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1)
“今日夥房的順子從集市回來說了一件怪事?”佩兒說道。
景夕笑着道:“還能有什麽事,除了東家的姑子偷了西家的針,他才不會說些好玩的呢!”景夕不理她自顧自的在那繡花。
“你聽我說!”佩兒不依不饒的拉着她說,景夕“噓”了一下,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筱若,道:“死丫頭,夫人昨晚很晚睡,好不容易睡會,你別吵醒了她。”
“好,我輕些說,姐姐也該知道北方好多地方蝗蟲泛濫的厲害,那些難民是四處逃荒,可憐的很。那些蝗蟲吃完了北方,自然就會往這邊走,可是你知道它們為什麽不過來呢?”
景夕搖搖頭,好奇的盯着佩兒示意她說下去。
佩兒高興的繼續說道,“那些蝗蟲還沒跳到我們這邊就累死了呗!”
“死丫頭,你消遣我啊!”景夕笑着伸手打她。
“姐姐莫打,饒了我。我告訴你。”佩兒一邊跑一邊笑着讨饒。
景夕這才住了手,見佩兒滿眼崇拜之情:“聽說我們這有神佛護佑,那些蝗蟲到我們建溪這邊居然紛紛都變成了銀蝗蟲跳到了溪邊。”
“銀蝗蟲,那豈不是很值錢?”景夕驚訝的問道。
“誰說不是啊!更奇的還在後面,那些銀蝗蟲居然排成了隊,認字的先生一看,你猜怎麽了?”
景夕搖搖頭,佩兒繪聲繪色的道:“那排字居然是‘嶺蝗走蟲’”
“那是什麽意思?”景夕反複念了幾遍還是不明白。
“就是說這蝗蟲到了咱們嶺南這就沒了。”說完又一臉崇拜的說道:“咱們主子開倉放糧,拯救百姓于水火,感動了上蒼啊!所以那些蝗蟲到了咱們這就都變成銀子了呗!”佩兒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聽說還有另一層意思,蝗蟲到了嶺南這就沒了,你想,這沒蟲了不就剩下皇……”說的正激動,聽到筱若的輕咳聲,接着是筱若淡淡的斥責聲:“外面怎麽說都可以,回到府裏了就給我管好你的嘴!”
佩兒沒想到筱若醒了,吓的跪了下去:“夫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景夕也跟着跪下求情道:“佩兒只是對着奴婢瞎說,絕不敢造次,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以後萬不可亂說就是了。”
“奴婢遵命。”
筱若點點頭,命她二人下去準備些點心。自己望着窗外滿院花香,不自禁的想着佩兒的話。其實她本睡眠就淺,剛好被她們說話聲給吵醒,自然是什麽都聽到了。
“嶺蝗走蟲”筱若挑了挑眉,看來正如佩兒所說,蟲都走了剩下的自然是皇了。軒轅承麟已經開始要動手了,想到這筱若不由的心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筱若總是希望承麟與承佑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現在這樣的文字都出來了,只怕傳至京城就沒有任何的餘地了。
“王爺吃菜!”破天荒的第一次,她溫柔的給他夾菜。
軒轅承麟吃了兩口,眼光一掃四周,閣下筷子,道:“你們不用在這伺候了,本王和如夫人說會兒話。”
景夕佩兒忙帶着丫頭退了下去,承麟見已無人,道:“你說!”
筱若挑眉輕笑,“王爺還真了解我!”
軒轅承麟調侃道:“本王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還能不識相?”
“請王爺恕筱若直言!”筱若突然行了一個大禮,把承麟吓了一跳,不由的愣在那,半響方才想到将筱若扶了起來。
“若王爺想要整個天下,那就不急着現在動手!”筱若說道。
承麟劍眉緊蹙,看着她,問道:“你聽說了?”
“嶺蝗走蟲!王爺這招是好,可是天時地利人和,王爺只占了一樣!”
