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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就讓人教了奴婢的!”芽兒吓得臉色都變了,那管家知道了不知要怎麽訓她呢。
筱若挑了挑眉道:“芽兒,你即使進了府,你還是有自由的,哪一天你想走就可以走,你……”筱若還沒有說完,芽兒已經吓得連連擺手,帶着哭腔說道:“夫人是不是不要芽兒了?芽兒會改,會學,會好好照顧夫人,只求夫人留下芽兒。”
她已經跪下拼命的磕頭。
筱若嘆了口氣,看來這個管家的洗腦工作做的還真夠好的,更可嘆的是這古代的門第之深已經深深的種植到每個人的頭腦裏,想要改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罷了,你快些起來收拾東西吧。”筱若有些無奈。
芽兒破題為笑:“謝夫人!芽兒還是先去給你拿碗粥喝吧,你都沒吃飯,一會該喝藥了。”
筱若點點頭,望着她的背影陷入到自己的思緒中去。
93.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九十三章 世外桃源
端午才剛過,天氣就已有些燥熱。
山岚間彌漫着淡淡的水霧,一條湍急的小瀑布從山上飛瀉而下,飛濺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山泉正對着一座小樓,這座小樓依山而建,雖然沒有朱梁畫棟的裝飾,卻也格外精巧別致,小樓後面是一處茂密的竹林,更為其增添了一分靜谧。
“夫人,你小心些。”芽兒遠遠望見筱若離開了輪椅正扶着竹欄杆走動,吓得大叫起來。
筱若回望芽兒,微微一笑,停了下來,在這住了二個多月了,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筱若都感覺自己跟豬一樣了,可是芽兒将她看的牢牢的,不讓她亂跑,不過也虧的芽兒,不然的話她的腿不會恢複的這麽快。
“芽兒,我該走走了,你看都沒問題的。”筱若說道。
“不行,大夫說了,要靜養。老爺走的時候也交代了,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不能讓你亂跑的。”
“好你個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連夫人都敢管了。”筱若假意板着臉說道。
芽兒笑着道:“夫人,你裝的不像!要這樣才行!”說着雙手叉腰,指着前方,擡頭做了個朝天鼻,随後又朝着筱若甩了個得意的眼色,“像不?我們村裏那大老爺夫人就都是這樣罵下人的。”一邊說着一邊早就笑彎了腰。
筱若也跟着笑了起來,孩子畢竟是孩子,天性是快樂的,純真的。
二個月前,承麟帶着她來到了這裏,筱若一眼便愛上了這裏,山清水秀,白天是風光迤逦,晚上是月朗星稀,說這裏是世外桃源一點也不為過。
筱若放下藥碗,在一旁的琴桌後坐下。修長的手指拂過琴弦,一串琴音極不和諧的破壞了這山水之美色。
芽兒趕緊捂住耳朵,心裏默念,希望夫人快快結束這場練習。
還記得剛到這時,老爺見夫人無聊,便為夫人彈了一曲,那手指在筝上滑過,迸出一連串金石之音,猶如春雷過空,餘音不絕,夫人就這樣被吸引了,一發不可收拾,可是夫人的水準和老爺的差太遠了,就不明白老爺怎麽能安然的坐在夫人的旁邊陪着她撫琴呢?
筱若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差,可是她還是會有意無意的撥弄着琴弦,這兩個月來她的心得到了來這個世間第一次的安寧,還記得剛到這的幾天。
那晚迎來了這一場遲來的春雨,細細密密的飄灑在大地之上,她喜歡這樣的安靜,坐在輪椅上,擡頭望夜空,夜幕宛若墨染,星月也都不見。
“風涼!”承麟見她靠在窗前,小雨已經打濕了她的秀發,而她渾然不覺,他走上去關了窗戶,“不早了,睡吧!”
這是筱若最擔心的,她知道蘇嫣原是他的寵妃,現在她占着蘇嫣的身子,那是不是該履行蘇嫣的義務呢?一想到這,她心裏就開始難過,抗拒,本能的抓住了輪椅的扶手:“我不困。”
軒轅承麟見她的水眸中滿是慌張,不由低聲笑道:“你放心,本王不會逼你。只是想讓你早些休息,頂多這樣抱着你。”承麟将她放上床後,她倚着繡枕,有些緊張的看着他,承麟也不在意褪了外衣,躺上了床,見筱若身子呈僵硬姿勢,便輕輕擁着她,柔聲說道:“睡吧,今日也忙了大半天,也該累了。”
筱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承麟壞壞一笑道:“你不會是等着本王的進一步動作吧?”
