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又一具女屍
蘇轶昭進門之後,一股陰冷之氣迎面撲來。房間裏連一扇窗都沒有,若非戒嗔點上燭臺,蘇轶昭都看不清房間內的擺設。
從院外看,無法想象這寺中還有這等地方。
“戒律堂後院是關禁閉之處,犯錯的僧人在此面壁思過。以防受外物侵擾,因此每一間禁閉房都沒有窗戶。”
猜出蘇轶昭的心思,戒嗔随口解釋道。
等燭臺點亮之後,蘇轶昭只看見地上有一只蒲團,一旁的四方小桌上擺放着燭臺和一套茶具。除此之外,便只有中間那一具用木板停放的屍體。
若是其他房間也這般布置,被關禁閉的僧人待久了,只怕得瘋吧?這種陰冷的氣息,仿佛周遭的空氣都凝滞了。
這得犯多大錯的僧人,才會被關在這裏?
侍方咽了咽唾沫,這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
“因為淨樹師弟死因蹊跷,咱們還得等官府來查驗,因此暫不存放至義莊。”
戒嗔掀開白布,朝着蘇轶昭示意道。
蘇轶昭快走兩步,上前一看,也忍不住呼吸一窒。跟在她身後探頭過來的侍方見狀,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
“這面部稍顯猙獰了些,二位多擔待!”戒嗔念了聲阿彌陀佛之後,又将白布掀至腿下方。
蘇轶昭剛才毫無防備,确實受了點驚吓,此刻卻是緩過來了。
“無妨!”她仔細觀察這具屍體,希望可以在屍體上查到有用的線索。
只見屍體面部十分猙獰,呈紫青色,雙目圓瞪凸起,還往上翻着,膽小者見狀只怕吓得還不敢看。
“怕妨礙仵作驗屍,知道他死不瞑目,但也不敢亂動。”
戒嗔此言便是解釋為何不将淨樹的雙目阖上,畢竟這模樣也确實駭人。
“那你們就更不應該動他的屍首,将其放在原處,更有利于早日破案!”
蘇轶昭擡頭看了一眼戒嗔,暗中觀察他的神色。将其神情一愣,而後她便掏出懷中的帕子,湊上了前。
“可任他抛屍原地,咱們卻是做不到的,都是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免不了有些不忍。”
戒嗔嘆了口氣,道了聲阿彌陀佛!
蘇轶昭并未接話,而是仔細查看起了屍體,眼部是點狀出血的狀态,再看脖頸處,一條寬邊不規則的痕跡。
用帕子包住手,對死者的脖頸處反複觀察,蘇轶昭思索了片刻之後,心中有了揣測。
戒嗔好奇地看着這小兒,尋常大人瞧見這屍首都不免膽寒,可蘇轶昭居然還仔細觀察,甚至上了手。
就在他納罕之時,突然發現蘇轶昭竟然開始掀開淨樹師弟的衣領。
“你這是?”戒嗔連忙問道。
“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順便看一下衣物上可有何線索。”蘇轶昭嘴上解釋着,手中的動作卻沒停。
戒嗔看着蘇轶昭麻利地脫着淨樹的衣裳,到嘴邊的話只好咽了下去。
侍方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只要一對上那雙眼,就不自覺地心裏發慌。
“快來幫忙!我一個人脫不了!”蘇轶昭朝着身後喊道。
侍方連忙搖頭,“小人不行,不行,害怕!”
戒嗔見蘇轶昭一個人脫得吃力,便只好上前幫忙。
忍住心中的不适,蘇轶昭将面前光luo的屍體前後左右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倒是有了一點發現。
舉起死者的手指甲仔細看了看,蘇轶昭道:“有鑷子嗎?針線也可以。”
戒嗔搖了搖頭,“這鑷子咱們這兒用不着,你若是要針線,那我去拿!”
他說着就要出門去,然而剛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腳步。
他轉而朝着門外嚷了一聲,聲音震耳欲聾,蘇轶昭連忙看了過去。
呵!這人還是有點子內力在身上的。
不一會兒就跑進來一人,戒嗔吩咐了兩句,那人二話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蘇轶昭冷哼,看來這戒嗔還是不相信他們,并不敢讓他們與屍身獨處。
蘇轶昭将屍身又仔細觀察了一圈,手指成彎曲狀,死前應該扒拉過什麽東西。
一般被人勒住脖子,手不由自主就要去推搡。快要窒息時,只要抓住某種東西,就會拼命掙紮,且手指呈勾狀。
沒等太久,戒嗔就拿來了一把鑷子,蘇轶昭詫異地看了過去。
“淨樹師弟屋中就有!”戒嗔臉色不虞地道。
蘇轶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鑷子頂端非常尖銳,一般這樣的鑷子是用來夾豬毛的。
攤開帕子,蘇轶昭将指甲內的東西夾起放在了帕子上。
就在她要仔細觀察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慌張的聲音。
“師叔,水井、水井......”進來的是一個小沙彌,此刻他神情慌亂,臉上還帶着驚恐。
“做什麽這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戒嗔對師侄的行徑十分不滿,難道還有比淨樹師弟突然身亡的消息更值得驚訝的嗎?
“師叔,井裏,井裏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那小沙彌總算說了句完整的話,可這話卻是讓在場之人震驚不已。
我去!法源寺算是沒上牌的皇家寺院了,一連死了兩人,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戒嗔心情十分沉重,他震驚之後連忙問道:“是誰?”
小沙彌搖了搖頭,“不認識,正在打撈,不過看衣服料子應該是一名女香客。”
“快帶我們前去查看!”蘇轶昭立刻道。
這小沙彌也知事态嚴重,于是趕忙轉身走前帶路。
侍方亦步亦趨地跟在蘇轶昭身後,蘇轶昭側首看了他一眼,随後便加快了腳步。
這口水井離戒律閣有些遠,在後院廂房處,然而一看到周遭的環境,蘇轶昭便立刻心中一突。
這裏,竟然就在侍方所在廂房外,離淨樹死亡的地點不過一丈。
侍方見狀立刻臉色更為蒼白,他即便再不谙世事,也知這事兒又得牽扯上他。
他們趕到的時候,衙門的人已經到了。
戒嗔領着蘇轶昭他們上前,蘇轶昭看了一眼圍在水井邊的幾名衙役,有些眼生,上次在書院見到的不是這一批。
若是眼熟的,還勉強能打聲招呼,為侍方多争取些時間。
蘇轶昭正在沉思,那邊幾名和尚已經合力将水中的屍體打撈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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