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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個角落裏,臉色蒼白的使得那擦上去的胭脂變的那樣突兀,心中一驚,忙走過去,“娘娘你不舒服嗎?”

見她不動,又叫了一聲:“娘娘。”

淑妃一個轉身,蓮香才發現她是滿面淚水。

“娘娘,你這是怎麽了?”蓮香忙扶住她,“您哪裏不舒服,奴婢馬上傳太醫。”

蘇嫣搖搖頭,吐出兩個字:“回宮。”

蘇嫣呆坐在桌前,耳中盡是那兩個丫鬟的話,此時愁腸千轉,苦澀像一張綿密不透氣的網,緊緊将她纏繞住,令她難過的快要窒息。

抓起桌上的酒,倒了起來。

一杯冷酒入喉:是真的嗎?

二杯冷酒下腹:是真的嗎?

三杯冷酒更是無限惆悵,那個宴會她沒有去。

蓮香不明白了怎麽了,還沒有勸,就被她的眼神擋住了,她從未有如此幽怨,憤恨的眼神。

天放佛知道她的苦,不知何時開始,竟替她落淚了。蘇嫣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去,推開窗格,窗外那雨正淅淅瀝瀝的打着那夏天才種的殘荷上,“留得枯荷聽雨聲”當初是因為他喜歡的這一景,她才命人留下的,現在卻覺得那殘荷都在笑話她。

檐前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天色暗沉沉的,園裏的花影樹影,竟都模糊難辨,遠處的山巒和湖水,更是一片朦胧。這情景,想必他正在和他的如夫人,剪燭閑話,詩情畫意吧!她輕咬了一下嘴唇,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一陣風過,那雨珠從樹梢上篩落了下來,簌簌落落的發出一串輕響,她拉緊了衣襟,禁不住的打了個寒噤,桌上的燭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

蓮香忙走了過來,說道:“娘娘不管什麽事,你也別這樣難為自己。”

蘇嫣腦海中咯噔了一下,一股恨意漫上心頭。她為什麽要為難自己,自己在這裏落淚?都是那個女人害的,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很快她的神色便恢複過來,說道:“蓮香真是謝謝你提醒我。”

蓮香有些奇怪,見她神色好轉如此之快,心裏也就放心了。忙笑着道:“娘娘你看這天也好的快,剛才雨還不小,現在都停了。”

“是啊,冬日的雨怎麽跟夏天似的!”說着蘇嫣也笑了起來。

蘇嫣聽說晉王醉了,睡在了延禧宮,便支開了蓮香,自己一個人就向着那去了。幸好,一路上沒遇到什麽人,走到延禧宮門口就看到兩個守門的小太監,便假裝在地上找東西。小太監看到她忙請安。

“娘娘這是找什麽呢?”小太監問道。

“本宮的一個玉簪子不見了,那是皇上所賜的,丢了可不行。”蘇嫣一臉愁容。

小太監見了,自然說道:“那奴才們給娘娘仔細找找。”

“也好,那你們去那邊找找,我怕我剛才漏看了。找到了,本宮重賞。”

“是。”兩個奴才高興的屁颠屁颠就去了。

蘇嫣推門進去,見承麟躺在那床上,一動不動,一身酒氣,看來真是醉的不輕。兩個爐子将屋裏熏的暖烘烘的,承麟身上只蓋了薄薄的一層被子,也不知額頭上那亮晶晶的汗水是因為喝酒熱的還是因為這暖氣。

“王爺,王爺。”蘇嫣拿起帕子,一邊擦拭他額頭上的汗,一邊輕輕的喚着他。

承麟一個轉身,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你別走,別走。”

蘇嫣以為他醒了,一陣竊喜,“王爺,我不走,我在這兒呢。”

“筱若,我以後不喝酒了,你不要生氣。筱若,筱若……”承麟将她的手緊緊拉住,嘴裏一個勁的叫着筱若。

蘇嫣猛的将手抽了出來,神色一冷,看着眼前的男子,想着自己為他連命都可以不要,可他卻對原來那個自己那麽好,越想越是并不值得,假如當初她沒有和她換,假如現在他身邊的還是她,蘇嫣的心中有這無數的假如,可是她的假如都只是假如,唯一真的只是那顆心,在隐隐作痛,她呆不下去了,推門離開的時候根本就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她。

蘇嫣失魂落魄的走着,一個身影闖入她的視線,勾起了她前行的欲望,果真是她,她一直希望那傳言是假的,可是她的出現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憤怒的快要失去了理智,可是她知道這是在宮裏,她還是看了下四周,确定沒人了,她才走了過去。

蘇嫣是打了她,罵了她,可是她的心裏依舊無法平衡。她和她分開後,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着,一擡頭看到元華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盯着她。

蘇嫣下意識的想逃跑,一轉身,卻聽到元華說:“你覺得還有什麽必要去遮掩嗎?”