筱若臉一紅,“你胡說什麽?我只是不習慣與人同眠而已。”說完背對着他。承麟“哧哧”的笑了兩聲,只是用下巴輕輕摩挲着她的秀發,心中竟是出奇的喜悅,竟衍生出“執子之手”四個字。
燭光映入羅帳內,顯得越發的柔和。承麟和筱若并肩膀躺在床上,承麟握着筱若的手,心中湧起淡淡的溫馨,不由扭頭看向筱若,只見她雙目緊閉,一縷青絲拖在枕上,已然入夢。
承麟心裏湧起了一個念頭,他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傻傻的笑了。
細微的呼吸聲傳入耳中,筱若慢慢的睜開眼睛,扭頭看向承麟,見承麟已經入睡,不由松了一口氣,自己剛才一直在裝睡,他的一舉一動自己再清楚不過了。筱若看着承麟的側臉,手不知不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此刻自己似乎還能感覺得到承麟那一吻的溫柔。筱若有些慌亂,自己此刻對承麟竟然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莫名情緒,她有些無措的看着承麟,似乎想喚起自己對承佑的思念,那些過往,那一幕幕,可是往事似乎已經很遙遠,自己只記得承麟的溫柔與體貼。
承麟動了一下,筱若一驚,忙閉上眼睛。半響不見承麟的動靜,筱若睜開眼睛,看了承麟一眼,見他依舊沉睡。筱若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有些迷茫的望着帳頂。
這裏的空氣真好,适合養病,天也漸漸暖和,那天筱若随便說了一句:“等腿好了,就去看日出!”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還記得那天,他一改往日的黑衣,穿了一件紫色的長袍,這紫色為他平添了一份高貴靜谧。
“本王今天興致好,想去爬山,就由你作陪吧!”軒轅承麟看着她說道。
筱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心裏暗想:沒看到不能爬山,還說這種話,這不是故意氣我嗎?嘴上卻只是淡淡的說:“我對爬山不感興趣,王爺自便!”
“現在天還沒亮,本王估摸着上山還能看到日出!走吧!”說着他竟不由分說的将筱若裹進一件灰色的大披風內,将她抱了起來,笑着道:“別以為你有多好,本王只是鍛煉臂力而已,思來想去,抱着你比抱着石頭強!”
筱若有些哭笑不得。
灰蒙蒙的天上挂着幾顆殘星,大地籠罩着黑色的輕紗。萬籁俱寂,偶爾從草叢中傳來陣陣蟲鳴。雁北掌着燈在前面開路,軒轅承麟緊跟在後面,饒是如此,這深山老林,樹高草密的,路也不好走,他腳下一滑,筱若險些從他身上掉了下去,忙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他眸中閃過一絲驚慌,見她無恙,這才安心的調侃道:“本王是故意的,誰叫你不抱緊啊。”
這山本不高,若一個人走,必定輕松,可是他抱着她,一步步往上走,開始步履輕松,慢慢的就有些懈怠了,筱若擡頭看見那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竟有些不忍,“你可以将我放下,休息一會。”雁北聽她這麽一說,也跟着道:“主子,休息會再走,前面就到了。”
軒轅承麟擡頭望了望天,東方出現了魚肚白,天空已漸漸露出了一條狹窄的暗紅色長帶,帶子的上面是清冷的淡白色的晨曦。
“加快腳步,一會太陽就升起了。”
筱若知道他前半句是對着雁北說的,後半句是對自己說的。
筱若有些感動,擡頭看他,那眉目間帶着的幾分淩厲此時竟也變得平易近人了,他正好低頭看她,眸中含笑,突然筱若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他眼中自己只是蘇嫣,而在自己的心中不該是承佑嗎?心中好似淌過一股熱流,又熱又痛。
