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軟和甜
“你你你!”徐俠正氣急敗壞的走進來,手指在兩人身上指了個來回,“你們在幹嘛?”
談以健一瞧見來人,臉色老大不愉快,身上的寒意一催,當即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
韓多朗做流氓上瘾,猛地發覺面前這個是病人呢,當即墊腳摸摸他的前額,滾得厲害,“哎呀,快點,去把濕衣服換下來,我笨死了,這時候還要鬧着你玩兒!”
她把談以健往浴室一推,關上門又往他卧室跑。
在衣櫃挑挑揀揀的時候,被忽略成空氣的徐俠正沒好氣的走過來,“韓多朗!”
“嗯?”她才顧不上,只想着某人該穿棉質的寬松衣服比較舒服,找好了上衣和褲子,再拉開櫃子邊的抽屜時,全都是卷的整齊的內褲,韓多朗的臉登時紅了,跟燙手似的,猶豫着該不該拿。
徐俠正朝前一看,哼了一聲,眼疾手快的拽了一條出來,又把韓多朗手裏的衣服扯過去,“幹嘛,關系都沒定,人倒是先伺候上了?”
徐俠正走到衛生間砰砰敲着門,接着門開了,他把衣物猛地往那大手上一送。
門合上時,裏面傳來一聲“謝謝。”
韓多朗已經在翻醫藥箱了,可惜裏面除了體溫計和胃藥,其餘的藥都沒有。
韓多朗把那體溫計拿出來往徐俠正手裏一放,“你給他量體溫,我回家拿藥,再煮碗姜茶來。”
“我?”徐俠正老大不情願。
“好啦幫幫忙幫幫忙。”韓多朗把他往衛生間處推,又着急忙慌的往家跑,鞋都沒換。
徐俠正就拿着體溫計老大不情願的站在衛生間門口,等門開,談以健換上幹衣服,拿着毛巾擦頭,瞥了徐俠正一眼,“你還沒走?”
你當我喜歡留下啊!
徐俠正心裏狂吼,撇撇嘴道,“受人之托,麻煩你到床上躺下。”
談以健十分不解的問,“幹嘛?”
“你腦子燒壞啦,生病了要休息,快點!”徐俠正十分沒耐心的催着。
等談以健到床上躺下,徐俠正甩着手裏的水銀體溫計,甩好後,臭着臉去拽他的衣服要往他嘎吱窩放,談以健迅速阻止:“我自己來。”
過了五六分鐘,也就是徐俠正在談以健房子溜達好幾圈之後,才回房間接着他遞出來的體溫計,看了好半天都看不清,“你幹嘛買這麽古老的,折騰死眼睛了!”
“這種比較準,”談以健頓了頓,“那藥店也只有這種。拿來我自己看。”
徐俠正把體溫計還給他,又揉了揉眼睛,只瞧床上的人舉起來看了看,“哦”了一聲,又把體溫計床頭櫃上了。
“‘哦’是多少度啊?”徐俠正問。
“38.8度。”談以健淡淡的說。
“卧槽你還真發燒啦!”徐俠正瞪着眼,“我還以為又是韓多朗大題小作呢,不是,你沒事兒幹嘛把自己往水裏泡啊。”
談以健:“我睡着了。”
徐俠正:“……”
牛逼。
“怎麽樣怎麽樣?”韓多朗一溜煙的跑進來,手裏拎着藥袋,“燒嗎?多少度?”
徐俠正:“38.8度,他沒暈也是奇跡。”
“現在很暈。”談以健說,聲音也放緩了很多,有些平時不外露的脆弱。
“暈就睡吧。”韓多朗一臉着急,扶着他躺下,“不過等吃了藥再睡,家裏還煮着姜湯和粥……其實,去醫院最好。”
“不去。”談以健輕哼了一聲,拽緊了被角。
徐俠正一直覺得談以健太傲,為人冷淡,眼下逮到他的短處,忍不住嘲笑:“堂堂男子漢,難道還害怕打針啊。”
韓多朗總感覺談以健不去醫院不是這個緣故,但她也沒多想,只一心護着他,就忍不住往徐俠正身上捶,“你還怕蟲子呢,膽小鬼。”
躺在床上同樣怕蟲子的膽小鬼閉着眼睛說,“不想,看到他。”
這是明晃晃的下逐客令啊。
徐俠正揉着自己的胳膊,眉毛揚得高高的:“誰樂意伺候你啊!”
“哦,那你走吧。”韓多朗拍拍他的肩。
“……”
見色忘友的典型。
徐俠正把韓多朗往門外拉,輕聲囑咐:“你注意點啊,別被他那副樣子給騙了,病了的男人照樣一肚子壞水。”
徐俠正是關心則亂,他大概忘了是誰前幾天晚上對着手機屏幕告白,又是誰成天惦記着病着的這人。韓多朗就怕這個人沒壞水呢。
她端着杯溫水站在床邊,剛幾分鐘的功夫,他又睡着了,額頭上蓋着冷毛巾。
都說人生病的時候最脆弱,談以健這病起來就像個嬌弱美人,絲毫無反抗能力,韓多朗心疼之餘,又不免多了些蠢蠢欲動的心思。
“談以健?”她輕聲喚着,把溫水放下,捏着盒感冒藥坐在他床邊。
瞧他睜眼了,本應該說先吃藥,但鬼使神差的,韓多朗竟然循循善誘道:“做我男朋友,我就喂你吃藥讓你好起來,成不成?”