“哦?”承麟那深沉的雙眸灼灼的直視着筱若,有好奇更像是探究。
“從嶺南起事,乃至蔓延整個國家,這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而嶺南适合的是割據稱王,所以我覺得王爺想要這個天下,只怕還差了一個地利!而當今皇上并無大錯,現下社會也算安定,一場天災在這個國家還算不上什麽,王爺現在做的,又差了一個人和,只怕到頭來只怕會淪為那些史官筆下的反賊而已。王爺即便能堵住天下人一時之口,可是悠悠歷史長河,公道自在人心。”那兩汪清水似的鳳眼,就這樣淡淡的看着他,有着說不出的明澈。
“你是擔心我還是他?”他問出口又有些後悔,甚至是害怕聽到那個答案,他的眼神射向四處,不在看她,好似在回避着她的眼,又帶着渴求。
“我知道王爺想要當皇帝,也知道王爺并不想造反!”筱若避開他的問題,有些嚴肅的看着他,說了這句似是而非的話。
可是承麟明白她的意思,這個似乎是矛盾的問題,其實并不矛盾。從理論上來講,要想從王變成皇,好像是必須造反,可是身為王爺名不正言不順,遙望歷史,造反成功的屈指可數。而一旦他做了什麽舉動,那牽連就太大了,除了家眷還有那十幾萬的士兵,失敗就意味着,不但會牽連上他們的性命,自己的性命自然也是不保的。他在京城時候敢動手是摸透了軒轅承佑的性格,知道他不會殺他,可是現在的承佑還會是當年那個他嗎?
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所以承麟也猶豫。
承麟的眼神自然逃不過筱若的眼睛,“王爺,現在還不是時機,再等等!此次天将銀蝗之事,可算作是正面的刺探朝廷的反應,王爺以為如何?”
承麟哈哈大笑起來,“你的意思和大師不謀而合,改日我為你引薦道衍大師!”
筱若臉微微一紅,原來他還沒打算動手,自己真是多慮了。
“我與大師也算得上是舊相識,說到底,他還救過我一命!”筱若莞爾一笑。
承麟伸手抵住筱若的下巴,雙眼注視着她,出奇的認真:“筱若你可願與我共享這天下?”看着她那俨如天鵝般的眼眸,偶一流盼,如此高貴;柔絲般的、弓樣的眉睫,蔭掩下盈盈的雙瞳,此時正同樣注視着他。
那目光中飽含着的深情令筱若心中淌過一股熱流,又熱又痛。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等有一日,本王想與你并肩共看屬于我的錦繡山河。”承麟重複道。
筱若看着承麟,心中突然一陣刺痛:也許承麟不知道,有時候站的越高,雖然看的越遠,但也越加的孤獨。
承麟終是将她攬在懷中,恰此時風過桂花樹,點點香花随風而落,點點片片的飄到了窗臺上,随後又被風卷的無影無蹤。
筱若的心思正如這花一般,停停走走,猶猶豫豫。
“王爺先吃飯吧!飯涼了就不好了。”
承麟點點頭,拉着她坐下,說道:“過兩個月是先皇忌日,按照禮制本王将回京祭拜!”
“可是這邊的銀蝗一事,皇上肯定已經知曉了,你去了太危險。”
“你擔心我?”看着她的眼神帶着清煙一般的惆悵,承麟有喜有憂。
“是的!”她不否認的直視他的注視。
“你去了也見不到你想見的人,你現在只是我的妾!”他撇過臉,不願看她。
筱若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指着門外冷冷的說道:“你出去!”
軒轅承麟擡腳到門口,轉身欲語還休,終究還是一言未發的走了出去。筱若狠狠的将門合上。軒轅承麟只聽得背後重重的關門聲,“砰”的一聲好似敲擊在他的胸口一般沉沉的,帶着苦澀的痛。
這個場面是景夕和佩兒所沒見過的,兩人矗立在門口不知是進是退,聽着屋內一片寂靜,輕輕叩門,傳來低低的幾個字:“我想靜一下”那聲音很低很低,好似在抑制着什麽。
筱若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壓抑在心中的情感如泰山壓頂般的襲來,她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心髒也窒息了,好像一把尖銳的刀直刺進她的心裏,五髒六腑都破裂了。她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亮晶晶的淚珠在她的雙眸中滾動,然後,大大的,圓圓的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淚珠順着她的臉頰滾下來。只是她內心的這份尖銳的隐痛,就是流眼淚也無法減輕分毫。
也許這一刻筱若才真正的明白,她心之所向。
這一個多月承麟沒有在踏足西苑,筱若也沒有跨出這個西苑,所有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在西苑走路大聲一點,喘氣大聲一點都好似成了震天巨雷,而筱若只是這樣靜靜的,不是站着發呆就是躺着睜眼,不發一言。
“夫人,夫人你醒醒!”景夕慌忙跑了出去。
“是郁結而至的高燒!”大夫說:“我開幾幅藥,再看看情況!”