軒轅承麟并不知道筱若那百轉千回的心思,只是想着要博她一笑。
在以後的時間裏,只要軒轅承麟在,看日出成了他們的習慣。他要麽抱着她,要麽推着輪椅帶着她,即便山路再不好走,去山上觀日出,兩個人默默的看着太陽在地平線上跳動,慢慢的升起,此時只有水聲,鳥聲,呼吸聲,他總會不顧筱若的反對,緊緊的握着她的手,還義正言辭的說:“你本就是我的人。”筱若的心一點點的被感動,分不清他的好到底是對誰,只好慢慢的習慣他溫柔的霸道。
“夫人,雁北回來了。”芽兒的聲音将她拉回了現實。
筱若聽說雁北回來了,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身後,芽兒不由的心生不明,這夫人平日裏也不提老爺,老爺回來還對老爺冷冷淡淡的,可是老爺不在吧卻是柳眉緊鎖,似帶着無限心事。可現在一聽雁北回來了,卻不時張望,那眼中滿是期待。
芽兒還沒想明白,雁北已經走到了跟前,說道:“夫人,主子不回來了,怕夫人寂寞讓屬下給夫人帶禮物回來。”
筱若聞言擡頭向外望去,就見下人牽着一頭小鹿從外面走了進來,那頭小鹿只有半人高,一身棕褐色皮毛,似乎有些害怕,腳步有些磕磕絆絆。
筱若見了,心中歡喜,忙要下臺階去看那小鹿。
雁北卻将小鹿牽到欄杆之下,筱若知道他是怕她不方便,那頭小鹿用一雙棕褐色的大眼睛,透過濃密的睫毛,怯怯的看着筱若。
筱若心中又憐又愛,伸手摸了摸小鹿的頭,那頭小鹿似乎吃了一驚,跳到一旁。
雁北從随從手中拿過一個竹籃,遞給筱若,筱若見裏面是幹草,就拿了一束,在那頭小鹿面前晃了晃。小鹿有些猶豫,只是怯怯的看着筱若。筱若的手一動,它就往後退一步,心中滿是不安。筱若想着它是害怕,也就不動了,只是将手伸直。半響,小鹿才試探性的走了過去,見她不動,才慢慢的将筱若手中的草吃完。
小鹿吃完了,依舊用它的大眼睛看着筱若,只是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不安。
筱若不由失笑,又拿了些幹草喂它。
一邊喂一邊問道:“他怎麽沒回來?”
雁北答道:“主子被一些事耽擱了,怕夫人惦記,特讓屬下回來。若夫人沒什麽吩咐,屬下這就告辭了。”雁北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落寞,他不明白為何王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現在的王妃總是帶着淡淡的離愁,少了點妩媚,淩厲,多了幾分淡定,溫暖,而更重要的是主子的态度全變了,以前是王妃黏着主子,現在倒成了主子獻媚了。
筱若望着雁北的背影,突然說道:“等等,我有話問你。”
94.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九十四章 雲州都督
“坐吧!”筱若接過芽兒手中的茶碗,且不喝茶,只是用碗蓋慢慢的撇着茶水上的浮沫。
“主子面前沒有奴才的位置!”雁北躬身回話,他見她如此客氣委實猜不透她心中想法。
“雁北,你可認識我?”筱若盯着他問道。
雁北一驚,沒料到她會這樣問,不自然的點點頭,“夫人說笑了,屬下怎會不認識夫人!”
筱若端起茶水,嘴角微微的碰了一下,緩緩的放回桌子上:“我并不是你們王妃,沒人的時候叫我筱若即可!”
“屬下不敢!”雁北有些不明所以,忙回道。
“看來你們王爺并沒有告訴你!”筱若淡淡的說道,這話若是有心人聽來定會産生嫌隙而雁北卻是坦然自若的答道:“王爺不告訴屬下,定然有王爺的道理,屬下只做王爺吩咐的事,從不問原委。”所有的事雁北都參與,可是他從不問緣由,在他心裏,他的命是王爺給的,王爺對他做什麽都是應當的,而他為王爺做什麽也都是應該的。
筱若早料到他對承麟必是忠心,此時聽他一說,眼中仍不掩對他的贊許之色。
“既然你認為我是你的半個主子,那我問你,你是否都會如實回答?”
