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墨池的陰謀 (1)
亓硯卿本就是自己陷入昏厥的, 自是昏厥不了多長時間。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就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原先的房間,而雲龛此時正坐在床邊看着他。
他剛準備說話, 身子卻是忽然一顫。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 他不能與雲龛表示親近。
亓硯卿看向雲龛的眸中染着無盡恨意,随意, 直接轉身不去看雲龛。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房間當中傳來一道聲音道:“點星,你這也不行啊, 你這美人好像不怎麽想看見你。”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 亓硯卿瞳孔瞬間放大。
是破宋!
他剛才并未察覺到房間之中還有一個破宋,若不是他覺察一絲不對的話,怕是就要開口了。
而他若是開口的話,那他們自然就暴露了。
雲龛轉身看向破宋道:“與你何幹?”
聽到這話,破宋聳了聳肩膀道:“你這小美人剛來就殺了我的小美人, 我這動怒不是正常嗎?”
“他對此地并不了解。”雲龛冷冷道。
聞言, 破宋輕哼一聲道:“那你就好好與你這小美人相處,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破宋直接轉身離開房間。
亓硯卿不敢确認那破宋是不是真的離開了,只得直接背對着雲龛。
約了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亓硯卿便聽耳畔傳來一陣破空聲,随即,就見在他們周圍出現了幾道禁制。
見此, 亓硯卿這才轉身看向雲龛。
在看到雲龛肯定的神情之後, 亓硯卿這才開口道:“我們所看到的那個小七, 就是兩面蠱。”
說到這裏, 亓硯卿眉頭微微皺起道:“不知為何,我覺得有些奇怪,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我是當真殺了兩面蠱并不是他的分.身,但是,兩面蠱的态度……”
聽那兩面蠱所言,并不像出事了。
這種有些奇怪的感覺,總讓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兩面蠱與尋常生靈不同。”雲龛道,“即便是你将他粉身碎骨,元神盡數打碎,他也并不是當真死亡。他一共有兩條性命,你只殺他一次,他還可以借屍還魂,而若是在五百年之內無法再殺他一次的話,他先前被殺死的那次将會重新歸還。”
此話一出,亓硯卿瞳孔瞬間放大。
雲龛的意思是說,他們必須要在五百年之內殺兩面蠱兩次,要不然,就等于先前那次動手無用。
思緒至此,亓硯卿眉毛緊皺道:“這兩面蠱太過于逆天。”
本身他們靈植在幼年期就有天道的庇護,這其他人根本無法找尋他們的存在。
他此處能殺去兩面蠱一條性命,那還是因為這兩面蠱主動送上門來,要弄死他。
亓硯卿嘆了口氣道:“這天道還真是庇護那兩面蠱。”
聽到這話,雲龛伸手拍了拍亓硯卿的肩膀道:“兩面蠱身為十大毒植排名第一,自是有所不同。”
也是,若是這兩面蠱好對付的話,諸位前輩也不會動用百族之力來将其鎮壓。
不過,經過今日一事,他算是将那兩面蠱得罪到底。
他絲毫不懷疑兩面蠱所說之話。
所以,他當務之急還是将自己的修為提升上去。
時間一晃便是七日,這日,亓硯卿将一身法衣整理好,随即轉眸看向一旁的雲龛。
雲龛見此,起身行至亓硯卿身旁,伸手握住亓硯卿的手。
亓硯卿眉眼微彎道:“看來,我們要見識一下那所謂的聖天祭了。”
聞言,雲龛輕輕颔首。
見此,亓硯卿垂眸看向自己手腕。
按照這魔池規則,聖天祭就只有邪魔道才能參與,若是有邪魔道修士想帶着自己擄來的正道修士參與的話,必須要讓這正道修士戴上特殊鎖鏈。
這種鎖鏈需要邪魔道修士與正道修士一同佩戴,平日裏這鎖鏈不會顯現,若是離開那邪魔道身旁百步之遠,這鎖鏈便會直接将修士捆住,使其一步都不能動彈。
想來也是因為怕這正道修士會攪局的原因。
“時辰到了。”雲龛垂眸看向亓硯卿道,“定要小心。”
聽到這話,亓硯卿輕笑一聲道:“我知曉了。”
這平日雲龛總是嚴肅的很,這引魔氣入體之後,倒是變得多語起來。
這與平日完全不同的樣子,倒是可愛。
雲龛雖是不知亓硯卿為何發笑,但還是伸手在亓硯卿肩頭拍了一下。
正在這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點星,你還沒有準備好嗎?”
