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放榜

晚上沈聽瀾躺在床上的時候才察覺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剛剛他與裴昱瑾的相處好像太過自然,給對方投喂這件事情也不知為什麽會如此的順理成章。

但按理來說,這是不應該的。

小王爺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了枕頭裏又裹着被子來回翻滾了幾下, 仍舊覺得那種詭異感一直在他身邊環繞, 揮之不去。

裴昱瑾這個人,以及他與這個人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完全占據了沈聽瀾的心神, 讓他既是苦惱又覺得心焦。

可即便如此, 珩王殿下還是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兢兢業業地扮演好了他“飼養員”的身份,耐心投喂, 像動物園裏為國寶操碎了心的奶媽。

裴昱瑾手上的傷雖然看上去深, 當時又是鮮血淋漓的瞧着很嚴重,可實際上幾天應當就可以活動自如了,可是他硬是說手疼讓沈聽瀾投喂了許多天, 一直到遲硯考完回來, 還在他面前表演了一番。

遲硯那頓飯吃的是面無表情, 沈聽瀾好幾次都想撂筷子說一句要不你來, 畢竟人家兩人才是正經官配,自己這樣好像是有些多餘。

而在那頓飯後的第二天裴相就表示自己手好了, 凡事可以親力親為了。

果然, 是怕對方吃醋吧!你個三心二意的壞男人!

不過真相肯定不能是沈聽瀾臆想中的那樣, 裴昱瑾打心底裏是想要繼續這樣的生活, 可是前些日子元帝看見他的手都親自過問了, 總不能一直裝下去。

而在那之後沈聽瀾是真實感受到了劇情的推進,因為裴昱瑾在來他這裏用膳的時候竟然帶上了遲硯!!!

看來自己離功成身退的那一日也不遠了。

他在這裏喜憂參半地寝食難安, 一點都不知道他以為會相親相愛的兩個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多麽地暗潮洶湧, 恨不得你死我活。

科舉放榜的那天, 遲硯當着裴昱瑾的面邀請沈聽瀾與他同去,小王爺并沒有拒絕,因為在原劇情線裏遲硯必然榜上有名,去湊湊這榜首的熱鬧,沾沾喜氣也沒什麽不好。

“相爺要一起嗎?”遲硯罕見地對着裴昱瑾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就是這笑意不達眼底,顯出幾分涼意。

這幾日裴昱瑾故意讓他看到沈聽瀾對他多有關懷,體貼。

不就是膈應人嗎,誰還不會了!!!

“去,怎麽不去。”看榜必然人山人海熱鬧得很,裴昱瑾怕沈聽瀾被擠着傷着,自然是要寸步不離地護着。

“好,請。”遲硯點了點頭退開半步,示意他走前面,而裴昱瑾也不推辭,拉過沈聽瀾的袖袍就越過了遲硯。一直到被牽着走出了好遠,沈聽瀾才發覺裴昱瑾這是不是牽錯人?

怎麽拉着他在前面走得飛快,一點都不顧及跟在後面的遲硯。

遲硯就不緊不慢的在他們身後走着,神色鎮定自若,裴昱瑾此舉未免有些幼稚,今日是他的好日子,他還不至于這點度量都沒有。

寫滿名單的榜是黃底的,遠遠望去一下子就能看見,即便不看榜,看那下面圍着的裏三層外三層烏泱泱的一片人,也能知道自己這是來對地方了。

人是肉眼可見的多,愛熱鬧但又不想因為這副脆皮身體而成為熱鬧的沈小王爺默默地後退了兩步,轉頭看向身側的裴昱瑾,“相爺個高能看見那上面的名字嗎?就看第一列應當能找到。”

這樣的距離和那本就不算大的字,只怕是不光要個子高還要視力足夠好才行。

“殿下竟是這般看好他!”直接就是要在第一列找,能上這張榜已然是天下無數學子寒窗十載的夢想。遲硯雖然有才但放眼天下卧虎藏龍,他未必就能名列前茅。

“聽皇兄說你對他的才華也是認可的,本王這是相信你的眼光。”裴昱瑾在元帝面前給遲硯鋪路的事情雖然這人不說可他還是有渠道能打聽到的。

在裴昱瑾的角度确實是能看見榜上有哪些名字,不過他瞥了一眼抱臂站在一側的遲硯,這人倒是不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半點情緒都沒有外洩。

“臣眼拙,不太看得清。”

“這樣啊,那……”

“蘇墨,今年的會元竟然是蘇墨。”

但還沒等沈聽瀾說話前面就有幾個學子交談開了,這頭名竟然不是遲硯的?

小王爺的驚詫幾乎是寫在眼睛裏的,他轉頭去看遲硯的時候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自然,全場大概就裴昱瑾最淡定了。

怎麽會呢,不應該啊,劇情裏明明就清楚地寫着近十年來連中三元的只有裴昱瑾和遲硯二人,更加佐證了他們是天作之合。

沈聽瀾想不通,他輕輕用手肘碰了碰裴昱瑾很小聲地問了一句,“這個叫蘇墨的是什麽來頭啊,你認識嗎?”

“蘇執的孫子,見過幾面,不熟。”全上京城除了傅筠怕是也沒有與他相熟的了。

蘇執?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啊,他好像,“蘇執,蘇閣老?”沈聽瀾努力回憶了一下可算是想起來蘇執是哪位了。

沈聽瀾這一嗓子沒收着聲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當即噤聲,略過這個話題,“那榜上有遲硯的名字嗎?”