談以健擡眸看她,滿滿的楚楚可憐。
韓多朗覺得,談以健的眼睛不僅好看,而且功能性特別強,傳達各種情緒特別到位,冷的時候能凍死你,難得的溫柔和示弱,任誰都得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我錯了還不行嘛!
韓多朗心裏的小惡魔也蹦跶不動了,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無恥,只好輕咳了一聲,緩緩給自己找個臺階下:“要不然等你病好了你再考慮——”
給我的答案。
“我考慮好了。”談以健忽然擒住她手腕,又勾唇一笑,“聽你的。”
韓多朗正剝藥的動作滞住,原來人聽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消息時,真的會成呆子。
“你,說,你,什,什麽?”
“女朋友。”他輕輕晃了下她的手,“我好困。”
到天将黑時,談以健的燒才退下去,韓多朗一刻不離的守在他床邊,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眨。
過了一會,雷女士給女兒送飯來,低聲問着:“怎麽樣?”
“燒退了。”韓多朗說。
“那就好,這保溫壺是給他煮的粥,你等他醒了喂他吃點。”
韓多朗點頭,“好,謝謝老媽。”
“哎,你自己也記得吃飯。”雷女士又不放心的叮囑,“也別留太晚啊,不然你老爸要下來逮人了。”
“知道了,他吃了飯我就回去。”韓多朗說。
談以健屋子有張很大的書桌,韓多朗把飯盒放在上面,這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她還真餓了,掀開盒蓋,是啤酒鴨,麻婆豆腐和西紅柿炒雞蛋,完完全全把她肚子裏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她剛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道,“好香啊。”
談以健醒了,帶着笑意的看着她。
韓多朗驚喜的奔過去,在他額頭上摸了摸,連問:“還難受嗎?還有哪裏不舒服?想喝水嗎?”
“嗯,想。”聽到最後一個問題,談以健輕聲道。
喝了水,韓多朗又在屋子裏找了床桌,搭在談以健床上,和他一起吃飯。
只不過,談以健的晚餐只有蔬菜粥,和韓多朗的比起來,實在有些寒酸可憐。
瞧他眼巴巴的往自己餐盒裏看,韓多朗大方的賞了他一塊雞蛋,“明天要是好了,就給你做肉吃。”
談以健吃了雞蛋,點頭,“謝謝女朋友。”
韓多朗的臉又不自覺的熱起來,筷子在餐盒裏戳來戳去,“還,記得啊。”
談以健:“……我腦子又沒壞。”
韓多朗:“我還以為,你準備賴賬呢。”
談以健看着他,目光深邃,“我腦子沒壞。”
“行了,知道你有一顆絕頂聰明的腦袋,沒那麽輕易壞掉的。”韓多朗臉上止不住的笑意,“趕緊吃飯。”
吃完飯,撤了桌子,談以健起身上了廁所,回來的時候,韓多朗已經要回去了。
談以健點頭說好,可就是站着不動,好大一個人擋着門口,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雖然他還病着,但站起來後,身高優勢盡顯,就有點壓迫的意思。
韓多朗覺得好笑,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醒醒,我要回家了。”
“嗯。”他擡頭朝書櫃上的鬧鐘看去,時針指向了10,“是挺晚了。”
“明天——”
“明天——”
兩人一齊開口,對視了一會,又都笑起來。
韓多朗道:“明天什麽?”
談以健擡手,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這麽明亮的笑,這麽好的一個人,竟然會喜歡他。
竟然是他的了。
他問:“明天,你還來嗎?”
韓多朗抓着他的手往自己額前放,“你摸摸,我有發燒嗎?”
談以健:“沒有。”
韓多朗:“那就是了,我又沒有新交了男朋友就把他丢一邊的毛病,不來找你還去哪兒?”
談以健輕聲笑起來,雖然還帶着病色,卻依舊恍得韓多朗心裏砰砰直跳。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埋首在他懷裏,感覺今天的一切都跟夢似的,“談以健,你——”
你真的喜歡我嗎?
是跟我喜歡你一樣的喜歡我嗎?
你對我一直很好,很寵我,你是不是看不下去我這樣可憐兮兮的喜歡你,所以才過來扶我一把?
她心裏想了許多,卻不知該怎麽問。
他都已經承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再追問下去,似乎有點矯情了。
韓多朗正準備松開這個擁抱,談以健卻愈發抱得更緊,好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裏,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放松,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我喜歡你,特別喜歡。”
于是,韓多朗那顆稍微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心髒被妥帖安放,她感覺整個人都身處粉色棉花糖的房間,又軟又甜。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終于好點啦,明天保持晚上九點更新,終于在一起了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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