在聲音落下之時,那聲音的主人也已經到了他們的面前。
只見那聲音的主人正是破宋。
今日破宋身着一身黑色鑲金邊的衣袍,削減了幾分浪子之氣,倒是顯得格外鄭重。
不過,那鄭重并未維持幾秒,就直接被其打破:“點星,你還真是喜愛你這美人,走到什麽地方都要将這美人帶在身邊,不過,今日局面特殊,你當真不怕你這小美人攪局嗎?”
“我自是有我的辦法,無須你多言。”雲龛聲音微冷道。
破宋聳了聳肩膀道:“随你。”
說罷,破宋直接轉身離去。
見此,雲龛看了亓硯卿一眼,直接起身追上那破宋。
亓硯卿雙眼微眯緊跟在雲龛身後。
大約是過了半個時辰,三人才趕到那聖天祭所在之地。
那是一個很大的祭臺,在祭臺之上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正在跳着一種特殊的舞。
那舞看上去十分古老,似乎每一步都會引來無數的真氣。
而在祭臺的周圍有一個巨大的環形坐臺,現在那坐臺之上零零散散坐着幾個修士。
見到他們過來,一位穿着與破宋幾乎一樣的修士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人在看到破宋之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破宋,你這是什麽意思?”
破宋嘲諷地笑了一聲道:“我這不是怕你完不成祭祀,你要是萬一死在祭祀之上,我還可以代替你繼續将祭祀完成。”
“你!”那修士似乎被破宋氣到,但不過幾息時間便恢複正常道,“我知曉這以往的祭祀都是你來完成,所以,你心中有所不滿也是正常,不過,在祭祀之上,若是失禮冒犯到忘聆大人,這個代價是你我都不能承受的。”
此話一出,破宋冷哼一聲,直接甩袖朝着坐臺走去。
見此,那修士對着雲龛點了點頭,随即直接轉身離去。
看到這一幕,亓硯卿微微挑眉。
看來這位便是破宋嘴中的朱魂。
不過,他有一點不明白,在如此大的祭祀當中,如何能對着朱魂動手?
若是直接對着朱魂動手,那定會導致聖天祭的失敗,這聖天祭一失敗就相當于得罪了忘聆,那不就相當于得罪了整個魔池嗎?
亓硯卿心中随時不解,但也知曉此處并不是說話之地,便跟随在雲龛伸手一同走到坐臺。
在他坐下之後,直接聽到雲龛的傳音。
“這聖天祭共要舉行三日,主持祭祀之人并不是一直待在臺上的。”
聽到這話,亓硯卿微微颔首。
那這破宋的意思應當就是在那朱魂不在臺上之時再動手。
思緒至此,亓硯卿環視四周。
他雖然并未用神識掃過衆人,但僅是這般,他都能感受到在場修士身上的血腥之氣。
這些修士手上應當都有無數條性命。
他們想要從中找出他們想找的修士怕是沒這麽容易。
就在這時,亓硯卿忽覺空中傳來幾道氣息,随即,就見幾個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座臺之上。
而在他們身影出現在座臺不久之後,就見有許多修士陸陸續續朝着此地趕來。
約是過了有半個時辰,那坐臺竟已經坐滿了。
在此刻,那祭臺上的少年少女也停下步伐,開始吟唱起來。
他們所跳的舞亓硯卿雖是沒有見過,但是,他們吟唱的曲子,亓硯卿倒是曾在古籍當中看到過。
那并不是什麽祝福,而是一種詛咒。
這所有聽到吟唱之人,将會獻祭出自己百年的壽命。
雖然對于修士來說,百年壽命算不上什麽,但是,亓硯卿還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般這種詛咒吟唱都是唱給敵人所聽,像是這種祈禱祭祀之上,不該出現這種吟唱的。
思緒至此,亓硯卿将自己的發現傳言給雲龛,随後,直接在心中默默吟唱起松雲歌。
那詛咒吟唱名為送魂歌。
有些前輩發覺那送魂歌的用處後,随即便創造出這松雲歌。
送魂歌是大範圍的詛咒吟唱,而這松雲歌卻最多只能對兩人起到作用,好在,此處就只有他與雲龛兩人。
他的吟唱還是能護住兩人的。
約是過了一個時辰,那少年少女不再吟唱退下祭臺。
而亓硯卿則是趁着這個時刻擡眸看向衆人,只見在那少年少女停止吟唱之後,衆人的臉上皆是浮現一刻的迷茫。
不過,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見此,亓硯卿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些邪魔道修士究竟是知曉此事,自願獻祭自己的壽命,還是不知此事,被強行奪去的呢?