“有,排在第二個呢,必然也是會有大好前程,羨煞旁人。”搭話的是站在前面的大哥,一臉的羨慕和佩服。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後,沈聽瀾道了聲謝就将站在他左右兩側的人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見遲硯興致不高還安慰了兩句,“這還沒到殿試,能獲得皇兄的賞識被點做狀元郎,那才是真正的無上榮光。”

這話也不完全是在安慰他,連中三元裏含金量最高的必然是屬最後這個的。

但遲硯顯然并沒有被寬慰到,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答話。其實他真正在意的不是名次,只要能入殿試就都可。

不過當年名滿上京的裴相不僅在十八歲那年高中,更是連中三元,是天恒開國以來的第一人,他真正不接受的是這種遜色于旁人的落差感,更何況還是在心上人的面前。

“牧雲讓殿下失望了。”他垂首掩去眼底的落寞之色。

原來這就是學霸嗎,不考第一就是失敗的。雖然沈聽瀾可能不太理解他們對于成功的定義,但這絲毫都不妨礙他給對方喂心靈雞湯。

“不會,本王覺得你已經很棒了,天恒上下那麽多學子,你能考成這樣足夠證明你的實力了,排位本就帶有主考官的個人情感偏向,可能蘇墨和他眼緣就判了第一,這并不能說你就不夠優秀對不對,後面還有殿試,放平心态,本王相信你。”

沈聽瀾這幾句話對遲硯來說比什麽都好用,只是他還抽空瞥了裴昱瑾一眼,那一眼有些不甘心卻又無能為力。

就是這一眼對視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意思,只是裴昱瑾并沒有顯出任何的高傲,客觀來說沈佑彥剛剛說得沒錯,這并不能證明遲硯就不如他。

而沈聽瀾也從這對視中察覺出了些什麽,“你不必一定要與他相較,他這種情況可遇而不可求,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這話雖是在寬慰遲硯,可其中對于裴昱瑾的贊賞之意還是太明顯了。不過他很快就岔開了話題,沒有再去在意遲硯的情緒,他想主角受總不至于這麽點連挫折都算不上的事情耿耿于懷。

“你說蘇墨獨占鳌頭,這其中有沒有什麽暗箱操作?”也不是小王爺想以惡意來揣測他人,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麽改變了既定的劇情線,讓原本屬于遲硯的主角光環加到了別人身上。

蘇墨的爺爺蘇執在朝中頗有影響力,未必不會有人看菜下碟,故意偏袒。

“概率很小,今年的主考官文岳在朝中從不曲意逢迎,不太可能會借着這件事讨好蘇執,況且蘇家世代書香,我雖與蘇墨不熟卻也知道他有些才名,不是個繡花枕頭。”

聽裴昱瑾這麽說,沈聽瀾罕見地羞紅了臉,是他想多了,一時情緒有些激動下意識地揉了揉心口,這裏太過喧鬧,他的心跳有些雜亂。

而他這一無意識的動作卻是吓壞了身側的兩個人,原本淡漠的神情一下子都變得緊張了起來,“殿下可是身體不适?”

裴昱瑾是直接伸手去扶,而遲硯雖然沒動,可面上擔憂的表情卻是做不得假。

沈聽瀾也是沒料到這兩人的反應會這麽大,“沒事,只是這裏有些吵鬧,本王心口一直有些悶,可能是剛剛人太多了,不太舒服。”

他這解釋雖然沒什麽說服力但卻沒人同他較真,“殿下若是真想知道為何蘇墨是第一而遲硯是第二,不妨去陛下那兒将文大人召去,一問便知,莫要再胡思亂想,損耗心神了。”

若是旁人肯定是沒有這種直接當面詢問主考官的機會,可沈聽瀾不一樣,他背靠元帝,自然是無論想知道什麽都不會有困難。

若是疑問得不到解決,小王爺覺得自己怕是今晚睡不着了,所以他認可了裴昱瑾的提議,并且是與他現在立刻馬上就進宮。

于是遲硯又一次目送着他們遠去,眸光清冷,深不見底。

等過了街市上人最多的那一段路後,裴昱瑾彎腰将沈聽瀾抱了起來擁進懷中,此地離宮門還有一段距離,走着去對于沈聽瀾的身體狀況來說還是有些太勉強了,考慮到少年面皮薄,他還是刻意等人少了才這麽做的。

除了淩空的瞬間,沈聽瀾因為沒有準備好而直接慌亂地摟住對方脖子以外,倒是沒有過多的掙紮,大概是由于他近來被裴昱瑾抱過不止一次的緣故吧,真的是習以為常了。

裴氏代步工具,又穩又舒服,坐過的都說好。

而懷中人乖巧聽話的模樣無疑是讓裴相心情大好,那走起路來真叫大步流星,只是他們這樣走在宮道上還是太過顯眼,引得無數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偷偷打量。

怎麽說呢,珩王殿下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只在動物園裏要被游客觀賞逗弄的小猴子,估計還是品種稀奇,很少見的那種,誰路過都要瞅兩眼。

如何能不多看兩眼呢,這可是一直冷臉沒什麽情緒的裴相,竟然會這樣小心翼翼地抱人,真的是驚悚萬分!!!

“都到宮裏了,要不你放我下來自己走?”沈聽瀾輕輕拍了拍裴昱瑾的肩膀,示意對方把自己放下來,這樣的影響太不好了,宮裏本就是個是非多的地方,今日一過這場面還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麽樣了,保守估計得有十個版本往上。

作者有話要說:

沈寶:會有什麽版本呢……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