蘇嫣雖然現在心中滿是對承麟的怨恨,可是她也知道承麟讓她做的是掉腦袋的事,還牽涉到自己家人的性命,她可不敢亂說什麽。

“嫣兒,我是你哥哥。”元華突然說了一句,“有什麽我會幫你的。”

蘇嫣一愣,她當然知道蘇家發生的事情,想當初她是多麽的不相信,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讓她去詢問去傾訴,現在突然這個名義哥哥說了這麽一句話,讓她的心情一下子湧動起來。

可是她口中卻依舊淡淡的答道:“蘇侍衛請你不要亂說話。”

元華好似沒聽到她說的話,開始講起母親方氏如何将她送到蘇家的事。蘇嫣沒有在阻止他,靜靜的聽他說着,元華全部說完的時候,只見她已是滿眼淚光。

“嫣兒,娘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虧欠娘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讓她與你早日團圓。”元華滿眼真摯的對着她說道。

蘇嫣還是轉過身去,慢慢的前行,聲音似有哽咽的道:“蘇侍衛的故事很動人,本宮都哭了。時候不早了,蘇侍衛退下吧。”

元華跟在她後面道了一句:“皇上早就覺察出來了,嫣兒還是想想清楚到底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為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也不會讓蘇家有事。”

蘇嫣停了下來,似有所動,随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嘴裏噴出的熱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團團的白霧。

123.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征

承麟朦朦胧胧間看到筱若伸手輕輕的抵着她的額頭,他低呼了一聲“筱若”,他拉着筱若的手,眼前的人兒逐漸放大,承麟猛的驚醒,原來眼前的人竟是蘇嫣。

“怎麽是你?”承麟一驚,将她猛的推開。

蘇嫣看着他松開的手,擠出一絲慘淡的笑,說道:

“王爺昨日大醉,這是宮裏,王爺以為在王府嗎?”

承麟摸着頭痛欲裂的腦袋,從床上站了起來,按着他的酒量來說怎麽會醉,莫非這酒有問題?他暗想了會,卻始終猜不透哪裏不對勁,陽光透過窗戶射了進來,看樣子,時辰也不早了。

“嫣兒,你怎麽會在這?”承麟有些不滿的問道。

“臣妾擔心王爺,特來看看。”她總是習慣性的讨好他。

“嫣兒的身份來看本王,怕不太合适。況且皇上已經起疑,你還是小心為妙。”他微微蹙眉。

蘇嫣擡頭盯着他的黑眸,道:“如果暴露王爺準備怎麽處理我這顆棋子?”她說的很輕,卻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棋子?”承麟知道她一向自诩為他深愛的女人,今日竟然如此說,定是出了什麽事。他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我的女人我自會好好待她。”

“王爺!”蘇嫣嗫嚅了一聲,淚已滿眶。

他極少如此溫柔的對她,他厚實的手掌輕輕的摩挲着她光滑的臉,伸出大拇指将那滾燙的淚珠按住,那一刻,蘇嫣醉了,元華跟她說的,她什麽都聽不進去,她只想跟着這個人離開這裏。

“嫣兒,本王讓你辦的事你做好了?”承麟見她要靠上來,不由的後退一步,與她保持距離,這畢竟是皇宮,她畢竟是淑妃。

蘇嫣心中一痛,原來自己還是癡人做夢。随即逼着自己吞下那些眼淚,頓了頓說道:“臣妾按着王爺的意思說了,可是皇上好像沒聽進去。”