可不管這些邪魔道修士是知曉還是不知曉,他都有些不明白。
這送魂歌最初是一位壽命即将耗盡的修士所創造的,他所創造這送魂歌為的就是掠奪他人的壽命為自己續命。
但是,這邪魔道最尊崇的忘聆已經是位六轉金仙,只要成為金仙,壽命幾乎永生。
那為何要在祭祀之上吟唱送魂歌呢?
正在這時,就聽祭臺之上傳來一陣巨響。
亓硯卿連忙将自己的思緒壓下去,擡眸看向那祭臺。
只見此刻,朱魂正站在祭臺之上。
他右掌輕托,一個褐色的水晶直接出現在其掌心。
朱魂将那水晶抛于空中,随即,開始吟唱。
在水晶便那麽飄在朱魂的面前,似乎是在傾聽他的吟唱一般。
在聽到那朱魂在吟唱什麽後,亓硯卿瞳孔瞬間放大。
怪不得,那破宋會說怕這朱魂死在祭臺之上。
那朱魂所吟唱的乃是一種禁咒,在吟唱這禁咒之時,将不斷地摧殘着吟唱者的元神,這種摧殘是吟唱者不能感受出來的。
但是,這吟唱得多了之後,吟唱者将于被吟唱者形成一種莫名的聯系,他将不自主的會護着那被吟唱者。
這種吟唱是一種強行掠奪信仰的方式。
因為是信仰之力的直接摧殘,所以,一般第一次吟唱者會極為痛苦,能撐過這吟唱便會成為那被吟唱者的信徒。
此時,再吟唱的話,便不會在感受到痛苦了。
思緒至此,亓硯卿倒抽一口冷氣。
這種吟唱不僅是對吟唱者的折磨,也是對聽吟唱者的折磨,若是,這吟唱聽得多了,心性會不自覺地受其影響。
亓硯卿微微皺眉,抓住雲龛的胳膊,開始在心中吟唱起松雲歌。
好在那被吟唱者未在此處,不然,他的抵抗必定會被發現。
他合眸在心中不斷地吟唱。
他的松雲歌像是一層禁制,而那禁咒則是像是一把利刃一般,不斷地攻擊着他的禁制。
若是他的禁制一旦被擊破,那麽那把利刃就會直接刺入他的神識當中。
亓硯卿不敢有一刻放松,一直在不斷地吟唱,這吟唱需要大量的真氣,但他怕被周圍人發現異常,自是不敢大量的吞納。
他只能放出無數菌絲,盤旋在座臺不同的地方吞納真氣。
他一要小心自己的菌絲不會被他人發現,二要小心自己丹海的真氣不會耗盡,三要耐心地吟唱松雲歌。
在多番折磨之下,亓硯卿只覺自己的神志更加清醒,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個菌絲的所在,也能時時刻刻盯着他的丹海。
這自然也多虧那《萬木化影》,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這般一心多用。
亓硯卿在于那禁咒的不斷對抗之下,只覺自己體內的真氣更加純粹,他內視丹海,便見元嬰之下的明月則是多出一圈光暈。
見此,亓硯卿一愣。
他踏入元嬰許久,一直未達到元嬰一成,如今則與禁咒對抗,竟是達到了?