“是,奴才一定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王妃!”
筱若微微一笑,“你們的王妃應該在嶺南,還是叫夫人吧,。”
雁北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仍舊點頭,答道:“是,夫人!”其實雁北不明白她為何會成了虞家的女兒,只是覺得她變了許多,特別是當王爺讓他把匕首給她,讓她面對她那些仇人時,他真的以為,以她的心狠手辣真會刺死他們,可是她卻沒有那樣做,一笑泯恩仇,那份大氣着實讓他佩服,而後她表現出來的善良,聰明都讓他為之一振,前後對比判若兩人,以前她是非要讓人叫她王妃,即便她不是;而現在卻不要這個名不副實的稱呼,一個人到底要經歷了什麽才會變的如此?
“雁北,虞若雪和方元華可還好?”這是筱若最關心的問題。
雁北暗想,王爺果然料事如神,猜着她會如此一問,答道:“他們安然到了京城,夫人放心。”
“能告訴我當今朝堂的局勢如何嗎?”筱若很怕他會拒絕,誰知雁北倒是很爽快的答道,“王爺說,夫人如果問的話,就告訴夫人一句話,三足鼎立。”
筱若吃驚的看着雁北,雁北卻低着頭道:“夫人若沒什麽問題,屬下先行告退。”
筱若頓時有些惱怒,許是讓軒轅承麟猜中了自己的心事,可又不知該如何說,憋了半響,終化為一聲嘆息,“你去吧!”
雁北躬身離開。
話說柳守策到雲州的時候才明白事态已經嚴重到了什麽程度,不誇張的說,如果他晚來一步那真的要起民變了。
柳守策到了雲州的時候已是入夜,卻見那些流民群情激奮的聚在衙門口,似有要沖進去的意識。而衙門雖大門緊閉,卻已有不少官兵手拿長矛,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
柳守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馬上去見都督李嘯,而下人說都督早已歇下,讓他在客廳等着,柳守策是咬牙切齒的氣,卻只能往肚裏咽。他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再也坐不住了,只得負着手在客廳來回走動。
話說這李嘯三十來歲,臉形瘦長,皮膚微黑,下巴上也煞有介事的留着三寸來長的胡須,遠遠看去宛似一只黑山羊的臉。聽下人來報說柳守策來訪,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繼續和那小妾纏綿,直到下人第二次來催,他這才想起大哥信中再三叮囑,又忙從被窩中起身,臨走前還不忘掐一下小妾那對雪白渾圓的肉球,淫笑道:“等本官回來好好收拾你!”
小妾伸出腦袋,媚笑道:“老爺可要快些啊!”叫的李嘯心裏直癢癢的。
李嘯可不能在柳守策面前失了水準,他特地換上了那特質的官袍,官袍的前胸與衣袖處都繡滿了七彩的花紋,顯得華貴異常,這是一般的都督所沒有的,以此彰顯了李家的殊榮。
“讓柳大人久等了,失禮失禮啊!柳大人什麽時候到的?也不通知下官,好讓下官去接風!”李嘯打着哈欠迎着柳守策走了過去,心裏卻在暗罵,這都什麽時辰了還來,真是不識趣,要不是大哥寫信來讓他好好配合柳守策解決這雲州的事,他才懶得應付。
柳守策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當的說道:“李大人,本官奉旨前來查刺史被殺一案順便了解一下這雲州的民情,只是這情況不容樂觀。”
李嘯心想還假正經,哼,要沒我姑母你算個什麽東西?撇着嘴不以為然的道:“這無需勞動柳大人,本官早就将刺殺刺史大人的兇手關進了大牢,他也簽字畫押了,只等着柳大人來把人帶回去便是了。至于這些個門外的刁民,過兩天也就散去了。”
柳守策正端着茶杯喝茶,聽完他這番話,自是皺着眉頭想,這李嘯到底何意不用說也明白了,只是太後的意思是要真正的平息雲州這檔子事,好讓李家繼續安全的掌控雲州,而他這樣做好像與太後的授意大相徑庭。
李嘯見他不答話,就站了起來道:“天色也不早了,來人啊,這裏刁民太多,你們給我送柳大人去驿站。”他懶得跟他說,李家有皇太後撐着,他怕什麽?
