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中考
岳追沒有跟趙雲兒的家人打招呼就回了學校,他之所以這麽着急的回到學校,是因為初三快中考了。
重獲新生的“趙雲兒”,正兒八經的穿着校服出現在學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有點像金魚池裏突然被小屁孩扔了一塊大石頭所引起的巨大震蕩。
趙雲兒原本是學校寄宿的學生,但現在“趙雲兒”沒有回學校住,而是住在之前租的小公寓裏。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因為除了佘書,根本沒有人會再去關注趙雲兒的死活。 關于這一點,從趙雲兒失蹤兩個月多卻沒有人報警尋找就可知道。
“趙雲兒”完好無損的回歸,令與她相關或不相關的人蠢蠢欲動。
最先行動的當然是她的班主任,這是個戴眼鏡的小個子女人,她姓陳,教語文,看起來像四十歲以上,短發,眼睛周圍攀附着松弛的肌肉,沒有黑眼圈,但眼袋卻大得像兩個餃子,其實她不過二十五歲。
第一天出現在學校。
“這三個月,你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老師,學校的大家以及你父母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到我們以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
辦公室裏,當着所有老師的面,“趙雲兒”平靜的看前這個把自己和某些人說得像世紀偉人的班主任,他現在什麽都沒想,只是在等這位剛失戀的女人把在生活中累積的所有怨氣發洩在自己身上。岳追這麽做,不是因為他本人多能忍,而是他現在已然把自己當作為自己而活的趙雲兒,無論是在表面還是精神上。
“老師,不是三個月,是六十五天。”
被當做出氣筒兩節課後,“趙雲兒”才糾正老師的錯誤,但這并沒有得到表揚,而是被當做是頂嘴和對老師的藐視。
“趙雲兒!”班主任很不滿自己在滔滔不絕發洩怨氣時被打斷,她對着趙雲兒大吼一聲,把其他低頭假裝正在忙自己事的老師都吓了一跳。“你是我教過的所有學生中最差的學生,最差的。”
也許每個老師在每個學期裏都會說這麽一句話,“趙雲兒”想。
“老師,我還沒填志願,聽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您能給我張志願表嗎?”
“趙雲兒”覺得自己不能在這白被罵兩節課,今天至少要把志願填了。
“不用了,老師已經幫你填了,而且已經确認不能更改了。你以為老師這麽閑,眼巴巴的等你一個人嗎,萬一耽誤電腦錄入其他同學的志願怎麽辦?”
班主任從早上第一節課後領着“趙雲兒”進到辦公室,她的眼睛就一直挂着白兔子眼中那樣的紅血絲,不是疲的累的,也不是什麽紅眼病,她只是用這樣的眼睛努力表現着對趙雲兒所有事情的怒火,包括“趙雲兒”今天回學校上課。
“謝謝老師,那老師幫我填了哪些學校呢?”
鵬朝國的中升高考試可以填三個志願。
“陵水高中,馬駒中專和骊歌中專。”班主任沒好氣的說,“以你的成績和在檔案上記的那些違反校規記錄,這三個學校要不要你都難說。”
“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回去上課吧。”班主任拿起紅棗枸杞茶喝了一口,像總算在養生茶的滋潤中降下了火。
陵水高中是悟湖市十二所高中中排名倒一的高中,它位于城市最邊緣的狐區,是出了名的熊孩子聚集地,悟湖市百分之八十的未成年罪犯都出自這裏。至于其他兩所中專,不過是很多絕望家長的“大孩子托管所”。
回到教室的“趙雲兒”坐在教室最末尾的座位上,此時她正在研究以往中考試卷的題型。雖然中考的題目對于岳追來說小菜一碟,但他還是認真的在學習,不為了考試,只是體驗作為一個初三學生的感覺,畢竟岳追沒有真正的上過學。
“趙雲兒,你在幹什麽?”鄰座的小光頭,把右手彎成喇叭狀放在嘴邊,頭朝向“趙雲兒”,上身趴在桌子上,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嘴角上揚的“趙雲兒”。
“趙雲兒”沒有理有着暴發戶爸爸的小光頭,因為現在正在上班主任的語文課。
一下課,也是下午放學,小光頭就站在“趙雲兒”的面前,他一邊用蒼白的手掃着自己的小光頭,一邊輕輕的敲“趙雲兒”的桌面,“趙雲兒,剛剛為什麽不理我?”
根據趙雲兒的資料,眼前這個小光頭的名字叫李剛剛,169cm,體重50kg左右,因為一年前化療而掉光的頭發,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反倒覺得比以前更帥更受到矚目,所以之後一直保持着光頭的形象。他本性善良,成績比趙雲兒還差,是在學校為數不多願意和趙雲兒搭話的同學。
“剛在上課。”“趙雲兒”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答小光頭。
“噢!”小光頭把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誇張的演繹着痛心疾首的摸樣,“趙雲兒,你變了,以前上課對你來說就是唐僧在念緊箍咒。”
“滾。”
“趙雲兒”一把推開小光頭,拿起書包就從後門走了出去。
小光頭一點也不生氣,冷冷酷酷裝成熟的趙雲兒才是他熟悉的趙雲兒,他從抽屜裏拽出自己的書包追了出去。
“嘿嘿,這兩三個月你去哪了,你好像長高了,你男朋友呢?”小光頭與“趙雲兒”并排快步走着。
“李剛剛同學,你能不能不這麽八卦,你會注孤生的。”說着,“趙雲兒”又加快了步伐。
“不不不,我這是站在同學的立場上關心你,關心你,懂嗎?”小光頭也同步跟上,他倆快速行走在街上的樣子,像是一對滑稽的喜劇演員。
“滾,把你的關心留給你養的四腳蛇和八爪魚吧!”
李剛剛從小喜歡養一些稀奇古怪的動物,因為這個愛好,他沒有什麽朋友。他私自把趙雲兒當作好朋友,結果還真的和“趙雲兒”做了一生的普通朋友。
中考後,“趙雲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拿了全市第一名的成績,但因被懷疑是作弊又為了省去指責“趙雲兒”的事,所以他的成績直接被秘密地篡改了。這些,“趙雲兒”并非不知道,也不是不打算抗議。不過,他抗議的方式可不是普通的去教育局查試卷後讨個說法,而是做了更多準備和考量,畢竟現在是為計劃而活的“趙雲兒”。
小光頭通過自己的随意努力,也順利的考進了陵水高中,原本小光頭的父母想花點錢把他塞進悟湖市裏排名第一的米斯特私立高中,但被仗着爺爺奶奶嬌寵的小光頭拒接了,而被篡改了成績的“趙雲兒”最終也是選擇了在這所高中上學。當然,他是靠自己的能力上學。
自趙雲兒失蹤的第二天起,她的養父母就向世人宣稱與她斷絕家人關系。現在,他是一個沒有穩定經濟來源的學生
暑假裏,“趙雲兒”一直在小光頭爸爸開的一家咖啡廳裏打暑假工,小光頭也在。
“趙雲兒”打工只是假裝在賺生活費,至于上高中的費用,鵬朝國實行的“十二年義務教育”,所以他不用擔心學費的事。實際上,“趙雲兒”也并不缺錢,他之所以這麽做,不過是在裝可憐給剛從國外出差回來的佘書看。
光看看可不行,被篡改成績的事,“趙雲兒”已經用匿名的方式發送到佘書的私人郵箱裏。無論佘書懷不懷疑發件人的用心如何,他都會派人去調查這件事。只要有佘書的介入,就達到的“趙雲兒”的目的。接下來的事,不出什麽意外肯定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