正在此時,亓硯卿聽到耳畔傳來一聲呼喚。
他睜開雙眼,只見呼喚他的人正是雲龛。
雲龛在看到亓硯卿睜開雙眼後,眸中的擔憂這才散去。
先前在祭祀開始之後,硯卿就陷入了一種特殊的頓悟當中。
他曾試着将真氣渡入硯卿體內,但是,這種狀态下的硯卿卻是不肯接受他的真氣。
他只能一直為硯卿護法。
好在,硯卿并未出事。
亓硯卿在看到雲龛的神情之後,便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何事。
許是,伸手抓住雲龛的手,将自己的察覺的事情全部告訴雲龛。
聞言,雲龛傳言道:“硯卿,你那禁咒可是在天緣山看到的?”
聽到這話,亓硯卿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随後點了點頭。
他們天緣山不過就是個八等宗門。
他們天緣山有的功法,按照常理來說,這其他宗門應當也有才是啊!
怎麽看雲龛這樣子,似乎并不知此事?
雲龛似乎看出亓硯卿的想法一般傳言道:“此事,我從未聽說過。”
聞言,亓硯卿瞳孔瞬間放大。
此事,連雲龛都不知曉嗎?
雲龛可是仙首,若是雲龛不知的話,那應該大部分都不知曉。
那為何他們天緣山中會有記載呢?
思緒至此,亓硯卿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若是這般說的話,他們天緣山當中似乎有很多的古籍,這些古籍當中幾乎有關萬靈大世界的記錄全部都有。
他一開始都只是當話本子看的,可伴随着修為的提升,他卻發現那些古籍全部屬實。
想到這裏,亓硯卿忽然想起有關魄零的記載。
這些東西好似都不該是他們一個八等宗門擁有的。
先前師父對他說是有緣才能得到,他也對此深信不疑,但是,當所有的緣分全部都聚在一起,似乎也有不對之處。
亓硯卿輕吐一口氣傳言道:“雲龛,等我們回去之後,去天緣山走上一趟吧!”
他們天緣山應當沒有外面那麽簡單。
就在這時,就聽一道聲音傳了過來:“點星,你這是在做什麽?”
聽到這話,亓硯卿側眸看向那人,只見那人正是坐在他們不遠處的破宋。
破宋挑了挑眉道:“你可還記得我讓你來做什麽的?”
此話一出,亓硯卿連忙看向祭臺。
只見那原本在祭臺上的朱魂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破宋提及此事,應當是想讓雲龛趁此機會對那朱魂動手。
雲龛看向破宋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聞言,破宋冷哼一聲直接轉過身。
這祭祀共有三日,這對于點星來說最好的動手時間便是第二日。
第二日時,朱魂的真氣消耗得差不多,防備心也會放松一些。
不過,對于他來說,自然能多早動手就多早動手,畢竟這主持祭祀的時間越長,對那位大人便是越親近。
但這點星都這麽說了,他自然是不好再說什麽。
聽到這話,亓硯卿不着痕跡地看向破宋。
這破宋已經主持過很多次祭祀了,他現在差不多已經是那忘聆最忠誠的信徒了。
所以,就算是用搶的,這破宋都要搶到這主持祭祀的機會。
想到這裏,亓硯卿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那忘聆如此行為,就是為了得到信徒嗎?
可對于一個金仙來說,完全可以用正常的方式得到信仰,如此竭澤而漁的方式,他當真無法理解。
此時,他便感覺肩頭一沉。
擡頭看去,只見雲龛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此刻,雲龛眸色微沉。
見此,亓硯卿深吸一口氣,再次将自己的情緒壓下去。
不管這忘聆究竟想要做什麽,都不是一個元嬰修士能過問的。
他若是現在站出來說那忘聆不過是為了得到信仰才會如此,他怕是都能直接被在場的這些邪魔道修士生吞活剝了。
就在此時,就見幾個修士将幾個魔獸的屍骸和一個青銅鼎擡到了祭臺之上。
随即,就見那少年少女再次登上祭壇。
他們在登上祭壇之後開始圍着那屍骸跳舞,而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在那屍骸上面割下一塊肉放入那青銅鼎當中。
那少年少女像是對此事很熟練一般,約是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将那屍骸上面的血肉全部剔除幹淨,就只剩下了骨架。