軒轅承麟緊緊的握着她冰涼的手,擔憂萬分。轉身,眼神淩厲的責問道:“你們怎麽照顧夫人的?”
景夕慌忙跪下道:“夫人這一個月來一直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也不讓奴婢們陪着,早上也一向睡的晚,奴婢就沒留意。請王爺恕罪。”
軒轅承麟聽了更是心痛無比,他自然知道她夜夜不眠的依欄而望,他只是不想她跟他去京城冒險,可是事情卻失控了,看着她蒼白如紙的臉,他的心早就被自責的針紮的傷痕累累。
111.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一十二章 猜疑
“再吃一些吧!”承麟示意佩兒又給筱若添了一碗粥。
筱若搖頭,“已經吃了很多,實在有些吃不下!”
“不好吃嗎?去告訴管家把那廚子給我換了!”他不悅的皺眉道。
“不是的,我真吃飽了!”筱若拉着他的手,不讓他動,伸手輕撫他的眉頭,撒嬌的道:“王爺要把我喂成豬嗎?”
承麟順勢将她一把抱到自己腿上:“我的筱若是豬又何妨?”說完不忘吻一下那嘟起的紅唇。
筱若皺皺鼻子:“你喜歡,我還不喜歡呢!”說完朝着景夕使了個眼色,景夕帶着人利索的将桌子收完,退了下去。
“你膽子倒不小,居然敢跟我對着幹了?”承麟假裝生氣,哼了一聲,順勢擡手,筱若吓了一跳,本能的閉上眼睛,手卻是輕輕的落下,刮過她細膩的肌膚,帶着一點粗糙的刺感,接着是爽朗的笑聲。
“讨厭!”筱若說着,臉漲的通紅,側身到了他的懷中。
承麟抱着她,看着她溫馨的表情,不發一言。他喜歡聽她說話,雖然她的話并不多,可是自己卻更不擅長閑話家常,而筱若是最不受他用高高在上威嚴的口氣與她說話。
“何時啓程?”她像一只貓一樣,慵懶的卧在他的懷中。
“明日啓程,你今晚好好休息!”承麟寵愛的把玩着她的秀發。
“你還有事要忙嗎?”筱若随便找了個話題。
“差不多。”
“恩。”猶豫了許久,筱若還是切入了正題:“我想請你幫我打聽若雪在哪裏?”她見他不說話,“算了,就當我沒說過。”筱若轉身對他。
看着她轉身,承麟并未阻止,這行為雖不禮貌,卻是她的真性情,而且他早就想讓她睡覺了。一說開只怕又要不停了。看着筱若的背影,承麟的嘴角浮出隐約的笑意——她比他想象中更為敏感,是不是意味着她有多在乎他呢?
筱若掀開一角簾子,望着那一角藍,日已西斜,不知何時大地染上一片昏黃,在高山叢林無際的蕭瑟中,平添幾分滄涼。
筱若眼光由天空移回眼前的騎馬的人身上。軒轅承麟,夕陽在他身後罩上周身一圈金黃的暈輪,像個莊嚴的神一般。她看的呆了,腦海裏盤旋着他的話,“虞若雪在蘇家,等到了京城,本王會盡力為你安排見她一面。”筱若驚喜萬分,她的求,他必應。感動總是莫名的牽連着情緒,她深信,眼前的這個男人将會是她這一生的歸宿。
直到對面的芽兒輕輕的推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好似被看穿一般,臉一下紅了,随即又清了清喉嚨道:“怎麽了?”
芽兒在廚房裏雖然只待了區區兩個多月,可是這兩個月應該比她過去的兩年過的還要艱辛,若說以前是身體上的苦,那麽這兩個月是完全歷練了她的心智,她好似一下子成長了。初見她時,她一臉平靜下卻難以掩飾那份喜悅,想開口說些什麽,最後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出來的是一句吉祥話,筱若知道,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那天管家把她叫到一邊,芽兒心裏七上八下的搗鼓了半天,當她聽到要讓她随着夫人出行的時候,她的耳朵就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夫人沒有放棄她,芽兒只覺得鼻子酸酸的,淚就一直這麽越攢越多。次日扶着夫人上了馬車,車上只剩下她們兩人,夫人沖她微微一笑,輕輕的拍着她的手心:“傻丫頭,你受苦了!”說着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人呢,總是要學着自己長大,我護不了你一輩子!”
