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離別在即

軒轅洛然與韓昱白來到南明山。此時已是正午。

此處山深林茂,雲遮霧繞,是打獵的好去處。

相較于皇家苑囿,這裏的獵物更豐富,也更具野性。

甚至會有熊、老虎這些猛獸出沒。

往時軒轅洛然若要來此打獵,宸軒帝必定讓他帶着百八十個侍衛跟着。

像如今這般與韓昱白兩人簡單出行的,還是第一次。

畢竟他身邊有敵得過千軍萬馬的韓大将軍在,宸軒帝也沒再派人跟随。

距韓昱白第二次大婚,已過了半月。

這半月來,軒轅洛然心中都是歡喜的。

韓昱白自然也歡喜。

兩人天天膩在一起,眼中只有對方。

讓軒轅洛然更開心的是,宸軒帝竟然不再阻攔他與韓昱白往來。

他們尋了一處有水源的空曠之地停了下來。

此處有一個水潭。

水潭上崖千丈,磅礴的瀑布飛流而下。

水潭邊長了一株高大的楓樹。

杪秋之際,楓葉盡燃,樹上樹下紅豔豔鋪了一片。

“我好餓。”軒轅洛然一下馬,還沒開始打獵,就開始喊餓。

“我們先打些小獸烤着吃。”韓昱白接過他手中的缰繩,連着自己的馬一起拴在樹幹上。

“你會烤嗎?”軒轅洛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應該帶個打雜的來。他不相信韓昱白會烤肉,他自己更不可能會。

韓昱白笑笑,“末将絕不會委屈了太子殿下。”

他常年征戰,且少年時曾與友人闖蕩江湖,風餐露宿,在所難免,宰殺獵物,烤肉那是必備技能了。

軒轅洛然半驚半疑,“真的會?”

“又不信任我。”韓昱白親了一下軒轅洛然的唇,“這是懲罰。”

說完覺得不夠,又輕啄了一下。

軒轅洛然無語,“這又是為了什麽?”

韓昱白随便扯了個借口,“末将也餓了,需要一點能量才能幹活。”說完又親了一下,才放開軒轅洛然。

韓昱白從包袱了拿出布巾鋪在樹下。

将毯子和坐墊放在布巾上。

将驅蟲的香料點好挂在樹上。

軒轅洛然驚訝的看着韓昱白熟練的做着這些婆婆媽媽的事情。

“殿下便先在此休息吧。”

若是常人出行,自然不用這些東西,奈何他要侍候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

“那你快些。”軒轅洛然實在餓得不想動,而且打牙祭的獵物,他也沒興趣。

韓昱白應聲去了。

軒轅洛然坐在樹下百無聊賴地看着螞蟻搬家。

“怎麽還沒回來?”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尚未見韓昱白回來,軒轅洛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韓昱白走出數百米,竟連一只兔子也沒見到,心下疑惑。

他心裏怕軒轅洛然等得不耐煩,遂運起輕功,往更遠處走,希望能快些打到獵物。

軒轅洛然舉目望去,山林濃密,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心裏不由有些發慌。

“韓昱白!”他吸了口氣,揚聲呼喚。

回應他的只有山谷的回音。他心不由更慌,實在等不下去了。

“韓昱白!”他一邊朝方才韓昱白離去的方向走去,一邊呼喚。

“吼!!”

回應他的不是韓昱白,反是震驚山林地虎嘯。

他不由腳下一軟,汗毛直豎,頭皮一陣發麻。

“不能自亂陣腳,不然就死定了。”

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取下背上的弓箭。

他方将弓箭搭好,便看到一只白虎緩步朝他走來。

韓昱白又行了約莫一裏遠,終于見到一只兔子。

他心裏一喜,頓下腳步,張弓搭箭。

“嗖!”

兔子應聲倒地。

獵到了一只兔子,他也不再貪戀其他獵物,運氣輕功急速返回。

在途中,他聽到一聲虎嘯,正是從軒轅洛然所在的方向傳來。

他心下一陣驚跳,忙雙足灌滿內力,急速狂奔。

殿下可不能出事。

看着眼前兩米多長的大白虎,軒轅洛然雙手直冒冷汗。

先下手為強。

他一咬牙,先朝白虎射出了一箭。

此時那白虎正好騰空躍起,朝他撲過來。

一箭落空。

軒轅洛然就地一滾,堪堪躲過白虎的襲擊。

兩匹汗血寶馬仰天嘶鳴,踢蹬着四蹄,奈何被缰繩拴住無法逃離。

白虎轉過身又朝軒轅洛然撲過來。

距離太近,根本無法射箭。

軒轅洛然取下一只箭失,緊緊握在手中,在白虎撲過來時,朝它眼睛刺了下去。

這次準頭不錯,箭矢深深的紮進白虎的左眼。

鮮血流出來,染紅了他的手及衣襟。

軒轅洛然放開箭失想要後退,然而白虎受傷,狂暴起來,兇猛地撲倒了他。

白虎張開血盆大口,吼聲震天,軒轅洛然不由閉上眼睛,渾身僵硬。

之下死定了!

