吧。”淡淡的語氣卻充斥着淡淡的溫暖。

筱若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看,卻見侍衛們早已別過了臉,唯一站在一邊撥弄鍋蓋的雁北也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果然是訓練有素!

筱若剛想接粥,卻聽到一聲大喊:“是那邊傳來的香味!”聽到聲音的難民們往這邊蜂擁而至,筱若被這情形吓了一跳,雁北當時就想提醒承麟在此處煮粥可能會引來難民圍攻,卻見承麟心系這名貌似王妃卻不是王妃的伊姑娘,他也不好多說,心裏不禁暗暗責怪自己心存僥幸,将主子引入了險境。

“主子這些難民餓極了,什麽事都做的出來。”雁北說道:“主子還是上車歇着!”雖然說的平淡,卻難以掩飾他眼中的那一抹凝重,饒是高手,面對着上百號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也是沒什麽辦法的。

為了主子的安全侍衛們不由的将手握住了刀柄,看着那些越行越近的人,筱若卻有了另一個念頭,她低頭在湊在承麟耳邊低語,承麟聽完她所說的,驚訝的看着她,半響後,點頭。

筱若做好了游說的準備,沒料到承麟這麽爽快,心中不由一熱。

難民們逐漸圍攏過來,先圍過來的人盯着那散發出香味的瓦罐,不停的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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