“謝李大人,無需多禮,本官自行回驿站即可。”柳守策見他下逐客令了,也不多言,離開了都督府。
待柳守策出了大門,李嘯輕蔑的“哼!”了一聲,轉身回房去,想想不對,忙吩咐道:“去請師爺來。”
不一會一直為李嘯出謀劃策的刑師爺連衣服扣子都沒全扣好,就匆匆趕到:“都督找在下有何吩咐?”
“你給本官說說,這柳守策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覺得他不太對勁?”他将柳守策的言行細訴了一番。
這刑師爺聽完後一愣,這不是太後派來息事寧人的人嗎?怎麽既沒對都督奉承又未安撫一番?這話還說的那樣僵硬,這其中不會是有什麽吧?想了想他說道:“大人,這尚書大人不是讓我們配合他嗎?我們就好好配合,給他透點底,看看他什麽反應!”
李嘯聽完,點頭道:“也是,先探探他的底再說,不過這萬一有什麽……”他看了一眼刑師爺。
刑師爺笑着道:“這是在大人的地盤上,大人還有什麽可擔心的。”随後他不慌不忙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嘯點點頭,得意的道,“也是,不過以防萬一,給我先盯着點,不要壞了本官的大事。”
“是,小的這就去辦!”
而柳守策并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喬裝了一下,帶着随從混進了那些流民之中,有些聲音自己聽見要遠比別人傳給你的來的清晰的多。其實這柳守策除了權利欲望重了些以外,倒也是一個辦實事的官。
這些流民圍在這原來是為了讓衙門開倉放糧,可是衙門遲遲不給回應,還将流民趕來趕去,不讓他們在城內行乞,導致了一些年老體弱的相繼出現了餓死的現象,所以這些人就鬧開了。
柳守策離開流民群的時候暗自琢磨,這皇上命百官捐款赈災,這錢也籌了,物也發了,為何這邊都沒動靜?當初這赈災物資可是由王丞相派人親自押送,這裏頭到底有什麽貓膩呢?只怕這牽絲攀藤的,查不清楚。
想了想柳守策還是吩咐道:“你去查查這已經開始了赈濟災民,為何停止了?”
随從柳忠是他的家仆親信,從小就跟着他一塊長大,對他,柳守策還是信任的。
柳忠忙應道:“是。”
柳守策第二個去的地方自然就是牢房,終于見到了李嘯口中那所謂的刺客。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這個人可以說已經找不出一點人形了,整個模樣是慘不忍睹,哪裏還能回答的了他的問題,柳守策搖搖頭離開了牢房,從這上看來,若說這李嘯是為了将事情盡快平息而屈打成招也不無可能。
第二天柳守策一直看着公文,沒有去府衙,他其實只是在等柳忠回來,等那個合理的理由。
傍晚時分,柳忠回來了,柳守策急切的看着他,“怎麽樣?”
“回老爺,據說是因為赈災的糧食在路上出了事,所以沒運到這裏,開始這李都督還讓都城裏的這些富戶湊份子錢出來買米,可是後來這些人知道這官府一分錢沒出,他們也都極不樂意。本來就出的不多,這七扣八扣的,真的到那些災民身上的又能有多少?”柳忠說完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原本這都城裏還有個大戶也搭着棚濟粥,可是聽說這人全跑去了,他也頂不住壓力,撤了,這兩天大門緊閉,想必是出去了。”
柳忠說完了半響見柳守策蹙着眉,一動不動,喊了一句:“老爺?”
柳守策這才回過神來,一聲嘆息,看來這事情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順利,現在看來只能從圈地着手,來吓吓這個李嘯,看看能不能讓他成為突破口。
95.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九十五章 得罪
一早,天蒙蒙亮,柳忠就敲響了柳守策的大門,焦急的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柳守策思索了一夜也是剛躺下去,還沒睡踏實了,就聽到喊聲,忙從床上蹦了起來,拖着一只鞋子打開了門,“出什麽事了?”