承麟點點頭,看着她,心中暗自猜測承佑的想法,看朝廷內外,如果此時承佑因為忌諱蘇嫣所說的而不用王丞相的提議,他可能會禦駕親征。因為此時的他已沒有可以信任的大将,可是衆大臣必定不應允,若他再這時請命相信成功的機會會大些,無論勝敗,兵權就到手了。現在只要将駐守京城的禁衛軍處理掉,那對他來說就是萬無一失了。

“嫣兒你在本王這不合适,還是先回去吧。”他淡淡的說道。

“臣妾想知道,王爺口中的筱若在您心中的位置。”蘇嫣行至一半,扭頭看着他,問道。這是元華讓她問的,也是她很想親口聽他說的,她知道承麟要麽不說,說的必将是實話,看着他心中有些忐忑。

“嫣兒,無論我如何對她,你,我也不會不管的。”他避開她的問題。

蘇嫣有些不依不饒:“如果說臣妾是王爺的棋子,臣妾很是想知道她在王爺心中是什麽。”

“本王并未因為嫣兒的容貌改變而對你有一絲改變。她只是她。”承麟很認真的看着蘇嫣說道,他知道她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也知道她心中一直對自己的容貌有多麽的在意。

蘇嫣的臉霎時白得不成樣子,緊閉的雙眼已滿含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裏浸泡了一樣,緊緊咬着的嘴唇也已滲出一縷血痕。

軒轅承麟你好殘忍,好殘忍!她開門沖了出去,承麟從未見她那樣失儀,有些不安,想要追上去,轉念一想,還是快些出宮為妙,找人盯着她才是,若非因為她的性命與筱若相連,她真該是一枚棄子。他有些後悔自己說的話,卻知于事無補,左手握拳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

“都明白了,也該死心了。”不知何時元華從後面冒了出來,“嫣兒你不為別的,為自己的将來想想。”

蘇嫣一臉不甘與痛楚,“我還有什麽将來?你說我是誰?蘇嫣?我不是,我回不去。我是虞若水,也不是,我當不了,是不是?是不是?”她的聲音有些尖刻,痛苦狠狠的将她的五髒六腑擰在一起,讓她滿是憤怒,她沖着元華嚷道:“你給我滾,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虞若水,根本不是我,不是我!”

元華吸了吸鼻子,吐了一口氣,轉身離開,說道:“你和若水是一體的,你們都是我關心的人。嫣兒不要在為難自己了。”

蘇嫣看着元華的背影,整個人軟軟的癱倒在地,那一刻她的心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承麟還沒走到宮門口,就聽到有一個聲音:

“王爺,請稍等!”一個小太監從後面追了上來。

承麟轉過頭,眉頭緊蹙。

小太監跪下請安道:“王爺吉祥,皇上在禦書房等你。”

看這時辰早朝都過了,他會有什麽事?一股不祥的預感攏上心頭。可是他還是快步的向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皇上吉祥”承麟給他請安,而此時的承佑背對着他,看不到一絲表情。聽到他的聲音,他轉身過來,已是一臉焦慮,屏退了左右,承佑說道:

“朕想親征,晉王覺得可好?”那雙眼睛不動聲色的盯着他。

承麟料到他會來問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皇上乃是一國之根本,親征如何使得?”

“朕親征,有你監國,朕也放心。”承佑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神情。

“臣弟乃是待罪之身,如皇上不棄,臣願代皇上出征。”承麟伸手拉了下錦袍,雙膝跪下,叩首請求道。

“晉王能替朕出征,朕很是欣慰,只是朕怕晉王回了晉王府又不舍得美嬌娘了。”承佑笑着意有所指的說道。

承麟低着頭,有些尴尬的道:“皇兄說笑了,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兒女情長!”

承佑‘哈哈’大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起來,可是他的眼神卻閃過一絲殺意。

承麟因為低着頭沒有留意到他面部的變化,問道:“不知皇上預計何時出發?”