在看到那骨架之後,少年少女對視一眼。
少年直接站在那青銅鼎前,十指如同蝴蝶一般的舞動,不斷打出法術。
而每打出一道法術,那青銅鼎便會發出一陣幽光。
少女則是繼續圍着骨架跳舞。
過了約是一盞茶的時間,少年直接雙掌拍在青銅鼎之上,那青銅鼎瞬間冒出一陣藍色的火焰。
與此同時,少女則已經站在骨架之上,那骨架同時燃起藍色的火焰,而少女全然不顧,繼續在火焰當中起舞。
很快,那青銅鼎當中的藍色火焰與骨架之上的藍色火焰融合在一起,在火焰的最上面,忽然形成了一個人形。
在場的所有邪魔道修士在看到那人形之後,紛紛起身行禮。
見此,不難猜出那人形便是他們口中的忘聆。
亓硯卿雙眼微眯看向那人形。
即便只是個模糊的人形,但是,他還是能從中感受到極強的威壓,就好像是那忘聆留下的一道殘影一般。
但是,他看到那人影之後,內心忽然升起一種極強的不安。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人形不太對勁。
他雖是知曉那忘聆是位邪魔道的金仙,但是,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過于不妙。
而那種感覺,他只在兩面蠱和紅煞仙姑身上感受過。
那是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感覺。
想到這裏,亓硯卿眉頭緊鎖。
一般修士修至一定地步之後,自然而然地會預感到一件事的好與壞。
所以,他向來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日後定是會同這忘聆遇上的。
在火焰中的少女,揮手輕轉,就見十幾位黑袍人壓着十幾個五花大綁的修士走了上來。
那黑袍人将修士按在骨架之前。
見此,那少女開始了輕聲吟唱。
亓硯卿瞳孔微顫,他明明從未聽到過那種語言,但他就只明白了少女在吟唱什麽。
“以我血肉重鑄您的軀體,以我骨架重鑄您的骨血,以最忠誠的信徒重鑄您的元神。
我們最尊貴的大人,請您快些醒來吧!”
吟唱到這裏,少女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緩步走向那些修士。
看到這一幕,亓硯卿連忙轉眸看向一旁的雲龛。
這些修士很明顯就是被修魔道搶走的那些修士,若是他們不動手的話,這些修士的性命怕是也難保住。
正在這時,就見一旁的破宋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道:“這朱魂在搞什麽?這祭祀本就不對,現在還要用修士獻祭,難道想挑起我們與其他城池的紛争不成?”
聽到此話,亓硯卿瞳孔一縮。
那也就是說,并不是所有的聖天祭都需要用修士獻祭,此次獻祭是那朱魂自作主張的?
不過,也對。
這聖天祭每隔一年就繼續一次,若是每次都以修士獻祭的話,此事怕是早就被人發現了。
而此時,雲龛忽地站起身。
不過,還未等他動手,就直接被一旁的破宋攔下。
破宋的臉色有些不好道:“雖然不知那朱魂為何要如此,但是,現在不能出手。”
聽到這話,亓硯卿不着痕跡地後退一步。
這破宋怕是要盯着雲龛,雲龛想要動手怕是沒這麽容易,看來他得想個辦法接近那祭臺。
就在這時,忽然空中傳來一陣巨響。
亓硯卿連忙擡眸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已經落到了臺上。
那身影在落到臺上之後,直接擡腳将那少女踹了下去,随即又回身拽住少年的胳膊,将那少年甩飛出去。
看到這一幕,亓硯卿瞳孔瞬間放大。
他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人好像是青纣?
可他先前見到這青纣之時,這青纣修為與他所差不多,但是他現在已經看不透這青纣的修為了。
現在這青纣帶給他的威壓,與他那位族兄縱折憐相差無幾。
可那縱折憐的修為乃是合體九成啊!
“你是什麽人?”朱魂跳上祭臺,皺眉看向青纣道,“為何要破壞我們的祭祀?”
“我想破壞就破壞了,你管得着我?”青纣上下掃了朱魂一眼道,“你們這魔池當中修為最高的不過分神九成,就憑這點本事也想要攔我?”