“府衙的人和那些個流民打起來了!”柳忠着急的滿頭大汗,不時的用袖子擦拭。
“啊!”柳守策一驚,這可非同小可,忙套了件外套就跟着柳忠跑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問:“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說有幾個災民就橫躺在衙門口,幾個官差走過的時候踩着了,然後嫌他們礙事,就打了幾下,那些災民原本就有氣,又這麽無緣無故的被打一下子就激憤難平,幾個孩子就用石頭子扔他們,他們沖上去就要打孩子,這事就這麽鬧開了,打的都見血了。我聽到風聲過去看的時候已經倒了幾個了,我怕這事态進一步惡化就忙來叫你。”
“先不管別的,你叫個人去請大夫,還有去叫李大人來,他現在畢竟代理着雲州的大小事務,他不在不成體統。”
“是,小的這就去。”
而這李嘯自然消息要比柳守策靈通的多了,他聽完後山羊胡子一翹,跟個沒事人一樣,半天來了句:“死人了嗎?找人給處理了,這些個賤民早就該死了。”
刑師爺笑着答道:“大人說的是,這原來吧死個把人也就算了,只是現在這欽差大人在,怕是不好辦吧?”
“放屁,他柳守策那是吃我李家飯的奴才,懂嗎?他怎麽地也得給我把事情給圓了。也好,就看看他怎麽表現,先不要做什麽。”
“是,小的明白,只是……”“只是個屁,還不給我說。”李嘯見他猶豫,狠狠的瞪了他兩眼。
刑師爺這才說道:“在下只怕這柳大人和大人不是一條心的。”
李嘯狐疑的看着刑師爺,示意他講下去:“這雲州刺史是一個肥缺,現在誰不想要啊!”說完他看了一眼李嘯,見他眼露兇光,也就适當的閉嘴了。
刑師爺這話倒是說到了李嘯的肚子裏去了,他本多疑,加上這個柳守策來的時候也沒什麽恭謹,他心裏就開始揣測他是不是帶着別的意圖而來?
越想就越不踏實,這李嘯忙修書一封給李準,雖說這柳守策是太後的人,可是到底站那邊的可要問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太後是不是有意要讓着柳守策來替換他?說到底他心裏也沒底,自從丁仁貴被刺死後,他也是極為心虛的。想當初他和丁仁貴表面上是一家人,可是暗地裏為了那些權,那些錢,那是明争暗鬥。
可是丁仁貴突然就死了,開始的時候他倒是松了一口氣,心想着這大權不用旁落了,自己撿了個現成的便宜,可沒想到大哥卻懷疑是他做的,他一邊惱恨大哥的指責,一邊卻開始害怕了。兇手遲遲未決,引發的疑慮就越來越多了。可是這事就邪門在這了,這兇手非但找不到,同時所有的證據卻都指向了他,連他妹妹李雲都哭着上他這來質問,這下他害怕了。這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刑師爺就給他出了個主意,找了個流民來嚴刑逼供,讓他頂了罪。
這李嘯心裏不踏實了,自然更不待見柳守策了,見柳守策的人來請,也遲遲不動,刑師爺就在旁邊說道:“老爺還是去吧,去看看他怎麽處理的,回頭心裏也有底。”
還是這話見效,李嘯整了整官府,就跟着人去了。
這都城的流民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也就千餘人,對富饒如斯的雲州來說,這千把人算什麽?也就是那些富戶打個噴嚏的事,原本這些流民見沒糧食,鬧騰一陣也就想着要走了,誰知道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說皇上已經發了赈災的糧食,分發到各地,這些當官的中飽私囊不說,還要那些原本搭棚濟粥的商人多出錢給官府,說是搭棚那是要上稅的,這下還有哪個肯救啊?
又聽說這欽差來了,這年紀輕的腦子就活絡了,想着要跟欽差大人講個理,這欽差可是代表皇上的,總該算是個講理的人吧。
就這麽在這衙門口躺了兩天,有些耐不住的人也開始跑了,剩下的人也不算多了,這欽差還沒有露面,這官官相護看來是有道理的,不滿就這樣開始越積越多,官兵一挑釁,這血案就形成了。
以鑼開道,重重的一喊:“欽差大人到!”柳守策大步而來,一身藏青色官袍襯得他的臉更加的黑涔涔,怒目圓瞪的表情添了幾分英武之氣。
在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也停止了打架。柳忠原怕這些人傷了自家大人心裏還真慌,看到這些人的表現不由的暗自贊道,大人的這一招虛張聲勢還真管用。
柳忠清了清嗓子道:“欽差大人在此還不行禮!”