那一刻,芽兒再也控制不住了,委屈、感激統統化為眼淚如山洪般的一瀉而下,整個人趴到了筱若的肩上“芽兒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筱若欣慰的笑了,痛苦與折磨在成長中總是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夫人的書掉了!”芽兒将書撿起來,筱若的臉再也掩不住的紅了出來,接過芽兒手中的書,只見芽兒因憋着笑而臉長的通紅,“你這鬼丫頭!”伸手點了一下她頭,芽兒“咯咯”笑出了聲音來。
京都,我終于回來了!天空飄着雪,軒轅承麟矗立在城門之外才一會功夫,就已經是渾身雪白,輕輕的抖了抖身上的雪,大踏步的向着命運之輪跨去。馬車轱辘轱辘的滾過,路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印跡。
京都,真是涼,哈出一口氣,馬上就變白了,好似凝固在空中一般。筱若搓了搓手,即便是捧着小暖爐插在衣袖裏可是手上的溫暖卻好似不曾保住一般。因為軒轅承麟雖說是被貶至嶺南,可是承佑并未摘除他的封號,他的府邸也依舊在那裏,所以他們直接回了晉王府。
留守晉王府的是兩個老奴才,見着主子回來,是喜極而泣,慌忙引着人進去。因為早知道他們要回去,府裏早就打掃的幹幹淨淨,那些個擺設也都一如從前,絲毫不像是這麽長時間沒人呆過一般。
一切好似那樣的平靜,可是早在承麟未踏上京都之時,朝堂之上的争辯早就白熱化了。
“銀蝗走蟲”一傳至京城就炸開了鍋,大家都認為一定是晉王的陰謀,希望皇上早做應對。
此時顏錦天已經帶着舊部離開京城去了邊城,京城之中的守軍只有禁衛軍,接替顏康旭一職的新禁衛軍統領是王貴妃的堂兄王長庚,此人是王家人中的另類,從小厭惡詩詞歌賦,他父親去世後,他就一直寄住在叔叔王清河家,他一直期待着一個機會,承佑權衡再三利益後,決定啓用王長庚來護衛京都安全。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承麟的心思,承佑自然明白。可是在他的內心深處,他還念着這是他唯一的弟弟,所以他一直是在猶豫的,而之前分布在嶺南的眼線也未有報告承麟有任何的出格行為,這令的承佑更加遲疑,他甚至萌生這“銀蝗”一事恐是天意的念頭,不過他自然是不敢跟人講的。猶豫是一回事,行動還是要做的,承麟還未進京就被告知他身邊的親衛不得過二十人,承麟車駕一入住晉王府,皇上就以慰問和保護的名義,派了人将晉王府圍住,名義上是保護,實質就是監視。
可是承麟在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好似全然不在意,這讓承佑心裏的那份疑惑漸漸的有了歸屬,他開始覺得自己不該那樣對他。
名義上是蘇嫣在處理後宮事物,可是蘇嫣事事都會像太後言明,這樣自然一切無事,更何況皇太後在李嘯一案中為李嘯求情,最後李嘯免死罪改判為流放寧古塔,皇太後心情大悅,那後宮的日子就好過的多了。為充實後宮,蘇嫣在太後的示意下,為皇上選了氣質上佳的女子數十名不止,其中最為出色的分別授予美人、宮人、采女等職位,一時間後宮也可謂是人才濟濟,各種美女是姿态萬千。
而太後也在這次挑選中為自己選了幾個容姿出衆的宮女,其中一名叫向珞的女子引起了蘇嫣的關注,只是那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這種感覺讓蘇嫣更留了一個心。太後那日從蓮香那聽說了淑妃與顏大人之間的事以後,她心中更是篤定,在暗示淑妃後,淑妃果然如她所料的臉色大變,對自己更是言聽計從,太後一下覺得安心許多。
一時間皇後被囚,貴妃生病,淑妃被挾,她成了這後宮的真正的主宰。
蘇嫣自不在意這些,她落得清閑,她知道承麟要來了,開始是激動慢慢的竟轉變為一種茫然,她端着鏡子許久,竟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夫人,門外好些兵,都不是一路上跟着我們來的!”芽兒說道。