此話一出,朱魂的臉色瞬間有些不好。
他雖說不知這修士到底從哪裏來的,但是,這修士所言的确屬實。
他們魔池也是有大小之分的,而他們所在的這個魔池,便是最小的一個魔池。
他們城中最強的修士不過合體,但是,那位合體修士如今并不在城中。
目前城中最強的修士,就是分神六成的破宋。
而在青纣話音落下之際,坐臺上面的邪魔道修士齊齊朝着祭臺逼近。
不過,青纣絲毫未将其放在心上,直接道:“我說你們這些邪魔道修士修為不過如此,竟然還敢那修士獻祭,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前輩,不知我們可是冒犯到了您。”朱魂擡眸盯着青纣道,“我們若是冒犯到您了,還請您見諒,我們這就将他放回去。”
在名古戰場當中,他們邪魔道與正道修士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像那萬靈大世界,只要見面就不是你死就死我活。
在他們這邊,只要不對正道修士身邊的下手,一般來說正道修士不會冒險前來救人。
畢竟,闖他們一城就相當于得罪了所有的邪魔道修士,所以,一般沒人會冒這個險。
“冒犯我?”青纣挑了一下眉道,“那倒是沒有,我就是單純的看你們不順眼罷了。”
聞言,那朱魂的臉都綠了道:“前輩,你這番行為可是将我們得罪盡了,你當真要冒這個險嗎?”
聽到這話,青纣将手掌放到那青銅鼎上,直接将青銅鼎收入儲存袋當中。
随即,青纣長眉微勾道:“我今日到這裏就将你們得罪盡了吧,那我完全不在意再多得罪一些啊!”
說着,青纣聳了聳肩膀,直接擡手朝着朱魂拍去。
那朱魂境界遠在青纣之下,如何能扛得住青纣的一掌!
在青纣手掌落下的瞬間,那朱魂瞬間吐血倒地。
見此,破宋一個閃身擋在朱魂面前道:“這位前輩,我們當真不知何時得罪了您!”
他雖是不喜這朱魂,但是,如今在祭臺之上,他自然不能看着朱魂這麽被弄死。
“你們從來都沒有得罪我。”青纣一臉誠懇道,“只不過我是個瘋子,我沒事就喜歡找點事做。”
此話一出,破宋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什麽。
而此刻目睹全程的亓硯卿嘴角沒忍住抽了抽,這青纣向來瘋魔,他一般只對比他修為強的講理。
這修為比他弱的,他向來不放在眼中。
“那既然前輩這麽說,就不要怪晚輩無禮了!”破宋眉毛微皺,直接一掌拍在地下。
那血紅色的陣法瞬間将整個魔池包在其中。
這破宋啓動護城禁陣了!
而這護城禁陣當中,會對不是城中的修士起到修為壓制的作用。
亓硯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他如今體內可使用的真氣只剩下了八成。
那青纣的修為在他之上,這禁陣的威壓對他來說應當會更強。
思緒至此,亓硯卿雙眸微顫。
雖說,他與那青纣向來不合,但是,此事也算是青纣為他們解圍,所以,他們得想辦法幫幫那青纣才是。
就在這時,就見一旁的雲龛上前一步。
見此,亓硯卿長眉微挑。
看來雲龛的意思和他一樣,這次定是要渾水摸魚了。
“既然前輩想來我們城中看上一看,那我們就讓前輩見識一下我們的禁陣吧!”破宋冷哼一聲,一揮手,無數修士同時朝着青纣拍去。
“僅僅是這樣的話,那當真是要讓我看熱鬧了。”青纣冷笑一聲道,“你們不會以為這樣就是我的對手了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青纣輕揮了一下手掌,他們頭頂瞬間出現了一朵巨大的白花。
那白花輕輕擺動了一下,随即無數的花瓣便從空中飄落下來。
而那看似輕飄飄的花瓣,落到地上的修士身上,卻直接将修士身上的禁制打破。
修士不敢想象若是第二片花瓣落到他們的身上會是如何,只得将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花瓣身上。
青纣則是趁着這個機會,直接飄到破宋面前道:“你還想讓我看什麽?”