柳守策大手一揮,“什麽時候了還虛禮!大夫快給那些受傷的人救治。”
這大夫忙上前看那些受傷的人的傷勢,挨個問詢,那些流民呆住了,那些官兵也呆住了。
半響這流民中有人高呼:“這是青天大老爺來了!”跟随的聲音随之而起,“青天大老爺!”
“大人可要為我們做主”各種呼聲此起彼伏。
那些官兵自知理虧,被如此聲勢震懾住了,竟跪了下來:“大人恕罪。”
柳守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也沒想到這件事在後來的李嘯心中留下了一根刺。那李嘯跟在他後面不一會到的,這樣的一個場面對他這個此處的父母官而言意味着什麽?他自然是氣的要命,扭頭就要走。卻被那刑師爺攔了下來:
“大人若現在走了,豈不是給了那姓柳的機會,大人可萬萬不可!”
李嘯一聽,也是,憑什麽自己要走?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去了。沒想到的是,這時候居然出了這麽個聲音:“欽差大人,就是這個李都督派人将我們家的地強征了去。”
這話的效果比藥還好,開始是一片寂靜,随後是全場爆發,随之而來的聲音是越來越多,這李嘯的臉都發綠了。
柳守策看了一眼李嘯,說道:“本官奉皇上之命前來查刺史被殺一案,沒想到雲州還有這等大事,本官會好好的将這件事情查一下,然後給大家一個交代。我相信這其中是有誤會的,李大人你說是嗎?”
李嘯忙接嘴道:“是啊,這裏頭肯定有誤會!還望欽差大人還本官一個公道啊!”說着他裝模作樣的給柳守策行了個禮。
柳守策道:“李都督無需多禮,查明真相是本官應盡的職責。現在我們首要就是為這些受傷的人救治,然後進一步考慮如何安頓他們。”
李嘯嘴上連連稱‘是’,心裏卻氣的要命,好話都讓你說了,歹人是我做。
柳守策見幾個傷重的人已經奄奄一息,忙叫大夫将他們的性命吊着,心下盤算着要如何将這件事給平息了。
那些官兵見李嘯來了,忙圍了上去,“都督為我們做主啊!”“都督,是那些賤民先挑撥的。”“……”七嘴八舌的說了一大堆後,發現李嘯的臉更陰沉了,忙閉嘴,刑師爺忙吩咐道:“大家先看柳大人如何安排,放心,這能有多大點事?這不有都督在,還怕什麽。”
那幾個惹事的一聽,心裏頭也踏實了,想着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這腰杆子自然硬起了。
柳守策見李嘯要走,忙叫住他:“李大人,打傷這些流民的人就在他們中間,請大人公正對待!”說着,手指着那幾個官兵,那些官兵愣在那裏,沒想到會這樣,一個個都盯着李嘯看。
李嘯沒想到柳守策會來這一手,這不明擺着是要借他的手,他要是辦了這幾個人,那以後他在軍中的威信就要大打折扣,他要是不辦,這柳守策大有誓不罷休的意思。
柳守策見他不動,走了上去,站在他跟前輕聲說道:“李大人,本官在來雲州的時候答應過太後娘娘,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妥當,而太後娘娘也說了,在雲州一切但憑本官做主。”
李嘯那瞬息萬變的臉從開始的怒容到驚訝到柳守策那句話說完的時候,已經變為了焦慮,半天擠出了幾個字:“下官明白了。”他的官職原本就和柳守策差了一個級別,卻從不肯自稱為‘下官’。此時,他卻改變了稱謂,就證明了他的擔憂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已經在後退,在隐忍。
遲則生變,柳守策當機立斷,判案如下:根據當時情況,将所有參與并持械傷人者,判入監2年,并共同承擔賠償當事人相應的錢款,以供當事人治傷,若當事人有死者,若能具體指出是何人所襲所致,則可另行定奪。
案子就這樣結了,雖說對于那些死去的人未必是公正的,可是法不責衆,柳守策能這樣判,已經算是一個最佳的結局了。
可是誰也沒注意到在街邊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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