筱若抿了一口茶,點點頭,這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承佑不派兵來那才是不可能的,而承麟只帶了不足二十親兵入京,他到底怎麽打算?自作聰明的事筱若可不會再做了,當初她自以為看穿了銀蝗蟲一事,在承麟為她引薦道衍後,她方才知道,那銀蝗蟲試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們用此來做噱頭用來擴充他們的軍隊。筱若幡然醒悟,原來自己和道衍比還真是差太遠了,此次,她更是猜不透承麟親自來京都的目的。
“夫人,王爺讓屬下來告訴夫人,若雪姑娘他們在蘇府!”雁北在輕叩了門後,在門外禀告道,筱若示意芽兒将門打開讓雁北進來說話。
“當時虞若雪和方元華被關進大牢後沒多久,虞皓澈和方氏因淑妃病了而無法入宮相見,在萬般無奈之下,方氏找了蘇博海,并告訴他方元華的身世,沒多久,他們就被接回了蘇家。”
“虞家一案,柳大人已經告破,雖諸多嫌疑指向蘇顏氏,可是這件事終究是不了了之。”雁北言簡意赅的将筱若想知道的大意說了一遍。
筱若點頭,青瓷碗蓋碰觸着茶碗發出清脆的‘哐當’聲,筱若才發覺自己失神了。
“王爺說了,夫人本是蘇家女兒,回一趟蘇家也是應該的,夫人什麽想時候去?屬下就去安排。”頓了頓見筱若沒有反應,雁北又說道:“夫人若沒什麽吩咐屬下這就去安排。”雁北躬身準備退下。
“你不必安排了,我不去了。”筱若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雁北遲疑了一下,退了出去。
112.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一十三章 兄妹
“怎麽還沒睡?”因為拜祭一事比較繁瑣,承麟回來已是深夜,卻見筱若的睜大眼睛望着帳子頂發呆,他靠了上去,抱緊她,他知道她怕冷,沒想到她的腳竟會涼的沒有一絲熱氣,心疼的将那雙蓮足貼到自己的腿上。
“等你回來給我取暖!”筱若輕輕的答着,整個人早已全部挨了上去,此時她才覺得真的暖和了,以前沒覺得這這麽冷,這次回來覺得如墜冰窟,怎麽也熱不起來。
“你去蘇家也不會影響我更不會害了蘇家的人!”承麟把玩着她的發絲,将筱若的憂慮說了出來。
筱若迷迷糊糊的“恩”了一聲,竟然睡着了。承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丫頭怕是凍得睡不着吧!不由的又為她蓋了蓋被子,抱緊她這才安心的睡下,筱若翻一個身,緊緊的貼在他身上,冰涼的手腳尋到了最舒适的位置,嘴角向上翹了一個弧度。
軒轅承麟站在京城最高的酒樓上,望着不遠處的皇宮,綠瓦紅壁,畫棟雕梁,飛檐淩空,巍峨壯觀,眼中閃着掠奪的光。
軒轅承麟聽到腳步聲,就知道她來了,随即聽到那清脆而急切的聲音:“王爺,妾身總算見到王爺了!”
軒轅承麟一轉身,蘇嫣撲倒在他的懷中,承麟親昵的撫摸着她的秀發,說道:“嫣兒你辛苦了。”
只是一句話,蘇嫣竟流下了眼淚,想到自己曾把承佑與他相比,甚至取代,自己是多麽的不該,思及此,蘇嫣竟哽咽起來,一言不發。
承麟也未做聲,只是靜靜的陪着她。
半響,蘇嫣停止了哭,說道:“王爺恕罪,妾身失禮了。”承麟捏着她的手,道:“本王知道你委屈,若你不願意,本王可以帶你離開。”
“不,王爺,已經走到這一步,豈可半途而廢。”蘇嫣搖搖頭,堅決的說道:“王爺此次進京太冒險了,我寫給王爺的信,莫非王爺沒收到?”之前蘇嫣一看朝堂局勢不明,怕承麟來京有來無回,就連續寫了兩封書信告知。
“收到了!可是本王需要時間!”承麟道。
蘇嫣說道:“王爺進京太冒險了,妾身覺得若有人此時出來替王爺擋一下,必然能比王爺留在京城博取皇上信任更為安全!”