他擡頭看他時,承佑已是一臉慎重,只見承佑轉身拿出虎符,道:“現在就走。”

承麟一愣,只聽承佑道:“朕已命大軍在城外集結,就缺你這個主帥了。這次朕命元華為監軍,随你同去,也好有一個照應。”

承麟只得點頭稱是,卻心亂如麻,看來他真是小看承佑了,只是此時已是騎虎難下。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筱若,最想的就是與筱若告別,一種不安深深的襲來,他真怕,此一別便是永恒,可是看承佑的樣子根本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了,一路送行至城外,大軍已是整裝待發。

“三杯薄酒,預祝晉王旗開得勝。”承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皇上!”承麟一飲而盡,随着他大喊一聲,“啓程”那風中的棋子開始嘩嘩作響,回望京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中,他好似看到城樓上有一苗條的身影向他揮動着手中的錦帕。

“王爺,已經遠了,什麽也看不到了。”元華說道。

承麟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轉過去,一臉肅穆望着前方,他知道這是一場硬仗,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麽,自己都不得而知。

快馬行了三天,雁北終于追了上來。

“什麽,你說夫人入宮找我了?”承麟不安的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一把拎起雁北的衣領:“你怎麽不早來說?”

“王爺恕罪,夫人離開王府的那天,突然禁衛軍将王府團團圍住,不準進出。屬下想着夫人去找王爺了,定是與王爺在一起。怎料前天一個禁衛軍突然塞給了屬下一個東西,還告訴屬下說,是夫人讓他帶給我的,我當下就猜着出事了,這才脫了身,跑出來一打聽,才知道王爺已經離開了京城。”

承麟心中猛的被重錘了一下,感覺到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進裏。

“夫人帶的東西呢?”承麟急切的問道。

雁北忙從貼身兜裏拿了出來,那是用一塊紅色錦帕包裹住的,慢慢打開,原來裏面是一串狼牙項鏈。承麟曾經聽筱若說過這串項鏈的來歷,說來也怪,這東西盡然是有靈性的,當初筱若與蘇嫣換魂後,這東西竟也跟着悄悄的到了筱若的身上,所以筱若一直貼身帶着它。

“筱若你是想讓它帶給我平安嗎?”承麟将項鏈捧在手心裏,頭深深的埋進手心裏。他心裏十分清楚,按着目前來看就是有兩種可能,第一,承佑已經覺察了什麽,将筱若接進宮裏追查真相;第二,承佑用筱若作為要挾他的人質,以防生變。可是無論承佑是出于一種什麽心理,對于承麟來說,現在一心只想着筱若的安全。什麽萬裏江山也抵不過美人一眼。

“你速速回京,查一下夫人的現況。”承麟站了起來,吩咐道。

“屬下來的時候,通過裏面的人去宮裏查了,夫人只是被關了起來,平時有幾個宮人照看着,屬下知道救她出來怕是不行,只好命人好好照顧夫人。”雁北說道:“屬下處理好了才來與王爺彙合。”

承麟點點頭,知道他辦事甚為妥當,也放心。他更知道雁北此來必是為了随他而去,自不會駁了他的意,說道:“你這一路也累了,退下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謝王爺,屬下告退。”雁北掀開一轉身看到承麟臉上的不安,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夫人在王爺心中的位置,可是如今這情況已是騎虎難下,他心中暗告自己,一定要護王爺周全,好讓他們早日團聚。

124.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二十五章 盼歸

承麟走後,筱若總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她和他這樣相隔長久不見,也不是第一次。然而不知為何,心裏總覺不安,一時竟不知該做什麽好,随手拿起一杯茶,一時不穩,整杯的傾斜下來灑在了白棉衣之上,一下子茶水便落了一個好大的印子,芽兒急急俯身過來道:“夫人沒事吧?”

芽兒是在承麟出征以後,承佑把她弄進宮裏的。因為筱若就不要宮女太監伺候,承佑知道她倔強,也就沒再安排人伺候,這才想到了從王府将她的貼身婢女送進來服侍她。

筱若摸了摸那濕掉的衣服,勉強笑道:“也不知怎麽的,今天心裏總是毛毛躁躁的。”

芽兒道:“想是王爺走了一個月。”她目光清亮,笑意悠悠:“夫人太挂念王爺了吧。”

“挂念極了!”筱若低喃了一句,心亦随着他遠去。慢慢的,她的心又一點點的沉寂下來,寂寥到了及處。

每一日,每一刻,每一分的牽挂與盼望,就是望着他能快快回來。

已是一個月了,月亮圓了又缺,可這一月比一年還難過,雖說捷報頻頻,可是她哪一次不是手心裏捏了一把汗,唯恐聽到他有一點的不是。

因為要節約開支,這個年過的比以往都要簡單很多,只是一些不能廢除的照做了,例如祭祖什麽的。筱若本就相當于被囚于宮中,自然就更清閑了。

于是大雪紛飛,寂寞孤清的日子裏,筱若定下心來,吃飯,看書,一心一意的調養自己,只盼他回來,不要心疼的說一句:“你瘦了。”