“呲!”

就在軒轅洛然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耳邊響起利器沒入肉體的聲音。

随後那白虎嘶吼一聲,轟然倒下。

“唔!”白虎正好壓在軒轅洛然身上,這白虎少說也得有一百五十公斤,他感覺五髒六腑都被壓碎了。

韓昱白一手将白虎提溜開。

“沒事吧?”他将軒轅洛然抱在懷裏,聲音不由顫抖。他差點就失去他了。

軒轅洛然也是渾身顫抖,“還好你回來了。”差點就再也見不到。

“以後你不得離開我半步。”韓昱白将人摟得更緊,恨不得揉進身體裏。

軒轅洛然在韓昱白懷裏點頭,“嗯。”

既然獵到了老虎,韓昱白千裏迢迢帶回來的兔子就被嫌棄地丢到了一邊。

“你還想吃我,現在成了我的盤中餐了。”

在韓昱白将老虎剝皮拆骨時,軒轅洛然興致勃勃的圍觀。

“殿下嘗嘗末将的手藝如何?”韓昱白割了一塊肉串在削了皮的松枝上遞給軒轅洛然。

軒轅洛然伸手要接,韓昱白卻不放手。

軒轅洛然不解地看向韓昱白。

韓昱白直接将肉遞到軒轅洛然唇邊。

軒轅洛然也不在意,啊嗚咬了一大口。

“唔!真好吃!”軒轅洛然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誇贊。

此時不僅是口腹之欲得到滿足,也有種複仇的快意。

韓昱白看他吃得高興,心裏也滿足,一口一口地喂給他,自己倒是沒顧得上吃。

軒轅洛然嘴裏塞着肉,含含糊糊道:“你也吃啊,別光顧着我。”

“我這就吃。”韓昱白低笑一聲,湊近軒轅洛然。

“做什麽?”對上韓昱白直勾勾的眼神,軒轅洛然驀得紅了臉。

韓昱白吻上軒轅洛然的唇,将他口中的肉勾走。

“好吃!”韓昱白便咀嚼便暧昧地看着軒轅洛然。

軒轅洛然紅着臉舔了舔唇。

吃飽喝足,打獵活動才正式開始。

韓昱白如他所說的,沒再讓軒轅洛然離開過他的視線。

一到打獵,軒轅洛然的好勝心就起來了。

見到獵物為免被韓昱白搶先,他都飛快地将箭射出,根本沒來得及瞄準。

獵物都被驚跑了。

山林裏的獵物都極為狡猾,加上軒轅洛然胡鬧,一天下來獵到的獵物也就一只鹿,一只獐子。

軒轅洛然滿心郁悶,他一天一無所獲。

這兩只獵物還是他射箭後,韓昱白才補箭才射中的。

“這些就當做殿下的功績好了。”韓昱白哄他。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軒轅洛然撇嘴。

“不是嗎?”韓昱白故作疑惑。

軒轅洛然鼓起腮幫子沒好氣道:“你才是。”

“小孩兒坐穩了!”韓昱白将軒轅洛然抱上墨雲,自己也跟着上去,策馬出山林。

“我自己有馬。”軒轅洛然回頭看跟在後面的白雪。

“我一刻也不想與殿下分開。”韓昱白在軒轅洛然耳邊低語。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側,軒轅洛然的心也跟着熾熱起來,他輕喃出聲,“我也是。”

韓昱白輕輕地嘆息,世間多無奈。

雖然不想分離,可三日後他便要前往南部,分離便在眼前。

宸軒帝放任軒轅洛然與他往來,他便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四海為家的将軍,從來未想過,自己竟也有駐足不前的一天。

要去南巡的事,他都不敢與軒轅洛然說。

小孩兒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麽鬧騰呢。

韓昱白無奈地搖了搖頭。

莊千霖最近一直見不到軒轅洛然的影,鳳曉又極難見到, 他無聊只能天天往國色齋跑。

杜謙誠在院子裏曬香料,他就圍着人家滿腹牢騷。

“你說太子怎麽就和韓昱白成了一路人?”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軒轅洛然竟抛下他跑去和韓昱白這般大冰塊混了。