“嫣兒有良策?”承麟問道。
蘇嫣挑眉一笑,無盡妩媚。
“嫣兒覺得現乃多事之秋,內憂外患,皇上自然無暇顧及王爺了!”
承麟贊許的點頭,“那就辛苦嫣兒了。”
“為王爺分憂是妾身應該的。只是妾身現在變成這副樣子,王爺是不是覺得很難看……”蘇嫣本身的容貌可說是傾國傾城,而若水的容貌只能說是清新秀麗,這兩者的落差她自己有時都不能适應,何況是坐擁美色的王爺,府中的張、劉、林氏的容姿都可說是更勝一籌,所以她說的時候低着頭,不停的攪動着錦帕,有些不安的偷偷瞄了一眼軒轅承麟。
軒轅承麟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閃過筱若的影子,他抵着蘇嫣的下巴,将她的頭緩緩擡起,那一瞬間,他明白一直以來他從未将筱若當成蘇嫣最大原因就是這對眼神,打個比方,筱若的眼神就似珍珠散發着淡淡的優柔的光,嫣兒的眼神就似黃金,搶眼而燦爛,卻耀的讓你睜不開;他撫摸着那雙眼,從來沒有過的輕柔,讓蘇嫣欣喜若狂,回應以一笑,風情萬種。可是在承麟的腦海中想到的只是那皎潔的珍珠。
“主子,淑妃已安然回宮了。”雁北回禀道。
早前宮中的眼線早就将蘇嫣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了他,其中就有蘇嫣從來沒提起過的關于康旭的事情。“你找人盯着她!”他吩咐道,他不允許他的人對他有任何的隐瞞。
“屬下知道。”雁北恭敬的答道。
造反不是鬧着玩的,十幾萬人的糧食衣服兵器都要準備妥當,這些都需要時間,為了争取時間,軒轅承麟這才冒險到了京都,這場游戲他輸不起也不能輸。
“主子,有人跟到這兒了!”雁北在承麟耳邊低語道,“是太後的人!”
承麟濃眉深鎖,回京到現在他還未去給太後請安,看來他是要演一出好戲給她看看了,“雁北,叫小二準備兩盒上好的杏仁酥,本王要帶去孝敬母後!”
“是,屬下這就去!”
“嫣兒,嫣兒……”好半天筱若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一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那一張記憶中惡心的臉龐,一驚,後退了一步。
蘇立文笑着道:“哎喲,我以為我認錯人了,原來真是我的妹妹啊!越發漂亮了,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說着他靠了上去。
芽兒發現筱若臉上的尴尬,忙擋在蘇立文前面:“大膽,你是何人?竟然敢驚擾我家夫人!”芽兒猛然的一喝,蘇立文一愣,停在了那裏。
筱若幡然醒悟道:“芽兒不得無禮,這是我兄長,多年未見,不要失了分寸。”
芽兒這才應聲退下。
“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奴才!妹妹的丫頭都這麽有味道!”說着蘇立文發出一陣陣陰陽怪氣的笑,走到芽兒跟前,伸出手要摸芽兒的臉帶:“不如将她給我當小妾!”
“這等姿色給了大哥實在是委屈哥哥了!”筱若眼中難掩嫌惡之情,巧妙的推開他的手,将芽兒拉到身後,厲聲道:“還不去給我買些王爺愛吃的糕餅來,該死的東西,都不知道出來幹什麽的!”
芽兒怕她吃虧,遲疑了一下,見筱若朝她使了個眼色,這才告退。
“大哥不是在豐縣,什麽時候來京城的?”筱若問道。
蘇立文拉着筱若進了一家酒館,叫了兩碟小菜,這才說道:“妹妹一定不知道,我舅舅柳大人現在是禦史大夫,更是皇太後身邊的紅人。這不準備讓我參加開春的科考,也好謀一份差事。”話語間毫不掩飾的得意之色。突然又覺得不對,加了一句道:“舅舅給我弄個官那還不是小事,關鍵是他是禦史大夫,不能授人以柄,我參加科考也就是鍍一層金,你說是吧?”