京都的冬日幾乎都在這紛紛雪花中渡過,想那邊城應該比這更冷吧。筱若望着窗外那簌簌雪花空中漫舞,生出了對他的無限思念。

想念的總也不回來,不相見的總也避不開。

承佑幾乎每日都來,也不說什麽,只是坐一坐,轉一圈就走。筱若連敷衍的心都沒有,她只當他是空氣,芽兒開始很不安,幾次下來見承佑絲毫沒有怒意,便安心的守在了門外。

“晉王打了很漂亮的一仗,達弩人快要堅持不住了。”承佑剛進門,便笑着說道,看得出,他是很高興。

筱若聽到承麟勝了自然也高興,難得動手為他奉上了一杯茶,希望他多說兩句。他亦高興的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朕知道你心善,你放心晉王一切安好!”

“臣妾是晉王的如夫人,自然擔心。”筱若別過臉去,不看他。

承佑仿佛沒聽到她說的,笑着道:“此次晉王也算是戴罪立功,之前所有都可一筆勾銷。”突然伸手将筱若的手包裹在手心中道:“前塵往事猶如夢,朕會好好待你。”

筱若一驚,忙抽出手來,站了起來,微怒,聲音自然有些生硬:“皇上,臣妾是王爺的妾,請皇上自重。”筱若重來沒有承認過什麽,即便那一日,他帶着蘇嫣前來,可是她依舊只是淡淡的道:“我只是晉王的妾伊筱若,我不是蘇嫣,自然更不是虞若水。”她神态間的那種從容,說話時的那種語氣,完全不是一個被囚的人質所應該有的,坦然面對問題,這是以前她經常說的,她也做到了。

蘇嫣出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感慨的道:“我知道為什麽我敗給你了,雖然我很不甘心。”筱若擡頭對她微微一笑:“你我,本無成敗一說。”

以後的日子,承佑常來,卻不會多話。今日他的态度,讓筱若心生厭惡,站了起來,一刻不想多看他,走到門邊,道:“我要休息了,恭送皇上。”

承佑微微嘆了口氣,站到門口,似是請求的問道:“朕不明白,為什麽回不到從前?”

“皇上也知道,那是從前,即便我現在待你再好,可也是裝的,因為我的心已經回不到從前了。皇上何苦勉強了自己又來勉強我?該說的我都與皇上說了,皇上何不跟那秀才一般,放開了就好了。”筱若說的不重卻是字字打到了他的心上。

承佑一言未發,默默的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承佑沒再出現過,筱若盼望承麟歸來的心思更加急切了。何時是歸期?筱若一直這樣問自己。不僅沒有了歸期,并連一點音訊都沒有了,沒有誰能給她透入一點點的信息,她畢竟還是囚犯,于是他的信息便是那斷了線的風筝。

十天過去,十五天過去。

筱若的心中焦灼不安,芽兒安慰道:“夫人,這邊城離着這兒相隔萬裏,即使是捷報,傳回來也是要時間的,奴婢每日都偷着去跟禦書房的宮女打聽,娘娘莫要心慌。”

筱若勉強笑了笑,只是心中的不安日益的擴散。

已是二月,天氣漸漸回暖,萬物複蘇,新草吐露嫩芽,鵝黃淺綠一星一星,夾雜着處處盛開的迎春花,一朵朵的黃花,綻然怒放,春暖的氣息就這樣逼近了。

筱若如何能不憂心?從承佑的态度來看,只怕他并沒有放下,那麽他會放過承麟嗎?即便他放過了承麟,那自己和承麟還能在一起嗎?若承麟為了自己與他起沖突,那怎麽辦?所有的問題萦繞在腦海中,讓她頓覺心中一陣陣的窒息。

承佑終是放不下她,隔了一個月,便來看她了。

看着他眼下一抹黛色的吳青,不免心疼道:“這兩日夜裏都睡不好是嗎?朕傳禦醫來看看你,開一些藥,安定心神。”