“重色輕友呗,還能是什麽。”杜謙誠雲淡風輕道。

莊千霖鄙視地看向杜謙誠,“會不會用成語啊?韓昱白又不是美嬌娘。”

杜謙誠将筐藍蓮花撒開,看都沒看莊千霖一眼。他不想與傻子解釋。軒轅洛然對韓昱白那态度,懂的人都懂。

“你說要怎樣才能讓鳳曉姑娘答應嫁給我?”說到色,莊千霖順勢轉了個話題。

說完他拄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還是教你怎麽贏回太子殿下的心吧。”杜謙誠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将藍蓮花攤開後起身。

鳳曉其實是他的親妹妹,他可不想要一個傻子當妹夫。

莊千霖眸光發亮的看向杜謙誠,“你又有什麽壞主意?”

杜謙誠翻了個白眼,“這叫謀略,什麽壞主意?”

“謀略便謀略吧,快說說你的謀略。”莊千霖興致勃勃地催促。

杜謙誠随意道:“你便帶太子殿下去那些韓将軍不會去的地方便好了。”

“什麽地方韓将軍不會去?”莊千霖想了想抓喃凮着頭發問。

這天下還有韓大将軍去不得的地方嗎?

“比如秦樓楚館。”杜謙誠挑眉。

“對啊!”莊千霖拍手。

韓昱白注重名聲,一般不會往青樓去。軒轅洛然愛熱鬧,肯定樂意去玩。

所以說纨绔最終還是要跟纨绔在一起的,莊秦林樂颠颠地想。

“而且聽說,韓将軍不日便要前往南部巡邊,你的機會來了,好好抓住。”杜謙誠拍拍他的肩膀。

“韓昱白要去南部?”莊千霖疑惑。

杜謙誠滿臉無語,“這你都不知道?”

莊千霖一臉無辜,“我幹嘛要管他的事情?”

杜謙誠心裏直叫苦,他們這是搭上了什麽人啊,有這樣的豬隊友,真的能成大事嗎?

不過韓昱白南巡回來,知道太子殿下趁他不在出去花天酒地,估計表情會很精彩。

只是想想他便不由覺得可樂。

能坑英明神武的韓将軍一把,真是特有成就感。

“你也教教我怎麽樣才能娶到鳳曉姑娘呗。”莊千霖撞了撞杜謙誠的肩膀。

“你想都別想。”杜謙誠瞪了莊千霖一眼。

莊千霖不滿地大叫,“為什麽?”

杜謙誠毒舌道:“因為你配不上鳳曉姑娘。”

“我怎麽就配不上了。小爺我出身高貴,英俊潇灑,溫柔體貼,不知道多少姑娘搶着要嫁給我呢。”莊千霖怒了。

“鳳曉姑娘不會嫁給一個纨绔子弟,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憑什麽替鳳曉姑娘做主啊。”莊千霖大叫,随後恍然大悟道 “你是不是也喜歡鳳曉姑娘,所以才不想讓我娶她?”

杜謙誠翻了個白眼,“愚不可及。”

莊千霖見杜謙誠不否認,心裏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絕不會把鳳曉姑娘讓給你的。”

杜謙誠目光淩厲的看向莊千霖,“鳳曉不是貨物,由不得你讓不讓。”

鳳曉是他妹妹,隐身在青樓只是為了收集情報,然而也不可避免的與那些風流纨绔虛與委蛇。

他本是不願意讓鳳曉潛入青樓的,但是鳳曉堅持,他實在拗不過才妥協。

因此他就特別看不慣像莊千霖這種流連花叢的纨绔子弟。

看着杜謙誠不善的目光,莊千霖不由倒退了兩步。

他從來沒見過杜謙誠這般嚴厲的模樣。

莊千霖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他把杜謙誠當朋友,可對方心裏竟然一直都看不起他。

杜謙誠看着他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由有些心軟。

說來也是他在利用莊千霖。

“好了,若是你能改邪歸正,折節讀書,建功立業,定然能娶到鳳曉姑娘的。”

“我就那麽差勁嗎?”莊千霖還是不忿。

“也還不是無可救藥。”杜謙誠挑眉。

比起吃喝嫖賭抽無惡不作的纨绔,莊千霖也确實算好的了,只是游手好閑不知上進而已。

莊千霖憤憤然離開國色齋,下定決心,總有一天他要讓杜謙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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