見兩人糾纏在一起,亓硯卿不着痕跡地朝着祭臺靠近,就在他要解決祭壇之上,忽然覺察一道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他身子一僵,擡起頭。
只見那看向他的人正是青纣,不過,青纣并未開口,而是側身直接将破宋的目光擋住。
“我倒是聽說過你的名字。”青纣輕哼一聲道,“破宋,我聽說你和尋常的邪魔道修士還是有所不同的,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
聽到這話,亓硯卿直接将祭臺上的修士拉了下來,随即又将衆修士傳入醒悟當中。
雖說他不知曉這青纣究竟要做什麽,但是,最起碼現在這青纣的心思并未放在他的身上。
“離開這裏。”
亓硯卿剛回到雲龛身邊,便聽到雲龛的傳言。
亓硯卿颔首,并未有絲毫猶豫,直接跟随在雲龛身邊一路行至城門口。
而此刻的城門口則同樣被那禁陣覆蓋,形成一個阻擋出入的禁制。
他們若是在此處将禁制擊破,那破宋定是能察覺到。
亓硯卿擡眸看向雲龛道:“我們現在該如何?”
雲龛讓他離去,應當是有所準備才是。
“很快。”
在雲龛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見他們面前的禁制直接散開。
雲龛伸手抓住亓硯卿的胳膊将其甩在背上,直接沖了出去。
“雲龛,我有些不明白,那青纣為何要動手?”亓硯卿眉頭微皺着向雲龛說道。
聽到這話,雲龛微微搖頭。
見此,亓硯卿靠着身後的石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雲龛帶着他離開魔池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行至一處即将被淹沒的城池當中。
如今那魔池動蕩,來往修士數量會大大提升。
他們乘坐映影馬離去自是安全,但是,定是會被那些人盯上。
所以,雲龛只得帶着他一路逃竄,暫時安生于這處城池當中。
想到這裏,亓硯卿伸手揉了揉額角。
他們本身就是為了殺朱魂和救那些修士而來,青纣的出現,算是直接掀翻了他們的棋局。
“你們在找我嗎?”
正在亓硯卿雲游天外之時,忽地聽到耳畔傳來一個聲音。
他側目望去,只見來人正是青纣。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亓硯卿看向青纣問道。
若是按照青灼所說的話,他們現在多半不是這青纣的對手,所以,現在能不與這青纣動手,就盡量避免和他動手。
青纣瞥了亓硯卿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到亓硯卿面前道:“我說了,我想去就去,他們都攔不住我,難不成你還要攔我不成?”
“那自然不是,我只是心有疑罷了。”說着,亓硯卿看向青纣的神情不禁有些微妙。
他甚少能與青纣心平氣和坐在一起聊天。
往常這青纣一般話說三句,就要上來搶他手中的功法了。
青纣冷哼一聲道:“你若是真心求教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青纣直接将手中的青銅鼎扔給亓硯卿。
見此,亓硯卿垂眸看向手中的青銅鼎。
這青銅鼎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鼎,在其上面甚至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沒有。
為何,青纣要将這青銅鼎交給他?
“我沒讓你看青銅鼎。”青纣雙眼微眯道,“你難道不覺得這青銅鼎上面的花紋很是熟悉嗎?”
此話一出,亓硯卿這才将目光落到青銅鼎上面的刻畫上。
在看到那花紋的瞬間,亓硯卿眉毛皺了皺。
這花紋的确熟悉。
若是他記得不錯的話,這花紋他曾經在地下宮殿的棺椁當中看到過。
雖說,這花紋所記載的內容并不一樣,但觀其刻痕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見亓硯卿如此,青纣冷哼一聲,一揮手,十幾個青銅鼎直接出現在亓硯卿面前。
“星瑾,你看這些青銅鼎是不是出自同一個地方?”
此話一出,亓硯卿微微颔首道:“這青銅鼎的确出自同一人之手。”
青纣單手托着下巴道:“這青銅鼎是邪魔道獻祭忘聆所用,而這些青銅鼎又是出自于毒沙王的寶藏,你們說這毒沙王和忘聆會不會有所關系?”
“可那毒沙王不是已經死了嗎?”
“人們都以為這毒沙王死了,是因為這毒沙王自己在寶藏中說自己死了。”青纣凝眸看向亓硯卿道,“那你怎知這毒沙王當真死了?”
亓硯卿擡眸看向青纣道:“我前不久見到了兩面蠱,那兩面蠱說毒沙王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聞言,青纣不語,看向一旁的雲龛道:“印子泠你覺得如何?”
雲龛道:“的确有疑。”
青纣輕哼一聲,将手腕上面的镯子取下來遞給亓硯卿道:“星瑾,你與那兩面蠱應當很是相熟,你看看這镯子。”
“這镯子……”
亓硯卿在接過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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