芽兒含憂道:“夫人沒了王爺的音訊,難免焦急,這每晚都做噩夢,自然是睡不好。”

筱若的手摸着那雪白的窗戶紙,淡淡的笑挂在唇邊,道:“噩夢自不當真,王爺很快就回來了。想來皇上就是來告訴我這的吧。”

承佑自一進門就是悶聲坐着,聽到這句話,忽的眼皮一跳,猛的擡起頭來,突兀的冒出一句,道:“他不會回來了。”

筱若一時沒聽清,回頭望着他道:“你說什麽?”

承佑的臉色不斷的灰敗下去,他用力閉一閉眼睛,突然硬聲道:“晉王戰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話生冷的一字一字的鑽入耳中,仿佛無數的蚊蠅在耳邊撲打着翅膀,在耳邊嗡嗡嘈雜着,吵得筱若頭昏眼花,她的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全身冰涼,愣愣的轉過頭來,怒道:“你胡說什麽!”她的聲音凄厲而破碎,她冷冷的盯着他問道:“是不是你要拆散我們才騙我的?”

承佑一把按住她的手,急切道:“你與朕相識多年,朕會用如此手段嗎?前陣子,邊城傳來消息說是大捷,朕高興的不得了,可是探子又說,晉王在撤軍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達弩的最後一支突擊隊,中了一箭,摔下了懸崖。”

筱若怔怔的聽他說着,很安靜的聽着,只覺得身上被一把銳利的尖刀,一片片的削着,削的血肉模糊,眼睜睜的看它鮮血直流,痛到沒有知覺。筱若咬破了嘴唇,那腥味蔓延到唇齒之間,心中的那股湧動無法抑制。

後來承佑說什麽,她只是,恍若未聞。

承麟死了?他就這樣驟然離我而去?連說都不說一聲,他就死了?

承佑眼中隐隐含淚,道:“十裏坡的懸崖,又陡又高,下面又是密密的叢林,多是猛獸出沒,連屍骨都沒有找到……”

筱若心中“咯咯”作響,仿佛什麽東西被狠狠撕裂,心裏的那點希望被狠狠的踩碎,揉成粉末,漫天飛灑,再也尋不會來。

淚,再也無法抑制。一滴一滴滑落下來,無聲蜿蜒的在她的臉頰上。那一刻,心中只是想着,他死了,卻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若水,你清醒一些,人死不能複生!”承佑的手輕輕的擦拭着她那不斷滴落的眼淚。

人死不能複生?為什麽我死了好幾次都活了回來,承麟你卻連我的夢都未曾進來?這樣想着,只覺得五髒六腑被無數利劍穿透一般,唇齒間的血腥味蔓延到了喉嚨,筱若嘔出了一股腥甜之味,那猩紅的粘稠液體從口中傾吐而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楚一并帶離。

強烈而痛苦的絕望,讓筱若的身體猶如寒冬裏枝頭上的最後一片落葉,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125.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随

軒轅承麟乘着守軍不注意,搶了匹馬,和着暮色不顧一切的向邊城跑,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天承麟中箭後掉下懸崖,幸運的是他挂在了樹上被救了,不幸的是救他的是達弩人。他們一看既然抓到的是敵軍的主帥,自然高興的将他擡了回去,交給了達克瓦。達克瓦敗在他的手中,為了面子也斷不肯放了他,達克瓦手中的尖刀抵到了承麟的喉嚨口,就在承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達克瓦看到了承麟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狼牙,那是筱若給他的,他怕丢了,将它穿成了項鏈,貼身随帶。

達克瓦将那狼牙扯了下來,并命令軍醫給他療傷。承麟記得筱若曾經說過,這是她的一個好朋友給她的,他看到達克瓦看這串狼牙的神情帶着不可思議和慎重,他就知道這狼牙的主人必不簡單。

為了怕他反抗,他們一路上都逼着承麟服下了十香軟筋散,從邊城帶着他回達弩。

承麟剛到達弩就被帶到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男子跟前。他們将他按倒,承麟倔強的擡起頭,只見那人擺了擺手,那些兵士松開了承麟。承麟這才仔細打量了眼前的人,只見他身披褐色貂毛長袍,腳蹬一雙羊皮靴子,觀他年紀雖輕,眼光卻淩厲異常,而那眼眸居然是褐色的。他坐在正中央,達克瓦坐在他的右下手,此人一定是達弩的新汗王哈赤。