筱若嘴上說着‘甚是’心裏卻在想:要讓你這種人當官了,那百姓還有活路嗎?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蘇立文又跟她随便說了幾句,都是些炫耀之詞,筱若不得不敷衍幾句,想着要如何脫身,突然蘇立文問道:
“嫣兒,你回來怎麽沒回蘇府?”
“王爺難得回京,事情多,等王爺忙完了,我就與王爺一同回府。”筱若淡淡的道。
“也是,現在不比從前了。”蘇立文說完後,方覺失言,怕她不悅,岔開話題道:“你可知道,咱爹冒了個私生子出來了!”
筱若知道他說的定是元華,順勢打聽道:“有這事?你說來聽聽。”
蘇立文立刻氣憤的道:“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說他是三娘的兒子。”怕她不清楚,蘇立文重重的加了一句:“就是那死去的三娘。可是你知道他是誰嗎?”
筱若搖搖頭,假裝很好奇:“難道大哥早就認識?”
“哼,不說這還好,說了我就生氣!這小子在豐縣就是一個臭獵戶,當時為了虞家的丫頭還跟我沖突過。”按着若水現在的身份,蘇立文自然是不敢直呼其姓名,只得用虞家丫頭代替掉,然後很生氣的說了一些豐縣的事給筱若聽,筱若心裏真覺得好笑,沒想到有一日會這樣坐着聽他說自己的壞話,還不能有一句反駁,他的話在她聽來成了說書,竟有些困意,不知不覺的走神了。
蘇立文越說越來勁,卻也發現她神情不對,也知曉自己多言,忙轉而道:“最可氣的就是爹,以前他疼那個傻子,現在就疼他!”
筱若聽了這句倒是十分心安,試探道:“他常年在府外,一個獵戶能有什麽本事,況且大哥有柳大人照應,爹怎麽會……?”
蘇立文道:“哼,那個元華早年就結識了皇上還有淑妃娘娘,也不知怎麽的皇上就用他當了侍衛!”
“你是說,他現在在宮裏當差?”
“是啊,他在宮裏當差,居然還是三品帶刀侍衛,現在咱們蘇家有誰還記得我這大少爺。”他一臉陰郁:“爹還說,等過年回家祭祖,就要昭告他的身份了,以後他就是我們蘇家三少爺了。”
元華,你進宮是為了我嗎?筱若不禁一愣,又想問一下若雪的事,突然蘇立文站了起來,猛拍大腿,“完了,完了!”
筱若問道:“怎麽了?”
“我看到你就把傻子給忘記了,剛才他是跟着我的!”
“滕文?”筱若也跟着站了起來,“我怎麽沒見着?”
蘇立文此時臉色異常難看,來不及多做解釋,忙道:“改日再續,我先去找他。”說着‘噌噌’的就飛奔了出去。
113.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一十四章 挨打
筱若随即也跟着蘇立文下了樓,剛要離開酒館卻聽到一聲耳熟的慘叫聲,那個聲音她不會聽錯,那是滕文的叫聲。
尋聲而去,後院中,只見一中年女人扯着滕文的耳朵罵道:“哪裏來的傻子,攪了老娘的好酒!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說着騰出另一只手,抓了個掃把就朝着滕文身上打去。
滕文被扯的耳朵通紅,口中直喊着“痛,痛”,身上又躲不開那中年女人的打,更是慘叫連連。
筱若上去,一把推開那女人,吼道:“你不要再打了!”
将滕文拉到跟前,焦急的問道:“不怕,滕文不怕!是我,我回來了。”
滕文一邊喊着痛,一邊擡頭看她,好似受了驚吓,将她推開。
筱若慢慢的靠上去,溫柔的伸開手臂:“別怕,是我,我回來了!”
他怔怔的看着她,許久,突然大哭起來:“若水你終于回來找我了!”說着撲到了她的懷中。
筱若一驚,眼淚也跟着下來了,人說孩子的眼睛是最純靜的,他能看到別人所不能看到的。
那婦人在一旁冷眼道:“我不管你們是誰?這傻子弄髒了我的酒,你說怎麽辦?”她剛才瞧着這傻子身上的衣服倒是上好的綢緞,可惜身上沒錢,也問不出所以然,這才一怒之下打了他,現在一看眼前的女子就知道,這絕對是個金主,她要好好想想讓他們賠多少才合适。
“我賠你就是了!”筱若生氣的道。
那婦人正等着這句話,臉上笑開了花:“算你便宜點,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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