哈赤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狼牙,長眉緊蹙:“這為什麽在你手中?”他刻意的壓低聲音:“這狼牙的主人為什麽給你?”哈赤早在之前就派人去打聽過若水的消息,得知她早已入宮當了娘娘。而今卻見到他給若水的狼牙在他手中,自然覺得古怪。

他不殺他除了念及昔日他與若水的情分外,自然是想到了眼前的人的更重要的用途。

承麟只說是朋友贈與的,那神情卻是與提到‘朋友’兩字決然不同。

哈赤只微微一笑,道:“你的朋友,好像知道你會落到本王手中一般。”

承麟道:“她只是希望我平安。”

“平安?”哈赤重複了一遍,轉身看着承麟道:“本王不會殺你的,只是不知道你的命值多少?”

“你想用我要挾皇上,恐怕想錯了。”承麟眸中有暗沉的灰色,眼珠微微流轉道:“他不會答應的,在他眼中,一個兄弟如何及得上大好河山,何況……那兄弟還是我。”

哈赤哈哈大笑:“恐怕本王殺了你,反而了卻他心頭一塊大石。”

承麟颔首,“你既知道我身份,那就不必費神知會皇上了。”

哈赤眯着眼,看着他,“把他帶下去。”他們退下後,哈赤看着手中的狼牙,喃喃道:“你給他我送你的狼牙,是不是與我送你狼牙同樣的心情?你放心,我不會殺他,為了你,也不會殺他。”

“有刺客混了進來!”

承麟聽着外面鬧哄哄的,就知道機會來了,這才逃了出來,根本沒注意到尾随在他身後的那雙褐色的眼睛。

“汗王他已經離開達弩境內了。”

“恩”哈赤點點頭,眸光流轉,好似看到一個纖細的人影,嘴角牽扯出淡淡的笑。

此時所有的人都認為承麟死了。

大軍回朝,全軍缟素。

承佑親自出城迎接。

顏錦天拐着腳,跪了下來:“老臣該死,未能護王爺周全。”顏錦天仍然是全軍的主帥,康旭在知道承麟要到邊城時,就趕回雲州。

承佑伸手将他虛扶了一把,“大将軍嚴重了。”

“回宮!”随着太監尖細的喊聲,承佑眼中都是那一片片刺眼的白,以前對承麟他一直是又愛又恨,想讓他死又舍不得,現在他死了,他本該落下心中的石頭,可是他覺覺得揪心的難受,畢竟血濃于水,那是他一起長大的兄弟。

宮門口一陣騷動,筱若不顧宮人們的阻擋以死相挾,拼命的沖了出來。

“王爺呢?王爺呢?”筱若看着這一片白,她心中早已了然。

“夫人,屬下該死,未能護王爺周全。”雁北走了出來,手臂上滿是繃帶,看的出來傷的不輕,只是那些傷跟他言語中所表達出來的哀痛,不及萬分之一。

“雁北,王爺真的沒跟你回來?”筱若抓着他的肩膀,使勁的搖着他的身體,急促的、悲切的喊道:“你為什麽不帶他回來,為什麽?”

“夫人恕罪!”雁北重重的磕頭,只聽得砰砰作響。

“還不快帶夫人回去!”承佑臉上滿是不悅的看了一眼小安子。

芽兒從後面跑了過來:“夫人,我們快回去吧。夫人,我們快回去吧。”一面說,一面看着磕頭的雁北,滿是淚水:“夫人,身體要緊,夫人!”

筱若瘋狂的沖入隊伍中,喊着,“承麟,承麟,你出來。”

承佑知道她的情緒已經失控,看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急忙帶着兩太監上前跟芽兒一起拉着筱若往宮裏去。

因為沒有帶回承麟的屍體,所以承佑決定用他的戰衣為他立一個衣冠冢,移入皇陵。

“夫人,你這樣王爺如何能走的安心?”芽兒一邊哭着一邊一勺勺的喂筱若吃飯,這兩日筱若一直這樣呆呆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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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